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425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丁○○選任辯護人 吳中和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律師)上列被告丁○○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70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丁○○無罪。
理 由
一、起訴及公訴人補充論告意旨略以:本件被告丁○○因告訴人甲○○之前夫吳利昶之慫恿推薦,買受國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朕公司)股票,而衍生投資債務糾紛,被告丁○○曾於民國九十六年間以吳利昶及告訴人甲○○為被告,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提起詐欺告訴,並在該案偵查中庭提只有吳利昶之簽名蓋印,由吳利昶所簽發之票號N0000000號、N0000000號本票各一紙(下稱系爭本票)以為憑據。後該詐欺案件經臺中地檢署檢察官認甲○○部分詐欺犯罪嫌疑不足,而以該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三0三號對本件告訴人甲○○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下稱前詐欺案件)。詎被告丁○○因此心有不甘,明知系爭本票俱僅為吳利昶所簽立,與告訴人甲○○毫無干係,即告訴人甲○○並未為系爭本票之發票人,竟仍基於偽造印文、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於九十八年一月二十日前某日,在不詳地點,以不詳之方式,於系爭本票之「發票人」欄位下,均偽造告訴人甲○○之印文「甲○○」,以表示告訴人甲○○與吳利昶共負系爭本票之發票人責任之意思,而偽造告訴人甲○○為發票部分之系爭本票之有價證券。後被告丁○○復持系爭本票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以告訴人甲○○與吳利昶為共同發票人聲請本票准予強制執行之裁定,高雄地院嗣於九十八年一月二十一日核發九十八年度司票字第六八七號裁定,准許得以系爭本票對吳利昶與本件告訴人甲○○為強制執行(下稱前本票裁定聲請),告訴人甲○○後因察覺有異,遂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始進而查悉上情;因認被告丁○○所為涉有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起訴意旨雖認被告丁○○所為係涉犯變造有價證券罪嫌云云;然本件係未經告訴人甲○○之授權,擅自於系爭本票發票人欄上偽造「甲○○」之印文,此係在本票上創設告訴人甲○○簽發票據之部分,而令其共同負擔發票人責任,並非就既存之有價證券內容擅自作更改,故系爭本票有關發票人欄之「甲○○」印文之告訴人甲○○發票部分顯係為「偽造」,而非僅單純竄改真實票據之部分內容所為之「變造」;惟此已經公訴檢察官於本院九十九年四月二十八日審理時論告予以更正外,並檢具論告書為說明,詳見本院卷第203頁、第235頁)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另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事實審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亦有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要旨可供參酌。
三、公訴人認被告丁○○涉犯刑法偽造有價證券罪嫌,無非係以上開事實,業據告訴人甲○○指述歷歷,且被告丁○○在前詐欺案件偵查中,已提出系爭本票為證,該時系爭本票之發票人欄下方均僅有吳利昶簽名並蓋用印章為票據之發票人,並無本件告訴人甲○○為發票人之「甲○○」印文;俟被告丁○○為前本票裁定聲請時,其所檢附之系爭本票發票人欄內,竟同時具有吳利昶與本件告訴人甲○○之印文,被告丁○○且因此於前本票裁定聲請時將告訴人甲○○同列為相對人,對之聲請本票准予強制執行之裁定,顯見系爭本票上發票人欄內關於「甲○○」印文,確係因告訴人甲○○在前詐欺案件中,經檢察官以罪嫌不足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被告丁○○因而心有未甘,乃於事後擅自偽刻印章蓋用而偽造告訴人甲○○亦為本票發票人之有價證券,企使告訴人甲○○亦需連帶負擔發票人責任,被告丁○○之投資損失亦可獲得彌補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丁○○固坦陳其在由吳利昶手中取得系爭本票時,其發票人欄上原俱無本件告訴人甲○○為發票人之「甲○○」印文,但嗣後以其名義所提出之前本票裁定聲請,經告訴人甲○○依法提出民事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其在訴訟中領受由法官所發回之系爭本票正本,竟赫然發現系爭本票上均多出告訴人甲○○為發票人之「甲○○」印文,是系爭本票上發票人欄內關於「甲○○」為發票人之印文部分應確實屬偽造無訛;惟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行使與偽造有價證券犯嫌,辯稱:伊在前詐欺案件於九十六年五月十日開完偵查庭後,在庭外與陪同該案另一名證人丙○○到庭之己○○結識,因伊購買吳利昶所遊說推薦之國朕公司股票而投資受損之情形恰與丙○○類似,時為丙○○妻舅之己○○乃向伊自稱在會計法律聯合事務所工作,可以循法律途徑向吳利昶、甲○○求償,以彌補伊投資購買國朕公司股票之損失。伊因本身相關法律知識不足,且不諳求償管道,為取回買受國朕公司股票之投資皆付諸流水所蒙受之損害,乃依循己○○之指示,將系爭本票均交予己○○,伊在交出系爭本票予己○○之當時,其上並無甲○○為發票人之印文。其後己○○之配偶乙○○即多次以電話與伊聯繫,並向伊表示要以聯合訴訟之方式,向吳利昶與甲○○夫婦追索,且要求伊分擔相關訴訟費用新臺幣(下同)二萬餘元,因當時伊手頭上並不寬裕,所以只在九十六年九月五日匯款一萬元至乙○○指定之帳戶內。之後因伊對吳利昶、甲○○所提出之詐欺訴訟案件,甲○○前已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吳利昶雖經以詐欺罪提起公訴,但乙○○有向伊表示吳利昶名下之財產均已由其他債務人聲請假扣押,伊覺得已無求償之希望,所以就未再持續關注此事。後來一直到九十八年四月間,己○○乃輾轉透過伊友人,且亦有投資國朕公司股票之朱峰寬與伊取得聯繫,告知伊需到臺中的法院出庭,而且該庭對伊等國朕公司投資者之求償而言十分重要,能否取得賠償,就看這一役訴訟之結果,己○○並於庭前教導伊於開庭時該如何對法官為陳述,伊到此時才依稀明瞭該訴訟是因己○○先以伊名義對甲○○為前本票裁定聲請,甲○○始以系爭本票上發票人欄「甲○○」之印文係屬偽造,而依法對伊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伊雖將系爭本票交予己○○,但始終不知道己○○要以伊名義對甲○○、吳利昶提起原本票裁定聲請,亦不知何以嗣後系爭本票上會出現「甲○○」之印文,該印文並非伊所偽造,伊強烈懷疑應是己○○所為,是檢察官對伊有偽造有價證券犯行之指訴應有誤會等語。
四、經查:㈠本件被告丁○○前因吳利昶之遊說慫恿,陸續交付三百萬元
之款項予吳利昶(其中部分款項且匯入本件告訴人甲○○所申請設立之臺灣銀行、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戶內),以購買國朕公司之股票,後因被告丁○○遲未順利取得國朕公司之股票,經向吳利昶查詢,吳利昶均置之不理,且避不見面,被告丁○○乃憤而對吳利昶及本件告訴人甲○○提出詐欺告訴(即上述前詐欺案件),被告丁○○於前詐欺案件偵查中曾提出其匯款予吳利昶及本件告訴人甲○○之相關資料與系爭本票為稽證,當時所庭提之系爭本票發票人欄均僅有吳利昶之署名與印文,即本件告訴人甲○○並未同列為系爭本票之發票人。之後,以被告丁○○之名義為聲請人,並由證人乙○○為送達代收人兼代理人,而向吳利昶與告訴人甲○○所提出之前本票裁定聲請,原係於九十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具狀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下稱臺南地院)提出,臺南地院以九十七年度司票字第三七五五號受理後,因系爭支票上並未記載付款地,但所載明之發票地為「高雄市○○區○○路○○號四樓」,故臺南地院乃以無管轄權為由,於九十七年十月六日以民事裁定將該本票裁定聲請事件移轉至高雄地院;後高雄地院以九十七年度司票字第一一七八四號繫屬後,乃依聲請狀所記明之地址「高雄市○○區○○○路○號九樓之五」,暨送達代收人即本件證人乙○○為對象,送達民事裁定,要求名義聲請人即被告丁○○需補正吳利昶與本件告訴人甲○○最新之戶籍謄本與系爭本票正本;嗣因系爭本票之正本逾期未獲補正,高雄地院即依非訟事件法施行細則第十三條之規定,以聲請不合程式及要件為由,在九十七年十二月三十日以民事裁定將該本票裁定聲請予以駁回。其後,以本件被告丁○○為聲請人名義所提出,證人乙○○亦同列為送達代收人與代理人,並檢附系爭本票正本,而亦以吳利昶及本件告訴人甲○○為相對人之民事本票裁定聲請狀,復於九十八年一月二十日經遞交予高雄地院,高雄地院以九十八年度司票字第六八七號受理後,即因系爭支票正本票據形式要件均屬完備,乃於九十八年一月二十一日裁定准許得對簽發系爭本票之相對人即吳利昶與本件告訴人甲○○為強制執行。本件告訴人甲○○於收受此本票准許強制執行之裁定送達後,因主張本票上關於其發票部分之「甲○○」印文係屬偽造,乃依非訟事件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以本件被告丁○○為民事訴訟之對造,向高雄地院具狀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高雄地院以九十八年度雄簡字第八七四號繫屬後,經該案之原告即本件告訴人甲○○提出被告丁○○之戶籍謄本後,法院始查知被告丁○○之戶籍地係設在「臺中市○○區○○路一段八之五號七樓」,並非原本票裁定聲請狀所載之「高雄市○○區○○○路○號九樓之五」,高雄地院旋以無管轄權為由,將該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事件移轉由本院臺中簡易庭以九十八年度中簡字第一五二一號予以受理,經本院通知二造到庭為言詞辯論後,以「被告丁○○另案對甲○○、吳利昶提出詐欺告訴,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被告丁○○庭呈閱後正本發還,影本附卷之系爭本票,均僅有吳利昶之簽名及蓋章,原告並未簽名或蓋章,此有原告聲請調閱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三0三號偵查卷所附之系爭本票影本在卷可稽(見該卷第22頁詢問筆錄及第24頁、第26頁本票影本)。原告主張系爭本票非其所簽發,係遭他人所偽造等情,自堪信為真實」為由,判處該案原告即本件告訴人甲○○勝訴,即認定系爭本票上發票人欄內關於告訴人甲○○之「甲○○」印文確屬偽造,確認被告丁○○對告訴人甲○○部分就關於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並不存在等情,業據本件告訴人甲○○於偵查中具狀及到庭指陳甚詳(見他字第5911號卷第1頁至第3頁、第66頁),且此等爭訟歷程及系爭本票上關於告訴人甲○○之發票行為係由他人偽以其名義所偽造等節,復為被告丁○○所不加爭執,並有系爭本票原本存卷,暨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開臺南地院九十七年度司票字第三七五五號、高雄地院九十七年度四票字第一一七八四號、九十八年度司票字第六八七號、九十八年度雄簡字第八七四號、本院臺中簡易庭九十八年度中簡字第一五二一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與臺中地檢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三0三號前詐欺案件等案卷核閱屬實,堪認告訴人甲○○所指述系爭本票上關於其發票部分係屬偽造一節,應屬真實。從而,本件被告丁○○是否涉犯公訴人所指之偽造及行使有價證券罪嫌之關鍵及本院應予審究之重點厥為:以偽刻之印章在系爭本票上蓋用「甲○○」印文,而偽為此部分發票行為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行者,是否確係被告丁○○本人?有無可能係他人所為,嗣並以被告丁○○名義提出本票裁定聲請而行使之?若係他人所為,被告丁○○對此是否知情?與該行為人有無犯意聯絡或行為之分擔,而需共負其刑責?㈡查本件被告丁○○所辯其於九十六年五月十日前詐欺案件開
完偵查庭後,即在庭外適遇陪同亦有經吳利昶之遊說而購買國朕公司股票,且為前詐欺案件證人之丙○○前來開庭之本件證人己○○,證人己○○旋主動與被告丁○○接觸,並聲稱得為其採取相關法律之求償動作,且要求被告丁○○將系爭本票交付。後直至九十七年九月間,始由證人己○○以被告丁○○之名義,檢附系爭支票影本具狀向法院提出前本票裁定之聲請等情,已為證人己○○到庭證述時所俱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37頁至第138頁),堪認被告丁○○關此部分之辯詞,應屬可信;是系爭本票經被告丁○○於前詐欺案件偵查中庭呈予臺中地檢署檢察官核閱發還後,確繼而由被告丁○○轉交付予證人己○○收受,並在證人己○○管領持有該等本票之期間內,以被告丁○○之名義提出前本票裁定之聲請無訛。而被告丁○○將系爭本票交予證人己○○時,系爭本票上之發票人欄內是否即有表示告訴人甲○○同為發票人之「甲○○」印文?暨被告丁○○委託證人己○○就系爭本票代為處理向吳利昶及告訴人甲○○之求償事宜,是否有具體討論即係要就系爭本票依票據法規定為本票准予強制執行裁定之聲請?被告丁○○與證人己○○則各執一詞,莫衷一是。證人己○○雖聲稱其收受票據之當時,系爭本票上即已存有本件告訴人甲○○為發票人之印文,且其有對被告丁○○言明接受委任即係要代被告丁○○提出本票准予強制執行裁定之聲請;但倘若此情為真,且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到庭作證時,亦曾一再重複證稱:受吳利昶遊說慫恿而購買國朕公司股票之眾多被害人中,雖有多人持有吳利昶所簽發之本票,但唯獨丁○○所持有之本票,另有多出「甲○○」之印文。故伊受託代為處理求償事宜時,因當時已知吳利昶潛逃國外,且有脫產之作為,若單獨對吳利昶求償應無效果,是伊於接受委任之當時即有告知丁○○倘能因系爭本票上有「甲○○」之印文,而能對應共負發票人責任之甲○○順利取償,是否能將甲○○償付之所得分配予其他購買國朕公司股票投資之受害人,此部分提議後來也有得到丁○○之認可同意云云(見本院卷第139頁至第143頁反面),是就系爭本票上發票人欄內有「甲○○」印文一事,必當已為證人己○○於收取系爭本票時所特別留心注意,並引為眾多買受國朕公司股票之投資者得以獲取賠償,彌補損失之「利器」,則其在九十六年五、六月間取得系爭本票後,至少就系爭本票中已然屆期之到期日為九十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面額六十五萬元,票號N0000000號之本票,理應會在自被告丁○○處受取後,迅即向法院提出本票准予強制執行之聲請,俾能儘速受償,以防止因告訴人甲○○另有如吳利昶般之脫產,甚或潛逃之動作,而妨礙包含被告丁○○在內之眾多國朕公司股票投資者之求償權益;然證人己○○卻捨此而不為,以本票裁定聲請如此單純而毫無繁雜手續可言之法律非訟事件(僅需檢附本票正本,依通常格式撰狀,載明聲請准予強制執行之意旨,旋即遞送法院即可,根本無須證人己○○所一再證陳之被告丁○○匯款予吳利昶或告訴人甲○○之相關資料),其竟在自被告丁○○處授受系爭本票後逾一年有餘,遲至九十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始以被告丁○○之名義遞狀向臺南地院為前本票裁定之聲請,其間之轉折為何?其收受系爭本票時其上是否即有「甲○○」為發票人之印文?暨證人己○○是否確如其所聲稱之於受任之當時即具體言明要以被告丁○○名義為本票裁定聲請之提出?在在均不免啟人疑竇。另證人己○○自陳係於「澤地萃會計法律聯合事務所」工作,有相當受託為客戶處理法律非訟相關案件之豐富經驗,依一般委託法律事務處理之實務,當會要求委任人需簽具委託書,並以明文字句詳載授權處理之範圍,俾免日後滋生代理權限之爭議;然依證人己○○於本件所庭提之委任契約書(見本院卷第154頁),姑不論被告丁○○業已堅詞否認此委任契約書係由其所簽發,而證人己○○在經本院詳究相關當事人筆跡之筆勢、勾稽、轉折等運筆特徵,並當庭提出質疑後,始一改初始極力隱蔽之態度,供陳該委任契約書上以原子筆書立之字跡確係由其本人所繕寫(見本院卷第191頁),證人己○○原先何以蓄意隱瞞此等情節,刻意營造被告丁○○有簽立該委任契約書而為充分授權之假象,其動機已令人存疑外,且觀諸該委任契約書上之委辦事由欄,竟未為任何填載,全然無法遽認被告丁○○有如證人己○○所言具體授權予證人己○○,欲代為本票裁定聲請之提出,亦堪認此委任契約書係證人己○○於本件臨訟始予以偽造,其以被告丁○○名義所提出之前本票裁定之聲請應係未經具體授權而擅自為之。本件證人己○○既始終無法提出被告丁○○所簽寫之委任契約書以實其說,則被告丁○○所委任證人己○○處理之事項,是否即為本票准予強制執行裁定之聲請,有無可能因被告丁○○憑藉其有將款項匯予吳利昶及告訴人甲○○收受之客觀事實,其主觀上即認得循一般法律訴訟程序對吳利昶及甲○○為求償之主張(不當得利?損害賠償?解約後之價金返還請求權?),而系爭本票僅係提出供作為其於一般訴訟程序上主張之佐證即可。若係如此,則被告丁○○既非特定委託證人己○○為本票准予強制執行裁定聲請之提出,其有無於系爭本票上蓄意偽造「甲○○」亦同列為本票發票人之印文部分之必要,衡酌即非全然無疑。換言之,就一般之民事訴訟求償程序而言,被告丁○○以當時其所擁有之交付款項予吳利昶及告訴人甲○○之書面匯款資料,暨僅有吳利昶名義所簽發之系爭本票為佐證,已得在訴訟程序中充分為主張(此可從被告丁○○在前詐欺案件中,亦僅憑上揭匯款書面資料與庭提只有吳利昶簽名蓋章所簽立之系爭本票,即對吳利昶及本件告訴人甲○○俱提出詐欺之告訴,亦得明證);但只有在本票准予強制執行裁定之聲請中,若欲對告訴人甲○○為求償,系爭本票上發票人欄內有無「甲○○」之印文而得令其共負發票人責任一事,才顯出無與倫比之重要性。是本件若係證人己○○擅作主張,以被告丁○○之名義遞狀聲請本票准予強制執行,憑此當得斷定於系爭本票上偽蓋「甲○○」印文,欲令其負擔共同發票人之連帶責任者,當係未經授權擅自提出前本票裁定聲請之證人己○○,應甚為明確。
㈢起訴意旨固認本件於系爭本票上偽蓋「甲○○」印文,欲令
告訴人甲○○連帶負擔發票人責任者即係被告丁○○本人,但此情已經被告丁○○始終嚴詞所否認;且證人即被告丁○○之友人,亦為國朕公司股票投資者之朱峰寬與證人己○○已俱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陳被告丁○○於九十六年五、六月間,即將系爭本票交付,此後彼此再經短暫之接觸後,即歷時一段相當長之時間均失聯不知行蹤為何,直至九十八年年初,證人朱峰寬才在證人己○○之尋求協助下,以電子郵件及詢問共同友人之方式,重行與被告丁○○取得聯絡管道,並通知被告丁○○在告訴人甲○○所提上揭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中,以被告身分出庭答辯等語綦詳(見本院卷第139頁反面、第195頁及其反面);本件若係被告丁○○為前述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其用意當在儘速能持系爭本票對告訴人甲○○為法律上之求償動作,其中最快速簡捷之方式,即係檢附系爭本票提出本票准予強制執行裁定之聲請,則被告丁○○於偽造系爭本票上關於「甲○○」發票部分之印文完成後,將之交付予證人己○○欲為本票裁定之聲請,則衡情其應會汲營於此而積極追蹤,並督促受其委任之證人己○○之求償進程狀況,如此方不會使其費心所為之偽造系爭本票作為流於徒勞,被告丁○○當不至於如證人己○○、朱峰寬所證陳在將系爭本票交予證人己○○之後,即有一段相當之時間失去聯繫,對其所委託證人己○○之法律求償動作亦放任不加聞問其結果,直至九十八年年初,才由證人己○○輾轉透過證人朱峰寬之協助,重行與被告丁○○取得聯繫,被告丁○○始得以在前開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中出庭答辯。準此,亦難遽認偽造系爭本票上「甲○○」印文之發票部分者,即係被告丁○○所為。另證人己○○固一再指稱:伊從丁○○處收取系爭本票時,本票上之發票人欄內即有「甲○○」之印文,本件偽造有價證券應係丁○○所為云云;惟經本院衡酌勾稽之結果,已然認定本件偽造及行使系爭本票偽造告訴人甲○○發票部分者係證人己○○本人,業見前述,是證人己○○與被告丁○○於本件就法律責任釐清之利害關係適屬正相對立面,證人己○○為隱晦自己犯行,並撇清其刑事罪責,於受訊問時虛構收受系爭本票時,其上之發票人欄內即俱已存有「甲○○」印文之情節,攀誣本件係被告丁○○犯案,當極有可能,否則證人己○○何以迭在其所提出歷次本票裁定聲請之聲請狀與陳報狀上,均蓄意填載名義聲請人即本件被告丁○○之送達地址為「高雄市○○區○○○路○號九樓之五」,且以同一住址之證人乙○○為送達代收人,而全無被告丁○○實際住居所或設籍地之記載,致令被告丁○○全然無法知悉證人己○○已就系爭本票提出向法院為本票裁定之聲請,亦無從追縱詳究其聲請之結果,此更增添系爭本票上關於告訴人甲○○之發票部分係由證人己○○偽造之可能性。基此,證人己○○上揭對被告丁○○之指述,因與其利害相關而恐有不實陳述之虞,自亦不得作為被告丁○○不利認定之憑佐。
㈣末按刑法所謂「共同正犯」,係指二人以上之正犯,相互間
於主觀上本於犯意之聯絡,並於客觀上為犯罪行為之分擔者(實施共同正犯);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施犯罪之行為者(共謀共同正犯),始屬之。本件前開偽造及行使有價證券等犯行,係由證人己○○所為,已經本院認定如前,是本件欲行論斷被告丁○○亦屬偽造及行使有價證券犯罪之共同正犯,則需端視其與證人己○○是否有犯罪之謀議,策劃由證人己○○於收取系爭本票後,先委請不知情之刻印店成年人員盜刻告訴人甲○○之私章,再持以蓋印「甲○○」之印文於發票人欄上,復持系爭本票以被告丁○○之名義,對吳利昶及告訴人甲○○為本票裁定之聲請,而共同實行偽造及行使有價證券等犯罪之構成要件行為。就此,起訴意旨本即未予認定本件係以「共同正犯」之形式所為,且被告丁○○自案發初始即未曾供稱有與證人己○○共同倡議要為本件犯行。況證人己○○若確與被告丁○○共同謀議策劃欲為前述犯行,則衡情其當不至於有上揭在前本票裁定聲請之過程中,始終未載明被告丁○○之設籍地或住居所資料,蓄意不欲令被告丁○○有絲毫知情其提出前本票准予強制執行裁定聲請機會之舉措,是本件尚不得以前本票裁定之聲請係由證人己○○以被告丁○○之名義提出一情,即逕行推認被告丁○○必有共同參與證人己○○所為偽造及行使有價證券等犯行;抑或率爾論斷被告丁○○定當知情,暨與證人己○○間犯意聯絡之有無。綜上,本件就此是否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之共犯部分既仍有合理之可疑,依「罪疑惟輕」之刑事訴訟法則,本件就此是否為共同正犯部分,亦應逕對被告丁○○為有利認定之憑斷。至被告丁○○嗣於本院臺中簡易庭九十八年中簡字第一五二一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之爭訟過程中,經證人己○○透過證人朱峰寬輾轉之通知,以民事訴訟被告之身份出庭,且聽從證人己○○之諭示到庭向承審法官主張系爭本票關於「甲○○」發票部分印文之真正;因按刑法行使偽造或變造有價證券罪所謂之「行使」,係指將偽造或變造之虛偽證券冒充真正之有價證券,並依真正證券之通常用法加以使用而言。真正有價證券之通常用法,例如將票據向付款人為承兌之提示、用以支付價金、清償債務等。故行為人必須不令他人知悉其為偽造或變造有價證券之實情而使用之,方能構成行使之罪;否則,例如明示他人為偽券而價賣於人,則不構成行使之罪,至多只能適用收集或交付罪處斷(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095號判例要旨參照)。基此,姑且不論被告丁○○係遵從證人己○○之指示,而於訴訟上主張系爭本票之真正,其在主觀上是否全然明晰系爭本票上關於告訴人甲○○之發票部分係屬偽造,而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已有可疑外,此僅於訴訟程序進行之過程中,主張票據之真正,是否即得為前述刑法「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要義所涵攝,亦非全無疑義;但無論如何,因於本件起訴意旨中,檢察官就此部分全無一詞提及(公訴人於起訴書中所指被告丁○○之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犯行,應係指檢附系爭本票為前本票裁定之聲請),應認非起訴效力所及之範圍(且因公訴不可分、審判不可分及一事不再理等原則,皆以起訴部分之顯在事實構成犯罪為前提,倘若被訴部分不構成犯罪,即與未起訴之其餘潛在事實不發生一部與全部之關係,縱使未起訴部分應成立犯罪,因已無一部效力及於全部之可言,法院即不得就未起訴部分之犯罪事實予以論究;該經起訴之一部事實受無罪判決如經確定,則其餘事實自得另行追訴,並無重覆起訴,亦非可認係僅為原確定判決事實之擴張或減縮。本件因起訴部分已為本院認定不能認定被告丁○○犯罪,依前述說明自無起訴一部,效力及於他部之起訴事實擴張之問題),為兼顧被告之防禦權以求程序之公平,並符合彈劾主義不告不理之旨意,本院自無從就此被告丁○○於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中主張票據真正之部分,於本件中併同予以審究其是否構成犯罪,亦附予說明之。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尚不能舉證證明被告丁○○確有其所指之偽造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之犯嫌,並使本院產生無合理懷疑之確切心證。本件前揭於系爭本票上偽造告訴人甲○○發票之「甲○○」印文部分,並持以為前本票裁定之聲請者,應非被告丁○○,證人己○○方為偽造並行使系爭本票關於告訴人甲○○發票部分之人,乃彰彰明甚。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事證足資證明被告丁○○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偽造與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等犯嫌,既不能證明被告丁○○犯罪,揆諸前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本件自應逕對被告丁○○諭知無罪之判決,以免冤抑。
六、至證人己○○所涉偽造及行使系爭本票上有關告訴人甲○○發票部分之偽造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犯行,暨於本院臨訟前擅自僭充被告丁○○之名義,偽製前揭委任契約書,並於本院審理時向本院提出主張其有概括授權範圍以行使之行使與偽造私文書犯嫌;另證人乙○○既原亦在「澤地萃會計法律聯合事務所」擔任法務助理工作,且具名為以被告丁○○名義所提出之前本票裁定聲請之代理人及送達代收人,與證人己○○就上述偽造與行使有價證券部分犯嫌是否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而構成共同正犯,均應由檢察官另行分案詳予查證,並為適法之偵處,亦併此敘明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1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瑞芬
法 官 李慧瑜法 官 陳思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詩琳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