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814號原 告 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戊○○訴訟代理人 丙○○
甲○○被 告 乙○○訴訟代理人 周進文律師被 告 丁○○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7年10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事項：被告丁○○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事項：
壹、原告主張：
一、被告丁○○於民國92年7月29日向原告申請「台新銀行現金卡信用貸款」，陸續向原告借款，依約應於每月繳款截止日繳納應償還之金額，詎被告丁○○於95年6月15日最後一次繳款後，便未再繳款，至97年7月9日止（最後繳款截止日為95年7月15日），尚積欠原告新台幣（下同）562,469元未清償。另被告丁○○於94年2月25日向原告申請「台新銀行通信貸款」，核發額度為540,000元整，貸款期限3年，被告丁○○自95年7月4日最後一次繳款後便未再繳款，至97年6月17日止（最後繳款截止日為97年7月2日），尚積欠原告315,000元未還。原告自被告丁○○繳款不正常起，即不斷電話聯繫要求清償借款，被告丁○○為逃避強制執行，與被告乙○○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將被告丁○○所有坐落台中市○○區○○段822之2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0,000分之101及其上同段2941建號即門牌號碼台中市○○區○○○路○巷○○號5樓之2房屋所有權全部（下稱系爭房地），經台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於95年7月28日移轉登記予被告乙○○所有。被告丁○○於95年7月17日經原告電話催告並表示聲請協議，旋即將系爭房地以買賣名義移轉與被告乙○○，時間上極具緊密關聯性，委難令人相信其間存有買賣關係。被告間假買賣所為之所有權設定行為乃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依法應屬無效，請求判決如先位聲明所示。
二、退步言之，系爭房地並未因該買賣而使其優先抵押權受償，被告間經買賣後仍居住於該地，有違常理。況被告丁○○無其他財產可供清償，是縱認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有買賣之真意，非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告亦明知其等之有償行為已損及原告對被告丁○○債權之行使，原告得依民法第244條第2、3、4項規定及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1316號判例意旨，請求撤銷被告二人間之買賣及移轉所有權登記行為，並請求回復原狀，請求判決如備位聲明所示。
三、並聲明：
（一）先位聲明：請求確認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95年7月19日之買賣關係不存在。
（二）備位聲明：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95年7月19日所為之買賣債權行為及於95年7月2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撤銷。被告乙○○應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於95年7月28日所為之移轉登記塗銷。
貳、被告則以：
一、被告乙○○部分
（一）被告丁○○於83年向他人買受系爭房地，欲向金融機構辦理抵押貸款時，因金融機構徵信後，認為被告丁○○不符放款條件，遂由被告乙○○擔任借款債務人向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壽公司）辦理抵押借款。被告乙○○以自己名義擔任上開借款債務人後，被告丁○○因工作不順利，無法繳交該抵押借款債務，各期之利息幾乎由被告乙○○繳納，清償之抵押借款利息總計758,198元，被告乙○○尚以現金50萬元清償國泰公司。系爭房地於92年間復遭債權人中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商銀）向法院聲請為假扣押查封，被告乙○○陸續交付合計174,285元供被告丁○○清償中華銀行之借款50萬元（該筆借款經被告乙○○與中華商銀協調後，縮減為174,285元），始在94年間經中華商銀聲請塗銷假扣押查封登記。
被告丁○○於95年間又欲向被告乙○○借貸款項，被告乙○○則以上開抵押債權幾乎由被告乙○○清償，被告丁○○尚未清償被告乙○○該等款項，遂與被告丁○○達成買賣協議，被告乙○○再給付被告丁○○40萬元，於95年7月19日及7月28日各給付20萬元，連同上開被告乙○○代被告丁○○清償之借款（758,198元+50萬元+174,285元），加上被告乙○○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之際，國壽公司抵押借款剩餘本金約為180萬元，以此等金額合計3,632,483元向被告丁○○買受系爭房地，此為被告乙○○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之原因。故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乃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與事實不合。又被告乙○○乃支付價金取得系爭房地，被告丁○○移轉登記同時，亦有取得對價，難謂有原告主張之詐害行為，原告請求撤銷被告間移轉系爭房地行為，依法無據等語，資為抗辯。
（二）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被告丁○○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聲明或陳述。
叁、本件經原告與被告乙○○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一、原告與被告乙○○不爭執之事項（本院逕採為判決之基礎，毋庸證明）：
（一）被告丁○○於92年7月29日向原告申請台新銀行現金卡信用貸款，陸續向原告借款，尚積欠原告562,469元（含本金398,276元、利息164,193元）；被告丁○○復於94年2月25日向原告申請台新銀行通信貸款，陸續向原告借款，尚積欠原告本金315,000元，原告為丁○○之債權人。
（二）被告二人為母子關係。被告丁○○於95年7月28日將所有系爭房地以於95年7月19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乙○○。
（三）被告乙○○分別於95年7月19日、95年7月28日匯款20萬元，合計匯款40萬元至被告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中港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
二、原告與被告乙○○爭執之事項（本院判斷）：
（一）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95年7月19日所為之買賣及於95年7月2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二）若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前揭買賣為真正，原告依民法244條第2項訴請撤銷該買賣契約及請求回復原狀，有無理由？
肆、本院之判斷：
一、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87條第1項定有明文。惟所謂通謀虛偽表示，係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在贈與或買賣契約，不能僅因契約當事人間有特殊親誼關係或價金之交付不實，即謂該贈與或買賣係通謀虛偽成立。且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15號判例、86年度台上字第3865號判決、48年台上字第29 號判例參照）。經查：
（一）本件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95年7月19之買賣為通條虛偽意思表示，僅以：原告自被告丁○○繳款不正常起，即不斷電話聯繫要求清償借款，被告丁○○於95 年7月17日再經原告電話催告並表示聲請協議，旋即將系爭房地以買賣名義移轉予被告乙○○，時間上極具緊密關聯性，委難令人相信其等之間存有買賣關係云云，並未舉證以實其說，揆諸前揭說明，尚難採信。
（二）被告乙○○抗辯：丁○○於83年向他人買受系爭房地，欲向金融機構辦理抵押貸款時，因金融機構徵信後，認為丁○○不符放款條件，遂由乙○○擔任借款債務人向國壽公司辦理抵押借款，嗣丁○○因工作不順利，無法繳交該抵押借款債務，各期之利息幾乎均由乙○○繳納，清償之抵押借款利息總計758,198元，乙○○尚以現金50萬元清償國國壽公司之債務；系爭房地於92年間復遭債權人中華商銀聲請假扣押查封，乙○○陸續交付合計174,285元供丁○○清償中華商銀之借款50萬元（該筆借款經被告乙○○與中華商銀協調後，縮減為174,285元），始在94年間經中華商銀聲請塗銷假扣押查封登記；丁○○於95年間又欲向乙○○借貸款項，乙○○則以上開抵押債權幾乎由其清償，丁○○尚未清償乙○○該等款項，遂與丁○○達成買賣協議，乙○○再給付丁○○40萬元，於95年7月19日及7月28日各給付20萬元，連同上開乙○○代丁○○清償之借款（758,198元+50萬元+174,285元），加上乙○○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之際，國壽公司抵押借款剩餘本金約為180萬元，以此等金額合計3,632,483元向丁○○買受系爭房地等情，業據其提出國泰人壽房屋擔保借款繳息證明、代位清償證明書為證（見本院卷第70至91頁），並有原告所提出之系爭房地登記謄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1至34頁）。原告亦不爭執被告乙○○分別於95年7月19日、95年7月28日匯款20萬元，合計匯款40萬元至被告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中港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足見被告丁○○係為清償其積欠被告乙○○之債務，並再向被告乙○○借款，始將系爭房地出售予被告乙○○，被告乙○○並應負責清償以系爭房屋向國壽公司抵押貸款之債務，被告乙○○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已支付被告丁○○相當對價，其等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應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另被告丁○○所有之系爭房地先後於83年3月22日、94年10月
11 日設定本金最高限額300萬元、69萬元予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中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此有前揭登記謄本在卷可憑。被告乙○○陳明：丁○○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乙○○時，尚積欠國壽公司180餘萬元，目前尚積欠國壽公司170餘萬元；丁○○將系爭房地移轉給乙○○時尚積欠中華商銀50餘萬元等語，此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65頁反面）。而抵押權有追及效力（民法第867條參照），若被告丁○○未清償前揭抵押債務，被告乙○○向被告丁○○購得之系爭房地有遭抵押權人拍賣之風險，亦足徵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要無可疑。從而原告以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95年7月19日之買賣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為由，先位聲明請求判決確定該買賣關係不存在，難認有據，無法准許。
二、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務人之行為非以財產為標的，或僅有害於以給付特定物為標的之債權者，不適用前二項之規定。債權人依第1項或第2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但轉得人於轉得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44條第2、3、4項定有明文。依此規定，債權人依民法第244條規定，撤銷債務人所為之有償或無償行為者，須為債務人所為之法律行為，而其法律行為有害於債權人，且其法律行為係以財產權為目的，如為有償之法律行為，債務人於行為時，須明知其行為有害於債權人，受益人於受益時，亦明知其事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323號判例參照）。又債務人出賣其財產非必生減少資力之結果，苟出賣之財產已獲得相當之對價，用以清償具有優先受償權之債務，則一方面減少其財產，一方面減少其債務，其對於普通債權人，即難謂為詐害行為；債務已屆清償期，債務人就既存債務為清償者，固生減少積極財產之結果，但同時亦減少其消極財產，於債務人之資力並無影響，不得指為民法第244條第1項或第2項之詐害行為（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302號判例、55年台上字第2839號判例參照）。
（一）本件被告丁○○出賣系爭房地予被告乙○○，係為清償其積欠被告乙○○之債務，是被告丁○○出售系爭房已取得相當之對價，且被告丁○○因而取得之對價，大部分係用以清償系爭房地抵押權人國壽公司及中華商銀之債務，並承擔系爭房地對國壽公司之抵押債務，揆諸前揭說明，難認有何詐害原告之債權可言。另債權人之債權，因債務人之行為，致有履行不能或因難之情形者，即應認為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故在特定債權，倘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而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債權人即得行使民法第244第2項之撤銷權以保全其債權，並不以債務人因其行為致陷於無資力為限，固經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1316號著有判例，惟該判例嗣於94年4月17日經最高法院90年度第4次民事庭會議決議不再援用，並於90年5月8日由最高法院依據最高法院判例選編及變更實施要點第9點規定以（90）台資字第00300號公告在案，原告援引為主張，自無拘束本院之效力，併予敘明。。
（二）綜上所述，被告出售系爭房地予被告乙○○，係為清償其積欠被告乙○○之債務，並再向被告乙○○借款，已取得相當之對價，且其取得之對價，大多用以清償系爭房地之抵押債務，被告乙○○並因該買賣承擔系爭房地向國壽公司貸款之抵押債務，尚難認有損害普通債權人即原告之權利可言。原告備位聲明以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損害其權利，依民法第244條第2、3、4項規定請求判決撤銷被告二人間之買賣及移轉所有權登記行為，並回復原狀，核與前揭規定不符，應予駁回。
伍、一造辯論、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2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黃渙文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2 日
書記官 陳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