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建字第32號原 告 宏華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宗興訴訟代理人 常照倫律師被 告 交通部台中港務局法定代理人 李泰興訴訟代理人 羅豐胤律師
林正雄律師複代理人 吳佩書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1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㈠原告於民國97年10月3日參與被告「臺中港港池泊渠浚深整
建工程」之招標，並順利得標。嗣於97年10月18日與被告簽訂「交通部臺中港務局工程採購契約」，承攬臺中港外海登輪區及港口附近淤積水域之浚挖工程，浚挖範圍包括如附圖所示A、B、C、D四個區域。依契約約定，浚挖深度至少達16公尺，挖泥量約78.7萬立方公尺，浚挖順序不限。另外海登輪浚挖及回填工程，依實際施作項目及數量結算，回填土方應至少為實作數量之75%以上，若有不足土方，原告需於浚挖區內浚挖回填，所需費用不另計價。
㈡本件工程驗收後，因尚有16萬5936立方公尺之浚挖量，被告
未予計價，經原告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聲請調解(以下簡稱公程會)，雖公程會以「被告於契約履行期間，已要求原告依原契約設計之浚挖量78.73萬立方公尺為基準，在不增加執行數量之狀況下，採取設計公司即宇泰工程顧問有限公司(下稱宇泰公司)所提之方案，將浚挖範圍朝海側平移90公尺(即A區部分不再進行浚挖)，然原告卻因浚挖之回填量不足，自行擴大浚挖範圍，以補回填量之不足，自不應向被告請求給付增加浚挖量之工程款」為由，而建議原告捨棄本件之調解聲請。惟依本件契約第20條第1項、第3項之約定「甲方(即被告)於必要時得於契約所約定之範圍內通知乙方(即原告)變更契約(含新增項目)，乙方於接獲通知後應向甲方提出契約標的、價金、履約期限、付款期程或其他契約內容變更之相關文件。契約價金變更，其底價依採購法第46條第1項之規定」、「契約之變更，非經甲方及乙方雙方合意，作成書面紀錄，並簽名蓋章者，無效」。是以被告固得通知原告變更契約，但變更契約必須經雙方合意並作成書面紀錄，且簽名或蓋章始生效力，被告並無片面變更契約之權。㈢被告雖曾於98年1月17日以中港埠處字第0981950072號函(原
證六號)通知原告，依宇泰公司所建議可先行浚挖範圍(即附圖B部分)施工。惟因被告之上開指示，已縮小原設計圖之浚挖範圍，造成浚挖區畸形，增加施工船機作業困難及浚挖時程，影響施工進度，已涉及契約之變更，故原告乃於98年2月2日以宏中港工字第98023001號函(原證七號)答覆表示契約變更應經作成書面，並經雙方簽名或蓋章始生效力。又原告基於工程進度之考量，仍先就該暫行浚挖區(即附圖所示B區)施工。迨至98年2月17日，因上開暫行浚挖區已無泥沙可供浚挖，挖泥船機如停工將衍生待命費用糾紛，原告復於
98 年2月17日以宏中港工字第98023012號函(原證八號)通知被告上情，並在原契約範圍內擴大部分挖區(即附圖A部分)。綜上說明，本件爭執重點在於A區所浚挖之數量16萬5936立方公尺應否計價。茲被告指示原告變更浚挖範圍(即朝海側平移90公尺)，既未依契約第20條第3項之規定程序辦理，原告自不受拘束。則原告在屬於原契約範圍內之A區進行浚挖，並無違約。且因浚挖部分係依實作數量計算，對於此部分之浚挖量16萬5936立方公尺，自應予以計價。
㈣原告業於98年3月9日以宏中港工字第98033004號函通知被告
辦理竣工測量。依契約第15條第二項、第五項第㈢款約定，被告應於98年3月16日前驗收，並於98年4月5日前付款。茲被告對於前開實作之16萬5936立方公尺數量不辦理驗收，且不給付該部分之工程款5138萬6882元，自屬給付遲延。原告自得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上開工程款。㈤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5183萬6882元，及自98年4月6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㈥對被告答辯之陳述：
⒈宇泰公司只是「建議」浚挖範圍，既係建議性質，原告本
無接受之義務。況且，宇泰公司所提暫行浚挖區與契約所約定設計圖不同，已涉及契約變更，原告並不同意，且雙方亦未作成書面紀錄，難謂已生契約變更之效力。原告係依原契約所定浚挖範圍浚挖，並未自行擴大浚挖範圍，反係被告在原告開挖後，片面縮減浚挖範圍，自不得拘束原告。
⒉關於契約文件之優先順序，營建署採購契約範本第6條第
㈢款規定：契約條款優於一般規定。經查，兩造所訂工程採購契約書，包括三大部分：契約書本文、工程標單及施工說明書。可見契約書本文乃是本件契約之核心，至於工程標單及施工說明書，充其量僅係補充約定。依上開說明，契約書本文自應優先施工說明書之補充約定而適用。⒊又本件工程之監造單位東昀工程技術顧問有限公司(下稱
東昀公司)，於98年9月14日發給兩造之函文(原證十七)記載：「本工程浚挖部分驗收數量為765,443立方公尺，業經簽認在案，多餘之165,936立方公尺由竣工會測收方圖雖可顯示其高程，但是否可依其請求辦理計價，請貴處主政核示後再核算之」等語。足見原告確實尚有16萬5936立方公尺之數量未予計價。另東昀公司於98年2月24日發給被告之公文提到：「辦理變更設計範圍線之前，建請先協調承商，請求其體諒財源籌拱不易等因素，獲其同意後為之，避免引發爭訟。」(原證二十)；又於98年2月27日發給被告之公文亦提到：「鑑於宏華營造於獲指示縮小範圍前，已作全面性浚挖....」(原證二十一)。更足證明，被告是未經原告同意，片面變更浚挖範圍；且原告於被告指示變更前，已作全面性之浚挖。故原告在附圖A區之浚挖數量16萬5936立方公尺，自應予以計價。
⒋另A區浚挖結果，依竣工圖顯示，固未全面達到深度16公
尺之標準，至海床呈現不規則形狀，惟並未影響船隻來往安全，此由本件工程已完成驗收可證。且因原告在A區進行浚挖，實際上亦使該區之泥沙淤積速度減緩，被告因此亦受有實際利益，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被告亦應給付此部分之工程款。
二、被告則以：㈠本件契約「第20條契約之變更及轉讓」第一項規定：「甲方
於必要時於契約所約定之範圍內通知乙方變更契約(含新增項見....」；又屬於契約內容一部分之施工說明書「貳、一般條款」之「十四、變更設計」第1項規定：「如有變更設計，乙方應即遵照甲方指示配合施工辦理，不得因未議價或議價不成而拖延不辦。」；另施工說明書「貳、一般條款」之「十六、工程數量與標單項目及數量」第4項規定：「若遇地形變化或因變更設計，因而發生工程數量之增減，乙方須按修正或變更設計圖收量與契約單價結算承包金額.....。」顯見被告本有變更設計之權限。
㈡本件工程於96年6月23日即進行第一次招標，經7次流標，始
由原告以高於底價7.17%得標。兩造乃於98年1月6日～7日進行施工前會測，發現航道經二年之迴淤，與原來於96年1月所測之海床地形業已變遷，需浚挖之數量由契約數量78.7萬立方米，變更為106萬2958立方米。經被告請負責本件工程設計之顧問公司即宇泰公司表示意見，宇泰公司乃建議，在不增加原契約浚挖量之前提下，將外海登輪區海側浚挖區擴及水深不足EL-16公尺區域，陸側浚挖區範圍則朝海側平移約90公尺(即附圖A部分不再浚挖)。嗣於98年1月16日原告之浚挖船「達可拉號」抵港後，被告即於98年1月17日以中港埠處字第0981950072號函(原證六號)通知原告，依宇泰公司所建議可先行浚挖範圍進行施工。至98年3月9日竣工前，本件工程之監造公司即東昀公司，亦於98年2月5日以(98)東工字第098020521號函通知原告，請依經指示之暫行浚挖區進行浚挖為荷。此外，被告又分別在98年2月19日、2月25日，以中港埠處字第0980900141號函及0000000000號函通知原告，在不增加契約浚挖數量78.7萬立方公尺之狀況下，依指示之浚挖範圍施工，否則被告對於超出指示範圍及數量部分，將不予承認。足見被告已善盡告知義務。
㈢至於原告主張契約之變更，非經甲方及乙方雙方合意，作成
書面紀錄，並簽名或蓋章者，無效，乃係指契約條款有需增減補刪，而契約內容有調整變更時，所應踐行之程序。與本件之設計變更本係被告基於契約約定之權限不同，應予區別。
㈣按本件工程契約之主要目的在於清除「淤積水域」之土方，
避免影響航道安全。加上海底地形變化萬端，才訂有如施工說明書所載之變更設計條款。且本件被告指示變更後之浚挖範圍，仍位在「浚挖外海登輪區及港口附近『淤積水域』」，並未逾越合約第2條「履約標的」之範圍。再則，被告雖指示變更浚挖範圍，但仍要求依原合約所定之浚挖量78.7萬立方公尺辦理。對原告權益並無任何損失。
㈤本件工程實係包括「浚挖」及「回填」兩部分。依契約第2
條「履約標的」第一項約定：「乙方(即原告)應給付之標的及工作事項：浚挖外海登輪區及港口附近淤積水域等，應浚挖至少達EL-16公尺，挖泥量約78.73萬立方公尺，排填於南填方區。另施工說明書「壹、特約條款，四、計量及計價方式㈠」約定：「...浚挖及回填工程，依實際施作項目及數量結算。回填土方應至少為實作數量之75%以上，若有不足土方，乙方需於浚挖區內浚挖回填，所需費用不另計價....」。可知，浚挖部分之挖泥量約78.73萬立方公尺，採實作實算，惟浚挖深度仍需達到16公尺，才能計價；至於回填部分，則需達實作數量75%以上才可計價。本件原告縱有浚挖A區部分，但深度並未達16公尺，依規定亦不能計價。實則，原告浚挖A區，主要目的是要符合回填數量達實作之75%以上之規定，依上開說明，回填不足之數量，既係原告之作為義務，依規定亦不應計價。
㈥至於原告主張A區之浚挖量16萬5936立方公尺，以及該數量
所需之工程費用5183萬6882元，被告否認之，均應由原告負舉證責任。
三、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之規定，由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⒈兩造於97年10月18日簽訂台中港港池泊渠浚深整建工程，
工程總價新台幣(下同)2億9250萬元。約定外海登輪區浚挖及回填工程，依實際施作項目及數量結算。回填量土方應至少為實作數量(或根據施工前測量會測地形後調整之浚挖量)之75%以上，若有不足土方，原告需於浚挖區內浚挖回填，所需費用不另計價。
⒉本件工程於96年6月23日即進行第一次招標，經7次流標，
始由原告以高於底價7.17%得標。兩造乃於98年1月6日至7日進行施工前會測，發現航道經二年之迴淤，與原來於96年1月所測之海床地形業已變遷，需浚挖之數量由契約數量78.7萬立方公尺，增加為106萬2958立方公尺。
⒊會測後，被告已於98年1月17日通知原告依宇泰工程顧問
公司所提方案，在不增加浚挖數量之前提下，將浚挖範圍朝海側平移90公尺。
⒋原告事後實際浚挖範圍，仍在原契約所定之浚挖範圍，惟
已超出被告通知變更後之浚挖範圍。總浚挖數量超出合約所定浚挖數量。至於回填數量實際為57萬7026立方公尺，合於契約所定浚挖數量78.7萬立方公尺之75%。⒌本件浚挖範圍之變更，未經兩造作成書面紀錄，並簽名或蓋章。
㈡兩造爭執事項：
⒈本件工程浚挖範圍之變更，是否屬於應依契約第20條第3
項所定，應經雙方同意，作成書面紀錄，並簽名或蓋章之事項？⒉原告超出變更後浚挖範圍之Ａ區部分，其浚挖深度有無達
到合約所定16米之要求？⒊原告超出原合約浚挖數量究竟若干？應如何計價，始為合
理？
四、法院之判斷：㈠被告指示原告減縮浚挖範圍，是否屬於契約之變更：
⒈查本件工程於96年6月23日即進行第一次招標，經7次流標
，始由原告以高於底價7.17%得標。兩造乃於98年1月6日至7日進行施工前會測，發現航道經二年之迴淤，與原於
96 年1月間所測之海床地形業已變遷，需浚挖之數量由契約數量78.7萬立方公尺，增加為106萬2958立方公尺。茲因被告係以原浚挖量78.7萬立方公尺編定工程預算，基於經費考量，乃採行本件工程之設計公司宇泰公司之建議，將浚挖範圍縮小，朝海側平移90公尺(即附圖所示A區部分不再浚挖)，並通知原告辦理。此有兩造往來文書可證，複為兩造所不爭執，可堪信為真實。
⒉本件工程契約第2條「履約標的」第一項雖約定「挖泥量
約78.7萬立方米」，惟依施工說明書壹、特訂條款第四條「計量及計價方式」第㈠項規定：「外海登輪區浚挖及回填工程，依實際施作項目及數量結算。回填量土方應至少為實作數量(或根據施工前測量會測地形後調整之浚挖量，詳第八條規定)之75%以上，若有不足土方，乙方需於浚挖區內浚挖回填，所需費用不另計價」。由此可知，本工程之計價分為二部分：一為浚挖，一為回填；原則上均採實作實算，但回填部分，尚需達浚挖量之75%以上，才得以計價。
⒊本件浚挖前之會勘，故測得需浚挖量已超出原設計之78.7
萬立方公尺，惟究竟增加淤積之泥沙，是否集中在原設計圖之何區域，始終未據被告提出說明。倘增加淤積之泥沙大部分集中在A區，被告卻要求原告A區部分不再施作，除將影響原告實際浚挖之數量外，亦將影響有無泥沙可供浚挖回填之情形，對原告之權益不無影響。
⒋再則，依施工說明書壹、特訂條款第八條「施工前測量」
規定：「㈠本工程施工前地形以本設計圖為準，並作為浚挖計量之依據。乙方(即原告)得依本條第㈡款規定，提出辦理施工前會測作業之申請。㈡乙方如就甲方(即被告)設計圖內之水深地形存疑時，得自行辦理測量(其費用由乙方自行支付)。如自辦測量所估算浚挖量大於甲方設計圖估算浚挖量達百分之五(含)以上者，得在開工日起15日曆天(含)內，向甲方提出會測申請。會測結果如仍大於甲方設計圖估算浚挖量百分之五(含)以上者，將以該會測結果作為本案計量.......。」茲本件兩造於施工前既已會測得知，需浚挖量由78.7萬立方公尺，增加為106萬2958 立方公尺，明顯超出原浚挖量5%以上，依上開說明，本當以會測結果之浚挖量為本案計量之標準。迺被告非但未依會測結果之浚挖量作為本案計量之標準，甚至以經費籌措不易為由，仍要求以原設計圖之浚挖量為準，並縮減浚挖範圍，顯然已實質變更契約之內容。故本件被告於98年1月17日以中港埠處字第0981950072號函通知原告在不變更執行浚挖量78.7萬立方米之前提下，依宇泰公司建議之可先行浚挖區施工，自屬契約之變更無訛。故被告辯稱：本件浚挖量仍維持原設計之78.7萬立方公尺，且浚挖範仍在原設計之浚挖範內，契約應無變更等語，自不足採。
㈡變更是否合乎契約所規定之程序：
本件浚挖範圍之變更，確實涉及契約之變更，已如前述。雖被告辯稱依本工程契約第20條第一項規定：「甲方於必要時於契約所約定之範圍內通知乙方變更契約(含新增項見....」；以及施工說明書貳、一般條款之十四、變更設計之第1項規定：「如有變更設計，乙方應即遵照甲方指示配合施工辦理，不得因未議價或議價不成而拖延不辦。」；以及施工說明書貳、一般條款之十六、工程數量與標單項目及數量之第4項規定：「若遇地形變化或因變更設計，因而發生工程數量之增減，乙方須按修正或變更設計圖收量與契約單價結算承包金額.....。」等，因而認為被告於必要時得通知原告變更契約之內容。茲被告已於98年1月17日通知原告依宇泰公司所提方案，在不增加浚挖數量之前提下，將浚挖範圍朝海側平移90公尺，則附圖所示A區部分，已不再屬於浚挖之範圍，原告自應依被告之指示進行浚挖云云。惟查：本工程契約第20條第一項固規定：「甲方於必要時於契約所約定之範圍內通知乙方變更契約。」惟同項後段亦規定：「乙方於接獲通知後，應向甲方提出契約標的、價金、履約期限、付款期程或其他契約內容須變更之相關文件....乙方於甲方接受其所提出須變更之相關文件前，不得自行變更契約。」已揭示關於契約變更時，雙方均應踐行必要文件提出之義務。再參以同條第三項更明定：「契約之變更，非經甲方及乙方雙方合意，作成書面紀錄，並簽名或蓋章者，無效。」換言之，有關本工程契約內容之變更，必須雙方作成書面紀錄，並簽名或蓋章始生效力。被告雖提出「工程(第一次)契約變更設計簽認單」(詳被告100年9月1日答辯四狀附件十一)，以資證明契約變更業經原告簽認。惟詳究上開簽認單之內容，並未提及浚挖範圍變更一事。茲被告迄未舉證本工程契約之變更(亦即將原浚挖範圍往海側平移90公尺，原A區部分已不再屬於約定之浚挖範圍)，業經兩造作成書面紀錄並簽名蓋章，從而被告主張之契約變更尚未生效。原告在原契約所約定之浚挖範圍內進行浚挖，自屬履行工程契約之行為。㈢又原告在A區部分所進行之浚挖，雖屬履行契約之行為，惟
是否得向被告請求給付浚挖A區部分之工程款，仍應視原告在A區所進行之浚挖已否達到請款之條件而定。而依本工程契約第2條第一項乙方應給付之標的及工作事項約定：浚挖外海登輪區及港口附近淤積水域等，應浚挖至少達EL-16.0m..。換言之，倘原告在A區部分浚挖深度未能達到16公尺，仍屬債務不履行，自不得向被告請求給付此部分之工程款。經查，依本院向本件工程驗收時，負責測繪之詮華國土測繪有限公司查詢結果：A區浚挖深度達16公尺之範圍，所挖出之土方數量固有5,783立方公尺，但浚挖深度達16公尺之面積，只有27,516平方公尺，僅占A區總面積138,129平方公尺之19.9%，此有該公司100年11月30日100詮字第1146號函一紙在卷可稽。換言之，原告在A區所進行之浚挖，並非全區均達深度16公尺之程度。再參照卷附之竣工圖0917(第9張)可知：A區範圍，雖有部分浚挖之深度達16公尺，但大部分之範圍仍未達深度16公尺，造成海床呈鋸齒狀而凹凸不平。
按債務人應依債之本旨為給付，僅在特別情事下始得免責，乃債法之大原則。本件工程契約之目的，既在疏浚台中港外海登輪區之泥沙淤積，以利船隻航行之安全，則原告浚挖之航道，自應達到使船隻得以安全航行之程度，始可認為已依債之本旨而為履行。茲A區部分經原告浚挖結果，故有部分範圍達16公尺之深度，惟仍有高達80.1%之範圍，並未達16公尺深度之標準。且依竣工圖所示，其達到16公尺深度之範圍，係呈不規則分布，如此對於往來通行之船隻仍有相當之危險，實難認原告在A區所進行之浚挖，已依債之本旨為給付，而達契約所定得向被告請求給付工程款之條件。
㈣末按本件工程之主要工作項目包括浚挖及回填二部分。且依
施工說明書之壹、特定條款之第四條「計量及計價方式」規定：外海登輪區浚挖及回填工程，依實際施作項目及數量結算。回填量土方應至少為實作數量(或根據施工前測量會測地形後調整之浚挖量)之75%以上，若有不足土方，乙方需於浚挖區內浚挖回填，所需費用不另計價。換言之，關於浚挖部分之計價，係以實作數量為準，且須符合浚挖深度達16公尺之要求。至於回填部分，則只要達浚挖量75%即可，倘回填土方不足，則原告應自行在浚挖區內浚挖回填，所需費用不另計價。經查，本件工程契約所約定之浚挖量約為78.7萬立方米，以75%計算，約為59萬0250立方米。而本件工程完工驗收之結果，實際回填量為57萬7026立方米，大致合於浚挖量75%之規定，被告因此亦依約定給付此部分之工程款。
惟依前開詮華國土測繪有限公司函文表示，光是A區之全部浚挖量即高達18萬7358立方米，換言之，假如原告沒有在A區進行浚挖，其回填量顯然不能達契約所約定75% 之標準。
從而，被告主張，原告之所以在A區進行不規則之浚挖，主要目的是要符合回填量達到合約規定之標準一情，尚非無據。茲本工程契約既已約定，原告為達回填量而在浚挖區進行之浚挖不另計價，則原告自不能請求此部分之工程款甚明。㈤綜上所述，原告本於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工
程款，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駁回之。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舉證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13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高英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13 日
書記官 廖碩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