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40號原 告 Ｍ○○○
Ｊ○○○巳○○午○○Ｎ○○Ｋ○○Ｉ○○Ｈ○○Ｂ○○壬○○○黃○○酉○○辛○○己○○未○○Ｅ○○地○○申○○丁○○乙○○Ｏ○○丙○○Ｌ○○Ｐ○○戌○○寅○○丑○○玄○○宇○○甲○○Ｄ○○Ｑ○○庚○○Ｃ○○宙○○Ｓ○○子○○癸○○亥○○戊○○Ｆ○○Ｇ○○Ｒ○○Ａ○○共 同訴訟代理人 王素玲 律師被 告 卯○○
天○○訴訟代理人 劉喜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7年8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卯○○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肆佰參拾肆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七年一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卯○○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先位之訴部分：訴外人辰○○於民國81年11月間以新臺幣（下同）434萬元向被告卯○○購買坐落台中縣○○鄉○○段○○○號（地目田，下稱43地號）內部分土地，面積約70坪，作為通行道路，雙方並簽訂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書），買賣當時，因農地不能分割，故雙方約定俟政府法令修正或都市計劃變更時，再立即辦理分割並登記為辰○○或其所指定人之名義，嗣後89年法令修正，農地得為分割，而43地號土地亦歷經二次分割，前開辰○○所買受之道路用地，部分並於93年7月6日劃編為同段43-7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仍登記為被告卯○○所有，惟被告卯○○卻不履行移轉登記，反於93年7月14日與被告天○○虛偽買賣，並於93年7月29日以買賣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兩造並無買賣之對價關係，該買賣行為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依民法87條第1項規定，其意思表示無效；而辰○○復於96年4月4日將其對被告卯○○所有一切權利讓與全家福社區之所有權人，而原告為全家福社區之所有權人或受讓權利人（其中原告Ｑ○○除係全家福社區之所有權人外，尚受讓全家福社區之所有權人陳妤瑄、陳珮昭之權利；原告Ｃ○○除係全家福社區之所有權人外，尚受讓全家福社區之所有權人黃明華、王丕福之權利；原告Ｓ○○則受讓全家福社區之所有權人楊佳穎之權利），原告再以起訴狀繕本及呈報書狀之送達被告為債權讓與之通知。被告卯○○與天○○明知無買賣關係，卻虛偽買賣移轉所有權移轉登記，其行為應屬無效，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以塗銷而回復為被告卯○○所有，然被告卯○○怠於行使其權利，原告為保全債權，並依民法第242條之規定，代位請求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為被告卯○○所有。系爭土地回復為被告卯○○之名義後，原告復依買賣契約及債權讓與關係，請求被告卯○○履行契約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原告所有等語。並聲明：⑴被告天○○應將系爭土地，經台中縣雅潭地政事務所93年7月2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⑵被告卯○○應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
（二）備位之訴部分：縱認被告間上開買賣系爭土地行為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告卯○○明知系爭土地已出賣辰○○，卻將系爭土地再移轉過戶予天○○，致無法移轉給辰○○之承受人即原告，自可歸責於被告卯○○，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原告基於債權讓與自得向被告卯○○請求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損害賠償之金額則依買賣價金434萬元計算等語。並聲明：被告卯○○應給付原告434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97年1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卯○○則以：訴外人張幸一係伊妹婿，因無自耕農身份，為購買43地號土地，故伊將名字借給張幸一，後來辰○○在43地號土地附近蓋屋，因無道路通行，乃向張幸一購買部分之土地，因43地號土地係登記在伊名下，故由伊與辰○○簽訂系爭契約書，但買賣過程都是張幸一與辰○○洽談，買賣價金亦係張幸一收取，後來43地號土地可以分割，分割後即分別移轉登記予張幸一、張信義、被告天○○等三兄弟，其中系爭土地所有權係移轉登記與被告天○○，移轉登記時，有特別告知被告天○○，系爭土地既已出售予辰○○，基於誠信，即應移轉登記予辰○○，而伊只是把土地歸還給張氏兄弟，故登記原因雖為買賣，但都沒有收受價金，故辰○○買受系爭土地一事與伊無關，原告不得向伊請求損害賠償等語。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被告天○○則以：被告卯○○係受張幸一（大哥）、張信義（二弟）、被告天○○（三弟）三兄弟所委託，而登記為43地號土地名義人，但43地號土地之實際權利人，仍為張氏兄弟，故被氏兄弟與被告卯○○間即存有信託關係或借名契約，嗣後法令修正，43地號土地得以分割，系爭土地即為分割後其中一筆，被告卯○○乃於93年7月29日將系爭土地，以買賣形式，將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天○○，雖無價金之支付，但係終止信託或借名契約後之登記土地行為，並非通謀虛偽買賣，非無效行為，故被告天○○並無負回復原狀義務，而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行為，既合法有效，則原告依民法第242條、第243條規定主張代位行使被告卯○○依民法第113條、第767條之塗銷登記、回復所有物等請求，均無理由。
至於原告是否受讓辰○○權利、及辰○○向被告卯○○購買之土地是否包含系爭土地全部或一部，均與被告天○○無關等語。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四、得心證之理由：
甲、先位之訴部分：
（一）被告間對於系爭土地之買賣關係不存在：⒈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
支付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買賣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345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是買賣契約以標的物及價金為其要素，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以及他方支付價金，自屬買賣契約必要之點。苟當事人對此二者意思表示未能一致，買賣契約自無從成立。本件系爭土地於93年7月29日以買賣為原因，由被告卯○○移轉登記予被告天○○，就該移轉登記被告二人間並未給付任何之買賣價金，且被告卯○○亦從未請求被告天○○給付買賣價金等情，均為被告所不爭執，則由被告二人間並未約定買賣價金之支付乙節觀之，被告間對於系爭土地並無成立買賣關係之意思及行為，堪予認定。
⒉再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
示無效，民法第87條第1項本文定有明文，該條項所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係指表意人與相對人雙方故意為不符真意之表示而言。本件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之原因為買賣，而被告間對於系爭土地並無成立買賣關係之意思及行為，已如前述，則被告間均知悉對方為非真意之表示，而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進而以「買賣」為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原因，則該買賣顯係出於通謀之虛偽意思表示，依前開規定，應屬無效，是原告主張被告間對於系爭土地並無買賣關係存在，應屬可採。
（二）被告間對於系爭土地成立借名契約⒈按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
律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條第2項固有明文。又按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方（出名者）同意，而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即為借名契約。在現行法下，借名契約乃無名契約，依私法自治原則，當事人基於特定目的而訂立借名契約，自無不可，故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應先依雙方當事人之契約內容而定，契約未約定者，則以補充解釋之方法定之，並參考民法關於委任之相關規定（參詹森林著「借名登記契約之法律關係」，台灣本土法學雜誌，43期，2003年2月，129頁）。而信託契約，乃信託人為達一定經濟上目的，將其財產權移轉予受託人，使其成為權利人，約定受託人僅於該目的之範圍內行使權利之契約。故並非將自己之財產，以他人名義登記時，雙方之間當然有信託契約存在（最高法院84年台上字第239號裁判參照）。
本件被告天○○則以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之所以無對價關係，乃係被告間隱藏一信託關係或借名契約等語置辯，雖為原告所否認，惟被告卯○○於本院審理自陳：張幸一係伊妹婿，因無自耕農身份，為購買43地號土地，故伊將名字借給張幸一，後來辰○○在附近蓋屋，因無道路通行，乃向張幸一購買部分之土地，因43地號土地係登記在伊名下，故由伊與辰○○簽訂系爭契約書，但買賣過程都是張幸一與辰○○洽談，買賣價金亦係張幸一收取，後來43地號土地可以分割，分割後即分別移轉登記予張氏兄弟，其中系爭土地所有權係移轉登記與被告天○○，而伊只是把土地歸還給張氏兄弟，都沒有收受價金等語，而原告聲請訊問之證人辰○○於本院審理時亦到庭證稱：系爭契約係伊與張幸一洽談，簽完系爭契約書，伊將買賣價金交付張幸一，至於對被告卯○○本人，伊則無印象等語，則由被告卯○○係本件備位之訴之單一被告，若先位之訴無理由，其將獨自承受備位之訴訴訟之結果，故其於本件訴訟乃居於利害關係地位，其前開陳述內容，應非杜撰，況其所述情節，核與證人辰○○之證詞大致相符，故被告卯○○前開所述，應足採信。則由系爭土地雖登記為被告卯○○名義，然由買受價款、後來部分土地之出售事宜，均由張幸一處理，及分割後被告卯○○即將土地分別移轉登記張氏兄弟，並無收取對價等情觀之，被告卯○○與張氏兄弟間與一般之信託關係不同，而應認係張氏兄弟借用被告卯○○名義登記，故其間應以借名登記契約資以規範。
⒉次按借名登記契約與委任契約性質類似，應類推適用有關
委任之規定，自可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認為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借名登記契約。本件系爭土地於93年7月29日由被告卯○○移轉登記予被告天○○，可認被告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即為終止，就被告間系爭土地移轉原因之買賣，固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但其隱藏之借名登記契約仍然有效，被告天○○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具有法律上之原因，原告即不得以被告間通謀虛偽買賣，請求或代位被告卯○○請求塗銷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為被告卯○○所有。另按物之出賣人固有使買受人取得該物所有權之義務，惟買賣契約成立後，出賣人為二重買賣，並已將該物之所有權移轉於後之買受人者，移轉該物所有權於原買受人之義務即屬不能給付，原買受人對於出賣人僅得請求賠償損害，不得請求為移轉該物所有權之行為，最高法院著有30年上字第1253號判例參照。本件雖非二重買賣，但同理被告卯○○既依借名登記契約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與被告天○○，買受人辰○○已不得請求被告卯○○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行為，則原告依買賣契約及債權讓與關係，請求被告卯○○履行契約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即屬無據，自不應准許。
乙、備位之訴部分：
（一）原告主張：辰○○於81年11月間以價金434萬元向被告卯○○購買43地號內部分土地（含系爭土地），辰○○已支付全部價金等語，已為被告卯○○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再者，被告卯○○登記為43地號土地共有人之一，乃係張氏兄弟借用被告卯○○名義登記，其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業如前述，而原登記於被告卯○○名下之43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嗣後被告卯○○已將分割後土地全部移轉登記與張氏兄弟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附卷可稽，亦值採信。
（二）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得請求損害賠償。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訂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民法第226條第1項、216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參照前開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253號判例意旨，基於買賣契約僅具有債之效力，不得以之對抗契約以外之第三人，本件出賣人被告卯○○無故不履行與辰○○所訂之系爭契約書，將買賣標的土地所有權移轉與張氏兄弟，致移轉買賣標的所有權於原買受人辰○○之義務已不能實現，且有可歸責事由，辰○○自得向被告卯○○請求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而辰○○復將該權利讓與原告，原告並以起訴狀繕本及呈報書狀之送達被告為債權讓與之通知，原告對被告卯○○即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原告復以當初買賣價金434萬元計算損害賠償之金額，自屬允當。從而，原告本於買賣契約及債權讓與關係，請求被告卯○○給付原告434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1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三）末按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負擔必要債務者，得請求委任人代其清償，未至清償期者，得請求委任人提出相當擔保，民法第546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卯○○因與張氏兄弟間之借名登記契約，而負擔前開債務，被告卯○○可否依前開規定處理，係屬另一問題，非本件所得審酌，附此敘明。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均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分別斟酌論述，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楊國精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2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