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金訴字第1655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潘慈盛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307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潘慈盛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及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貳仟元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潘慈盛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LINE暱稱「YANG」之人（下稱「YANG」）及其所屬詐欺集團其他不詳集團成員間（無證據顯示該詐欺集團含未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無證據顯示潘慈盛對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網際網路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詐欺取財之事由具有犯意聯絡），先由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民國114年2月16日前某時，透過網際網路張貼投資股票高額獲利廣告，吸引不特定人點擊進入該廣告，嗣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員警，執行網路巡邏發現上情，遂執行誘捕偵查，點擊進入該廣告並加入LINE暱稱「林若晴sunny」之人（下稱「林若晴sunny」）為好友，「林若晴sunny」向員警佯稱：加入「創和聯合報F7」群組得以投資股票獲利云云，復邀請員警加入暱稱「TS客服NO.6」之人（下稱「TS客服NO.6」）為好友，請員警與「TS客服NO.6」預約入金金額，並約定於114年2月25日15時43分許，在臺中市○○區○○路000號，面交新臺幣（下同）50萬元；潘慈盛即依照「YANG」指示，先至超商列印其上有「潘慈盛」印文1枚及偽造「Two Sigma對沖基金投資公司」印文1枚之「Two Sigma對沖基金投資公司現金存儲專用收據」（下稱本案收據）、偽造之「Two Sigma公司工作證」（下稱本案工作證）後，前往上開面交地點，向員警出示本案工作證及本案收據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
Two Sigma對沖基金投資公司及文書之公共信用；潘慈盛欲向警方收取50萬之投資入金款項前，即遭員警逮捕並扣得如附表所示之物，潘慈盛始未得逞。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部分本案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均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自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揭犯罪事實，業經被告潘慈盛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且有查獲現場照片（見偵卷第33、34頁）、「YANG」之LINE個人檔案頁面、被告與「YANG」之對話紀錄畫面照片（見偵卷第39至44頁）、「創和聯合報F7」LINE群組對話紀錄照片（見偵卷第45頁）、「林若晴sunny」、「TS客服NO.6」之LINE個人檔案頁面、對話紀錄畫面照片（見偵卷第47至60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被告本案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㈠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於115年1月21日經總統修正公布，於同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後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前項情形，並因而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或得以扣押該組織所取得全部被害人交付之所有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前該條例第47條針對繳交犯罪所得部分並無期間限制，凡自動繳交犯罪所得均符合規定，修正後被告需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告訴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方得減輕其刑，增加修正前所無之限制。被告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自白犯行，被告自陳其犯罪所得為1萬2,000元，已全數繳回在案（均詳後述），本案處於詐欺未遂階段而無修正後詐欺犯罪防制危害條例適用，是被告符合修正前該條例第47條之減刑規定，而不符合修正後第47條之減刑規定，依刑法第2條但書規定，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前該條例第47條規定。
㈡刑法第212條所定偽變造特種文書罪，係偽變造操行證書、工
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之書函等而言（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35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所行使之本案工作證，旨在表明被告是任職於「
Two Sigma對沖基金投資公司」之員工，應認屬特種文書。核被告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
被告與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本案收據上偽造「Two Sigma對沖基金投資公司」印文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被告持偽造特種文書即本案工作證、偽造私文書即本案收據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特種文書、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被告參與本案詐欺集團，雖未親自實施詐騙行為，而推由同
集團之其他成員為之，惟其與「YANG」及該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之間，分工擔任車手之工作，屬該詐欺集團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堪認被告與參與犯行之各詐欺集團成員間，具有相互利用之共同犯意，而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就所犯上開犯行，具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所為參與犯罪組織、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
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等行為間，客觀行為具有局部之同一性、著手實行階段並無明顯區隔，且主觀上均係以取得被害人之受騙財物為最終目的，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方符刑罰公平原則。是本案被告所為，係以法律上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各罪，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斷。
㈤刑之減輕事由：
⑴被告上揭犯行，已著手於加重詐欺取財犯行之實施而未生詐
欺取財得逞之結果，為未遂犯，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⑵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
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被告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加重詐欺犯行，並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伊參與本案詐欺集團已獲得1萬2,000元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61頁），被告已自動繳回全部犯罪所得在案，此有本院收據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70頁），是被告符合上開自白減刑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輕之。
⑶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但書規定，對參與犯罪組
織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係因加入犯罪組織成為組織之成員，不問有無參加組織活動，犯罪即屬成立，避免情輕法重，為求罪刑均衡，而為該但書之規定。本案被告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在形成處斷刑時既論以其他重罪，難認其參與犯罪組織之情節輕微，自無依上開減輕或免除其刑規定適用之餘地。
⑷按想像競合所觸犯之數罪名，因從一重處斷之結果，僅擇其
最重之罪名於判決主文內諭知，而有別於實質競合，然其本質上為數罪，依刑法第55條規定，其處斷刑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作為裁量之凖據，惟於裁量輕重時，仍應將輕罪之刑罰合併評價在內，此觀該條但書明定「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之封鎖作用即明。因此法院於判決理由，仍應將其所犯數罪之罪名，不論輕重同時併列論述，而上述但書規定所指之封鎖作用，於重罪科刑時除受輕罪最低度「法定刑」之封鎖外，其於想像競合犯輕罪有減輕其刑規定者，輕罪之封鎖效果應解釋為減刑後形成「處斷刑」之最低度。至於輕罪有減免其刑規定之適用，而無關輕罪之封鎖效果時，則移為科刑之從輕因子，作為有關刑法第57條各款所定量刑事項參酌，使其量刑符合罪刑相當原則（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455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自白參與犯罪組織犯行之犯行，合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之減刑規定。
惟因被告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屬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以致無從適用上開規定予以減刑，本院就被告上開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爰於後述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併予衡酌。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年，有勞動及
工作之能力，不思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為牟取不法報酬，參與詐欺集團擔任車手之分工，所為嚴重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對社會所生危害非輕，所為實有不該，然審酌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被告在詐欺集團擔任車手之角色及參與程度、復考量被告犯後態度，被告於偵查中及歷次審理時均自白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而符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關於偵查及歷次審理自白減刑之規定等情，兼衡被告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卡車司機之工作、無須扶養3名未成年子女、家庭經濟狀況貧寒（見本院卷第64頁）等一切情狀，復考量檢察官及被告對本案刑度之意見，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沒收部分㈠供犯罪所用之物部分：
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均為本案犯行所用之物，經被告供承在案（見本院卷第33、61頁），是上開扣案物，均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宣告沒收。又附表編號1所示之物既經宣告沒收，其上偽造之印文為該文書之一部，毋庸再依刑法第219條規定，重複宣告沒收。另依現行科技，偽造印文未必有偽造印章之必要，復依卷內事證，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認定有偽造該等印文之印章之事實，自無庸就印章部分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㈡犯罪所得部分：
被告本案犯罪所得為1萬2,000元，業經其自動全數繳回在案，業如前述，是上開已扣案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
五、不另為無罪部分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114年2月25日15時43分許，在臺中市○
○區○○路000號，向員警收取50萬元之投資款項後，在旁埋伏之員警遂立即上前逮捕被告，並在被告處扣得50萬元假鈔（該假鈔已由警方取回），因認被告另涉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項、第1項後段之洗錢未遂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為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實質之舉證責任；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711號判決意旨參照）。㈢公訴意旨認被告就此部分被訴事實另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LINE對話紀錄截圖、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照片、扣案之現金存儲專用收據1張、工作證1張及手機1支等為其論據。
㈣訊據被告就此部分被訴犯行固坦承不諱，惟查，被告於本院
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供稱：伊未向員警收取現金50萬元前，即遭員警逮捕等語（見本院卷第33、61頁），遍觀卷內並無證據足認被告已向員警收取現金50萬元後始遭逮捕等情，是依檢察官所舉之事證，仍存有合理之懷疑，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確已著手實施一般洗錢行為而不遂之確信，應認不能證明被告此部分犯罪，此部分本應為無罪之判決，惟因公訴意旨就此部分與前揭成立犯罪部分間，為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廖志國提起公訴，檢察官林佳裕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湯有朋
法 官 丁智慧法 官 林皇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江倢妤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3 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 2 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 2 項、前項第 1 款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 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編號 扣案物品名稱及數量 1 「Two Sigma對沖基金投資公司現金存儲專用收據」1紙 2 「Two Sigma公司工作證」1紙 3 iPhone 13 手機1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