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易字第1345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劉瑞貞選任辯護人 李學鏞律師
張彩雲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護理人員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783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劉瑞貞犯非法執行護理人員業務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判決確定後壹年內接受法治教育參場次。
犯罪事實
一、劉瑞貞係設於臺中市○○區○○路0段000○0號「郭耳鼻喉科」之行政人員，並未取得護理人員資格。劉瑞貞明知未具護理人員資格者不得執行護理人員業務，竟基於非法執行護理人員業務之犯意，於民國113年7月3日15時13分許，在「郭耳鼻喉科」，替黃廣昌注射藥物至其體內。
二、案經黃廣昌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查本判決所引用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劉瑞貞、辯護人、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3頁），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前開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待證事實均有關連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自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訊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對前開犯罪事實均
坦承不諱（見偵卷第36頁、本院卷第32、110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黃廣昌於警詢、偵查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他卷第39至43、61至62頁），並有被告照片及診所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錄影光碟、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大雅分局潭北派出所查訪紀錄表、聖華中醫診所114年6月20日聖華字第1140620001號函暨所附告訴人黃廣昌之病歷資料、診斷證明書在卷足資佐證（見他卷第3、5、7至13頁、偵卷第47頁、本院卷第49至59頁），足認被告前開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㈡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㈠核被告所為，係犯護理人員法第37條第1項前段之非法執行護理人員業務罪。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長期在診所工作，理應
知悉護理人員之業務牽涉國民健康及病患生命安全，需具備專業知能，並經由一定之考選機制確認，始得執行護理人員業務，以保障國民健康及醫療品質，竟仍應告訴人請託，非法為其施打針劑，對病患人身安全造成危險，所為實值非難；並考量被告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兼衡其自述教育程度為高中畢業、現於診所從事行政人員、已婚、有2名成年子女、經濟狀況普通等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11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所生損害、無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見本院卷第13頁），素行尚佳，又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且未致告訴人成傷，所生損害非鉅，諒被告係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經本件偵、審程序及前開罪刑宣告，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認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又為督促被告從中習取教訓，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8款規定，命被告應於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完成3場次之法治教育課程，另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諭知被告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貳、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前開行為導致告訴人受有右手前臂肌肉發炎之傷害，因認被告亦涉犯刑法第284條前段之過失傷害罪嫌等語。
二、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同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250號判決意旨參照）。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48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在刑事訴訟「罪疑唯輕」、「無罪推定」原則下，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017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有明定。基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5155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84條前段之過失傷害罪嫌，無非係以前開證據為主要論據。惟查，觀諸卷附聖華中醫診所診斷證明書（見他卷第5頁），其上固記載告訴人案發後隔天至該診所檢查之結果為「右手前臂肌肉發炎（注射導致）」，然經本院函詢「郭耳鼻喉科」被告為告訴人施打之針劑名稱及副作用為何，該診所函覆稱：被告為告訴人施打之針劑為「迪可露芬娜克注射液」，用於緩解發炎及因發炎引起之痠痛，該診所每次施打該針劑之用量為30mg，低於建議劑量75mg，肌肉深層注射後，有時患部難免紅腫痠痛1至2日，屬不可避免之副作用等語（見本院卷第67頁），足見被告為告訴人施打「迪可露芬娜克注射液」，其副作用本可能導致施打針劑之部位紅腫痠痛，持續時間約1至2日，堪認告訴人於施打後出現右手前臂肌肉發炎之症狀，應屬施打前開針劑之通常結果，已難據此認定被告施打針劑之過程有何執行不當之過失。另經本院依檢察官聲請通知告訴人到庭，告訴人具結證稱：我於113年7月3日注射完針劑後就很酸痛，一打下去就很痛，回去也一直痛，所以我隔天上午才去聖華中醫診所就診，後來我在113年7月5日又回去「郭耳鼻喉科」，跟他們說我打了很痛，但因為醫生說每個病人打都是這樣，我就相信醫生並且再在左手打一次針劑，這兩天打針後我的症狀都一樣，就是一直不舒服，打下去的地方手很痛，痛到手好像抽筋一樣，沒辦法使力，舉不起來等語（見本院卷第96至103頁），由告訴人上開證述，可知告訴人於113年7月3日接受被告施打針劑後，即懷疑患部有異常的疼痛，而於隔日至其他診所就診，詎告訴人竟又於113年7月5日返回「郭耳鼻喉科」，並甘冒因施打針劑而疼痛或受傷之風險，要求於左手再次施打針劑，顯與常情不符，是告訴人之指述是否屬實，實有疑義，更何況依告訴人之前開證述，可知告訴人係於113年7月3日、113年7月5日在「郭耳鼻喉科」分別接受被告、其他護理人員在其右手、左手施打針劑，且施打後之副作用均相同，益徵被告所受右手前臂肌肉發炎之症狀，乃施打「迪可露芬娜克注射液」之通常結果，難認被告有何執行不當之過失，故本案亦難憑告訴人前開證述，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本案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構成過失傷害罪之心證，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此部分原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若成立犯罪，因公訴意旨認與被告前開有罪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志國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文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13 日
刑事第十八庭 法 官 鄭百易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蔡秀貞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1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護理人員法第37條第1項未取得護理人員資格，執行護理人員業務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萬元以上十五萬元以下罰金。但在護理人員指導下實習之高級護理職業以上學校之學生或畢業生，不在此限。
僱用前項未取得護理人員資格者，處新臺幣一萬五千元以上十五萬元以下罰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