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962號聲 請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丁○○選任辯護人 許漢鄰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98年度調偵字第615 號），本院臺中簡易庭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99年度中簡字第208 號），簽請改分本院刑事庭依通常程序審理，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丁○○公然侮辱人，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丁○○係乙○○之兄，雙方因分產、扶養等糾紛在法院訴訟中。詎丁○○不滿乙○○向法院對其提起給付扶養費訴訟，竟於民國98年8月6日16時許，偕同其妹丙○○（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前往乙○○所經營、位於臺中市○○區○○○○路○○○號之總鑫公司1樓大辦公室，要求乙○○出面與之理論。嗣因乙○○拒絕出面，丁○○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情況下，公然對乙○○之員工甲○○、吳美娟、戊○○等多數人，辱罵乙○○「你們的老闆是一個胎哥（閩南語，意指齷齰）、吃銅吃鐵、說話不算話、不負責任的人。我苦勸你們這些未嫁的小姐，對你們老闆要小心一點」等貶抑人格之言詞，致減損乙○○之名譽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乙○○訴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排除具有虛偽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於該法第159 條第1 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有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且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件證人甲○○、戊○○、吳美娟、丙○○於警詢中之證述，係屬於審判外之陳述，為傳聞證據，然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表示沒有意見，顯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曾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且指訴內容與被告是否涉犯妨害名譽犯行有所關聯，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所必要，揆諸上開規定，認上揭證據資料均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丁○○固坦承於上開時地，與其妹丙○○一同前往上址找其弟乙○○協調另案「給付扶養費等」訴訟，惟矢口否認涉有上開犯行，辯稱：伊當天並未有辱罵乙○○上開話語，因乙○○在樓上避不見面，伊言語上縱然稍微大聲，但和伊平常與人對話時之口頭禪或方式並無不同，乃伊所受教育及所處環境使然，伊絕無公然侮辱之主觀犯意；又證人甲○○係王居安之同居人，證人吳美娟、戊○○係乙○○公司之員工，其等證詞均有偏頗之虞，不足採信云云。惟查：
㈠被告因告訴人乙○○向法院對其提起給付扶養費訴訟等糾紛
，而於98年8月6日16時許，偕同其妹丙○○前往乙○○所經營、位於臺中市○○區○○○○路○○○號之總鑫公司1樓大辦公室，要求乙○○出面與之理論，惟乙○○拒絕，而推由證人甲○○出面接待等情，業據被告供承不諱，核與告訴人指訴之情節相符，並經證人甲○○、吳美娟、戊○○、丙○○等人證述明確，此部分之事實堪信屬實。
㈡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固具結證稱：被告與伊去找乙○○
談母親扶養及繼承問題時，和甲○○之談話過程口氣平淡、並無大小聲，辦公室內之其他6、7個員工應該聽不清楚，且被告沒有罵起訴書所載之話語等語（見本院卷第23、24頁）。然被告於警詢時則供稱：伊和甲○○交談的聲音較大聲等語（見警詢卷第2 頁）；於偵查中供稱：「我只有罵他（乙○○）沒信用」等語（見偵查卷第10頁），核與證人於本院所證被告當時語氣平淡、未大小聲等情明顯不符。酌以被告近年來既與告訴人乙○○間，因母親扶養費、繼承等問題，發生嚴重歧見，迭生糾紛，甚至如其2 人所稱彼此已有多件民刑事案件繫屬於本院及臺灣雲林地方法院，足見其2 人心結已深；則被告與丙○○以兄姊之尊前往上址公司找弟弟乙○○理論時，乙○○竟避不出面，被告且自稱其已對乙○○開罵，衡情自無可能口氣平淡、輕聲細語，且證人丙○○與被告一同前往理論，其與被告立場當屬相同，其於本院所為上開證詞，顯係事後迴護被告之詞，難以採信。
㈢證人甲○○於警偵審中，就被告當日進入公司後所為之言語
，前後均為一致之證述，其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丁○○跟丙○○經你接待後，停留在公司何處？）起先是在公司辦公室，他們進來就很大聲，我跟他們說他們的事情已經進入到法院程序了，他說他就是進來亂的，叫我叫乙○○下來。我叫他們出去，他說乙○○不出來，他就不出去。他進來就表明他是乙○○的哥哥，他要讓大家知道丁○○是什麼樣的人，說『你們的老闆是一個胎哥（閩南語，意指齷齰）、吃銅吃鐵、說話不算話、不負責任的人。我苦勸你們這些未嫁的小姐，對你們老闆要小心一點』。在公司會客室的前面，跟公司全部員工這樣講。」、「（你與丁○○談話過程中，被告的口氣如何？）很氣憤。講話不會小聲，不然隔壁的人怎麼會聽到。」、「（丁○○兩人並沒有見到乙○○，為何會願意離開？）警察來了。來了兩、三個警察。」等語（見本院卷第25頁）；核與當時在場之公司員工即證人吳美娟於偵查中具結證述、證人戊○○於警詢所證、本院審理中具結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酌以被告倘若確係和顏悅色前來找弟弟乙○○討論事情，衡情告訴人當無可能報警處理，而於
2、3位警察前來時，被告與丙○○始被迫離開現場之情形發生，益徵其等3 人所證之情節非虛。雖證人戊○○於警詢中所證述之情節較為簡短，而不如本院審理所證之完整，然其另證稱：「今天（審理中）講的比較實在，當時（警詢時）只是大概講一下而已。」等語（見本院卷第28頁），其既已經過慎重回想當時情節，而為較完正之證述，且其所證之主要情節「向我們員工表示要讓我們知道我們老闆的為人，罵我們的老闆齷齪（台語），吃銅吃鐵。」（見警詢卷第9 頁）與本院審理中所證相符，自難以此指摘其前後證詞不一，而排除其證言之可信度。
㈣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係指侮辱他人，且該侮辱行為係公
然為之始可成立。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不以實際上果已共見共聞為必要，但必在事實上有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或共聞之狀況。又此多數人係指人數眾多，而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內（司法院釋字第145號解釋意旨、臺灣高等法院91年度上易字第304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在場之證人甲○○、吳美娟、戊○○等6、7位公司員工，均在總鑫公司1 樓辦公室上班，該處員工所坐位置共3 排，並無隔間，屬於開放空間，抬頭即可見被告與甲○○在接待室旁交談，距離約5、6公尺等情，業據證人戊○○具結證述明確，並有其當庭繪製之現場圖1 紙在卷（見本院卷第31頁），被告並坦承當天現場情形確係如該現場圖所載，且核與證人甲○○所證相符。證人甲○○另具結證稱：「（公司1樓大門有無上鎖？）沒有。因為我們是做生意《鞋子的布料》的，很多客人隨時會進來看或接洽。」等語（見本院卷第25頁），足認該辦公場地尚非寬敞，且有客人可能隨時進出，客觀上在場之戊○○等特定多數人或不特定之多數人，對被告之上開言論，已處於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揆諸上開說明，自符合「公然」之要件。至於在場之人實際上是否果已共見共聞，並無礙於「公然」要件之成立。故辯護人所辯當時係在密閉之辦公室，其僅與甲○○交談，其他之人均未聽見交談內容，應不符合「公然」之要件云云，委無足採。
㈤被告近年來既與告訴人乙○○之間，因母親扶養費、繼承等
問題，發生嚴重歧見，甚至如其2 人所稱彼此已有多件民刑事案件繫屬於本院及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已如前述，足見其
2 人積怨已深，甚難化解；則被告與丙○○以兄姊之尊前往上址公司找弟弟乙○○理論，乙○○竟避不出面，而推由員工接待，被告自是憤恨難消，依據當時場景、被告說話之語氣及態度等情況觀之，足認被告顯係在批判告訴人乙○○，而該等言論在上班時間向告訴人所屬員工開罵，依一般社會通念，自足以貶損告訴人乙○○身為公司老闆之社會評價，被告上開言論顯已逾越表現言論自由之必要性及適當性。是被告於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以客觀上足使人感受侮辱之言詞侮辱告訴人乙○○，被告有損害告訴人吳美靜名譽之故意，堪以認定。
㈥綜上所述，被告上開辯解，均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公然侮辱犯行堪以認定。
三、核被告丁○○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爰審酌被告素行良好，未曾有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時所受之刺激、告訴人乙○○所受社會評價貶抑之程度、迄今仍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暨其犯罪後仍未知悔悟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299條第1項，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4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唐光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聖心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4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41條（易科罰金）犯最重本刑為 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 1 千元、2 千元或 3 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但易科罰金，難收矯正之效或難以維持法秩序者，不在此限。
依前項規定得易科罰金而未聲請易科罰金者，得以提供社會勞動六小時折算一日，易服社會勞動。
受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不符第 1 項易科罰金之規定者，得依前項折算規定，易服社會勞動。
前二項之規定，因身心健康之關係，執行顯有困難者，或易服社會勞動，難收矯正之效或難以維持法秩序者，不適用之。
第 2 項及第 3 項之易服社會勞動履行期間，不得逾一年。
無正當理由不履行社會勞動，情節重大，或履行期間屆滿仍未履行完畢者，於第 2 項之情形應執行原宣告刑或易科罰金；於第
3 項之情形應執行原宣告刑。已繳納之罰金或已履行之社會勞動時數依所定之標準折算日數，未滿一日者，以一日論。
第 1 項至第 4 項及第 7 項之規定，於數罪併罰之數罪均得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其應執行之刑逾六月者，亦適用之。
數罪併罰應執行之刑易服社會勞動者，其履行期間不得逾三年。
但其應執行之刑未逾六月者，履行期間不得逾一年。
數罪併罰應執行之刑易服社會勞動有第 6 項之情形者，應執行所定之執行刑，於數罪均得易科罰金者，另得易科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