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2111號原 告 蔡連登被 告 蔡連科訴訟代理人 王德凱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10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兩造與訴外人蔡茂林、蔡茂德為兄弟，彼兄弟四人共有坐落台中市○○區○○○段○○○○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告應有部分為分72分之2、被告應有部分為72分之2、訴外人蔡茂林、蔡茂德應有部分各為72分之1。原告因缺錢，曾委託被告出售系爭土地，被告乃於92年3月26日將系爭土地四兄弟全部持分72分之6出售予訴外人蔡建森（下稱系爭買賣），價款總計為新台幣（下同）6,070,450元，則依原告持分比例，被告應給付買賣價金之3分之1即2,023,483元予原告。詎料，被告私自侵吞上開款項，拒絕給付予原告，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2年時效，為此，原告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上開金額。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⒈被告雖辯稱系爭買賣之價金應為其提出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下稱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所記載之5,157,360元，並非原告所主張之6,070,450元云云。然原告否認被告所提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之真正，且其雖有在該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簽名用印，然當時是其缺錢的情況下，被告說要賣，叫其簽其就簽，當時是空白的，其否認該契約書內容之真正，本件買賣價金應以土地登記申請書所載之6,070,450元為真實。
⒉被告雖另辯稱原告積欠被告之款項以系爭土地出售之款項給
付尚有不足，並無不當得利云云。然原告雖曾向被告借款300萬元，並於90年4月6日開立面額300萬元之支票一紙（受款人為訴外人黃春敏之妻王利金），且提供其所有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設定200萬元之抵押權予黃春敏，以供擔保（下稱系爭抵押借款300萬元）。然上開借款乃其所經營之介鏹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介鏹公司）向被告所借，總計在介鏹公司90年3月25召開臨時股東會之前，介鏹公司共積欠被告
800 萬（包括系爭抵押借款300萬元），而被告對介鏹公司之債權800萬元，已因「以債作股」，由被告取得介鏹公司改組後新成立之和佳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佳公司）之股權而消滅，是被告仍應返還出售系爭土地之價款予原告：⑴介鏹公司因營運不善，於90年3月25日下午2時45分召開臨時
股東會，兩造均有參與，會中會計顏阿玲小姐對89年12月31日合併後之資產負債表作說明，於原證六股東臨時會紀錄說明2稱：「因兄弟（即原告之兄弟）借給公司計3860萬元，應納入股本。」，故原證七所示之資本主本金與利息明細表中，除記載積欠被告800萬元外，總額係3860萬元，復於原證八之介鏹公司資產負債表（90年3月27日製作）股東往來項目中亦記載3860萬元。另於原證九之介鏹公司淨值計算基礎表股東往來項目中，亦記載被告係800萬元。由前揭資料觀之，介鏹公司向原告兄弟借款共計3860萬元，而向被告借款係800萬元無訛，被告辯稱借款係970萬元，顯與事實不合，被告應對其主張負舉證之責任。
⑵介鏹公司負責人即原告，於90年4月間與訴外人沈國榮達成
協議，約定如原證十所示之「新股東往來轉增資依8折計算，合併為介鏹公司重整前之持有股份」，故被告對介鏹公司所有之債權（包括系爭抵押借款300萬元）計800萬元，被告依前揭協議打8折，而取得和佳公司640萬元之股份，因此被告對介鏹公司之債權（包括系爭抵押借款300萬元）800 萬元，已因「以債作股」而消滅。另被告於介鏹公司時即持有189萬元之股份，後依前述協議書取得和佳公司640萬元之股份，故被告共取得和佳公司829萬元之股份，並登記於原證十一之和佳公司股東名簿，被告亦領取該829萬元之股權，並在原證十二所示之股票領取單上簽收無誤。
㈢、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023,48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土地於92年3月26日由兩造及訴外人蔡茂林、蔡茂德將應有部分出售予訴外人蔡建森，總價金為5,157,360元，此有不動產買賣契約（私契，下稱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可證，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原告並有簽名用印，原告否認其真正，實不可採，且其主張買賣價金應以土地登記申請書（公契）所載之6,070,450元云云，尚有誤會。
㈡、依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所載，出售系爭土地時原告尚積欠訴外人黃春敏抵押債務未清償，且原告積欠被告之款項以系爭土地出售之款項給付被告尚有不足，被告自無不當得利可言：
⒈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第3條載明須就抵押權人即訴外人黃
春敏（債務人蔡連登部分）塗銷抵押登記後，始取得尾款，足認原告積欠訴外人黃春敏債務。
⒉又被告自行經營介鏹公司週轉不靈，曾向被告借款500萬元
（含系爭抵押借款300萬元），其後再借款500萬元，合計1000萬元，原告交付第三人為升公司為發票人之客票150萬元已兌現，其後原告再借貸120萬元，是原告共積欠被告之款項為970萬元，此有原告簽發如被證二所示之支票5紙可稽，另部分借款原告未簽立支票予被告以為清償之憑證，純係因兄弟手足而未交付憑證；其中所載票號0000000支票受款人王利金即係抵押權人黃春敏之配偶，其餘支票受款人「老六」即為被告。
⒊原告積欠被告970萬元，若出售系爭土地被告尚有款項可請
求，原告當無自92年3月26日出售系爭土地至今已隔10年有餘再為本件請求之理。又原告曾對被告提起刑事侵占之告訴，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於100年1月17日作成99年度偵字第2731號不起訴處分書，至今復已2年有餘，本件若確有不當得利之情事，原告亦不可能迄今始求償之理。
㈢、原告主張其積欠被告之債務，業經「以債作股」清償完畢云云，被告否認之。查原告於99年度偵字第2731號偵查時自承系爭土地設定抵押予黃春敏，且急於求現，同意出售等語，又原告為所有權之移轉登記，除提出登記申請書，尚應提出所有權狀、身分證明文件等，本件原告除簽名蓋章外，並交付相關之所有權狀、印鑑證明，且已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應足認兩造於當時已結算出售系爭土地之所得。且原告所稱「以債作股」之股份，與系爭土地之買賣無涉，原告以債作股之陳述，應無可採等語，資為抗辯。
㈣、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
㈠、查兩造與訴外人蔡茂林、蔡茂德為兄弟，彼四人共有系爭土地，原告應有部分72分之2、被告應有部分72分之2、訴外人蔡茂林、蔡茂德應有部分各為72分之1。又原告曾向被告借款300萬元，被告乃轉向訴外人黃春敏調借支付，原告因此於90年4月6日開立面額300萬元之支票一紙（受款人為黃春敏之妻王利金），並提供其所有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設定200萬元之抵押權予黃春敏，以供擔保。嗣後，原告因急欲求現，乃委託被告出售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被告經上開兄弟四人之同意，於92年3月26日前將四兄弟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合計72分之6出售予訴外人蔡建森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系爭土地土地登記簿謄本節本、土地登記申請書（本院卷第8頁以下）、上開支票影本1紙（本院卷第49頁）等件在卷可稽，堪信屬實。
㈡、原告雖否認被告所提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私契）之真正，並主張系爭買賣之價款應以土地登記申請書（公契）所載之6,070,450元為真實云云。惟查，原告否認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之真正，並主張其雖有在該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簽名用印，然當時是其缺錢的情況下，被告說要賣，叫其簽名其就簽，當時是空白的，其否認該契約書內容之真正云云。然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原告之簽名及印文均屬真正，已為原告所不爭執，自應推定為真正；況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確為真正，亦經證人即系爭買賣之買受人蔡建森到庭證述屬實（見本院卷第91頁反面）。本院再觀之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買賣雙方之簽名及用印情況，核與正常買賣為書寫契約內容後再簽名、用印確認相同，此觀原告蔡連登之印文明顯蓋過部分手寫文字自明，則原告主張其在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簽名用印時是空白的，並否認契約書內容之真正云云，要與事證不符，要無可信。又原告主張系爭買賣之價款總計應為6,070,450元云云，主要依據乃為系爭買賣之土地登記申請書之記載（本院卷第8頁以下）。然系爭買賣之標的為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72分之6，並非整筆，一般人承買之意願較低，被告辯稱土地登記申請書，僅係代書依土地稅法之規定所製作之公契，其上登載之價款6,070,450元，並非真實買賣價格，實際買賣價格應為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本院卷第43頁以下）上所載之5,157,360元乙情，核與民間土地買賣登記實務，常有公契、私契之別相符；且經證人蔡建森到庭證述系爭買賣之價格確為5,157,360元等語屬實，當可信為真實。準此，依出售系爭土地原告持分之比例為
3 分之1計算，原告可得分配之價金應為1,719,120元無訛，此部分原告執公契上記載之價格，主張其得分配之價金為2,023,483元云云，自無可採。
㈢、兩造出售系爭土地後原告本得分配之價金應為1,719,120元，業經本院認定如前。然系爭土地本有原告因借款300萬元而設定200萬元抵押權予黃春敏之抵押權存在，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第參條尾款因此特別約定「產權登記完畢後，買賣雙方會同至沙鹿鎮農會清償（蔡連科抵押貸款220地號部分新台幣貳佰萬元正）後，抵押權人黃春敏（債務人蔡連登部分）．．．塗銷抵押權登記完畢後．．．」等語，則被告據此辯稱原告本得分配之價金，用以清償抵押權所擔保之借款尚有不足，原告已無權請求被告給付價金，當屬可信。
㈣、原告雖不否認上開300萬元抵押借款之存在，惟迭次主張上開借款乃其所經營之介鏹公司向被告所借，總計在介鏹公司90年3月25召開臨時股東會之前，介鏹公司共積欠被告800萬（包括上開抵押借款300萬元），而被告對介鏹公司之債權800萬元，已因「以債作股」，由被告取得介鏹公司改組後新成立之和佳公司之股權而消滅，是被告仍應返還出售系爭土地之價款予原告云云。惟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原告就其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固有舉證之責任，若被告自認此項事實而主張該債權已因清償而消滅，則清償之事實，應由被告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920號判例意旨參照），是原告主張上開抵押借款300萬元，業因「以債作股」由被告取得介鏹公司改組後新成立之和佳公司之股權而消滅乙節，自應負積極舉證之責。查原告上開主張，固據其提出原告公司積欠被告債務明細表影本、和佳公司股東名冊及股東名簿影本、和佳公司92年股票領取單影本、介鏹公司股東臨時會影本、資本主本金及利息明細表影本、介鏹公司資產負債表影本、介鏹公司淨值計算基礎表影本、介鏹公司重整前股份協議書影本、和佳公司股東名簿影本、和佳公司92年股票領取單影本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58頁以下），然被告業已否認原告所提上開資本主本金及利息明細表影本、介鏹公司資產負債表影本、介鏹公司淨值計算基礎表影本之真正，原告亦未能提出完整原本，已難遽信為真。本院並酌以：被告辯稱其並非介鏹公司之股東，而係介勇公司的股東乙節，已為原告所自認。又原告明確陳稱其積欠被告之800萬債務（包括上開抵押借款300萬元）都是介鏹公司90年3月25召開臨時股東會之前確定下來的（見本院卷第93頁），且其「以債作股」均係以此基礎確立。惟原告提供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設定200萬元抵押權予訴外人黃春敏，用以作為借款300萬元之擔保，同時並於90年4月6日開立面額300萬元之支票一紙（受款人為黃春敏之妻王利金）作為擔保，業據前述，則就時序觀之，上開抵押借款300萬元，顯然在介鏹公司90年3月25 召開臨時股東會之後，自無從提前於90年3月25召開臨時股東會時作成「以債作股」之決議，將之含括在內，且原告亦無須事後再於90年4月6日開立面額300萬元之支票一紙（受款人為黃春敏之妻王利金）作為擔保，故而原告上開主張顯與事證不符，自無可採。此外，原告復未積極舉證證明上開抵押借款300萬元確已清償完畢，本院自無從為其有利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之主張尚無可採。從而，原告依據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訴請被告給付其2,023,48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駁回之。
五、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7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洪堯讚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三、提起上訴，應以上訴狀表明㈠對於第一審判決不服之程度，及應如何廢棄或變更之聲明，㈡上訴理由（民事訴訟法第441條第1項第3款、第4款），提出於第一審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7 日
書記官 張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