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3492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
丁○○○丙○○甲○○上四人共同 林松虎律師選任辯護人 王志中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2887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丁○○○、丙○○、甲○○被訴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部分，均無罪。
其餘被訴部分，均公訴不受理。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被告乙○○為父子關係，與被告丁○○○為母子關係，與被告甲○○則為叔嫂關係，被告丙○○、乙○○、丁○○○及甲○○等均為一和行林業有限公司（下稱一和行公司）之股東，被告乙○○並為一和行公司之法定代理人。緣被告丙○○因積欠告訴人戊○○借款，乃簽發本票共新臺幣（下同） 102萬元以為清償，嗣因本票屆期未獲兌現，戊○○乃向本院聲請准予本票強制執行之裁定，經本院以92年度票字第9863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並於民國92年11月11日確定在案。告訴人戊○○於取得執行名義後，經多次與被告丙○○、乙○○洽談，希望被告丙○○可主動清償債務，惟均未獲置理。告訴人戊○○乃於 94年8月30日，向本院民事執行處聲請強制執行，於同年9月8日，經本院以中院清民執8字第38899號執行命令，禁止被告丙○○收取對一和行公司之債權或為其他處分；至同年10月25日，復以函文通知被告丙○○之出資額，定於同年11月16日上午10時，在於本院民事執行處進行拍賣。詎被告乙○○、丙○○、丁○○○及甲○○於接獲上開執行命令及函文後，竟基於意圖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及損害告訴人戊○○債權之犯意聯絡，於同年11月18日，檢附一和行公司股東同意書，向經濟部申請公司變更登記，將原為被告丙○○所有之一和行公司出資額90萬元，分別虛偽轉讓70萬元及20萬元予被告丁○○○及甲○○承受，使不知情之公務員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於公司變更登記表，足生損害於告訴人戊○○及主管機關經濟部對於工商管理之正確性。嗣因上開出資額，於同年12月15日，由本院民事執行處以函文通知由告訴人戊○○之女王立懿買受，經告訴人戊○○於 96年8月31日，向經濟部中部辦公室查詢，始發現上開原為被告丙○○所有之出資額，早已轉讓予被告丁○○○與甲○○之情事，因認被告乙○○、丁○○○、丙○○、甲○○均涉犯刑法第 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及同法第356條之損害債權罪嫌等語。
二、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認定被告乙○○、丁○○○、丙○○、甲○○涉犯刑法第 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係以下列事證為其論據：
㈠告訴人戊○○之指訴，以證明全部犯罪事實。
㈡本院92年度票字第9863號本票裁定、確定證明書影本、
本院債權憑證影本，證明告訴人戊○○於92年11月11日，即已取得對被告丙○○之執行名義之事實。
㈢一和行公司股東同意書影本、公司變更登記表，證明被
告乙○○等於94年11月18日，檢附上開股東同意書，向主管機關經濟部提出申請，將被告丙○○之出資額，虛偽轉讓70萬元及20萬元予丁○○○及甲○○之事實，及該股東同意書影本上被告等之簽名，與檢察官當庭命被告乙○○等簽名互為核對，均屬相符之事實。
㈣本院94年度執字第 38899號案件全卷影本，證明本院於
該執行案件之禁止被告丙○○收取對第三人一和行公司之債權或為其他處分之執行命令，業於 94年9月14日，以雙掛號寄達一和行公司位於臺中縣○○鎮○○路 ○○○號之地址，由被告乙○○之子張明富收受；另該案件對於丙○○債權之拍賣通知，業於94年10月26日，以雙掛號寄達至乙○○位於臺中縣○○鎮○○路 ○○○號之住所，並由乙○○代其子張明貴收取之事實。
（二）訊據被告乙○○、丁○○○、丙○○及甲○○均堅詞否認有為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被告乙○○辯稱：伊是一和行公司的實際負責人，公司全部都是由伊出資，因為被告丙○○將錢虧掉，伊才指示被告甲○○辦理轉讓出資額之事等語；被告丁○○○辯稱：伊僅是一和行公司的掛名股東，伊都不管事等語；被告丙○○辯稱：伊在一和行公司的出資額，實為父親乙○○的出資，該份出資額是父親給伊的。嗣因伊經商失敗，伊父親說以前給的出資額要拿回來，伊即同意父親處理出資額的移轉等語；被告甲○○辯稱：因被告丙○○經商失敗，92年間即已離家失去聯絡，被告乙○○於被告丙○○離家前，即已決定將被告丙○○之出資額轉讓給被告丁○○○及伊，伊有打電話予被告丙○○，被告丙○○同意伊辦理變更登記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 8號判例參照）。
檢察官就被告乙○○、丁○○○、丙○○、甲○○涉犯刑法第 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所臚列之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不足為被告等有罪之積極證明，且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等有罪之心證，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茲說明如下：
㈠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引用之供述證據，其性質屬於證人於審判外的陳述，而為傳聞證據，且查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前4條之情形者，原雖無證據能力，然上開供述證據內容，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表示意見。當事人及辯護人已知上述供述證據乃傳聞證據，且同意作為證據或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內容異議，依上開規定，已擬制其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作成時，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而有證據能力。而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無罪認定理由部分：
⒈告訴人戊○○請求被告丙○○給付本票票款 102萬元
及其法定遲延利息之本票裁定，業於92年11月11日確定等情，有本院92年度票字第9863號本票裁定及確定證明書影本在卷可證，足證告訴人戊○○於92年11月11日，已取得對被告丙○○之執行名義之事實。而本院於 94年度執字第38899號給付票款強制執行事件中，禁止被告丙○○收取對第三人一和行公司之債權或為其他處分之執行命令，業於 94年9月14日，以雙掛號寄達一和行公司位於臺中縣○○鎮○○路 ○○○號之地址，由被告乙○○之子張明富收受；另該案件對於被告丙○○債權之拍賣通知，於94年10月26日送達予第三人即被告乙○○之子張明貴，並由被告乙○○代收等情，有本院 94年度執字第38899號給付票款強制執行卷附之送達回證影本在卷可稽；而被告乙○○至遲在94年10月26日，即已知悉丙○○在一和行公司的出資額90萬元即將遭到拍賣，仍於94年11月18日，指示被告甲○○辦理一和行公司有關被告丙○○出資額轉讓變更登記，將被告丙○○的出資額90萬元轉讓70萬元予被告丁○○○承受，轉讓20萬元予被告甲○○承受等情，有一和行公司股東同意書、章程、章程修正對照表、股東名冊、公司變更登記表在卷可稽，足認告訴人戊○○指訴被告乙○○、丁○○○、丙○○、甲○○於被告丙○○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其債權，而將被告丙○○於一和行公司的出資額，悉數轉讓被告丁○○○、甲○○之事實，並非虛構之詞。
⒉惟按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債權人之
債權，而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者，固均成立損害債權罪，然其犯罪型態尚可區分為「毀壞」、「處分」或「隱匿」 3種態樣。被告乙○○、丁○○○、丙○○、甲○○於被告丙○○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告訴人戊○○的債權，而將被告丙○○於一和行公司的出資額悉數轉讓予被告丁○○○、甲○○，若係屬「隱匿」之犯罪型態，並進而為股東出資額轉讓變更登記時，始有使經濟部主管公司變更登記之公務員，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於公司變更登記表，足生損害於告訴人戊○○及主管機關經濟部對於工商管理之正確性之事實；若係屬「處分」之犯罪型態，換言之，即確有轉讓出資額之真意，縱仍有該當損害債權之犯罪構成要件，然因出資額轉讓並無不實，自不該當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構成要件。是本案所應審究者，乃上開出資額的轉讓，是否確有轉讓之真意，抑或僅為「隱匿」被告丙○○財產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⒊經查，被告乙○○辯稱：伊是一和行公司的實際負責
人，公司全部都是由伊出資，因為被告丙○○將錢虧掉，伊才指示被告甲○○辦理轉讓出資額之事等情；核與被告丙○○辯稱：伊在一和行公司的出資額，實為父親乙○○的出資額，該份出資額是父親乙○○給伊的。嗣因伊經商失敗，伊父親說以前給的出資額要拿回來，伊即同意父親處理出資額的移轉等情；及被告甲○○辯稱：因被告丙○○經商失敗，被告乙○○決定將被告丙○○之出資額轉讓給被告丁○○○及伊，伊有打電話予被告丙○○，被告丙○○同意伊辦理變更登記等情相符，且亦與臺灣地區家族企業的財產處分常態，及父親為免兒子經商失敗，殃乃家族企業的經營，而萌生減少損害之心態，並未相違。縱渠等的動機及目的，亦在於避免告訴人戊○○得以對該出資額進行強制執行，然究與被告等有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罪事實，並無必然關係。苟公訴人未能再進一步舉證上開出資額之轉讓，實為被告等「隱匿」被告丙○○財產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自難單以被告等為上開出資額之轉讓，即認定被告等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罪行為。
⒋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乙○○
、丁○○○、丙○○、甲○○有公訴意旨所指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行為，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等有此部分之犯罪行為，自應諭知被告等無罪之判決。
三、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 1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
（二）經查，本件告訴人戊○○告訴被告乙○○、丁○○○、丙○○、甲○○案件，起訴書認被告等係犯刑法第 356條之損害債權罪，依同法第 357條之規定，須告訴乃論。茲據告訴人當庭及具狀撤回其告訴，依照上開說明，自應諭知被告等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陳 得 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鐘 麗 芳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