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易字第4996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18192號），本院依法獨任進行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乙○○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乙○○基於反覆乘他人急迫貸予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單一行為決意，在報紙上張貼借款廣告，藉以招徠他人向其借款。嗣乙○○即陸續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在臺中市○○路○○○號等地，乘甲○○因經營景觀設計工程周轉不靈，且信用不良不易借款、需錢孔急而於急迫之際，貸予甲○○如附表一「貸款金額欄」所示之款項，雙方約定以每7至10日為1期，每期應繳付如附表一「每期利息金額欄」所示之利息，並預扣第1期利息後交付借款，而為擔保上開借款，且由甲○○交付面額同貸款金額之支票予乙○○作為擔保，乙○○即以上開方式，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於96年7月11日15時許，乙○○前往甲○○住處索討債務時，為警當場逮捕，並扣得甲○○交付詳如附表二所示之臺中商業銀行支票3張暨退票理由單1張等物。
二、案經臺中市警察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除簡式審判程序、簡易程序及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款、第2款所列之罪之案件外，第一審應行合議審判，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修正條文定有明文。本件被告乙○○所犯係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款所列之最重本刑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依法獨任進行審理程序，合先敘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另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證人即被害人甲○○於接受警員詢問或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指訴及陳述，雖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惟被告對於證人於警、偵訊時陳述及證述之證據能力，於本院審理中不爭執，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且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得為證據，本院並審酌上開筆錄作成時之情況尚無不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訊據被告乙○○對上開犯罪事實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被害人甲○○分別於警、偵訊證述之因需款孔急方向被告借款支付重利之情節相符，並有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甲○○交付之臺中商業銀行支票3紙暨退票理由單1張等扣案可資佐證。又被告借款予甲○○，依其所約定之利息換算週年利率結果，年息最高有達約1095％之譜，均遠超過法定最高週年利率20％，衡之目前社會之借款習慣、金融市場動態等客觀標準，其所收取之利息實與原本顯不相當甚明。再者，被害人甲○○願負擔較銀行、民間當鋪借款利率高出甚多之利息而向被告借款，衡情必有亟需款項週轉之情，是被害人甲○○係出於急迫不得已始向被告借款周轉，應無疑義。依此，足徵被告首揭自白確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乘他人急迫之際貸與金錢，並收取重利之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而按集合犯係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依其本質、犯罪目的或社會常態觀之，常具有反覆、繼續為之之特性，此等反覆實行之行為，於自然意義上雖係數行為，但依社會通念，法律上應僅為一總括之評價，法律乃將之規定為一獨立之犯罪類型，而為包括一罪。故犯罪是否包括一罪之集合犯，客觀上，應斟酌其法律規定文字之本來意涵、實現該犯罪目的之必要手段、社會生活經驗中該犯罪實行常態及社會通念等；主觀上，則視其是否出於行為人之一次決意，並秉持刑罰公平原則，加以判斷。刑法第344條規定：「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衡諸社會生活經驗中重利犯罪之實行常態，上開條文所規範之重利行為，多係俗稱地下錢莊業者之高利貸行為，而地下錢莊業者，為謀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經濟上利益，無不基於反覆持續放款而收取重利之一次決意，長期於報紙上刊登廣告，或廣於市面上張貼、散發宣傳單，持續放出貸放款項之訊息，陸續招徠需款孔急之不特定人上門借款，藉以持續向不特定之借款人收取重利，而達成其犯罪之目的。因此，重利罪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依其本質、犯罪目的及社會常態觀之，應認具有反覆、繼續為之之特性。故若行為人確係基於反覆、延續之單一行為決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得認為僅成立集合犯一罪，以符刑罰公平原則。經查，被告乙○○透過報紙刊登借款廣告之方式，趁本件被害人急迫欲舉債濟急時，於如附表一所示時間內密集貸與款項，並持續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其手法均屬相同，且係在密切緊接之時間內反覆、持續為之，貸款對象為同一被害人，且被害人甲○○於偵查中證稱其需錢孔急之原因係：因經營景觀設計工程需錢周轉，怕周轉不靈，且因信用不良不易借款，才會向錢莊求助等情（見偵查卷第10頁），其陷於急迫情狀同一，並無他由，被害法益同一，且被告於警詢時自承：其以刊登廣告方式經營地下錢莊，放高利貸賺取利息等語（見警卷第3頁），依其從事重利犯罪行為之本質、犯罪目的及社會常態觀之，容有業務性、反覆、繼續為之之特性，顯見應係基於單一包括犯意為之，依社會通念，客觀上堪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於刑法評價上，應僅成立一罪，而屬前揭判決意旨所謂「集合犯」之適例，在評價上應依集合犯概念，僅論以一罪。爰審酌被告經營高利貸之規模、時間及所得利益多寡，暨被告年屆50有餘，係智識成熟之人，不思以正當方式獲取生活之資，竟從事貸款收取重利之行為，嚴重破壞金融秩序，且其對需款孔急之人貸放款項收取重利，極易導致借款人因受債務壓迫鋌而走險，衍生其他社會問題，足以危害社會秩序，本應予嚴懲，惟念及被告素行尚佳，且考量借款人雖有急迫之情，然仍係出於其自由意願，被告僅係被動求財，於本院審理中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及被害人所受損害，迄未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至扣案之如附表二所示之被害人甲○○交付之支票3張暨退票理由單1紙，未發還被害人者，因係借款人交予被告供作擔保為質之用，該等支票在被告未實行質權之前，其所有權應仍屬發票人，一旦發票人清償本息，被告仍須將該等物品返還於借款人，應尚非屬被告所有之物，自均不在得沒收之列（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2923號判決、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589號、40年臺非字第5號判例要旨參照），且上開單據既係供作擔保、憑證以利日後求償之用，如遽予宣告沒收，被告依法可向被害人求償借貸之本金及合法利息部分，將無其他單據或還款資料作為憑據，自非所宜（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87年度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法律問題第19號研討結果類此結論，可值參照)。且上開單據既非違禁物，爰均不另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4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21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五庭
法 官 吳崇道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若未敘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黃舜民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
┌───┬─────┬──────┬──────┐│編 號 │ 貸款時間 │ 貸款金額 │每期利息金額││ │ (民國) │ (新台幣) │ (新台幣) │├───┼─────┼──────┼──────┤│ 1 │96.3.30 │14萬元 │4萬元 ││ │ │ │ │├───┼─────┼──────┼──────┤│ 2 │96.4.4 │13萬元 │3萬9千元 ││ │ │ │ │├───┼─────┼──────┼──────┤│ 3 │96.4.9 │13萬元 │3萬9千元 ││ │ │ │ │├───┼─────┼──────┼──────┤│ 4 │96.4.13 │8萬元 │2萬4千元 ││ │ │ │ │├───┼─────┼──────┼──────┤│ 5 │96.4.18 │8萬元 │2萬4千元 ││ │ │ │ │├───┼─────┼──────┼──────┤│ 6 │96.6.26 │19萬元 │5萬7千元 ││ │ │ │ │├───┼─────┼──────┼──────┤│ 7 │96.7.3 │23萬元 │6萬9千元 ││ │ │ │ │├───┼─────┼──────┼──────┤│ 8 │96.7.5 │19萬5千元 │5萬8千5百元 ││ │ │ │ │├───┼─────┼──────┼──────┤│ 9 │96.7.10 │22萬元 │6萬2千元 ││ │ │ │ │├───┼─────┼──────┼──────┤│ 10 │96.7.11 │19萬5千元 │4萬5千元 ││ │ │ │ │└───┴─────┴──────┴──────┘附表二：
┌───┬─────┬─────┬───────┐│編 號 │ 支票號碼 │ 票面金額 │ 發票日 ││ │ │ (新台幣) │ (民國) │├───┼─────┼─────┼───────┤│ 1 │SJA0000000│19萬5千元 │96.7.11 ││ │ │ │ │├───┼─────┼─────┼───────┤│ 2 │SJA0000000│19萬5千元 │96.7.19 ││ │ │ │ │├───┼─────┼─────┼───────┤│ 3 │SJA0000000│22萬元 │96.7.10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