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1年度訴字第2421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許凱淵上列被告因過失重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2462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許凱淵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凱淵（下稱被告）與被告即告訴人翁振維（通緝中，下稱告訴人）、告訴人即證人谷亞軒（下稱谷亞軒）於民國111年3月27日上午7時19分許，在臺中市○區○○○道○段00號「凱悅KTV」唱歌完畢後，因消費金額結帳問題產生口角糾紛，於同日上午7時47分許，告訴人（在車內右後座位）及證人戴杼芸（在車內後方中間座位，下稱戴杼芸）搭乘證人廖遠中（下稱廖遠中）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正欲離去之際，被告開啟左後車門，伸手拉扯戴杼芸頭髮，此時告訴人出言制止，並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手持伸縮開瓶器（未扣案）刺向被告，致被告因此受有右肩割傷各約1.5公分、2公分、右上臂割傷各約1.5公分、1.5公分及1公分之傷害，過程中因谷亞軒要將被告拉出車外，告訴人遂持上開伸縮開瓶器不慎劃傷谷亞軒，致谷亞軒因此受有左前臂割傷約2公分之傷害，而被告於衝突中要離開車內關上左後車門時，因力道過猛，不慎將告訴人之右手小指夾斷，致告訴人因此受有右手第4指撕裂傷1.5公分之傷害及右手第5指遠端截斷之重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84條後段之過失重傷害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有罪之判決；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被害人係被告以外之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固屬證人，然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所為陳述不免未盡實在或有所偏頗，其證明力顯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為免過於偏重被害人之指證，有害於真實發現及被告人權保障，基於刑事訴訟法推定被告無罪及嚴格證明法則，被害人陳述與被告自白之證明力類同，均應有所限制，亦即被害人之陳述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須其陳述並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有補強證據證明確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被告論罪科刑之基礎；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於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證，並無矛盾而言，至於所稱補強證據，係指該被害人陳述本身以外之別一證據，且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為前提，並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言（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1531號判例、95年度台上字第6017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告訴人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指訴、戴杼芸、廖遠中於偵查中之證述、告訴人就診之診斷證明書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先因結帳問題與告訴人發生口角，嗣被告將告訴人搭乘之前開車輛左後車門打開，與在車內之告訴人發生爭論、拉扯中，遭告訴人刺傷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辯稱：當時我開車門是要去拉告訴人，但就遭告訴人拿刀械刺傷，我受傷後就馬上轉身跑走，沒有將車門關上，我不知道告訴人手指怎麼斷的等語。
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谷亞軒於111年3月27日上午7時許，在凱悅KT
V唱歌，嗣因消費金額結帳問題產生口角糾紛後，告訴人與戴杼芸至西屯區博館二街與日興街口，搭乘由廖遠中所駕駛、車號BLS-1090號自用小客車正欲離去之際，被告前來開啟左後方車門，而與坐在副駕駛座後方之告訴人發生爭論及拉扯，過程中被告遭告訴人持器械刺傷，谷亞軒亦遭告訴人持器械劃傷，隨後被告與谷亞軒離開該處，廖遠中亦駕駛前開車輛搭載告訴人、戴杼芸駛離現場後，告訴人發現其手指受傷，遂於當日上午8時5分許，前往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就診，經診斷受有右手第4指撕裂傷（1.5公分）及右手第5指遠端截斷之傷害，被告當日則受有右肩割傷各約1.5公分、2公分、右上臂割傷各約1.5公分、1.5公分及1公分之傷害，谷亞軒當日受有左前臂割傷約2公分之傷害等情，為被告所是認，核與告訴人於警詢時及偵查中、谷亞軒於警詢時、偵查中、戴杼芸、廖遠中於警詢時、偵查中、審理時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被告與告訴人、谷亞軒之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凱悅KTV及附近路口之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12年1月16日院醫事字第1110019908號函及所附告訴人病歷資料附卷可稽（見偵卷第149至167、233頁、本院卷第47至179頁），此部分之事實，堪先認定。
㈡而告訴人固於警詢時及偵查中指稱：我上車後坐在右後方，
戴杼芸上車坐在後方中間，後來被告跟谷亞軒過來，被告強行開了左後車門就開始拉扯戴杼芸的頭髮，我制止無效，我就拿伸縮開瓶器戳被告，被告就大力關車門，我右手的小拇指剛好在車門旁，就被車門夾斷了等語（見偵卷第67、230至231頁），然亦曾於警詢時證稱：「中國醫開立的診斷證明書寫我的右手小拇指兩節斷了，我也沒有很清楚我到底怎麼受傷的」等語（見偵卷第71頁），是告訴人對於其受傷之緣由，難認肯定；再戴杼芸於警詢時證稱：被告將左後車門打開時，我想要把車門關起來，但遭被告硬打開，接著大力抓著我的頭髮，我有叫他放手但他還是抓著，我因為被抓著頭髮所以低著頭，完全看不到旁邊的情形，也沒有辦法注意糾紛的過程，突然被告就放手了，然後車門關起來，告訴人就跟我講他手斷了，我不知道告訴人的手怎麼斷的等語（見偵卷第105至107頁）、廖遠中於警詢時證稱：被告脫著上衣走過來，拉了左後車門、嗆叫告訴人下車，接著就與告訴人拉扯，我下車要把被告架走，谷亞軒也跟著幫忙拉被告，過程中戴杼芸剛好夾在中間，可能也有被拉扯到，但詳細情形我都被被告擋住了，後來被告與谷亞軒發現自己受傷就離開了，他們離開的當下車門已經是關上的，我不清楚究竟是誰關的，我就上車要載告訴人與戴杼芸回家，戴杼芸就跟我說告訴人手指斷了，但我不清楚是怎麼斷的等語（見偵卷第113至115頁）、證人谷亞軒於警詢時及偵查中證稱：被告去將告訴人後車門拉開、與告訴人拉扯，被告有遭告訴人刺傷，我去把被告拉出來，就趕緊逃離現場，我沒有看到或聽到關車門等語（見偵卷第91至93、99至101、216頁），是當時在場之戴杼芸、廖遠中、谷亞軒均未見被告有關車門或告訴人手指受傷之過程，則被告是否有如告訴人所指猛力關車門導致其右手手指受傷，自難僅憑其單一且有瑕疵之證述，逕行認定被告即有前開被訴過失傷害（或重傷害）之犯行。
㈢戴杼芸於偵查中及審理時改口證稱：當時剛要開車離開時，
被告就裸者上身衝過來把車門打開，我很害怕會有衝突，就想要拉車門把車門關上，但被告拉開車門、一把抓我頭髮，我叫他放手他不放手，之後發生什麼衝突我不知道，因為我被拉著頭髮臉朝下、頭低著，我有聽到告訴人叫被告放手，但我沒有看到告訴人的動作，當被告放開我的頭髮我抬起頭，就看到被告關車門逃開，我轉頭過去看告訴人，告訴人就握著他的手說手指斷掉了，我不知道告訴人手指為何斷掉，被告拉我頭髮過程中，我不知道廖遠中和谷亞軒在做什麼，只知道他們二人站在車外，廖遠中也是在車子的左側，被告是將我的頭髮往左方車外拉，有感覺告訴人的手或身體有越過我身體上方等語（見偵卷第231頁、本院卷第279至297頁）、廖遠中於偵查中及審理時亦翻異前詞證稱：當時我上車準備要前進，被告和他一個朋友突然衝過來拉開左後車門，身體進去車內將戴杼芸的頭髮往車外拉，又想要把告訴人拖下來，我就下車在被告後方要把被告拉開，戴杼芸的頭部是朝上或朝下，我沒有看得很清楚，我有看到告訴人出手幫忙要把被告和戴杼芸拉開，但我沒有看到告訴人有用伸縮開瓶器去刺被告的手，後來被告如何鬆手我沒有看得很清楚，我只有看到被告去拉戴杼芸的頭髮和告訴人出手阻止，而我到被告後方要拉被告時，被告的一個朋友就擋在我和被告中間，所以後來被告在車內拉扯、其他發生什麼事情我沒有看得很清楚，最後我就看到被告將車門甩關上，我就跟著上車把車開走，開了約50至100公尺，告訴人和戴杼芸才跟我說告訴人的手指斷了等語（見偵卷第248頁、本院卷第300至316頁）。而戴杼芸與廖遠中既於案發時在場，則依前開㈡所載其等於距離案發時間最近、記憶較為清晰之警詢時均證稱不知道是何人關車門等語，卻在距離案發時間較久、記憶理應較為模糊之偵查中及審理時同時單單就被告有將車門關上、未久告訴人就發現其手指受傷乙節言之鑿鑿，但其餘案發過程就不甚清楚、沒看到云云，其等於偵查中及審理時所證顯有刻意附和告訴人說詞嫌疑，真實性不免啟人疑竇，無從遽以援為對被告不利之證據。
㈣至於告訴人於案發後之當日上午8時5分許，即前往中國醫藥
大學附設醫院就診，經診斷受有前述傷勢，然衡以案發當時被告突然開啟車門並與車內之人（戴杼芸一人或戴杼芸與告訴人二人）拉扯，谷亞軒、廖遠中都上前制止，則亦不能排除當中除被告以外之任何人為了結束該等混亂之情況，而出手將遭被告開啟之車門關閉，導致不慎造成告訴人手指受傷之可能，亦即本案並非僅有係被告所為之單一可能性。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本院自無從就被告被訴之事實形成有罪之確信。從而，基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自難率對被告為有罪之論斷。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信郎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楷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田德煙
法 官 郭勁宏法 官 廖慧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檢察官得上訴。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資念婷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