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2576號原 告 傅桂春訴訟代理人 張欽昌律師被 告 旺龍電腦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葉素琴訴訟代理人 廖健智律師
林佳怡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抵押權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2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被告就如附表所示之土地及建物其上所登記如附表所示之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
被告不得持本院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民事裁定,向本院聲請拍賣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
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土地及建物其上抵押權設定登記予以塗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
(一)按不動產之物權或其分割或經界涉訟者,專屬不動產所在地之法院管轄。民事訴訟法第10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所謂專屬管轄,即某類訴訟事件專屬於一定法院管轄,不許當事人合意變更之,亦不容當事人在普通審判籍與非專屬特別審判籍之法院中,選擇期中一法院起訴。且「因不動產之物權涉訟」,而所謂物權,應包括物權本體及本於物權而生之請求權在內;物上請求權僅為物權之作用,與物權本體有不可分割之關係,且本於不動產所有權而生之請求權之訴訟,縱對於所有權不爭執,亦不因此影響所有人因不動產物權涉訟之性質,應認有該條專屬管轄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280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
查本件原告訴請被告應將原告所有如附表所示坐落臺中市○○區○○段○○○○○○○○○○○○○○○○○○○號土地及其上同段998建號建物,於民國95年2月9日以臺中市雅潭地政事務所雅登資字第014830號收件所為設定權利價值新臺幣(下同)192萬元之本金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予以塗銷,係屬行使其所有權之除去妨害請求權,自屬因不動產之物權涉訟,依民事訴訟法第10條第1項規定,應專屬不動產所在地之法院管轄,而系爭不動產係坐落於本院轄區,是本院就本件訴訟自有專屬管轄權。從而被告具狀辯稱:應依以原就被原則定本件訴訟之法院管轄云云,容有誤會,合先敘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者、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1項第2款、第4款、及第7款分別定有明文。
查原告起訴時原係主張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上於95年2月9日以雅登資字第014830號登記之本金最高限額192萬元之抵押債權不存在並聲明:「被告應將附表所示土地及建物之抵押權設定登記予以塗銷。」;嗣於103年1月15日追加請求:「一、確認被告就如附表所示之土地及建物其上所登記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二、被告不得持本院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民事裁定,向本院聲請拍賣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三、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土地及建物其上抵押權設定登記予以塗銷。」,係因本件訴訟於102年9月11日繫屬於本院後,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之102年11月13日具狀向本院聲請拍賣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並經本院司法事務官以102年12月31日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裁定准予拍賣在案,而有情事變更之情形,惟原告追加後之訴,仍係基於系爭抵押權所擔保債權存否之同一基礎事實,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具有共同性,且與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具有相當程度之同一性,對於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並無妨礙,揆諸上開法律規定,應予准許。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經法院判決確認,得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認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原告主張系爭抵押權所擔保債權不存在一節,為被告所否認,且被告業持他項權利證明書向本院聲請核發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准予拍賣抵押物之裁定在案,則原告與被告間關於系爭抵押權所擔保債權究竟存否即不明確,致被告究竟得否對原告所有如附表所示不動產聲請法院拍賣亦屬不明,足令原告於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該危險適合以對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故原告於本件訴之聲明第一項提起確認之訴,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自得提起本件確認訴訟。
二、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於95年2月間因資金需求,本欲向被告借貸款項,乃依被告要求,將原告所有如附表所示之坐落臺中市○○區○○段○○○○○○○○○○○○○○○○○○○號土地及147-6地號土地上同段998建號建物(下稱系爭不動產)設定本金最高限額192萬元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予被告,以擔保自95年2月8日至98年2月7日之抵押權存續期間所發生原告對被告之債務。惟直至系爭抵押權存續期限屆滿,原告實際上未曾向被告借得任何款項,原告乃發函催請被告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然未獲被告置理。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抵押權為擔保物權,具有從屬性,倘無所擔保之債權存在,抵押權即無由成立,自應許抵押人請求塗銷該抵押權之設定登記。」(最高法院84年台上字第167號裁判要旨參照)、「最高限額抵押契約定有存續期間者,其期間雖未屆滿,然若其擔保之債權所由生之契約已合法終止或因其他事由而消滅,且無既存之債權,而將來亦確定不再發生債權,其原擔保之存續期間內所可發生之債權,已確定不存在,依抵押權之從屬性,應許抵押人請求抵押權人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最高法院83年台上字第1055號判例要旨參照)。
本件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約定存續期間屆滿,被告未曾主張或行使系爭抵押權,系爭抵押權確實無任何擔保債權存在,按諸擔保物權之從屬性,系爭抵押權已無從存續,惟其登記未經塗銷,自有害於原告就附表所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而被告於本件起訴後、言詞辯論終結前,竟又具狀向本院聲請拍賣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並經本院司法事務官以102年12月31日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裁定准予拍賣在案,致原告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爰本於所有物妨害排除請求權,請求確認被告就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且被告不得持本院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裁定聲請拍賣系爭不動產,並應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並聲明:如主文第一項至第三項所示。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1、固不否認有簽署被證1之貸款契約書。惟原告依約提供系爭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予被告後,被告並未對原告履行交付借貸款項之義務。被告辯稱「雙方遂決議前開借款金額先匯入兩造共同認識之朋友所指定之帳戶內,並委由楊朝旭負責監督陳承淵等三人履行借款契約書所示之臍帶血推廣義務,雙方並約定按完成之階段分期給付借貸金額」云云,並非事實。實則,自原告提供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登記與被告後,並無任何人與原告乃至原告配偶陳迪遠協商貸款交付事宜。被告復辯稱「依據被證1貸款契約書第二條及全部契約書之約定意旨,應可認為原告與訴外人陳承淵、陳迪遠(原告之夫)就系爭借款債務為連帶債務人,故債權人即被告向其中一人為借款之交付,對於全體連帶債務人均生給付效力,故其全體亦同負系爭借款債務」云云,亦非事實。按金錢借貸並非不可分之債,被證1之貸款契約書未約定連帶債務關係,依民法第272條之規定,可知被告上開辯詞,不足採信。況原告及原告之配偶陳迪遠均未曾同意被告逕將借款交付陳承淵或其他訴外人,則被告辯稱債權人即被告向其中一人為借款之交付,對於全體連帶債務人均生給付效力,故其全體亦同負系爭借款債務云云,亦屬無據。
2、被證2至被證9之文件,原告及原告之配偶均未參與、同意,該等文件應係被告在不願對原告、原告配偶及訴外人陳承淵履行被證1之貸款契約書所約定之出借款項義務下,由訴外人另行成立之債權債務關係所為之給付,與被證1之貸款契約書之履行無關,亦與原告及原告之配偶陳迪遠無關,更顯非系爭抵押權登記所擔保之債權。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僅限於被告對原告之債權,不及於他人間之債權債務關係。倘被證2至被證9之文件,乃被告依被證1之借貸契約書之約定,履行對借款人原告、陳迪遠、陳承淵給付借款之方式,且借款人均同意上開給付方式(假設語),試問被證1所約定之借款期限即98年8月7日,迄今逾五年之久,被告何以未曾對原告及訴外人陳迪遠為任何催討或法律訴求行為?又倘被證2至被證9之文件,係在履行被告對原告、陳迪遠、陳承淵本於被證1之貸款契約書所約定之義務(假設語),何以既已慎重的簽寫收據、保管條,卻無提及權利人為被告公司,亦無任何字句可見文件之義務人有包括原告及原告配偶陳迪遠?實則,有關被證2至被證9之文件,乃訴外人間另行成立之債權債務關係,除從被證2之匯款人非被告公司(按:葉素琴當時亦非被告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受匯款人非被證1之貸款契約書所載示之借款人、被證3至被證9之文件,亦無提及兩造等情可明外,經查證,與該等文件有關之權利人與義務人間,就該筆160萬元匯款項所成立之債權債務關係,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核發95年度促字第68803號支付命令(見原證9),且經清償完畢。而被證3至被證9之收據、保管條所成立之債權債務關係,亦經權利人委託楊永吉律師,對陳承淵之繼承人寄發律師函催討款項,清償狀況如何不明。則上開文件與兩造毫無關涉,無足證明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存在之事實,原告訴請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自有理由。
3、按消費借貸契約屬要物契約,因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交付而成立生效。查系爭抵押權所擔保者乃被告對原告之債權,然被告迄今未將約定之借款533,333元(計算式:1,600,000÷3=533,333)交付原告,原告並否認有授權他人受領借款,按諸抵押權之從屬性,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因擔保債權確定不存在而消滅,被告本即不應利用系爭抵押權登記形式上仍未塗銷之機會,聲請拍賣抵押物。惟被告執意為之,自有妨害原告所有權之虞。從而,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後段,請求判命被告不得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民事裁定,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聲請拍賣附表所示之系爭不動產,自屬有據。則系爭抵押權應否塗銷?抵押債權是否存在?倘認存在(假設語),則其金額為何?終有法院就事實及法律之論斷,盼被告尊重實質審查程序之進行,莫執意巧取而為,徒生日後可能之損賠糾紛。
4、證人楊朝旭雖證稱略以當初乙方(即原告、陳朝旭、陳承淵)去臺北找被告時,已交涉多次,共同同意付款方式等語,卻又證稱略以在簽約前協商過程並伊未在場,僅95年2月8日確定簽約時在場等語,可見證人楊朝旭證稱略以兩造共同同意上開付款方式等語,顯非在場親見親聞。衡以楊朝旭復證稱略以兩造於95年2月8日簽約前已同意上開付款方式,顯非常態給付借款方式,於金錢借貸交易中,自屬重要而特殊之事項,倘確實在簽定書面契約前,即經契約當事人交涉多次,且共同同意,豈有不於書面契約內,以文字記載明確之理?惟核諸被證1之借款契約書,均未論及上開所謂監督付款之付款方式,可見證人楊朝旭證詞之不實。另證人楊朝旭先證稱略以被告希望伊作見證人,由被告將借款匯到伊公司帳戶,再由伊轉交乙方,由伊監督原告三人依約履行等語。嗣又證稱略以被告希望伊逐筆分次交付借款,以確保契約乙方有依約履行,陳承淵向伊請領時,伊並無過問各筆款項之使用目的等語。則證人楊朝旭既未過問各筆款項之使用目的,如何監督乙方履約?如果立約時確有約定監督付款之方式(假設語),豈有可能不約明在何時期、何條件時分筆付款,監督付款人又豈會不過問款項使用目的,即行付款?衡此益見證人楊朝旭證述有關監督付款約定之說,並非事實。實則,依借款契約書第二條之約定,於原告提供不動產作為擔保物設定完成後,被告本應通知借款人即原告及訴外人陳迪遠、陳承淵交付商業本票,此亦係被告原本應交付借款予原告、陳迪遠及陳承淵之時間與場合。惟被告於原告提供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予被告後,即片面毀約,置原告及其配偶陳迪遠不顧,逕自與楊朝旭、陳承淵等人私相授受,則原告根本無依被證1之借款契約書第二條所約定有關商業本票之開立與交付。雖楊朝旭就此證稱略以本件有設定不動產抵押,所以後來被告並未再要求原告開具本票交由被告等語,核諸證人楊朝旭於上開證詞之前甫證稱略以當初被告在95年設定本件抵押權時,有去查詢系爭不動產之登記資料,發現系爭不動產上面設定有第一順位銀行抵押債權等語,則被告豈會因有第二順位之系爭抵押權之設定,即認擔保已足,而放棄契約所約定要求全體借款人簽發本票或背書之權利?倘被告如依約定要求原告及原告配偶陳迪遠簽立商業本票及背書,原告及陳迪遠自會要求被告公司應依約給付借款,然因被告於系爭抵押權設定完成後,片面毀約,不願將借款交付原告及陳迪遠,則被告當然不會要求原告簽發商業本票。因此,直至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之前,被告曾以李玉霞名義對楊朝旭、陳承淵聲請發支付命令,呂孟宗曾委託律師對陳承淵之繼承人寄發律師函。然卻不曾對原告及原告之配偶陳迪遠主張或行使過債權請求權或系爭抵押權。實因,被告知悉原告及原告之配偶陳迪遠在整件借代交易中,原告已付出義務即簽約,並提供不動產擔保,卻始終未獲依約交付抵押借款分文。
5、觀之被證2之存摺所示160萬元受款人乃「旭立亞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籌備處」,匯款人乃訴外人「葉素琴」,與被證1之借款契約書所示之甲方為被告;乙方為原告、陳承淵及陳迪遠;見證人為楊朝旭,無一相符。證人楊朝旭證稱上開160萬元之匯款與被證1之借款契約書有關云云,已難信之為真。倘被證2之存摺所示之160萬元匯款與被證1之借款契約有關,而非旭立亞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籌備處或證人楊朝旭等人,與葉素琴間另有債權債務關係,致葉素琴有所給付(假設語),則自被證1所約定之借款期限即95年8月7日屆至起,迄原告於102年9月12日提起本件訴訟,長達7年有餘之期間,何以未見契約甲方即被告,對契約乙方之原告及陳迪遠行使或主張權利?另證人楊朝旭雖證稱略以當初被告在95年設定本件抵押權時,查詢系爭不動產之登記資料,發現系爭不動產上面設定有第一順位銀行抵押債權8、900萬元,於本件發生履約爭議後,詢問當地仲介,得知系爭不動產市價只有700多萬元,自行評估認縱聲請拍賣抵押物,本件借款債權也可能無法受償,所以伊印象中被告並沒有向法院聲請拍賣抵押物等語。惟衡諸一般銀行抵押貸款之實務,不可能足額貸款予借款人,亦即實際貸款之金額與擔保品之估定價額間,本即有相當之差距,以確保銀行債權之受償。本件系爭抵押權之順位,乃僅次於第一順位抵押權人,系爭不動產之價值於清償前順位抵押權銀行後,實有可能有餘額可供清償次順位抵押權人,被告前倘認自己有依約對原告履行交付借款之義務,為何不聲請執行拍賣抵押物,而遽認拍賣會無實益之理?益證證人楊朝旭證詞之不實。雖呂孟宗證稱略以因款項係以伊名義開立支票交付陳承淵,故於律師函記載陳承淵向伊借款,但實際上律師函所載各款項仍為伊受被告指示依被證1系爭借款契約書約定之款項為交付等語,惟觀諸原證10之律師函及該函檢附之保管條、收據,並無提及與被證1之借款契約書有關文字,反可見律師函記載呂孟宗與陳承淵間之借款事宜為實,否則何不於律師函陳明被證1之借款關係。又倘證人呂孟宗之證詞屬實,則證人呂孟宗並未因以其支票交付陳承淵兌現而受有損害(蓋葉素琴已匯款160萬元入旭立亞公司帳戶),或取得對陳承淵之權利(蓋證人證稱與陳承淵間無借貸關係),何以由證人呂孟宗出面向借款人陳承淵之繼承人催討返還借款者,而不是被告或葉素琴為之,益見證人呂孟宗反於上開律師函之內容所為之證述,實不足採。實則,被告所提出之交付款項之證據,乃訴外人間私相授受而另立之債權債務關係,與原告無關。
6、又依原證9之民事拍賣抵押物裁定聲請狀記載「惟他項權利證明書已遺失,現已委由地政士另行申請補發,容後補陳」等語,可知被告連系爭抵押權之他項權利證書都未保留,直至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後,為圖以簡速之拍賣抵押物程序,向原告施壓,始向地政機關申請補發,益徵被告本即自知未對原告履行借款契約書之義務,故無得對被告行使抵押權之理,而未保留系爭抵押權之憑證(他項權利證明書)。
7、本件借款債權並非連帶債權,且訴外人陳承淵更無代原告受領借款之權。縱有監督付款之約定(假設語),惟所謂之監督付款人楊朝旭迄今未付分文金錢與原告,兩造間之借貸契約無從成立生效,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即不存在,系爭抵押權基於擔保物權之從屬性,亦無從存在。蓋:觀諸被證1之借款契約書內容,並未見有三名借款人(即契約乙方)各得向債務人(即契約甲方)為全部給付之請求之約定。縱證人楊朝旭證述,對被告多所迴護、附和,亦未見其證稱契約當事人間有該項約定,則依民法第271條之規定,原告、訴外人陳承淵、陳迪遠就被證1之借款契約書所約定之160萬元借款,應各享有533,333元(計算式:1,600,000÷3=533,333)之請求給付及受領權利。
再參照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90號判例要旨、86年台上字第2242號裁判要旨,本件姑不論證人楊朝旭證稱「監督付款」之約定是否屬實,受被告委託付款之楊朝旭亦應實際將借款交付予各債權人,始對各該債權人發生清償之效力,該部分金錢借貸契約始成立生效。觀諸被證3至被證9之收據及保管條,姑不論究否與被證1之借款契約書約定有無關係,該等文件內容均顯示受領款項之人為陳承淵,並無交付予原告受領。被告復未主張並舉證原告有授予陳承淵代為受領借款之權,則原告迄今仍未獲被告依約交付借款,兩造間之金錢借貸契約未成立生效,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原告請求確認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
8、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及最高法院84年台上字第167號裁判要旨、83年台上字第1055號判例要旨,本件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乃被告對原告之債權,不及於被告對其他人之債權,見諸原證1至原證4之登記謄本自明。而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之存續期間屆滿,確定無任何擔保債權存在,按諸擔保物權之從屬性,系爭抵押權已無從存續,惟其登記未經塗銷,自有害於原告所有如附表所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原告本於所有權權能,請求被告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並不得持准予拍賣抵押物裁定聲請拍賣抵押物,依法有據,應予准許。縱被證3至被證9之保管條及收據所示之給付效力及於原告(假設語),金額亦僅共為1,344,473元,又被證1之借款契約就乙方三人之返還借款義務,並未約定負連帶責任,則依民法第271、272條之規定,被證1之借款契約之乙方三人,應各平均分擔還款債務,從而原告所應分擔之債務為448,158元(計算式:1,344,473÷3=448,158),被告對原告逾此部分之債權亦不存在,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乃被告對原告之債權,不及於被告對其他人之債權,則對超過448,158元部分,亦不存在,原告請求確認該部分擔保債權不存在,自有理由。
三、被告答辯要旨:
(一)緣被告之法定代理人葉素琴經營臍帶血推廣業務,於95年2月間,透過好友楊朝旭認識訴外人陳承淵、陳迪遠,陳承淵及陳迪遠向葉素琴表示其等有業務能力,可協助推廣臍帶血業務,惟因無資力設立公司,遂先向葉素琴所經營之被告借款160萬元,並由陳迪遠之配偶即原告擔任共同借款人,且原告提供其所有之系爭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作為借款之擔保,另約定陳承淵、陳迪遠及原告,以銷售臍帶血商品作為酬謝,有兩造95年2月8日所簽定之借款契約書可證(見被證1之契約第1條及第5條)。惟因葉素琴及被告原與陳承淵及陳迪遠、原告等三人並不相識,為避免遭受詐騙,遂決議前開借款金額先匯入兩造共同認識之朋友楊朝旭所指定之帳戶內,並委由楊朝旭負責監督陳承淵等三人履行借款契約書所示之臍帶血推廣義務,雙方並約定按完成之階段分期給付借貸金額。基於前開約定,被告遂透過葉素琴於95年2月10日匯款160萬元整至楊朝旭所指定之「聯邦商業銀行台中分行」,戶名為「旭立亞保險代理人股份有限公司籌備處」之帳戶內。嗣楊朝旭委由當時旭立亞保險代理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旭立亞公司)之副總經理蔡安修,分別於95年2月10日提領70萬元現金(見被證3),及同年2月20日開立面額總計10萬元之支票交付陳承淵(見被證4)。又楊朝旭委請當時旭立亞公司財務副總呂孟宗,於95年4月6日將面額10萬元之支票(見被證5);95年4月25日將面額10萬元之支票(被證6);95年4月27日將面額134,473元(見被證7)、75,000元、75,000元之支票3紙(見被證8);95年5月17日將面額6萬元之支票(見被證9),全數交付陳承淵。則被告透過楊朝旭及旭立亞公司,計交付1,344,473元(計算式:700,000+100,000+100,000+100,000+134,473+75,000+75,000+60,000+60,000=1,344,473)予借款人陳承淵,兩造間之借款確實存在,原告請求塗銷系爭不動產系爭抵押權登記,於法無據。另被告事後查知,陳承淵、陳迪遠雖確實有承租辦公室,但並未依約設立公司,亦未依被證1之借款契約書約定內容進行推廣業務,渠等向被告借貸取得之資金亦已花用殆盡。
(二)兩造間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係原告與訴外人陳承淵、陳迪遠向被告借款之160萬元,有被證1之借款契約書乙紙為證。而雙方簽定該契約書時,證人楊朝旭同時亦為該契約之見證人,有其親筆簽名蓋章之記載為憑(見被證1之契約書第2頁),則證人楊朝旭對於本件借款發生之事實及過程知之甚詳。且依證人楊朝旭之證述,可知原告與陳承淵及陳迪遠有向被告借款,被告並已陸續數次交付本件借款予訴外人陳承淵。則兩造間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確實存在,被告亦已履行交付借款之義務。
(三)按消費借貸契約屬於雙務契約,貸與人負有交付借款義務,借款人有返還借款之義務。本件被告對於系爭抵押借款,依契約負有交付借款之「義務」,而就該義務而言,被告屬於「債務人」,被告既已向債權人中之一人即訴外人陳承淵為借款之給付,依民法第284條之規定意旨,該給付效力自然對全體債權人發生效力,則被告履行交付借款之效力自及於原告。另原告辯稱未授權任何人受領借款云云,依民法第286條之規定,因原告與陳承淵、陳迪遠係本件借款連帶債務人,被告向陳承淵交付借款,即屬已向連帶借款人中之一人交付借款,陳承淵已受領借款,效力亦及於原告,則被告交付借款之義務,即因被告已向陳承淵履行交付借款而消滅,原告請求被告交付借款之債權亦隨同消滅。蓋,被告既已將系爭借款交付借款人中之陳承淵而使其受領借款之債權消滅,他債權人之權利,亦同消滅。縱使原告未授權任何人受領借款,亦無礙被告給付借款義務之消滅。則原告主張抵押擔保債權不存在,及請求禁止被告合法行使抵押權人之權利,均無所據。
(四)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法院之判斷
(一)查原告起訴主張前於95年2月間因資金需求,本欲向被告借貸款項,乃依被告要求,將原告所有如附表所示之坐落臺中市○○區○○段○○○○○○○○○○○○○○○○○○○號土地及147-6地號土地上同段998建號建物(下稱系爭不動產)設定本金最高限額192萬元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予被告,以擔保於權利存續期間即自95年2月8日起至98年2月7日止所發生原告對被告之債務,嗣被告向本院聲請拍賣系爭不動產,而經本院司法事務官以102年12月31日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裁定准予拍賣在案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土地、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系爭抵押權登記申請書、民事拍賣抵押物聲請狀、本院102年12月31日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裁定(詳卷第9至20頁、第88至93頁)及臺中市雅潭地政事務所103年1月28日雅地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送土地登記申請書檔案影本資料(詳卷第104至111頁)附卷可稽,並經調取本院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全部案卷核閱無訛(詳影卷),故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合先敘明。而查,被告係以其法定代理人葉素琴經營臍帶血推廣業務,於95年2月間,透過證人楊朝旭認識訴外人陳承淵、陳迪遠(即原告之夫),陳承淵及陳迪遠向葉素琴表示其等有業務能力,可協助推廣臍帶血業務,惟因無資力設立公司,遂先向葉素琴所經營之被告公司借款160萬元,並由陳迪遠之配偶即原告擔任共同借款人,且原告提供其所有之系爭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作為借款之擔保,另約定陳承淵、陳迪遠及原告,以銷售臍帶血商品作為酬謝,被告遂透過葉素琴將前開借款金額先匯入兩造共同認識之朋友即證人楊朝旭所指定之聯邦商業銀行台中分行戶名「旭立亞保險代理人股份有限公司籌備處」(下稱旭立亞公司)之帳戶內,並委由證人楊朝旭負責監督陳承淵等三人履行借款契約書所示之臍帶血推廣義務,嗣楊朝旭委由當時旭立亞公司之副總經理蔡安修,分別於95年2月10日提領70萬元現金,及同年2月20日開立面額總計10萬元之支票交付陳承淵,又楊朝旭委請當時旭立亞公司財務副總呂孟宗,於95年4月6日將面額10萬元之支票、95年4月25日將面額10萬元之支票、95年4月27日將面額134,473元、75,000元、75,000元之支票3紙、95年5月17日將面額6萬元之支票,全數交付陳承淵,則被告透過楊朝旭及旭立亞公司,計已交付1,344,473元予陳承淵,惟迄未獲清償等情置辯,並提出借款契約書(下稱系爭借款契約,詳卷第35至39頁)、聯邦商業銀行台中分行戶名「旭立亞保險代理人股份有限公司籌備處」(帳號000000000000)之存摺及內頁影本(詳卷第40至41頁)、收據及保管條7紙(詳卷第42至48頁)資為論據。而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債務人非依債務本旨實行提出給付者,不生提出之效力。」民法第235條前段亦定有明文;被告辯稱系爭抵押權係擔保如系爭借款契約書所載之160萬元消費借貸款之債權,且被告已給付其中1,344,473元等情,為原告所否認,則在本件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中,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被告,應就其所辯稱上開情節先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709號、42年台上字第170號、48年台上字第887號判例要旨參照)。
(二)經查,原告與訴外人陳迪遠(即原告之夫)、陳承淵曾於95年2月8日與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謝佳良)簽立系爭借款契約書並約定:第一條「借款金額:本金新臺幣160萬元整」、第二條「乙方(即原告、陳迪遠、陳承淵,下同)以傅桂春(即原告,下同)之(系爭)不動產提供作為擔保物設定...設定完成後由傅桂春開具商業本票乙張且由陳迪遠、陳承淵背書。」、第三條「乙方同意再開具楊朝旭之銀行支票乙張其面額為新臺幣160萬元整,提供予甲方(即被告,下同)兌現(陳承淵背書),於支票兌現後,甲方需將乙方所開具之本票歸還予乙方。」、第四條「借款期限:自95年2月8日起至95年8月7日止」、第六條「乙方於本金償還時,甲方需將原乙方所有開具之本票歸還乙方且同意先行辦理抵押權塗銷登記...」,而系爭借款契約書除經原告、陳迪遠、陳承淵(即契約乙方)、被告公司(即契約甲方,由法定代理人謝佳良代理)簽名其上之外,並經證人楊朝旭以見證人名義簽具其上。而按「數人負同一債務或有同一債權,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分擔或分受之;其給付本不可分而變為可分者亦同。」、「數人依法律或法律行為,有同一債權,而各得向債務人為全部給付之請求者,為連帶債權。」民法第271條、第283條分別定有明文。觀諸系爭借款契約書之前揭約定內容,並未見有三名借款人(即契約乙方)各得向貸與人(即契約甲方)為全部給付之請求之約定,被告就其所主張原告與陳迪遠、陳承淵間就系爭借款契約書所約定之160萬元借款為連帶債務人一節,既未再另為舉證以實其說,則其此部分主張,尚難認可採;又系爭借款契約書並未就被告交付系爭160萬元借款之期數、方式特為約定,亦未見有何原告、陳迪遠授權或委由陳承淵代表受款之意思,因之,應認依民法第271條之規定,原告、訴外人陳承淵、陳迪遠就系爭借款契約書所約定之160萬元借款,應平均分擔並分受各533,333元之請求給付及受領權利。
(三)次查,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葉素琴(按被告公司現法定代理人葉素琴於100年8月26日始經股東推選為董事,在此之前,包括系爭借款契約書簽訂及系爭抵押權設定時,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為謝佳良)前於95年2月10日將160萬元匯款至證人楊朝旭所經營任職旭立亞公司籌備處於聯邦商業銀行臺中分行所開設之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同日即經提領70萬元(詳卷第40至41頁之存摺內頁交易明細);陳承淵於95年2月10日自訴外人蔡安修(即旭立亞公司副總經理)處收受70萬元現金及票面金額總計10萬元之支票3紙(詳卷第42至43頁收據);陳承淵復於95年4月6日自證人呂孟宗(即旭立亞公司財務副總)處收取票面金額10萬元之支票1紙(詳卷第44頁保管條);陳承淵又於95年4月25日自證人呂孟宗處收取票面金額10萬元之支票1紙(詳卷第45頁保管條);陳承淵再於95年4月27日自證人呂孟宗處收取票面金額134,473元、75,000元、75,000元之支票各1紙(共3紙,詳卷第46至47頁保管條);陳承淵且於95年5月17日自證人呂孟宗處收取票面金額60,000元之支票1紙(詳卷第48頁保管條)(以上共計1,344,473元),以上情節固為原告所不否認。而查,證人楊朝旭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時固具結證述:「...(問:被告是否有依照系爭貸款契約書約定,交付借款?如何交付?)當初我是見證人,因為甲方(按即被告)當時對乙方(按即原告)並非熟識,乙方是我當初作保險的業務員,所以甲方希望我作見證人,並由甲方將借款匯到我公司帳戶,再由我轉交給乙方,甲方希望用此付款方式,由我也能監督乙方依約履行。甲方先在95年2月10日將整筆160萬元匯到我公司旭立亞保險代理人股份有限公司在聯邦銀行的帳戶,我們在2月10日收到款項當天,我就先提領了70萬元,並囑託我的業務副總蔡安修轉交該70萬元現金給乙方的陳承淵。
而後2月20日陳承淵又來請領10萬元,這10萬元是由我請蔡安修先開蔡安修個人支票交付陳承淵,之所以請蔡安修開支票,是因為甲方將前述160萬元匯入公司帳戶,但公司帳戶不得以個人的資金給第三者,公司帳戶只能作為支付保險佣金或相關保險業務必要支出之支領,所以我指示蔡安修先開票,我個人再另外與蔡安修處理票款兌現之事宜,這筆錢仍屬履行被證一借款契約書所載之借款。同年的4月6日,陳承淵又來請領10萬元,由我指示我公司的行政副總呂孟宗開立個人支票10萬元交付陳承淵,原因亦同前述2月20日之10萬元支票。4月25日陳承淵再來請領10萬元,由我指示我公司的行政副總呂孟宗開立個人支票10萬元交付陳承淵。4月27日陳承淵又來請領13萬4473元,由我指示我公司的行政副總呂孟宗開立同額現金支票交付。4月27日陳承淵另請求交付15萬元,由我指示我公司的行政副總呂孟宗開立2張支票,面額各7萬5000元,兌現時間是95年5月27日及95年6月27日。最後一筆是5月17日陳承淵請求開立面額6萬元的支票,上面沒有寫兌現日期。在我的認知,上開各筆現金或支票的交付,都是為了履行系爭貸款契約書的借款約定,被告公司希望我逐筆分次交付借款,以確保契約乙方有依約履行,陳承淵向我請領時,我並無過問各筆款項之使用目的。...(問:你剛才有提到交付的方式是由被告公司匯款給你再由你監督付款這個方式是誰決定的?)是甲方決定的,也經過乙方的同意。(問:這個方式是在何時何地決定的?)當初乙方到台北去找甲方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交涉過很多次,甲乙雙方他們共同同意的付款方式。(問:你說他們共同同意這是在95年2月8日簽訂書面契約之前或之後?)是在95年2月8日簽訂系爭借款契約前,雙方已同意此付款方式。(問:依你所述,他們在協商上開交付方式之時,你有無在場?)在簽約前的協商過程我並未在場,但95年2月8日當天在台北確定契約的時候,我有在場。(問:提示本院95年度促字第68803號支付命令卷內聲請狀後附支票影本〈發票人蔡安修、面額160萬元、發票日95年8月7日、票號AG00000
00、背書人楊朝旭、陳承淵、葉素琴〉,請問該支票的背書及交付跟被證二匯入你公司帳戶之160萬元匯款有無關連?)有關連,因為當初葉素琴匯了160萬元到我公司,我也要將160萬元足額交付乙方,甲方希望我也能擔保,所以我指示蔡安修開具這張支票,並由我在背面背書,以供擔保系爭借款債務之履行。(問:後來是不是有一位李玉霞女士拿這張票去聲請支付命令,這件事如何處理?)後來甲方要求我要追回這筆錢,因為乙方並未依系爭借款契約履行關於銷售商品之約定,所以甲方才以此聲請支付命令的方式,促使我追回這筆錢,且甲方本來也打算聲請拍賣系爭經抵押之不動產,但系爭不動產經查估後發現縱使拍賣,甲方債權也無法獲償,我也積極尋找陳承淵及陳迪遠還款,但他們二人避不見面,後來陳迪遠有出面,但陳迪遠說他沒有做這件事(後改稱陳迪遠有承認這件事),至於前述聲請支付命令之支票部分,就一直擱著...(問:上開你所述系爭借款契約之甲方,究竟是指被告公司或是葉素琴?)葉素琴就是甲方,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謝佳良是葉素琴的孩子,所以本件借款從頭到尾都是葉素琴本人跟我們三方在談...葉素琴是實際借款及營運之人,他只是以旺龍電腦公司的名義作簽約。(問:證人剛才有提到本來要對原告聲請拍賣抵押物,但是因為前順位的抵押債權過多所以沒有採取聲請拍賣抵押物,請問證人你如何知道前順位的最高限額抵押權實際上原告向銀行借了多少錢,怎麼會沒有去執行就認為不足清償?)當初甲方在95年設定本件抵押權的時候有去查詢系爭不動產之登記資料,就已經發現系爭不動產上面設定有第一順位銀行抵押債權八、九百萬元,本件發生履約爭議後,我們有問當地仲介,得知系爭不動產市價只有七百多萬元,所以自行評估縱使聲請拍賣抵押物,本件借款債權也可能無法受償,所以我印象中甲方並沒有向法院聲請拍賣抵押物。(問:系爭借款契約書第三條約定開具楊朝旭之銀行支票,是否即為95年度促字第68803號支付命令卷內聲請狀後附支票影本〈發票人蔡安修、面額160萬元、發票日95年8月7日、票號AG0000000、背書人楊朝旭、陳承淵、葉素琴〉?)是。(問:事後甲方有無依契約書同條約定將乙方開具之本票歸還?)據我所知,因為本件有設定不動產抵押,所以後來甲方並未再要求原告開具本票交由甲方。(問:本件160萬元扣除被證2至被證9所載總數1,344,473元,尚有255,527元未為交付契約乙方?)確實沒有其他憑據證明我還有將這餘款255,527元交付契約乙方,而當時因為陳承淵另有與本公司約定代銷或招攬保險業務,但陳承淵並未將保險款項交付給本公司,可能這之間彼此往來金額彙算複雜,也沒有再就這255,527元明確區分或留下證明有無交付或是否做何抵用。」等語在卷(詳卷第68至72頁)。證人呂孟宗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固具結證述:「...(問:系爭借款契約書中所約定之借款160萬元,是否有部分款項透過您交付予債務人?如有,交付當時之狀況為何?)是,當時交付的金額大約共計七、八拾萬元,時間已久我有點忘記。(問:系爭借款契約書乙方共有三人,你是將款項交付何人?)陳承淵。(問:請問交付款項給陳承淵時,是否有受何人的指示將款項交給陳承淵?)是,受楊朝旭先生的指示,因為陳迪遠跟陳承淵有與被告公司約定如被證一借款契約書所載之銷售及推廣業務,所以我依照公司的指示將款項陸續交付給陳承淵。...(問:
提示原證十之律師函影本)該律師函是否是你委託楊永吉律師寄發?寄發後結果如何?)是,後來因為陳承淵過世了,其他人也找不到,後來就不了了之,所以律師函上面所寫的這幾筆款項,迄今均無任何人出面清償或返還。(問:原證十律師函上所寫的內容為陳承淵向本人〈即證人呂孟宗〉借款等語,則所指各筆款項,與被證一系爭借款契約書有何關係?)因為這些款項以我名義開立支票交付陳承淵,所以當時做這樣的陳述,但實際上律師函上所載各筆款項,仍為我受公司指示依被證依系爭借款契約書所約定之款項為交付。原本甲乙雙方的借款及銷售膠原蛋白跟我們公司(旭立亞)無關,但因為陳承淵、陳迪遠承諾也會幫我們公司銷售保險,所以我們公司才同意做系爭借款代收轉付。(問:但其中95年2月10日現金70萬元及95年2月20日蔡安修名義支票10萬元,均非以你名義所簽發支票交付之,為何亦算做陳承淵對你之借款?)因當時蔡安修已經離職,但相關收據仍有保存,所以由我名義一併請求。」等語在卷(詳卷第72至73頁)。
(四)然查,依被證二之存摺所示之160萬元受款人乃「旭立亞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籌備處」,匯款人乃「葉素琴」,此與系爭借款契約書所示之甲方為被告;乙方為原告、陳承淵及陳迪遠;見證人為楊朝旭,已無一相符,證人楊朝旭、呂孟宗證稱該筆160萬元之匯款與系爭借款契約書有關,是否可信,非無疑問。其次,依據證人楊朝旭上開所述,可知其所證稱甲乙雙方共同同意上開由見證人楊朝旭監督付款一節,並非其在場親見親聞之事,且以證人楊朝旭所述如此非常態之給付借款方式,於金錢借貸交易中,應屬重要而特殊之事項,倘確實在簽定書面契約前,即經契約當事人交涉多次且共同同意,衡諸常情,應無不於書面契約內以文字記載明確之理,然核諸系爭借款契約書,確實對於證人楊朝旭前開所述之監督付款方式毫無隻字片語,則證人楊朝旭所述是否屬實,並非無疑。況依證人楊朝旭所述,被告公司希望證人楊朝旭逐筆分次交付借款,以確保契約乙方有依約履行,然證人楊朝旭卻又稱陳承淵向伊請領款項時,伊並無過問各筆款項之使用目的等語,則證人楊朝旭既未過問各筆款項之使用目的,其又該如何監督乙方履約?如果立約時確有約定監督付款之方式,又豈有可能不約明在何時期、何條件時分筆付款,監督付款人又豈會不過問款項使用目的,即恣意付款?凡此益徵證人楊朝旭證述有關監督付款約定之說,並非事實。再者,依據系爭借款契約書第二條之約定,於原告提供不動產作為擔保物設定完成後,被告本應通知借款人即原告及訴外人陳迪遠、陳承淵交付商業本票,此應認屬兩造所約定被告應交付借款予原告、陳迪遠及陳承淵之時間與場合,然而,於原告提供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予被告公司後迄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止,兩造始終並無按系爭借款契約書第二條所約定由原告簽發商業本票並交付之;雖證人楊朝旭對此事證稱:「因為本件有設定不動產抵押,所以後來甲方並未再要求原告開具本票交由甲方」等語,然而核諸證人楊朝旭於上開證詞之前甫證稱:「當初甲方在95年設定本件抵押權的時候有去查詢系爭不動產之登記資料,就已經發現系爭不動產上面設定有第一順位銀行抵押債權八、九百萬元,本件發生履約爭議後,我們有問當地仲介,得知系爭不動產市價只有七百多萬元,所以自行評估縱使聲請拍賣抵押物,本件借款債權也可能無法受償,所以我印象中甲方並沒有向法院聲請拍賣抵押物」等語,則衡諸一般銀行抵押貸款之實務,通常並非足額貸款予借款人,亦即實際貸款之金額與擔保品之估定價額間,本即有相當之差距,以確保銀行債權之受償,而系爭抵押權之順位,乃次於第一順位抵押權人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之第二順位抵押權,則系爭不動產之價值於清償前順位抵押權銀行後,有餘額始可供清償次順位抵押權人,被告公司豈會因有系爭第二順位抵押權之設定,即認擔保已足,而放棄契約所約定要求全體借款人簽發本票或背書之權利?基此,證人楊朝旭證稱係因有設定不動產抵押所以未要求原告簽發商業本票云云,是否足採,即顯有疑問。又查,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之前,被告早先以李玉霞名義請求陳承淵、蔡安修及證人楊朝旭應共同清償系爭160萬元,及自95年8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並經本院以95年10月3日95年度促字第68803號支付命令裁准在案(詳卷第54頁支付命令及本院依職權調取之95年度促字第68803號影卷)。而證人呂孟宗亦曾委請楊永吉律師於101年5月11日對陳承淵之繼承人寄發律師函,催告陳承淵之繼承人應主動聯繫協商清償被繼承人陳承淵於95年2月10日、95年2月20日、95年4月6日、95年4月25日、95年4月27日、95年5月17日所收取之前揭現款及支票款(詳卷第55頁之昭信法律事務所101年5月11日101永律字第511號函及卷第58至62頁之楊永吉律師陳報狀);而觀諸該律師函及該函檢附之保管條、收據,並無隻字片語述及與系爭借款契約書有何干係,反而可見律師函內明確記載此乃呂孟宗與陳承淵間之借款事宜。證人呂孟宗雖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時為上開證述內容,惟倘證人呂孟宗上開證詞屬實,其於委託律師寄發律師函時,有何不能陳明與系爭借款契約間之關係,而必須謊稱是自己借款予陳承淵?又倘證人呂孟宗之證詞屬實,則證人呂孟宗並未因以其支票交付陳承淵兌現而受有損害(蓋葉素琴已匯款160萬元入旭立亞公司帳戶),或取得對陳承淵之權利(蓋證人證稱與陳承淵間無借貸關係),又何以竟以呂孟宗個人名義出面向借款人陳承淵之繼承人催討返還借款?益見證人呂孟宗反乎上開律師函之內容所為之證述,難以憑採。從而,縱使陳承淵曾先後自蔡安修、呂孟宗處收取前揭各筆款項共計達1,344,473元,然蔡安修、呂孟宗受證人楊朝旭指示而對陳承淵所為之該等付款,尚難認屬於被告依系爭借款契約書而依債務本旨實行對原告提出之給付,故難認對原告生提出給付之效力。
(五)是按「最高限額抵押權所擔保之原債權,除本節另有規定外,因下列事由之一而確定:一、約定之原債權確定期日屆至者。...五、最高限額抵押權人聲請裁定拍賣抵押物...」民法第881條之12第1項第1款、第5款前段定有明文;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所約定之原債權確定期日為98年2月7日,且被告已向本院聲請取得102年12月31日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裁定准予拍賣系爭不動產在案,然被告卻未提出充足之舉證以證明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確係存在,故原告訴請確認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如主文第一項所示。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抵押權為擔保物權,具有從屬性,倘無所擔保之債權存在,抵押權即無由成立,自應許抵押人請求塗銷該抵押權之設定登記。」(最高法院84年台上字第167號裁判要旨參照)、「最高限額抵押契約定有存續期間者,其期間雖未屆滿,然若其擔保之債權所由生之契約已合法終止或因其他事由而消滅,且無既存之債權,而將來亦確定不再發生債權,其原擔保之存續期間內所可發生之債權,已確定不存在,依抵押權之從屬性,應許抵押人請求抵押權人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最高法院83年台上字第1055號判例要旨參照)。查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乃被告對原告之債權,而不及於被告對其他人之債權,此見諸前述抵押權設定資料及登記謄本可明,而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之存續期間屆滿,確定無任何擔保債權存在,按諸擔保物權之從屬性,系爭抵押權已無從存續,惟其登記未經塗銷,自有害於原告就附表所示不動產之所有權,原告本於所有權權能,請求被告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並不得持准予拍賣抵押物裁定聲請拍賣抵押物,依法有據,亦應予准許如
主文第二項、第三項所示。
五、綜上所述,原告本於所有物妨害排除請求權,請求確認被告就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且被告不得持本院102年度司拍字第434號裁定聲請拍賣系爭不動產,並應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資料,核與本件判決所得心證及結果均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21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廖慧如附表(土地部分)┌─┬────────────────┬─┬────┬──┬────┬────┬─────┬──────┐│編│ 土 地 坐 落 │地│面 積│ │ │ │ │ ││號├───┬────┬───┬───┤目├────┤權利│抵押權之│抵押權之│抵押權登記│抵押權擔保債││ │縣市 ○鄉鎮市區○ 段 │地號 │ │平方公尺│範圍│登記日期│存續期間│原因及字號│權額 │├─┼───┼────┼───┼───┼─┼────┼──┼────┼────┼─────┼──────┤│1 │臺中市○○○區 ○○○段│147-6 │建│79.64 │全部│民國95年│民國95年│設定/雅登 │本金最高限額│├─┼───┼────┼───┼───┼─┼────┼──┤2月9日 │2月8日至│資字第014 │新臺幣192萬 ││2 │臺中市○○○區 ○○○段│147-21│田│4.41 │全部│ │98年2月7│83號 │元 │├─┼───┼────┼───┼───┼─┼────┼──┤ │日 │ │ ││3 │臺中市○○○區 ○○○段│149-7 │田│44.10 │全部│ │ │ │ │└─┴───┴────┴───┴───┴─┴────┴──┴────┴────┴─────┴──────┘(建物部分)┌─┬──┬────┬────┬─────┬─────────┬──────┬─┬────────────────────┐│ │ │ │ │ │ 建物面積 │ 附屬建物 │權│ 抵押權 ││編│建號│建物門牌│基地坐落│建築式樣主│ (平方公尺) │(平方公尺)│利├────┬────┬────┬─────┤│號│ │ │ │要建材及房├─────┬───┼──┬───┤範│登記日期│存續期間│登記原因│擔保債權額││ │ │ │ │屋層數 │層次共四層│合計 │用途│面積 │圍│ │ │及字號 │ │├─┼──┼────┼────┼─────┼─────┼───┼──┼───┼─┼────┼────┼────┼─────┤│ │潭子│潭子區光│潭子區石│鋼筋混凝土│一層49.40 │166.18│陽台│19.53 │ │民國95年│民國95年│設定/雅 │本金最高 │○○ ○區○○○路172 │牌段147-│造/四層 ├─────┤ ├──┼───┤全│2月9日 │2月8日至│登資字第│限額新臺 ││ │牌段│巷56號 │6地號 │ │二層49.40 │ │雨遮│ 4.20 │部│ │98年2月7│014830號│幣192萬元 ││ │998 │ │ │ ├─────┤ │ │ │ │ │日 │ │ ││ │號 │ │ │ │三層49.40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層17.98 │ │ │ │ │ │ │ │ │└─┴──┴────┴────┴─────┴─────┴───┴──┴───┴─┴────┴────┴────┴─────┘(原本以下空白)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21 日
書記官 唐振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