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198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王士麟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第1131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王士麟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士麟因合夥事業與李琁隆及李日隆發生嫌隙，明知其於民國103年3月24日就坐落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段○○○○○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之租賃契約，係為保障不知情之洪春秀債權而與賴建宏等人虛偽之約定；且知悉上開房屋，業經李琁隆及李日隆仲介下，已於103年9月1日前，出售予他人，賴建宏必須清空系爭房屋，以交付買受人陳儀芝；而其與李琁隆及李日隆之合夥事業在上址辦公，僅係權宜之計，復因李琁隆及李日隆均因信用不佳因素，因此推以王士麟之名義，為前開租賃契約之名義承租人。於103年9月初，李琁隆及李日隆業已告知王士麟必須清空上址屋內之物品，王士麟竟置之不理，而李琁隆及李日隆為避免違約，乃於103年9月12日上午10時許，前往上址清理。惟王士麟心有不甘下，明知李琁隆及李日隆前往上址取走冷氣機、液晶電視、電熱水器各1部、沙發桌組1組、辦公桌椅3組及主管桌1張等物，係為將系爭房屋清空以交付買受人，並無竊取上開財物之意，竟意圖使李琁隆及李日隆受刑事處罰之犯意，於103年12月19日至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接受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虛偽指訴稱李琁隆及李日隆於上開時、地，竊得上開物品，使得承辦檢察事務官奉令對上開指陳據為調查。嗣上開案件，經調查結果，認李琁隆及李日隆並無王士麟所指陳之情節，而以103年度偵字第30104號案件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因認被告王士麟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刑事判例可供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刑事判例足資參照）。另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再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或懲戒處分，而為虛偽之告訴、告發、報告者為要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而言，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或告訴人誤認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自不得指為虛偽，即難論以該罪。且告訴人所訴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8號、43年台上字第251號、44年台上字第892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為被告王士麟涉嫌誣告，無非係以⒈證人賴建宏、⒉證人洪春秀於偵查中之證詞、⒊電話通聯記錄、⒋電信帳單、⒌被告讓渡租約協議書等為其依據。訊據被告王士麟自始堅詞否認有何誣告犯行，於本院審查庭104年12月9日準備程序辯稱：「檢察官沒辦法證明我誣告，因為房子是我承租的，租約尚未到期，我與李琁隆、李日隆有些摩擦，結果他們把器具全部搬走，所以我認為他們不是竊盜就是侵占，才去提告」等語（本院卷第21頁），並於本院審理庭105年2月22日準備程序辯稱：「賴建宏認為我沒有實際使用房子，這部分我有意見，他所述內容不實，告訴人李琁隆所述我也不認同，這房子是李琁隆介紹我向賴建宏承租，我都是把租金直接交給李琁隆，每月新台幣（下同）3千元，這房子是一、二樓加上地下室，一樓放三張辦公桌，二樓放一張辦公桌，還有一個沙發區，三層樓加起來約40-50坪，實際使用都是一、二樓，地下室沒有使用到，103年9月1日是李日隆跟我談拆夥，我們合夥約定是利潤我占35%、李琁隆35%、李日隆30%。去買法院法拍屋持分，買下持分後，跟其他不動產共有人商談，或是用分割共有物的方式變價拍賣，賺取其中價差，拆夥談不攏，所以合夥關係還是持續的，他們換鎖就是嚴重侵害我的權利，他們侵占我辦公室所有的東西、液晶電視、三台冷氣、電熱水器、一組沙發，這些東西除了液晶電視以外，都是賴建宏出租給我的時候一併交給我使用，液晶電視是我獨資買的，我認為不是合夥財產，是我買來大家可以用，但我並沒有意思要把電視當作合夥財產使用」等語（本院卷第36、37頁）。
四、經查：㈠本案起因，乃被告王士麟於103年9月3日至台中市政府警察
局第五分局北屯派出所報案，稱其租賃之系爭房屋，於103年9月3日9時30分左右，遭李琁隆、李日隆擅自更換門鎖，導致其無法出入，故對李琁隆、李日隆提出妨害自由告訴，並於103年12月19日於偵查中當庭提出竊盜告訴（103年度偵字第30104號卷第12頁），合先敘明。
㈡證人李琁隆於103年11月1日警詢證稱：「該店面大門門鎖是
我更換，並通知所有權人，王士麟並沒有承租該店面，103年3月24日簽訂承租公證合約時，當天下午王士麟就無條件讓渡給洪春秀，我當場為見證人，王士麟和所有權人賴建宏簽約時，即向王士麟表明為借名契約，與王士麟並無任何關係，也無支付任何費用，我、賴建宏、洪春秀有共同向王士麟表明為借名契約，故王士麟同日就無條件讓渡，並沒有租金問題，因為是我們要處理賴建宏名下不良債權，所簽訂的保障性合約，該店面實際使用人為我本人，王士麟只是公司的專案合夥人而已，因為合作之時需要進出方便，所以有配一副鑰匙給王士麟使用，但於103年9月1日他逕行向李日隆解除關係後，未將鑰匙歸還，於當日22時由公司其他合夥人發現王士麟未經我們同意進入店面內，其他合夥人於103 年9月2日上午告知我本人另行通知王士麟歸還鑰匙，但於電話中王士麟表明不願歸還，我即通知賴建宏更換大門鑰匙，王士麟並無離職問題，他仍是我們專案合夥人，他想要拿取非他所應得的違約金50萬元（公證書上違約條款上有載明），所以對我們提出妨害自由告訴」等語（警卷第3-4頁），而證人賴建宏於103年12月19日偵查中證稱：「李琁隆、李日隆幫我處理房子的事情，王士麟和李琁隆是合夥關係，我是系爭房屋當時的所有權人，現在已賣給別人，王士麟是借名的承租人，而且他沒出半毛錢，錢都是李琁隆出的，租金我沒有收任何錢，因為房子給他們用，他們幫我把房子賣掉，租賃契約是通謀虛偽，沒有租賃關係，當時因為我有債務，才寫租賃契約，沒有任何租賃關係，也沒有給付租金，我跟李琁隆很熟，才將房子借給李琁隆使用，電熱水器、冷氣是房子裡面本來就有的，電視我不清楚，後來房子賣掉，我請李琁隆、李日隆搬走，把裡面物品清空，簽訂租約時，李琁隆有跟我講王士麟是名義承租人，當時王士麟在場，103 年9月2日李琁隆跟我說王士麟已跟他拆夥，為了避免王士麟去拿東西，李琁隆9月1日跟我說要換鎖，9月2日李琁隆就過去換了，我有同意他換鎖」等語（103年度偵字第30104號卷第
12、13頁）。是本案被告王士麟主張其實際向原屋主賴建宏承租系爭房屋，然證人李琁隆、賴建宏主張該租賃契約係自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雙方各執一詞，而有爭議，應堪認定。
㈢依照卷內經公證之房屋租賃契約書，出租人賴建宏於103年3
月24日簽約，同意自103年3月1日至106年2月28日止，將系爭房屋，以每月租金3千元之價格出租予王士麟，並於第十條、第十六條分別約定：「本契約於期限屆滿前，不得終止租約；租期內如無正當理由使乙方搬遷，甲方須賠償乙方50萬元整之違約金」，有該契約書在警卷第12頁反面-14頁可參，簽約之同日（103年3月24日）王士麟即與洪春秀簽訂協議書，內容為王士麟將承租權利無條件讓與洪春秀，並不得向洪春秀收取任何費用，由李琁隆擔任見證人（警卷第12頁），而該協議內容，違反房屋租賃契約第七條約定，「未經甲方（出租人）書面同意，乙方（承租人）不得將租賃權轉讓於他人」，是本案究竟是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賴建宏與王士麟間之租約自始無效，或者是有效成立之租賃契約？又若係有效成立之租賃契約，該租賃權轉讓之協議，是否得賴建宏書面同意而有效？或是未得賴建宏同意而無效？多有爭議，此乃因王士麟、李琁隆、李日隆為賴建宏處理債務，刻意鑽法律漏洞，導致經公證之租賃契約書面，與當事人內心真意不符所致，在民事關係未經法院判決確定前，雙方各自本於自己的認知，主張權益，衝突當無可避免。
㈣被告王士麟主張其為系爭房屋承租人，有經公證之租賃契約
書為其依據，則被告其對出租人賴建宏所提供之屋內動產（沙發、辦公桌、冷氣、電熱水器），於租賃關係存續期間，當有持有、使用之權利，就其獨資購買之液晶電視，當具所有權，是李琁隆、李日隆未經被告同意，逕行於租賃期間之103年9月2日更換系爭房屋門鎖，並將屋內物品搬遷一空，被告因此認為其持有、使用及所有權遭侵害，而提出竊盜告訴，並非全然無因，尚難認為其有誣告之主觀犯意，亦不因檢察官就李琁隆、李日隆所涉竊盜犯嫌，為不起訴處分，即能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綜上，檢察官所舉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誣告罪，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之事證，足認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誣告犯行，本件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明嵐、藍獻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王邁揚
法 官 尚安雅法 官 蕭一弘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得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楊思賢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