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2967號原 告 康瑞麟訴訟代理人 康炳輝被 告 王誌陽
吳家榮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原告提起請求損害賠償之附帶民事訴訟（100年度附民字第184號），並由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00年12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伍萬元，及自民國100年4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本件原告主張：
一、原告於民國99年7月20日上午某時許，為向被告王誌陽索討債務，在賴文然位於台中市○○區○○路1段1657號住處等候，適被告王誌陽亦邀約被告吳家榮一同前往賴文然住處。
雙方相遇後，被告王誌陽因不願給付原告款項，與原告發生口角爭執，並欲騎乘其向少年卓ＯＯ（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行為時係14歲以未滿18歲之少年）借用之車號000-000重型機車離去，原告心生不滿，遂強行拿走上開重型機車之鑰匙，不讓被告王誌陽離去，並妨害其騎乘該車輛離去之權利。被告王誌陽亦心有不悅，雙方因此發生扭打，原告基於傷害之犯意，以鋸子（未扣案）砍傷被告王誌陽之左手、頸部及腰部，致被告王誌陽受有上肢多處開放性傷口之傷害。隨後，原告離開賴文然住處，並將機車鑰匙任意丟棄在賴文然住處附近，被告王誌陽則通知少年卓ＯＯ其機車鑰匙遭原告拿走。嗣被告王誌陽、吳家榮及少年卓ＯＯ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且客觀上亦能預見若多人分別以拳打腳踢或以鐵椅丟擲他人，足使該人眼睛受創，而有導致嚴重減損一目視能之重傷害結果，仍於同日12時49分許，在位於台中市○○鎮○○路1段1549號「全家便利商店」前，由被告吳家榮、王誌陽徒手持續毆打原告之身體，少年卓ＯＯ則持放置在上開全家便利商店之鐵椅丟擲原告，致原告因此受有左眼裂傷、左眼脫出、眼球破裂、左臉撕裂傷、左側眼瞼、眼周區挫傷、左手肘擦傷及右膝擦傷之傷害及重傷害。並經本院刑事庭100年度訴字第900號判決在案。
二、原告遭被告吳家榮、王誌陽為上開傷害與重傷害行為前，每月薪水為新台幣（下同）28,000元至30,000多元，今僅以28,000 元為基準，並計算至55歲為止，共計勞動能力損失3,532,298元。且原告因上開傷害結果，失去一目視力，此係屬終身不能回復之傷害，教正值壯年之原告痛苦難以形容，為此，一併請求慰撫金200萬元。共計5,532,298元。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93條、第195條第1項前段，請求被告連帶為上開賠償。
三、聲明：（1）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5,532,298元，並自起訴狀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本件被告則均以：
一、對於本院100年度訴字第900號刑事判決所認定事實沒有意見，伊等承認有傷害原告，但是否認有重傷害的行為等語，資為抗辯。
二、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參、本院之判斷：
一、查原告主張被告共同對原告為普通傷害之犯行，致原告身體受有左臉撕裂傷、左手肘擦傷及右膝擦傷等傷害之侵權行為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本院100年度訴字第900號刑事案件全案卷宗，核閱卷證資料無訛。又被告因上開普通傷害犯行，經本院以100年度訴字第900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3月及4月，亦有該案判決書1件可參，堪信原告此部分之主張為真實。
二、至原告主張被告客觀上能預見以鐵椅丟擲原告，若擊中原告的眼睛，足使原告之眼睛受創嚴重，而有導致毀敗1目之視能的重傷害結果，竟仍與訴外人即少年卓ＯＯ共同基於傷害致重傷害之犯意，由少年卓ＯＯ向原告丟擲該「全家便利商店」前咖啡座的鐵椅，並因而擊中原告的左眼，致原告因之受有左側眼瞼及眼周區之挫傷、左眼裂傷、左眼脫出、眼球破裂、進而導致左眼眼球萎縮、左眼視力喪失之重傷害，而認被告為上開傷害致重傷害犯行之共同正犯，亦應連帶負擔此部分之損害賠償責任云云，則為被告所否認，並均辯稱：
渠等並未參與傷害致重傷害之犯行等語。經查：
（一）按刑法上之傷害致重傷罪，係結果犯，如多數人下手毆打，本有犯意之聯絡，即屬共同正犯，對於共犯間之實行行為，既互相利用，就傷害之結果，自應同負責任；因加重結果犯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故共犯中1人或數人所引起之加重結果，其他之人應否同負加重結果之全部刑責，端視其就此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能否預見，而非以各共犯之間，主觀上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有無犯意之聯絡為斷（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4794號判決參照）。
（二）被告王誌陽、吳家榮於刑事訴訟程序中均坦承有共同傷害原告，然堅詞否認有傷害致重傷犯行，被告王誌陽辯稱：伊跟少年卓ＯＯ借機車，有義務要把機車鑰匙還給少年卓ＯＯ，伊到「全家便利商店」看到原告，是要上前跟他拿回機車鑰匙，少年卓ＯＯ拿椅子砸原告時，伊並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造成原告眼睛的傷害等語；被告吳家榮辯稱：伊看到原告出手打王誌陽後，就從機車下來，但並沒有跟王誌陽、少年卓ＯＯ交談，接著就看到有椅子飛過來，伊當時不知道是少年卓ＯＯ丟的，伊有看到原告好像被椅子砸到，伊接著就上前打原告，伊打到原告的右側手臂，伊當時不知道原告眼睛被少年卓ＯＯ擊中，是原告跑到對面的街道上，手摀著眼睛，伊才知道原告眼睛受傷等語。
（三）原告於警詢時證稱：「（該重傷害案是否為你熟識之阿陽所為？）不是，是他朋友傷害我的。」；「（你為何確認該傷害你之人為阿陽的朋友？）因為現場我和阿陽有一些口角，阿陽的另一名友人站在阿陽旁邊，而傷害我的那個人站在我右邊距離約3公尺左右的陽傘下，所以我確定傷害我的那個人是阿陽的朋友沒錯。」；「（你如何推阿陽？）我往他身上推一把，接著阿陽站在全家陽傘下的友人便拿了椅子往我臉上插過來。」；「當時我站在全家門前面，面對馬路，阿陽和他友人是背對馬路，傷害我的人站在我右側2至3公尺處，也就是全家超商的陽傘下，看我跟阿陽有了口角，我又向阿陽推了一把，他算是要替阿陽出頭，於是抓起了身旁之椅子，椅子的四個椅腳朝著我的臉上插了過來，因為距離很近，我根本反應不過來，就被他插中了左眼，當場流了滿臉的血。」等語（詳警卷第3至4頁）；於本院99年度少調字第1032號案件訊問時陳稱：在全家便利商店前，王誌陽就出手打伊，吳家榮也出手打伊，少年卓ＯＯ就拿鐵製咖啡椅子砸向伊，結果椅子就砸到伊的眼睛等語（詳該卷第21頁）；互核證人即少年卓ＯＯ於警詢時證稱：「當時我正於全家超商鐵山店的咖啡座椅坐著，我有先看到一個人（康瑞麟）蹲在全家超商前在講電話，之後吳家榮騎機車載王誌陽到場，之後康瑞麟走向王誌陽，王誌陽向康瑞麟索取機車鑰匙，可是康瑞麟表示鑰匙不知去向，我才知道是康瑞麟拿走我的鑰匙，康瑞麟對王誌陽說「你以為你是阿哥（老大），這樣子跟我說話」，之後康瑞麟便出手捶王誌陽，之後我就持全家超商的咖啡座椅砸向康瑞麟，他跑離現場，我和吳家榮有上前去追康瑞麟，但追不到；我是因為康瑞麟不還機車鑰匙，鑰匙是他抽走的，又出手打王誌陽，所以我才會持椅子砸康瑞麟」等語（詳警卷第20頁）；於本院99年度少調字第1032 號案件訊問時陳稱：「（99年7月20日12時49分許，在臺中市○○區○○路1段1549號全家便利商店前，你與王誌陽、吳家榮共同毆打康瑞麟？）是的，我拿鐵製的咖啡椅子丟康瑞麟，結果砸到他的眼睛。」；「（為何拿鐵製的咖啡椅子砸康瑞麟？）我聽王誌陽說康瑞麟搶我借給王誌陽騎乘的機車鑰匙，便利商店前我遇到康瑞麟，看到康瑞麟蹲到那裡講電話，王誌陽要向康瑞麟取機車鑰匙，結果康瑞麟不肯給他鑰匙，所以兩人發生口角，並出手槌王誌陽的胸口，所以我才拿咖啡椅子丟康瑞麟。」；「（你拿咖啡椅子丟康瑞麟是否故意要砸他的眼睛？）不是。」等語（詳該卷第20頁）；於本院本案審理時證稱：「（你現在已經有印象你是先在全家便利商店的咖啡椅那邊，而王誌陽是吳家榮載過來的，你為何先在全家便利商店那邊，你在等誰或者做什麼事情？）當時我們都沒有計畫，就先在全家便利商店，王誌陽叫我先去全家便利商店，我就坐在咖啡椅那邊，沒有要做什麼，只是要等王誌陽來要跟康瑞麟拿鑰匙，當時我就已經注意到康瑞麟在那邊了，在吳家榮載王誌陽到全家便利商店之前，我就有先告訴王誌陽，康瑞麟在全家便利商店。」；「（你們知道康瑞麟在全家便利商店，你們計畫如何拿回你的鑰匙？）沒有。」；「（你們有事先計劃如果發生爭執的時候，你們3人要如何動手？）沒有。」；「（既然如此，你為何會拿咖啡椅砸向康瑞麟？）因為王誌陽要向康瑞麟拿鑰匙的時候，康瑞麟動手推他，我心想那是我的機車鑰匙，而王誌陽要跟康瑞麟要，康瑞麟不給他，又對王誌陽動手，所以我就拿咖啡椅丟向康瑞麟。」等語（詳本院卷第124頁），可知原告於上開「全家便利商店」前，與被告王誌陽、吳家榮及少年卓ＯＯ的互毆行為，而受有左眼裂傷及左眼脫出，疑似眼球破裂、左臉撕裂傷、左側眼瞼及眼周區之挫傷、左手肘擦傷、右膝擦傷，經治療後轉送臺中榮總治療，並進行左眼眼球修補手術，其症狀為左眼出血、破裂，經診斷為左眼眼球破裂，於99年12月15日經臺中榮總評估結果，其左眼確實達到嚴重減損視能，左眼眼球破裂經修補後，有難治之傷害，左眼已無法恢復至正常視力。康瑞麟於100年7月4日，再次前往臺中榮總門診，其症狀為左眼視力喪失，診斷為左眼眼球萎縮，左眼無光感、全盲、目前戴義眼片等傷害及重傷害，除左臉撕裂傷、左手肘擦傷及右膝擦傷，係被告王誌陽、吳家榮及少年卓ＯＯ共同傷害行為所造成外，其他傷害及重傷害明顯係少年卓ＯＯ持鐵椅丟擲原告，並因而擊中原告左眼所造成。
（四）案發當時，該「全家便利商店」內之監視攝影機，有拍攝到案發的經過，經本院刑事庭承辦法官當庭勘驗監視攝影光碟結果如下（詳本院100年度訴字第900號刑事卷宗第82至83、87至92頁之監視攝影畫面勘驗筆錄、擷取照片及卷附之監視攝影光碟）：
1.【99年7月20日12時47分47秒至5秒】康瑞麟一邊講手機，一邊從畫面中間上方，走向全家便利商店門口，之後走到畫面左方監視器拍不到的地方。
2.【99年7月20日12時49分13秒】吳家榮騎乘機車搭載王誌陽，經過全家便利商店看到康瑞麟，於是停下來。
3.【99年7月20日12時49分15秒】此時康瑞麟一邊講手機，一邊走向吳家榮、王誌陽停車處。
4.【99年7月20日12時49分17秒】王誌陽下車欲與康瑞麟講話（王誌陽手上並無持任何武器）。
5.【99年7月20日12時49分22秒至23秒】王誌陽站在機車旁，與康瑞麟講話中（此時吳家榮坐在機車上等待，左手撥了一下頭髮，可以看見吳家榮左手上並沒有持任何武器）。
6.【99年7月20日12時49分26秒】吳家榮雙手交疊放在機車龍頭上，可以看見雙手並未持任何武器。
7.【99年7月20日12時49分36秒】康瑞麟出左手揮擊王誌陽胸部。
8.【99年7月20日12時49分38秒】少年卓ＯＯ自畫面右下方出現，持鐵椅砸向康瑞麟，吳家榮見狀亦下車（此時可清楚看見吳家榮雙手並無持任何武器）。
9.【99年7月20日12時49分39秒至42秒】少年卓ＯＯ、吳家榮持續追打康瑞麟，王誌陽則站在原處觀看（此時可以看見「全家便利商店」外面的廣告旗桿仍在原處，吳家榮是徒手追打康瑞麟，並沒有拿該處的旗桿，少年卓ＯＯ有撿拾地上的安全帽，繼續追打康瑞麟）。
10.【99年7月20日12時49分44秒】少年卓ＯＯ亦追向康瑞麟逃離之方向（此時王誌陽仍站在全家便利商店外等待，沒有一起追打康瑞麟，旁邊站著1位穿著白衣的男子）。
11.【99年7月20日12時50分03秒】吳家榮返回全家便利商店。
12.【99年7月20日12時50分07秒】吳家榮騎上機車，此時可以看見吳家榮左手拿了1根棒子。
13.【99年7月20日12時50分09秒】吳家榮欲攜該棒子騎車追打康瑞麟，但遭王誌陽阻止。
14.【99年7月20日12時50分12秒】吳家榮經王誌陽阻止後，遂停下車來在「全家便利商店」外等候，此時吳家榮左手仍持該棍棒。
15.【99年7月20日12時50分20秒至22秒】少年卓ＯＯ亦跑回「全家便利商店」現場，與王誌陽交談。
16.【99年7月20日12時50分25秒】少年卓ＯＯ將「全家便利商店」門口另1台遭撞倒之機車扶起。
17.【99年7月20日12時50分34秒】王誌陽坐上吳家榮之機車後座，少年卓ＯＯ亦走向畫面右方後，即因超出監視器角度而看不見。
18.【99年7月20日12時50分37秒】王誌陽、吳家榮騎乘機車欲離開。
19.【99年7月20日12時50分42秒】此時原本在吳家榮手上之棍子，換由王誌陽拿著。
20.【99年7月20日12時50分48秒】王誌陽、吳家榮騎乘機車離開「全家便利商店」，離開的方向是監視器畫面的右側，與康瑞麟之前被追打逃離的方向不同（監視器亦未再照到少年卓ＯＯ）。
準此，觀諸少年卓ＯＯ係與另名不詳姓名男子先在「全家便利商店」前等候被告王誌陽、吳家榮，不僅少年卓ＯＯ與該名男子並未攜有任何器械，隨後到達之被告王誌陽、吳家榮亦未攜有任何器械，且被告吳家榮騎乘機車搭載被告王誌陽到達「全家便利商店」前，亦係由被告王誌陽單獨下車向康瑞麟索討機車鑰匙，被告吳家榮並未離開機車座位，少年卓ＯＯ及該名男子亦係在咖啡座的位置，係因被告王誌陽與原告談話的過程中，原告先動手揮擊被告王誌陽的胸部，始激怒在旁觀看的被告吳家榮及少年卓ＯＯ，進而雙方發生衝突，且在衝突過程中，該名不詳姓名男子亦全程未參與毆打原告之行為，足認被告王誌陽、吳家榮及少年卓ＯＯ陳稱渠等前往「全家便利商店」係為向原告取回機車鑰匙，並非想教訓原告的辯詞，並非虛構之詞。以本案在「全家便利商店」前發生衝突的原因，係因原告先動手揮擊被告王誌陽的胸部，因而激怒在旁的被告吳家榮、少年卓ＯＯ，渠等因而聯手毆打原告之情境觀之，被告王誌陽、吳家榮及少年卓ＯＯ在被原告激怒的當下，確實有因而萌生傷害之犯意聯絡無訛。然以被告王誌陽、吳家榮及少年卓ＯＯ與原告並無深仇大恨，渠等在「全家便利商店」前，係為向原告索回機車鑰匙，並非意在教訓原告，故渠等事先並未準備任何器械，亦未聚眾逕行動手毆打原告，而係由被告王誌陽單獨與原告洽談，縱因原告的挑釁言詞及行為，使被告王誌陽、吳家榮及少年卓ＯＯ萌生圍毆原告之意，惟被告王誌陽、吳家榮及少年卓ＯＯ自始主觀上應無有意使原告發生重傷害之直接故意，或預見毆打行為會使原告發生重傷害之結果，而無違背其本意之間接故意。且上開衝突過程歷時僅1分多鐘，在原告出手揮擊被告王誌陽後2秒鐘之瞬間，少年卓ＯＯ即就地拿起「全家便利商店」咖啡座的鐵椅砸向原告，該動作既無積極證據證明係在被告王誌陽、吳家榮及少年卓ＯＯ的犯意聯絡下之行為分擔，顯然係少年卓ＯＯ因情緒被激怒之非理性行為，且以該丟擲鐵椅行為之發生，係在被告王誌陽被原告揮擊胸部的瞬間，被告王誌陽、吳家榮客觀上均無從預見少年卓ＯＯ會有此丟擲鐵椅的行為，自亦難認渠等客觀上能預見少年卓ＯＯ以鐵椅丟擲原告，若擊中原告的眼睛，足使原告之眼睛受創嚴重，而有導致毀敗1目之視能的重傷害結果，難以要求渠等必須為少年卓ＯＯ丟擲鐵椅，致原告受有重傷害結果之行為，同負刑事責任，此與共同正犯間，已有傷害之犯意聯絡，而攜帶兇器圍毆他人，客觀上應可預見持兇器毆打他人行為，足以致人受重傷害之結果，仍執意為之，因而造成他人重傷害之結果，對於共犯間之實行行為，既互相利用，就傷害之結果，自應同負責任，且因就該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係能預見，而認共犯應就與傷害行為所生重傷害之加重結果，共同負其責任之情況，並不相同。又被告吳家榮、少年卓ＯＯ嗣後雖有分持競選旗桿及路旁掉落的安全帽追打原告之行為，然並無任何積極證據證明渠等有再以上開旗桿、安全帽打到原告之身體，且原告左眼所受之重傷害結果，明顯係由少年卓ＯＯ丟擲鐵椅時即已造成，因此該重傷害結果，應由少年卓ＯＯ自負其責，並不因被告吳家榮有持競選旗桿追打康瑞麟而有所不同。
（五）綜上，原告主張被告係犯傷害致重傷害罪，應就原告重傷害之結果連帶負責云云，尚無理由。
三、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93條第1項及第19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確有共同對原告為普通傷害之犯行，致原告身體受有左臉撕裂傷、左手肘擦傷及右膝擦傷之傷害之侵權行為事實，已如前述，是原告請求被告應連帶負擔損害賠償責任，於法並無不合。茲就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其受損害之金額，是否有理由，分述如下：
（一）查原告固主張其受有失去一目視力之重傷害情形，而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減損勞動能力之損失3,532,298元，然查被告就上開原告所受喪失一目視力之重傷害，並不需負責，已如前述，是原告此部分請求，即無理由。
（二）次按慰撫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份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又按以人格權遭遇侵害，受有精神上之痛苦，而請求慰撫金之賠償，其核給之標準，需斟酌雙方之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 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74年第9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內容可資參照。經查，本件被告確有於上開時地對原告為傷害之犯行，業經本院認定於前，被告不法侵害原告之身體、健康，原告精神上自受有相當之痛苦，原告就此所受非財產上之損害，請求被告負賠償責任，洵屬有據。又被告王誌陽為高職畢業，經歷是機車學徒，月薪
2 萬多元。99、98年度綜合所得各為0元、14萬4千餘元，名下無何恆產；被告吳家榮為高中肆業，經歷是擺地攤，月收入3萬至5萬元。99、98年度綜合所得均為0元，名下同樣無恆產；至原告為國中畢業，經歷為腳底按摩，月收入約3萬多元，99、98年度綜合所得均為0元，名下則無任何恆產。業據兩造陳明在卷，並經本院依職權查詢兩造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調件明細表附卷可參。是本院斟酌被告之加害情形、可歸責程度、本件原告對於傷害結果之發生亦有相當可歸責性；原告所受精神上之痛苦；賠償權利人之身分地位、經濟能力、賠償義務人之經濟狀況，認原告請求之精神慰撫金在5萬元內為適當，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賠償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0年4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於法有據，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五、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乃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之判決，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原告就此部分所為宣告假執行之聲請，僅在促使法院為此職權之行使，本院自不受其拘束，仍應逕依職權宣告假執行，惟本件既已依職權宣告，無再命原告提供擔保之必要，此部分則不另為准駁之諭知。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而由本院刑事庭依刑事訴訟法第504條第1項規定，裁定移送前來，依同條第2項規定免繳裁判費，其餘本院審理期間，亦未滋生其他訴訟必要費用，茲參酌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5年度法律座談會意見，無庸為訴訟費用負擔之諭知，附此敘明。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肆、宣告假執行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12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黃炫中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12 日
書記官 呂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