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易字第379號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AB000-A114756A（真實姓名年籍詳卷）選任辯護人 陳伯彥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家庭暴力防治法之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軍偵字第42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AB000-A114756A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即代號AB000-A114756A號之人（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與告訴人即代號AB000-A114756號之人（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原係夫妻（嗣於民國114年11月4日經法院調解離婚），曾同住於臺中市大雅區雅環路之住處（真實地址詳卷，下稱本案住處），二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之家庭成員關係。緣雙方前因協議離婚事宜遲未達成共識，被告於114年8月9日上午9時40分許，在上開住處主臥室內，欲再度與告訴人商談離婚後續事宜，見告訴人正臥床休息且拒絕與其對話，竟仍基於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之強制犯意，徒手強行拉扯覆蓋於告訴人身上之棉被，復拉扯告訴人之雙腳，以此強暴方式，迫使告訴人無法繼續臥床休息，而妨害告訴人睡眠及休養之權利，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被告之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且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嫌，無非係以如附表所示之證據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拉扯告訴人身上之棉被及告訴人之雙腳等情，然堅詞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當天我們是在講離婚的事情，是有爭執的狀況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固有公訴意旨所載之拉扯行為，但具有社會相當性，不構成強制罪等語。
五、經查：㈠本案不爭執之事實：
被告與告訴人原係夫妻（嗣於114年11月4日經法院調解離婚），曾同住於本案住處，雙方前因協議離婚事宜遲未達成共識，被告於114年8月9日上午9時40分許，在本案住處主臥室內，欲再度與告訴人商談離婚後續事宜，見告訴人正臥床休息且拒絕與其對話，徒手強行拉扯覆蓋於告訴人身上之棉被，復拉扯告訴人之雙腳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9頁），且與本院家事庭於114年11月19日勘驗案發時錄音檔之結果（見家護1575卷第61-62、337頁，下稱本案勘驗結果）大致相符，是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刑法第304條強制罪，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
人行使權利為其構成要件。所謂強暴，指以有形之暴力行為加諸被害人以抑制其抗拒或自由行動之謂；脅迫則是以言詞或舉動顯示加害他人之意思，使其畏懼而影響意思決定之自由，雖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惟仍以其手段依客觀觀察足認有以相當程度有形力之行使、表現，致特定人意思決定自由受限而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且行為人並須具備強制之主觀犯意，始克成立。又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其保護之法益是意志形成及行動的自由，亦即保護人的意志形成，不受不當或過度的干擾。行為人之行為是否違法，必須以其「手段、目的關係的社會可非難性」為標準，而所謂「手段、目的關係」須以整體的考量，並非手段或目的其一合法，或其內在之關聯性合法，該行為即合法。必須強暴、脅迫等手段與強制目的，兩者間之關聯具可非難性，亦即就行為當時社會倫理之價值判斷上可責難者，始具違法性。倘綜合行為人之目的與手段關係，認行為人之強制行為甚為輕微，此強制行為仍不具社會倫理之可非難性，即不得逕以強制罪相繩（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340號、112年度台上字第69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被告固有徒手強行拉扯覆蓋於告訴人身上之棉被、拉扯告訴
人之雙腳之動作，惟綜觀全部卷證，均無告訴人因拉扯而受有傷害之證據，則被告上開行為是否已達壓抑告訴人意思（活動）自由之程度，是屬有疑。參酌被告於警詢中辯稱：我去拉告訴人蓋著頭部的被子，希望與告訴人對話，但她不願意而生拉扯，造成床邊杯水溢出等語（見軍偵卷第25頁），衡以本案勘驗結果（見家護1575卷第61-62、337頁），被告與告訴人當時之對話略為：「（告訴人）走開，你不要用我」、「（被告）那妳不要推，我把妳拉下來，等下掉下去」、「（告訴人）你走開拉」、「（被告）我幫妳擦掉」等語，則被告上開辯詞似非全然無據，況乎被告與告訴人因感情不睦協議離婚，雙方曾針對被告與第三人外遇一事，於本案發生日（114年8月9日）後8日之114年8月17日簽署和解書，有和解契約書附卷可參（見家護卷第153-155頁），更可佐被告所稱本案係與告訴人間就婚姻有爭執等語為真，尚難認被告主觀上有何妨害告訴人自由行使權利之故意，與刑法強制罪之構成要件未合。再者，參以被告、告訴人間之子女即代號AB000-A114756C之人，於偵查中證稱：案發時沒有聽到被告、告訴人間有奇怪聲響或爭吵等語（見軍偵卷第73頁），亦可徵被告與告訴人間爭執情狀尚非劇烈，依行為當時社會倫理之價值判斷，就被告前揭強制手段與目的關係予以整體衡量，被告於婚姻關係存續中，因婚姻關係破裂所生爭執，而拉扯告訴人，告訴人意思（活動）自由遭侵害之情甚為輕微，亦不足影響社會之正常運作，仍無從認定被告拉扯之行為具有社會倫理之可非難性，自不得令負強制罪責。
六、綜上所述，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尚無法使本院就被告確有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犯行乙情，達到毫無合理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決意旨，當無從據以為被告有罪之認定，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凱傑提起公訴，檢察官林佳裕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2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黃崧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蘇佩怡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2 日附表：
壹、供述證據 編號 證據名稱 1 被告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 2 告訴人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已具結） 3 雙方未成年子女代號AB000-A114756C於偵訊時之證述 4 雙方未成年子女代號AB000-A114756D於偵訊時之證述 貳、非供述證據 5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4年度家護字第1575號民事通常保護令聲請事件卷宗1宗 （另引用法官114年11月19日當庭勘驗錄音光碟筆錄1份） 6 檢察官115年1月8日當庭勘驗筆錄及搜證照片 7 告證2-1錄音光碟1片 （詳不公開卷） 8 告證2-2錄音光碟1片 （詳不公開卷） 9 被告與告訴人之個人戶籍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