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713號原 告 乙○○訴訟代理人 林永祥 律師被 告 甲○○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5年5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訂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00,000元暨其法定利息，及被告應在自由時報、中國時報、聯合報臺中縣市頭版以2分之1版面、刊登對原告如附件1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1天、被告應連續3日每日寄發1次如附件1所示內容之電子郵件予國立中興大學全體教職員；繼於民國95年5月12日本院言詞辯論期日聲明擴張、減縮為被告應給付原告400,000元暨其法定利息，及被告應在自由時報、中國時報、聯合報臺中縣市頭版以2分之1版面、刊登對原告如附件1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1天；，核係屬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所謂擴張、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前揭之說明，應予以准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㈠緣原告前係國立中興大學（下稱中興大學）企管系副教授，
於93年間，原告以其與劉沂佩、鄧育書、陳育成等人所合著之「具學習性之模糊專家系統在財務危機預測上之應用」一文，向中興大學提出升等教授之申請，詎被告竟藉擔任該校企管系系主任之機會，於94年3月3日、12月21日，先後向教育部、立法院、中興大學散布如附件2、3所示不實內容之檢舉函，而惡意詆毀原告之名譽，致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訴請被告賠償慰撫金400,000元，並為回復原告名譽之適當處分。
㈡被告雖辯稱上開檢舉函之內容均有憑據，並未侵害原告名譽云云。然：
⑴原告所據以申請升等所用之論文，係原告與劉沂佩、鄧育
書、陳育成所合著，並非劉沂佩之碩士論文，確足以為原告升等教授之代表著作，此觀上開論文嗣經校內外專家等審查後，均認原告確得升等為教授一情，即可明證，而被告對此知之甚詳，竟仍惡意向教育部、立法院散布原告剽竊劉沂佩之論文，作為原告升等教授之代表著作，自屬侵害原告之名譽。
⑵原告當初向外國期刊投稿時，係寫明地址為TaiwamR.O.C.
，惟因外國期刊承辦人將R.O.C.誤刊為P.R.C.（即中華人民共和國，下同），此誤載之事，全與原告無涉，更非漢奸、內亂外患之舉，被告卻刻意渲染，甚而以「賣國求榮」等詞，咨意謾罵原告，而使原告名譽受損，被告所為豈能以有所憑據云云，即規避其應負之責任。
⑶另所謂SCI（ScienceCitation Index，科學引文索引）、
SSCI（Social Citation Index，社會科學引文索引）、SCIE（Science Citation Index Expanded）乃同一公司，即Tomson Scientific公司，該公司為了有效學術資源資訊所建構之資料庫檢索（由美國ISI即Institute for Scientifi cInformation所編制之引文索引），其收錄標準相同，差別僅係文章領域不同，並非期刊品質優劣之表徵。其中，SCI、SCIE係收錄自然科學之論文，僅SCIE所收錄之類別範圍較SCI為廣，並非SCIE之水準低於SCI。而原告係一時疏忽，誤將原屬SCIE、經原告發表於「Computer
s and Operat ionsResearch」之升等參考著作「A Hybri
d Heuristic to Solve A Task Allocation Problem」，誤列為SCI、SSCI，原告實無偽造文書之意，而被告竟以SCIE之水準較低為由，藉以編造原告係故意虛列期刊論文等級，而偽造升等教授之資料等語，其意圖貶損原告之名譽，昭然若揭。
㈢並聲明：⑴被告應在自由時報、中國時報、聯合報台中縣市
版頭版以2分之1版面，刊登對原告如附件1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1天；⑵被告應給付原告4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算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⑶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固對於其曾於94年3月3日向教育部、94年12月21日向中興大學分別提出如附件2、3所示之檢舉函，及該等檢舉函均係其所書立等情不予爭執，然仍辯稱如下：
㈠該等檢舉函所述之內容，均有其事實根據，並未侵害及原告
之名譽，且原告申請升等之際，被告適乃中興大學企管系主任兼系級教評會主席與院級教評會委員，因於審查原告升等之資格時，發現原告所提升等資料存有諸多疑點，被告始基於職責向上級權責單位提出檢舉，亦無不法之意。
㈡原告領有外國博士學位，而其所謂遭誤刊國籍之論文係於升
等教授前5年內所發表，如確有遭誤刊國籍之情事，原告何以不及早就申請更正？又曾與原告共同發表文章之陳文華教授，在同一期刊上所刊載之國籍係「Taiwan」，可見該期刊亦無誤刊之可能。此外，教授升等資料一般均慎重處理，如非正確，原告焉有可能提出，可見其所稱遭誤刊一事，並非實在。SCI、SSCI、SCIE之期刊論文等級不同，原告不可能會弄錯；況至今原告在中興大學網站上之資料，仍將原告所著之「A Hybrid Heuristic to Solve A TaskAllocationProblem」，登載係SCI、SSCI，可見此非如原告所述係疏忽所致。
㈢又原告所提升等之代表著作與其前在私立靜宜大學任教時所
指導之劉沂佩所著碩士論文絕大多數內容均相符，而碩士者僅能擔任講師，原告以講師水準所寫之論文用以升等教授，被告自得以疑其適法性，及有無違反學術倫理之嫌。
㈣並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本院之判斷：㈠原告主張如附件2、3所示之檢舉函係被告所書寫，被告嗣於
94年3月3日先向教育部（正本）、立法院教育委員會（副本）呈遞如附件2所示之檢舉函，繼於94年12月21日向中興大學呈遞如附件3所示之檢舉函等事實，業據其提出教育部94年3月18日台學審字第0940021714號函暨所附如附件2所示之檢舉函，及中興大學94年5月10日興人字第0940200227號函暨所附如附件3所示之檢舉函各1份在卷可稽，並為被告所自承不諱，已如前述，自屬真實。
㈡惟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個人實現自我、促進民
主政治、實現多元意見等多重功能，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與個人名譽之可能損失，兩相權衡，顯然有較高之價值，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是行為人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所言為真實之舉證責任應有相當程度之減輕（證明強度不必至於客觀之真實），且不得完全加諸於行為人。倘依行為人所提證據資料，可認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或對行為人乃出於明知不實故意捏造或因重大過失、輕率、疏忽而不知其真偽等不利之情節未善盡舉證責任者，均不得謂行為人為未盡注意義務而有過失。縱事後證明其言論內容與事實不符，亦不能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979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而本件原告係主張被告於前述檢舉函中不實編造原告將國籍記載為P.R.C.係賣國求榮、原告係剽竊劉沂佩所著之碩士論文作為升等著作，及原告將原屬SCIE之升等參考著作「A Hybrid Heu ristic to Solve A Task AllocationProblem」虛偽記載係SCI、SSCI等事實，並將該等不實之檢舉函先後呈遞予教育部、立法院教育委員會、中興大學，已然侵害原告權利，原告自得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並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等語。但被告則否認有何侵權行為，並以其上開所述均有相當事實可為佐據等詞為其主要之抗辯。茲本件首應審究者厥為被告於該等檢舉函中所稱原告係賣國求榮、剽竊劉沂佩論文及虛偽登載期刊論文等級等部分之內容，被告是否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經查：
⑴我國現與中共雖非處於戰爭之際，然受歷史、民族、經濟
及各自國內政治之氛圍所長期影響，兩岸間仍面臨微妙、緊張之特殊狀態；另國家以全體人民為根基，維繫國家與人民者，乃人民對於國家之認同與否；再者，中興大學係我國著名學府，歷史久遠、學術研究成果豐碩，更長期為我國培育眾多優秀人才，係我國學術研究之重鎮；均乃眾所週知之事實，無庸舉證。原告係我國人民，前擔任中興大學之副教授、現更已升等為教授，就其因此先、後職務所生對中興大學、乃至於國家、社會之重要性而言，原告人品、學術涵養之優劣，甚對於我國之認同與否，除足以影響中興大學整體校務之健全，以及一般社會大眾對中興大學之評價，更可能引起國家定位之爭辯，不惟中興大學之教師、學生間所能加以關心，更係社會大眾所得加以嚴詞評論者，合先敘明。
②原告前向國外期刊投稿發表文章，該期刊嗣刊登原告之文
章時，就原告之國籍係刊載為P.R.C.，即中華人民共和國一節，為兩造於本院審理中所自認為真，應無疑義。則原告於國外期刊所發表之文章，就原告之國籍，既係記載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初不論何因肇致如此，依該記載之外觀形式而為觀察，自足以使人懷疑原告是否已不認同我國？乃被告本此事實加以評論，自有所據。是被告所稱係就事實而為議論等語，應可採信。又何等事實，應如何加以評價，本係評論者之主觀認知，並無一定之準則可資依循，被告以賣國求榮等語指責原告，就原告已澄清係遭人誤刊之事後發展所言，固不免過重，然此究屬被告主觀上對此事實之評價，係屬議論措詞是否妥適之問題，尚無礙被告係就此一事實而為客觀評論之認定，更不能僅以原告事後澄清係遭人誤刊一情，即反推認被告係編詞意圖貶損原告。
③原告之升等參考著作「A Hybrid Heu risti c toSolve A
Task Allocation Problem」原屬SCIE，惟原告於送審升等之資料中卻係記載為SCI、SSCI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亦可認定。則就該文書登載之形式，確已然徵有「不實記載」之外觀，被告因而疑原告有偽造升等資料之行為，並提出檢舉，即有所據，自不能認被告此係惡意攻訐原告。況原告前係大學副教授，治學嚴謹，而其研究所得，關乎其學術聲望，可合理期待原告於申請升等教授時，必當慎重、妥善處理其據以送審之學術研究資料，詎其竟將原屬SCIE之論文，載為係SCI、SSCI，於其時，自不免使人生疑，被告本此提出質疑，亦未悖於常情。至原告雖主張此係其過失所誤載等語，然按故意或過失，均屬主觀認知之範疇，一般人本難以窺見其真實，被告亦不免其外，是該不實記載，究係原告故意或過失所致，被告本難以探悉，自不能認被告有編造原告偽造升等資料之情形。故原告此部分過失誤載之陳述，縱認屬實，亦不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⑷至原告另主張被告又指稱其剽竊劉沂佩論文，侵害其名譽
云云，惟被告辯稱其係經核對原告申請升等之代表著作「具學習性之模糊專家系統在財務危機上之應用」，及原告前任教於私立靜宜大學期間所指導之學生劉沂佩所著「利用類神經模糊建構財務危機預警模式」等2文，發現有內文、圖表有多處相同或類似，乃提出質疑等語，業據被告舉出上開2文等附卷為證，足認被告上開所為論敘或評論，確有其合理之依據。
㈢綜據上述，被告於如附件2、3所示檢舉函中所稱原告賣國求
榮、剽竊劉沂佩論文及虛偽登載期刊論文等級等語，確有其合理之根據，依前揭最高法院之判決要旨，即難認係侵權行為，是原告主張此係侵權行為云云，要乃誤會。從而，原告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應在自由時報、中國時報、聯合報台中縣市版頭版以2分之1版面，刊登對原告如附件1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1天，及被告應給付原告400,000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算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原告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爰併予以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涉，茲不再一一論敘，併予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6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瑞蘭
法 官 陳卿和法 官 林世民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6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