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家繼訴字第213號原 告 馮國禹訴訟代理人 陳詠琪律師被 告 馮國瑞訴訟代理人 陳樹村律師
李承哲律師被 告 馮國華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8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二人應將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6分之5之應有部分，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6分之1，餘由被告負擔。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被告Ａ０７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之一，按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規定，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起訴主張略以：訴外人Ａ８為原告及被告二人之母，原告為家中獨子，被告二人即原告大姐、 二姐相繼出嫁，故照護父母之責任，皆由原告負責，嗣民國88年父親過世，Ａ８由原告繼續照顧共同生活，Ａ８定期檢查就醫、每週接送道場共唸修佛等由原告接送，二十餘年不曾間斷，Ａ８考量自身年事已高，欲將其名下不動產分配予原告，並避免身後財產分配有傷手足之情，遂於111年1月15日於證人Ａ０２、林麗美等親友見證下，預立遺囑並與在場之原告成立死因贈與契約，表明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其過世後由原告單獨取得，原告當場表示允諾，雙方成立死因贈與契約，嗣Ａ８於113年4月10日過世，辦理後事功德圓滿，原告始發現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經被告Ａ０６辦理繼承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爰依死因贈與契約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貳、被告方面：
一、被告Ａ０６則以：原告所提原證3之文書（下稱系爭文書），不符自書遺囑、代筆遺囑之要件，為無效之遺囑，合先敘明。縱認Ａ８有立遺囑之意（被告Ａ０６否認），Ａ８既選擇以「遺囑」之形式分配財產予原告，其真意係由原告以繼承之法律關係取得，並非透過贈與之法律關係。又系爭文書之內容乃遺囑之格式，非雙方意思表示合致之死因贈與契約。退步言之，縱認死因贈與契約成立（被告Ａ０６否認），被告Ａ０６之法定應繼分為1/3，特留分為1/6，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由原告單獨取得，已侵害被告Ａ０６之特留分，爰以114年5月12日民事答辯一狀繕本之送達，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規定行使特留分扣減權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被告Ａ０７經合法通知並未到庭，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Ａ８為原告及被告二人之母，Ａ８於113年4月10日死亡，所遺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經繼承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之事實，有戶籍謄本、死亡證明書、土地登記謄本、建物登記謄本、財政部中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在卷，應堪可採。
二、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次按贈與人生前與受贈人訂立贈與契約，以贈與人死亡為其生效條件，為死因贈與契約。
三、原告主張Ａ８與其成立死因贈與契約之事實，業據其提出原證3之系爭文書為證，且有錄影光碟、影片截圖在卷。觀之系爭文書所載：為免吾身故後，遺產繼承不公有傷手足之情，特自書遺囑，希於吾身故後，按本遺囑所定繼承遺產不得有爭…以上不動產（按即附表所示之不動產）全部由長子Ａ０４單獨繼承取得之情；並佐以經勘驗上開錄影光碟結果，內容有兩個檔案，檔案1即被證1：Ａ８拿著A3書面資料，右邊坐Ａ０３，左邊坐Ａ０２，Ａ８依照A3書面資料所載的資料及Ａ０３、Ａ０２的協助下分別說：111年1月15日，我今年88歲，我有兩棟房子，要給Ａ０４，他對我很孝順，我人不舒服的時候都會幫我拿藥，臺中豐原區田心路2段272 巷14弄14號及中壢區仁美里榮民南路376 號，這兩棟房子都要給Ａ０４，Ａ０４對我很好，對我很孝順，很照顧我，都幫我買藥。Ａ８經Ａ０３及Ａ０２的引導下表示要求Ａ０４必須給被告二人各50萬，以感謝這兩位對家庭的付出。Ａ８精神正常、意識清楚。檔案2即被證3 ：Ａ８坐在椅子上，在桌面上簽如原證3 立遺囑人『Ａ８』之名字，旁邊站Ａ０２及Ａ０３二人。Ａ８精神正常、意識清楚之情，可見Ａ８表示渠受原告照顧良好，欲將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給原告。另參以證人Ａ０１到庭證稱：渠於書立系爭文書時在場，Ａ８稱其財產身後要給原告，主要是兩棟房子要給原告，Ａ８看不清楚叫我幫她代寫，其說原告很孝順，都是原告照顧，當天Ａ８跟原告說寫好的這張就是證據，原告有說謝謝媽媽，我會遵照媽媽的意思做，渠與Ａ８是佛友，常常互動等語；證人即系爭文書上簽名之見證人林麗美（現改名為Ａ０３）到庭證稱：Ａ８打電話給渠，稱其有兩棟房子要給原告，因原告很孝順，十幾年都住在一起照顧侍奉其，請渠當證人，渠乃於111年1月15日到場，其說要給兒子房子，原告說媽媽謝謝我會照妳的意思去做等語；證人即系爭文書上簽名之見證人Ａ０２到庭證稱：111年1月15日渠在場，前幾天媽媽說Ａ８的房子想要過給兒子，希望渠當見證人，當天Ａ８說希望我們幫其作證，其要交代身後事，說要把兩棟房子給原告，原告有說謝謝媽媽，會照其意思去做，就渠了解觀察，Ａ８多是原告在照顧等語（見本院115年4月15日、115年8月7日言詞辯論筆錄之附件-委外轉譯），被告Ａ０６雖稱證人Ａ０１、Ａ０３證詞存在矛盾與破綻，證詞並不足採，然互核3名證人所述除過程細節外大致相符，且與系爭文書、上開錄影光碟內容尚無明顯不符，3名證人均經具結而為證述，應無刻意為不實陳述偏袒原告之必要，渠等一致證稱Ａ８生前與原告關係融洽，由原告照顧，Ａ８表示希望將系爭不動產贈與原告，且經原告承諾等案情重要事項，應認其等證述可信性高而可採信，堪認Ａ８與原告間應已成立死因贈約契約。
四、死因贈與，除係以契約之方式為之，與遺贈係以遺囑之方式為之者有所不同外，就係於贈與人生前所為，但於贈與人死亡時始發生效力言之，實與遺贈無異，同為死後處分，其贈與之標的物，於贈與人生前均尚未給付。查民法繼承編對死因贈與既未設有任何規定，自於上揭有關特留分扣減之規定中，亦未對死因贈與應否為特留分之扣減設有規定。至民法不以同法第四百零六條以下所定之贈與為特留分扣減之對象，考其緣由，應為尊重此種生前已發生效力之贈與，其受贈人之既得權益，及避免法律關係之複雜化。而死因贈與及遺贈，均不發生此類問題（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648號民事判決參照）。又民法第1187條所規定之可能侵害特留分之法律行為，僅限於以遺囑為之者，而死因贈與非依遺囑為之，似非扣減之標的。惟就實質論言，死因贈與與遺贈均為無償給與財產之行為，且原則上在被繼承人死亡時發生效力，故將死因贈與類推適用民法第1187條，似無不可。亦即，死因贈與亦應在不違反特留分規定之範圍內，始得為之。況且，所謂特留分，乃係以遺產之一部分，保障特留分權利人，僅以遺產及繼承開始時存在之財產為扣減之對象，而死因贈與之財產，正是屬於繼承開始時所存在之財產，因此，將死因贈與解為扣減之標的之一，並未與我國民法之立法精神相違背，是死因贈與有民法第1225條特留分扣減規定之類推適用（林秀雄教授著繼承法講義2012年版第338、339頁、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7年度家上字第123號民事判決參照、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357號民事判決亦同此見解）。查，系爭死因贈與契約為被繼承人Ａ８以死亡為條件，於條件成立時，方才進行贈與如附表所示財產之無償給與財產行為，依上開說明，有民法第1225條特留分扣減規定之類推適用。又被告Ａ０６之特留分為6分之1，經被告Ａ０６行使特留分扣減權後，就被繼承人Ａ８如附表所示之遺產，應如何適用民法第1225條特留分扣減規定予以扣減，原告主張被告二人應將如附表所示不動產各3分之1應有部分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然查，特留分係概括存在於被繼承人之全部遺產，並非具體在於各個特定標的物，自應概括存在於全部遺產，故原告僅得就Ａ８如附表所示不動產請求6分之5之權利，即應扣除被告Ａ０６特留分部分。
五、綜上，原告聲明請求被告二人應將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部分，應以被告二人應將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應有部分6分之5部分，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部分為有理由；超過部分則無理由。
肆、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駁，併此敘明。
伍、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9條之規定，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21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楊萬益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21 日
書記官 許宏谷附表：
1.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面積81.96平方公尺）。
2.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面積35.15平方公尺）。
3.臺中市○○區○○段000○號建物（門牌：臺中市○○區○○里○○路○段000巷00弄00號）。
4.桃園市○○區○○段000地號土地（面積69.28平方公尺）。
5.桃園市○○區○○段000○號建物（門牌：中壢區榮民南路376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