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28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許達錡
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戴順雄陳紅鳳武氏英桃上列被告等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771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許達錡、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戴順雄、陳紅鳳、武氏英桃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達錡係址設臺中市○區○○路2 段12
9 之1 號6 樓「彩色巴黎KTV 」之負責人,被告戴順雄係財務經理,被告裴氏戀係現場經理,被告謝耀銘、唐華澤則均係服務生,被告陳紅鳳(花名小薇)、武氏英桃(花名糖糖)則係該KTV 之陪酒小姐,負責點歌倒酒及裸露身體舞動供客人觀覽、裸身坐在客人大腿等猥褻行為以助興。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及唐華澤共同意圖營利,並基於使成年女子與不特定男客為猥褻行為而容留、媒介之犯意聯絡,於105 年3 月10日20時30分許,在上址KTV 之V2包廂內,媒介、容留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等女子,於未上鎖、公眾得出入之上開包廂內,從事與不特定男客坐檯聊天、唱歌、喝酒,並為足以挑起性慾之脫衣陪酒猥褻行為。消費方式為客人消費1 節2 小時,包廂基本費新臺幣(下同)2,50
0 元(每加1 位客人增加1,000 元),至客人支付的小費則歸陪酒小姐所有,亦即由渠等提議玩擲骰子比大小,若客人比輸,要付給小姐100 元不等之小費,若客人比贏,則小姐以脫去1 件衣服等猥褻行為作為懲罰,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等人即裸露上身供客人觀覽、撫摸自己下體或跨坐在男客大腿磨蹭,而與男客為足以挑起客人性慾之脫衣陪酒猥褻行為,因認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涉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之意圖使女子為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嫌,而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則涉犯刑法第234 條第2項之意圖營利公然猥褻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涉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之意圖使女子為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嫌,而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則涉犯刑法第234 條第
2 項之意圖營利公然猥褻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武氏英桃、證人即男客黃登愷、施令聰之證述、員警職務報告書、臺中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現場平面圖、現場蒐證照片、扣案物翻拍照片暨扣案之監視器主機、監視器螢幕、監視器鏡頭、帳冊、帳單及排班表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就其等分別為上開KTV 之登記負責人、財務經理、現場經理與服務生,而被告陳紅鳳就其為上開KTV 之女服務生等情雖均供認不諱,然均堅詞否認有何妨害風化犯行,被告許達錡辯稱:
伊在之前就已經將該KTV 轉手給陳進雄經營,只是沒有去辦理營業負責人變更登記,伊有收取掛名的費用,但都沒有介入KTV 的經營,伊不知道小姐有脫衣陪酒的情形等語;被告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均辯稱:公司有規定小姐不得有脫衣陪酒等違法行為,所以小姐在包廂中有脫衣陪酒等違法行為,均是小姐個人的行為等語;被告陳紅鳳則辯稱:伊當時並沒有脫衣服,是客人硬要拉下伊身上的衣服,伊不讓客人拉,衣服也一直在伊身上等語。至於武氏英桃前就其在上開包廂內為前揭猥褻行為固供認在卷,然其嗣後亦堅詞否認有何妨害風化犯行,辯稱:伊衣服拉下是跟客人拉來拉去而被扯下來的,不是自己脫的等語。
五、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就分別為上開KTV 之營業登記之負責人、財務經理、現場經理與服務生,而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與案外人即花名「珍珍」之杜金容均為上開KTV 之女服務生,需在包廂內陪伴男客喝酒、唱歌、聊天,男客黃登愷、施令聰於105 年3 月10日晚上8 時30分許,前往上開KTV 消費,由被告謝耀銘引導至V2包廂內,而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及案外人杜金容其後前往上開包廂服務,過程中,被告武氏英桃有裸露胸部等情,均為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陳紅鳳、武氏英桃等人所是認,並有證人杜金容、施令聰、黃登愷之證述可佐(見偵卷第73至74、79至81、84至86頁),且有職務報告、現場蒐證照片、扣案V2包廂消費明細、彩色巴黎KTV 班表之翻拍照片與影本、現場平面圖、彩色巴黎KTV 之臺中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等在卷可參(見偵卷第27、117 至
119 、123 、125 至128 頁),堪認屬實。
六、經查:㈠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所為並未構成刑法第234 條第2 項之意圖營利公然猥褻罪之認定:
⒈按以性交方式保存種族固為生物之本能,人類自亦受上開
本能之支配,故性之關連行為乃社會存在之根本條件,惟為維繫社會之正常運作,亦必須維護性之道德,而所謂公然猥褻行為,乃有害於社會健全之性感情及善良風俗、破壞社會秩序,故為刑法所禁止之行為,故在解釋適用公然猥褻罪時,當需依循上開立法本旨為之,不能僅注重文義細節即以刑責相繩。刑法之公然猥褻罪,乃規定於該法第
234 條,其中第1 項係規定普通公然猥褻罪,第2 項則於普通公然猥褻罪之基礎上,再加上「意圖營利」之要件,成為營利公然猥褻罪而加重其法定刑,觀諸刑法第234 條第1 項之普通公然猥褻罪,除需有「公然為猥褻之行為」之客觀構成要件行為外,尚需有「意圖供人觀覽」之主觀構成要件要素,兩者缺一不可,此所謂「猥褻」,乃指足以刺激、挑起或滿足行為人或他人性慾,且有害於一般人正常之性羞恥心、違反善良之性道義觀念者而言,而所謂「公然」,則指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意旨參照),且並不以實際上果已共見共聞為必要,只要事實上有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或共聞之狀況即屬之,亦即不特定人或多數人有對於猥褻行為共見或共聞之可能性,即屬公然;又所謂「意圖供人觀覽」,則係指為猥褻行為之行為人對於其猥褻行為係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情狀有所認識,猶進而決意為猥褻行為之主觀故意,至所謂「不特定人」,乃指得以共見共聞之人數隨時可以增加,而達於多數人之狀態,而所謂「多數人」,則兼指不特定之多數人及特定之多數人在內,然多數人乃具價值判斷之不特定法律概念,以刑法各罪成立之要件不同,罪質亦異,自應視其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然之程度而定(司法院釋字第
145 號解釋意旨參照),合先敘明。⒉被告陳紅鳳雖辯稱其於上開服務過程中,並未有裸露胸部
之行為,然證人施令聰於警詢時證稱:警方執行搜索時,伊與黃登愷還有花名「珍珍」的杜金容、花名「糖糖」的武氏英桃及花名「小薇」的陳紅鳳在包廂內玩脫衣陪酒遊戲,武氏英桃、陳紅鳳有裸露上半身的動作等語(見偵卷第79、81頁),證人黃登愷於警詢中證述:警方執行搜索時,伊與施令聰、花名「珍珍」的杜金容、花名「糖糖」的武氏英桃及花名「小薇」的陳紅鳳在包廂從事脫衣陪酒的行為,當時武氏英桃、陳紅鳳有裸露上半身陪伊喝酒唱歌的動作等語(見偵卷第84、86頁),證人杜金容於警詢中亦證稱:警方實施臨檢時,包廂裡面另外有2 個男客跟
2 個小姐,伊是坐在男客施令聰旁邊陪酒聊天,陳紅鳳、武氏英桃是在脫衣陪男客黃登愷喝酒等語(見偵卷第73頁),且參諸卷附現場蒐證照片,可見被告陳紅鳳原係身著低胸黑色上衣,而其上衣上緣位於腋下部位,而後被告陳紅鳳抬起左腳作勢跨過男客時,該男客有伸手插入被告陳紅鳳腋下部位,而被告陳紅鳳跨過男客後,被告陳紅鳳有作出以手撫摸胸部之動作,亦有裸露上身之情形(見偵卷第119 、177 頁),堪認上開證人黃登愷、施令聰、杜金容證述情節非虛,被告陳紅鳳在上開包廂服務期間,確有裸露上身之情形,被告陳紅鳳辯稱其並無裸露上身云云,並非屬實。
⒊再依證人黃登愷於警詢中證稱:伊給武氏英桃、陳紅鳳小
費後,其等就自動脫衣裸露上半身陪酒、唱歌等語(見偵卷第86頁),核與證人施令聰證述情節相符(見偵卷第81頁),且證人杜金容亦證稱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確有脫衣陪酒之情,業如前述,復參以前述被告陳紅鳳除有裸露上身之情形,其間亦有以手撫摸自己胸部之挑逗動作,被告武氏英桃於警詢、偵查中亦自承其有因男客贈送小費而配合脫衣唱歌、陪酒、跳舞之情(見偵卷第58頁、第149頁反面)。則縱如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所稱係受男客出手拉扯其等所著衣物致裸露上身,其等仍係採取配合之態度,裸露上身而為陪酒、唱歌等取悅男客之行為,而其等就此所為,於客觀上確係足以刺激、挑起或滿足自己或他人性慾,並有害於一般人正常之性羞恥心、違反善良性道德觀念之「猥褻」行為,應無疑義。至證人施令聰、黃登愷於警詢時雖曾證稱本件查獲時,其等在包廂中玩擲骰子比大小脫衣之遊戲(見偵卷第79、85頁),公訴意旨因認本件係「玩擲骰子比大小,若客人比輸,要付給小姐100元不等之小費,若客人比贏,則小姐以脫去1 件衣服等猥褻行為作為懲罰」等情,然依證人施令聰於警詢中證稱:黃登愷給小費後,武氏英桃、陳紅鳳就脫衣裸露上身等語(見偵卷第81頁),再於偵訊中證述:上次小姐就講過只要給小費就會脫衣陪酒等語(見偵卷第179 頁反面),證人黃登愷於警詢中證述:伊給武氏英桃、陳紅鳳小費後,陳紅鳳、武氏英桃就脫衣裸露上身等語(見偵卷第86頁),再於偵查中證稱:上次玩的時候是玩骰子,贏了之後小姐才會脫衣,這次伊就給小費,想說小姐就會脫衣陪酒等語(見偵卷第183 頁),關於本件遭查獲當日是否確有以把玩骰子比大小脫衣之遊戲,其等證述前後不一,已難明確認定,況本案現場亦未扣得與投擲骰子有關之證物,是公訴意旨就此所認,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⒋惟依前所述,案發時,上開KTV 之V2包廂內除被告陳紅鳳
、武氏英桃外,僅有男客黃登愷、施令聰與另名女服務生杜金容在場,再依上開包廂門扇之外觀,其上僅設有貓眼裝置,而並未有其他可輕易自包廂外觀看、透視包廂內部舉動之裝置(見偵卷第117 頁),且依前揭證人黃登愷證述情節,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均是在其贈與小費後始有裸露上身之行為,參以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均自承其等並無底薪,是以客人所給與之小費充作報酬(見偵卷第54、60頁),可知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縱使於上開陪酒服務過程中,有脫去上衣裸露上身之猥褻行為,其等所為不過係為取悅包廂內另有為使其等提供脫衣陪酒娛樂服務之男客,以獲取較多小費,要無容許包廂外其他無關之人共同觀覽之意圖,則以該包廂內之情狀觀之,扣除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及同為女服務生但並無裸露上身之杜金容,包廂內僅有2 名男客為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之所以脫去上衣裸露上身所欲取悅之對象,包廂外之人亦無從自包廂外部輕易探知包廂內之舉動,斯時尚難逕認處於「公然」之狀態。至於雖被告武氏英桃自承上開包廂門鎖無法上鎖(見偵卷第59頁、第149 頁反面;本院卷第40頁反面),另同案被告裴氏戀、證人施令聰、黃登愷、證人即該KTV實際經營者陳進雄等人所供,該包廂之門鎖無法上鎖或並無上鎖,且服務生隨時可以進入服務(見偵卷第34頁、第
179 頁反面、第183 頁反面;本院卷第161 頁反面),惟證人陳進雄另證稱:要有小姐的台,小姐才能進包廂,其他訪客也須經裡面客人同意才可以進去等語(見本院卷第
161 頁反面),證人施令聰於偵訊中亦證述:陪酒小姐在有人開門時會稍微遮起來,等服務生出去再把遮起來的衣服拿開等語(見偵卷第179 頁),更徵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縱有脫去上衣裸露上身之舉,亦不過係為取悅包廂內另有為使其等提供脫衣陪酒娛樂服務之特定男客,而無供其他包廂外無關之人觀覽之意圖,且該包廂亦非輕易得由不特定人或多數人隨意進入,或自包廂外可輕易觀察、透視包廂內部動靜,而由不特定人或多數人所共見共聞。是以,就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為上開猥褻行為之地點、在場人數等客觀環境觀之,並參酌公然猥褻罪之立法意旨及本案實際情形,尚難認其等有主觀上意圖供人觀覽及公然猥褻之犯意,亦難認客觀上已達於公然之程度。
㈡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難認涉犯刑
法第231 條第1 項之意圖使女子為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之認定:
⒈公訴意旨所認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
華澤所為意圖使女子為猥褻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而該條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人除客觀上必須有容留、媒介之行為外,主觀上尚須有營利之意圖,始足成立,所謂營利,固不以實際得利為必要,然究須有營利之意圖始足充足主觀之構成要件,至於所謂「容留」指提供猥褻場所,「媒介」則係指在兩方間介紹為猥褻之行為。
⒉被告許達錡為上開KTV 營業登記之負責人,固可認定,然
其辯稱該KTV 牌照多年前即借給陳進雄經營,嗣後並未介入經營等語(見本院卷第44頁反面),而證人陳進雄於本院審理時亦具結證稱:「彩色巴黎KTV 」本來是許達錡的,但因為經營不善,伊與戴順雄在100 年間將該KTV 頂下,許達錡就沒有再介入經營處理KTV 的事,只是沒有把負責人名義變更,所以每個月有讓許達錡分紅,伊之前有擔任「彩色巴黎KTV 」股東兼現場負責人,戴順雄是負責財務方面,後來伊於105 年1 月時沒有繼續擔任現場負責人,但仍然是股東,現場負責人改由裴氏戀擔任,伊則是到別的地方工作等語(見本院卷第159 頁反面至第160 頁反面),證人謝耀銘、唐華澤、戴順雄亦均證稱並未在現場見過許達錡等語(見偵卷第39、46、64頁、第195 頁反面),核與被告許達錡所辯情節相符,則被告許達錡縱然於
105 年3 月間,仍係「彩色巴黎KTV 」營業登記之負責人,其僅係掛名之負責人並可按月分紅,然其實際上已未參與該KTV 之營業或在現場為任何服務、介紹或協助之行為,公訴意旨徒以被告許達錡為該KTV 營業登記負責人,而認其所為涉犯意圖使女子為猥褻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罪嫌,稍嫌速斷。
⒊再被告戴順雄供稱:小姐是陪客人唱歌、幫忙倒酒、桌邊
服務,沒有底薪,薪水是靠坐檯費跟客人小費等語(見偵卷第67至68頁),被告裴氏戀亦供稱:店內小姐沒有底薪,是靠客人給的小費,小費不用跟店家拆帳等語(見偵卷第32頁、第153 頁反面),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證稱其等為上開KTV 之坐檯、陪酒小姐,工作內容係陪男客喝酒唱歌,沒有底薪,薪水全靠客人所發小費,小費無需與公司拆帳等情(見偵卷第53至54、59至60頁、第149 頁反面),及證人陳進雄證述:小姐沒有薪資,但是可以跟公司分檯費,另外收到小費是自己所得,與公司無關等語(見本院卷第100 頁反面)大致相符。則女服務生為賺取較多客人小費,於飲酒作樂間,與客人玩餘興節目,趨附迎合客人所好,原屬事理之常,且有女服務生陪侍之酒家,女服務生與客人問之肢體互動與接觸原即較其他行業為密切與親蜜,在不違反法律規定之範圍內(社會秩序維護法第83條第2 、3 款,刑法第234 條),尚屬該行業之經營方式,此為公眾週知且默許之事實。而本件係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於男客黃登愷主動交付小費後,其等因而為前述脫衣裸露上身之猥褻行為,業經認定如前,因之,本件「彩色巴黎KTV 」之女服務生即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在與男客飲酒作樂間,因男客提出小費後,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在此利益誘惑及為滿足客人需求以收取較多小費情形下,脫去上衣裸露上身,並非無可能。而本件「彩色巴黎KTV 」之消費方式,客人除給付包廂費、酒菜類及小姐之檯費外,並無須再給付任何費用與店家,已據被告裴氏戀、謝耀銘、戴順雄及證人施令聰、黃登愷分別陳述無訛,換言之,男客至上開KTV 消費,無論有無其他特別之服務,其給付店家之費用則屬一定,店家就店內女服務生之其他服務,並無獲取利益之可能,足見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並無因店內女服務生縱有脫衣陪酒之舉而有何抽成、增加營收獲利可能之情形,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既無可能由店內女服務生脫衣陪酒而獲得任何利益,尚難認有何藉此營利之意圖(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8年度上訴字第912 號判決意旨參照)。況且,本件V2包廂中,除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在內服務男客施令聰、黃登愷外,尚有另名女服務生杜金容亦在場陪酒,惟杜金容並無在該包廂中有脫衣陪酒或其他猥褻行為,再綜以卷附被告戴順雄提出之同案被告武氏英桃所簽切結書(見偵卷第196 頁),上開KTV 確與店內女服務生簽立切結書,禁止店內女服務生與客人有脫衣陪酒或違反善良風俗之一切不法、不當行為,核與被告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所辯店內禁止小姐從事脫衣陪酒行為乙節相符,是被告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等人辯稱本件係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個人之行為,難認無據。⒋又證人施令聰、黃登愷於警詢中均證稱:伊等是由少爺謝
耀銘帶至V2包廂,而小姐是自己進來V2包廂,消費方式之
1 位客人搭配2 位小姐坐檯費2,500 元,增加1 位客人再加1,000 元,店家以會再加1 位小姐,高粱酒跟小菜是由店家招待,小姐只要給小費就會主動脫衣陪酒唱歌等語(見偵卷第80、85頁),證人施令聰再於偵訊中證稱:該店規定2 位客人低消3,500 元,另外有招待的酒跟小菜,當天除了小費有先發,其餘消費金額還沒付,小費伊付了40
0 元,各給陳紅鳳、武氏英桃,其他黃登愷付多少小費,伊不清楚,之前消費時,小姐曾經講過只要給小費就會脫衣陪酒等語(見偵卷第179 頁),證人黃登愷於偵訊中證稱:因為上次去玩時有玩骰子,贏了小姐會脫衣服,伊這次就各給小姐小費,想說小姐就會脫衣陪酒等語(見偵卷第183 頁),另證人陳紅鳳、武氏英桃、杜金容皆證稱公司並未要求其等脫衣陪酒或讓客人撫摸身體或從事性交易(見偵卷第54、60、74頁)。則由證人施令聰、黃登愷所證至上開KTV 消費過程之情節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證人杜金容證述之內容,除證人施令聰、黃登愷係由被告謝耀銘引領進入V2包廂外,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等人,均未曾向施令聰、黃登愷介紹該KTV 可以容許或提供女子脫衣陪酒服務男客之事,亦未曾要求店內小姐從事脫衣陪酒等猥褻行為,本件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在上開包廂內脫衣陪酒服務男客屬其等於陪侍男客時偶發之個人行為,不能證明係由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之授意或要求,並由渠等提供上開KTV 包廂供該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脫衣陪侍,且當時在該包廂內之小姐除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外,尚有女服務生杜金容在場,然杜金容並未有脫衣之猥褻行為,顯見脫衣陪酒之行為應非「彩色巴黎KTV 」之服務內容,益徵本件應係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為助興或賺取小費所為之個人行為。
⒌至於證人黃登愷於偵訊中雖證稱:服務生當天進來時應該
是會有看到武氏英桃、陳紅鳳脫衣陪酒等語(見偵卷第18
3 頁反面),然此不過僅係證人黃登愷臆測之詞,且與證人施令聰證稱:陪酒小姐在有人開門時,會稍微遮起來,等服務生出去,再把遮起來的衣服拿開等語(見偵卷第17
9 頁)互有出入,則本案查獲當日,進入V2包廂服務之男服務生是否確有目睹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脫去上衣裸露上身之情,已難以證人黃登愷臆測之詞援為不利之認定。況縱使本件查獲當日,進入V2包廂服務之男服務生確有目睹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上開猥褻之舉,依本院上開說明,亦係男客黃登愷、施令聰已進入包廂消費過程中,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為助興或賺取小費所為之偶發個人行為,而難認該服務生事前即知店內女服務生於陪侍男客中,必然有脫衣陪酒之情形,或是對於同案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所為上開猥褻行為有容留、媒介之情形。
⒍另本件為警查獲時,雖經警當場扣得監視器主機、監視器
螢幕、監視器鏡頭、帳冊、排班表、帳單等物,然仍無從憑藉上開扣案物逕認上開KTV 內確有容任及媒介店內坐檯小姐以脫衣陪酒之方式以吸引顧客登門消費之情形,自難逕為不利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之認定。
七、綜上所述,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陳紅鳳、武氏英桃雖分別為上開KTV 之登記負責人、財務經理、現場經理、服務生與陪侍男客之女服務生,且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為警於上開時、地查獲脫衣裸露上身與男客為脫衣陪酒之猥褻行為,惟此僅係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為助興或賺取小費所為之個人行為,且難認被告陳紅鳳、武氏英桃主觀上有意圖供人觀覽及公然猥褻之犯意,客觀上亦不足認屬於公然之狀態,另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亦難認主觀上有何意圖營利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容留、媒介之犯意及客觀行為。從而,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陳紅鳳、武氏英桃犯罪,揆諸前述說明,依法自應為被告許達錡、戴順雄、裴氏戀、謝耀銘、唐華澤、陳紅鳳、武氏英桃無罪之諭知。
本案經檢察官張聖傳偵查起訴,由檢察官何采蓉到庭執行職務。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幸芬
法 官 鍾堯航法 官 郭振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雅青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