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102號原 告 朱王綉鳳
謝王順王祥宗王姵婷王泳鈜(即王長富之承受訴訟人)王莊雪(即王長富之承受訴訟人)王靜慧(即王長富之承受訴訟人)王素美(即王長富之承受訴訟人)王友梅(即王長富之承受訴訟人)王采翎(即王長富之承受訴訟人)王沛淳(即王長富之承受訴訟人)共 同訴訟代理人 蔡其展律師複 代理人 謝承甫
石祐嫚被 告 臺中市大甲地政事務所法定代理人 林建伸訴訟代理人 王守貞
劉冠德葉貴宏被 告 王建智(原名王欽振)
王秀琴王怡蓁王敬婷王秀桃王莊月英上 六 人共 同訴訟代理人 蔡壽男律師被 告 王欽松
王欽奎余王秀玉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所有權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8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臺中市○○區○○○段○○○號土地(地目田,持分全部)之登記名義人王添財應為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中華民國0年0月0日出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戶籍臺中市○○區○○里○○鄰○○路○○○號)。
訴訟費用由被告王建智、王欽松、王欽奎、余王秀玉、王秀琴、王怡蓁、王敬婷、王秀桃、王莊月英連帶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條至172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者,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王長富於訴訟進行中之民國103年5月14日死亡,其繼承人即王莊雪、王泳鈜、王靜慧、王素美、王友梅、王采翎、王沛淳七人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有原告提出之被繼承人王長富除戶戶籍謄本、全體繼承人戶籍謄本附卷為憑(見本院卷一第213至218頁),揆諸首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請求確認原告之父親即被繼承人王添財(身分證字號:Z000000000)對坐落於臺中市○○區○○○段○○○○號土地之所有權存在;嗣於訴訟進行中追加王建智、王欽松、王欽奎、余王秀玉、王秀琴、王怡蓁、王敬婷、王秀桃、王莊月英為被告,並變更聲明如以下所示。核諸前揭規定,並無不合,亦應准許。
三、本件被告王欽松、王欽奎、余王秀玉經合法通知,均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緣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民國0年0月0日出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戶籍臺中市○○區○○里○○鄰○○路○○○號(前設籍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之2),於101年1月11日死亡,下稱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曾於55年11月21日向訴外人許献燿購買臺中市○○區○○○段○○○號土地(地目田,面積2176.47平方公尺,持分全部,下稱系爭土地),其因不識字,乃委託代書(姓名年籍不詳)辦理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書)簽訂及土地所有權移轉事宜,惟該代書竟將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住址「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之2」誤繕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致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之住址亦遭誤載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然因地政事務所發給之土地所有權狀,亦僅記載住所至「臺中市○○區○○里0鄰0000000號碼,以致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並未及時發現有此錯誤。詎料,上開誤載之地址另有同名同姓之王添財即被告之被繼承人設籍【民國00年0月00日出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戶籍臺中市○○區○○里○鄰○○路○○號,於79年3月4日死亡,下稱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嗣於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死亡後,原告於101年7月間為辦理系爭土地之繼承登記時,因遭被告臺中市大甲地政事務所(下稱被告大甲地政),以原登記名義人王添財之地址與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不同為由,駁回原告之繼承登記申請時,原告始知有此一錯誤。之後原告雖曾對被告大甲地政駁回繼承登記之行政處分,提起行政救濟程序,然終經臺灣高等行政法院臺中分院以102年訴字第313號判決駁回確定在案(下稱另案行政訴訟判決)。又系爭土地誤登記地址之設籍人即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業已死亡,其全體繼承人為被告王建智、王秀琴、王怡蓁、王敬婷、王秀桃、王莊月英(下稱被告王建智等六人)及被告王欽松、王欽奎、余王秀玉共九人,然被告王建智等六人除否認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確為系爭土地謄本所載之真正所有權人外,並主張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始為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王添財,顯見兩造對於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是否為系爭土地謄本所載之所有權人一事有所爭執,致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法律關係不明,原告對系爭土地之繼承權有被侵害之危險,原告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為此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如聲明所示。
㈡、被告王建智等六人雖以土地登記之公示性,辯稱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方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云云。然證人即系爭土地原所有權人許献燿已經到庭證稱,55年間系爭土地確實是出售予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且依臺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地價稅繳款書,納稅義務人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一般而言,納稅義務人與所有權人通常為同一人,足見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確為系爭土地謄本所載之所有權人。再者,55年迄今,系爭買賣契約書及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均由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持有,依邏輯推論,系爭土地於57年間確係移轉予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且不動產權利設定、變更時,地政機關均會要求提出所有權狀,可見土地所有權狀為極重要文件,若非真正所有權人,實難以取得。此外,原告提出之王添財印章一枚,與系爭買賣契約書承買人王添財之印文相同,亦可見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確為系爭買賣契約之承買人。又系爭土地上有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興建、原告王長富起造門牌號碼為台中縣○○區○○里○○鄰○○路○○○號之農舍1棟,供作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自己及家人居住,衡諸常情,系爭土地如非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所有,豈有可能佔用20年多年而無人出面主張權利,而被告王莊月英等九人更是到原告通知本件事實,始知悉被告大甲地政誤將系爭土地謄本之所有權人住址登記為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之住址,由此,亦可佐系爭土地謄本所載所有權人應係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
㈢、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二、被告方面答辯:
㈠、被告臺中市大甲地政事務所:⒈原告於101年6月13日向被告大甲地政申請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人住址變更、分割繼承登記,經審查原告檢附之被繼承人王添財之戶籍謄本地址記載「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之2」,與土地登記簿登記名義人所載地址「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不符,雖然原告可依更正登記法令補充規定第2、8點等規定檢附相關文件申請辦理,但其等無法提出相關文件,且因違反同規定之第6點,被告大甲地政遂駁回原告申請。嗣後,原告再於102年3月29日向被告大甲地政申請所有權人住址變更、分割繼承登記,而仍然未能提出更正登記之相關文件,被告大甲地政是以102年4月2日甲登駁字第000019號通知書再次駁回原告之申請。原告不服上開甲登駁字第000019號駁回處分並提起訴願,經臺中市政府駁回原告訴願,其等不服上開訴願決定,更向臺灣高等行政法院臺中分院提起行政訴訟,仍經該院102年訴字第313號判決駁回確定在案。
⒉原告請求更正所有權人住址登記,應依土地法、土地登記規
則、更正登記法令補充規定等相關法規辦理始為適法,原告以土地登記機關大甲地政為本件被告,於法已有不合。且被告大甲地政核對土地登記簿所載所有權人王添財住址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與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所載承買人王添財之住址相符,本件顯無登記事項與登記原因證明文件所載內容不符之登記錯誤情事。
⒊又依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之除戶戶籍謄本記載,其為9年0
月0日生,經向戶政事務所查詢其於55年至57年間設籍之戶址先後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之2,而依土地登記謄本所載所有權人住址,向戶政事務所查詢55年至57年間姓名為王添財、設籍於「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之人之戶籍資料,則為00年0月00日生;且系爭土地登記簿雖有記載所有權人之戶籍口號為中縣外廍口字第918號,但向戶政事務所查詢並無該戶籍口號之人檔資料,故無法認定系爭土地屬於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所有。
⒋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㈡、被告王建智、王秀琴、王怡蓁、王敬婷、王秀桃及王莊月英等六人則以:
⒈原告先後兩次向被告大甲地政申請土地所有權人住址更正登
記及繼承登記,均經駁回,嗣向臺中市政府提起訴願,亦遭駁回,原告不服該訴願決定,又提起行政訴訟,更經臺灣高等行政法院臺中分院判決駁回確定在案,可見系爭土地謄本所載所有權人應係被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且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於55年至57年間之住址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出生日期為20年1月20日,與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於55年至57年間先後設籍臺中縣○○鄉○○村○鄰○○路○○號、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之2,出生日期為9年4月9日顯然不同,故原告陳稱系爭土地是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承買,自屬無稽。又本件原告起訴應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且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業已死亡,原告起訴請求確認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對系爭土地有所有權存在,於法亦屬不合。
⒉依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所載承買人王添財之年齡為35歲,住
址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核諸被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00年0月00日出生,55年間訂約當時恰為35歲、設籍地址亦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反觀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係9年0月0日出生,訂約當時為46歲、設籍地址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足證系爭土地確實是由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承買、而非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承買。
⒊原告雖稱其等持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狀,且國稅局遺產稅免稅
證明書亦記載系爭土地屬於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所有,足可證明系爭土地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所有,然而,土地所有權狀只是表彰何人所有之證明文件、持有人非必為所有權人,遺產稅免稅證明書所載之遺產資料,則是依照繼承人自行提出之資料申報,均非認定土地所有權之依據。又證人許献燿固有到庭作證附合原告說詞,但依系爭土地買賣約書所載,出賣人為破產管人朱世村、而非許献燿本人,許献燿更證稱是聽別人說才知道原告被繼承人承買系爭土地,故許献燿所述屬於傳聞之詞,並無證據能力,自難資為有利於原告之證明。且由臺中市政府檢送之系爭土地地上建物申請建照執照相關資料,發現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從未居住「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一址,竟偽造其住址為該址,致臺中縣政府工務局人員陷於錯誤、發給建照執照,因此,自不得以系爭土地上有原告所有之建物存在,即認系爭土地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承買。
⒋此外,原告提出之王添財印章一枚,雖經法務部調查局問題
文書鑑識實驗室鑑定與系爭買賣契約書上承買人王添財之印文相同,但該鑑定書以上開二者形體大致吻合,且僅比對14處之特徵,即認二者印文相同,實嫌速斷。又原告於前述訴願程序及行政訴訟審理過程中,均未提出上開印章作為佐證所有權歸屬之佐證,迨至103年4月8日本件審理中始行提出,參以現今電腦刻印技術,仿刻相同印章乃是輕而易舉,顯見原告提出之王添財印章應係事後仿造,於系爭買賣契約書簽訂當時並不存在。
⒌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㈢、被告王欽松、王欽奎、余王秀玉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要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其等被繼承人王添財為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卻於辦理系爭土地繼承登記時,遭被告大甲地政駁回原告之繼承登記申請,且被告大甲地政亦否認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為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王添財,且明白表示縱本件原告勝訴,其亦無法辦理登記;又系爭土地誤登記地址之設籍人即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之部分繼承人即被告王建智等六人,亦否認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王添財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且主張應係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是本件原告在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此一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揆諸前揭判例要旨,原告起訴請求確認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王添財應為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應認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而有提起本件確認訴訟之必要,合先敘明。
㈡、按除別有規定外,確定之終局判決就經裁判之訴訟標的,有既判力。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上開規定所定之一事不再理原則,乃指同一事件已有確定之終局判決者而言。所謂同一事件,必須同一當事人就同一法律關係而為同一之請求,始為相當,倘此三者有一不同,即不得謂為同一事件,自不受確定判決之拘束。又訴訟標的於確定之終局判決中經裁判者,當事人固不得就該法律關係更行起訴,惟此係指確定終局判決所裁判之訴訟標的,與更行起訴之法律關係相同者而言,若更行起訴之法律關係,與確定判決所裁判之訴訟標的,二者並非相同,即無該條項之適用(最高法院分別著有19年上字第278號、51年台上字第1041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本件原告雖曾對被告大甲地政駁回繼承登記之行政處分,提起行政救濟程序,而經臺灣高等行政法院臺中分院以102年訴字第313號判決駁回確定在案。然另案行政訴訟判決與本件民事訴訟,性質已有不同,且該行政訴訟所裁判之訴訟標的,與本案之法律關係並不相同,自非同一事件,並無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1項一事不再理原則之適用。是被告被告王建智等六人辯稱本件原告之請求,業經另案行政訴訟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原告起訴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云云,尚有誤會,本件自仍應為實體審理。
㈢、原告主張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民國0年0月0日出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戶籍臺中市○○區○○里○○鄰○○路○○○號(前設籍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之2)】,於101年1月11日死亡,原告為其全體繼承人。又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及原告長期占有系爭土地,並繳納地價稅,且保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狀正本、系爭買賣契約原本,且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之子王長富並早於80年間即在系爭土地興建農舍居住迄今等情。及系爭土地登記地址之設籍人王添財【民國00年0月00日出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戶籍臺中市○○區○○里○鄰○○路○○號】,於79年3月4日死亡後,其全體繼承人為被告王建智等六人及被告王欽松、王欽奎、余王秀玉共九人。再於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死亡後,原告有將系爭土地列為遺產申報,且原告於101年7月間為辦理系爭土地之繼承登記時,因遭被告大甲地政,以原登記名義人之地址與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不同為由,駁回原告之繼承登記申請,嗣後原告曾對被告大甲地政駁回繼承登記之行政處分,提起行政救濟程序,然終經臺灣高等行政法院臺中分院以102年訴字第313號判決駁回確定在案等情,有原告提出之原告戶籍謄本、系爭土地謄本、系爭土地所有權狀、系爭買賣契約書、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除戶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遺產稅證明書、土地登記案件駁回通知書、另案行政訴訟判決書、被告戶籍謄本、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除戶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等件在卷可稽。被告除否認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外,對於上情並不爭執,當堪信屬實,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㈣、本件原告主張其等被繼承人王添財於55年11月21日曾向訴外人許献燿購買系爭土地,因當時委託代書辦理系爭買賣契約書簽訂及土地所有權移轉事宜時,該代書誤將王添財住址「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之2」繕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致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之住址欄亦誤載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雖系爭土地誤登記地址有同名同姓之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設籍,但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實應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並非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等語。然被告則否認之,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⒈系爭土地原為證人許献燿所有,於55年間經由破產管理人朱
世村之處置,出賣予設籍於「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之2」之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而非出賣予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此經證人許献燿到庭證述確實(見本院卷一第
121、122頁),由此足見原告主張系爭買賣契約所載之承買人王添財應係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僅係承辦代書誤繕地址而已,核與證人許献燿證述相符,當堪信屬實。至被告王建智等六人雖抗辯許献燿所述屬於傳聞之詞,並無證據能力,且系爭買賣契約書所載之出賣人是破產管理人朱世村,而非許献燿云云。然按,民事訴訟之傳聞證人(間接證人或徵憑證人)所為之證詞,本非絕無證據能力,其與直接證人陳述親自見聞之證言比較,祇是證據力之強弱而已,尚非不得採為證據方法之使用,法院對該傳聞證據之價值,仍可由法官憑其知識、能力、經驗等依自由心證予以認定之(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2479號判決要旨參照),衡情國人甚為重視不動產,對於承買自己所有不動產之人,常會探詢了解,而稽諸系爭買賣契約書之出賣人朱世村係為許献燿之破產管理人,然許献燿方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不過喪失管理處分權限而已,參酌卷附土地登記簿所有權部所載許献燿住址亦○○○鄉○○村○○路(見本院卷一第46頁),此與原告被繼承人及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當時設籍地址相距不遠,證人許献燿應不難查知系爭土地承買人之姓名、住處。因而,許献燿證稱系爭土地之承買人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並非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乙節,核與原告保有系爭買賣契約書乙情相符,其證詞自可憑信。被告固另質疑證人許献燿遺忘若干買賣過程,但衡證人許献燿年歲已高、系爭買賣契約迄今又近50年,對於相關細節記憶模糊,亦屬平常,尚不得以此即認其證言出於虛妄。
⒉再者,系爭買賣契約書現仍為原告保有乙節,為兩造所不爭
執。且系爭買賣契約書上承買人王添財之印文,與原告提出之王添財印章一枚,經本院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該局以系爭買賣契約上承買人「王添財」之印文與原告提出之「王添財」印章所蓋之印文比對:經同倍率放大重疊比對,該二紙印文形體大致吻合,經同倍率放大特徵比對,該二紙印文紋線特徵相同,鑑定結果為二者印文相同,此有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鑑定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39、240頁),再稽諸該二紙印文亦無其他明顯差異之處,足認系爭買賣契約上承買人「王添財」之印文與原告提出之「王添財」印章所蓋之印文應是相同,即系爭買賣契約上承買人「王添財」之印文係以原告提出之「王添財」印章所蓋無訛。因之,系爭買賣契約上承買人「王添財」之印文既以原告提出之「王添財」印章所蓋,而該印章又由原告持有,應可推認系爭買賣契約書所載承買人王添財確係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被告王建智等六人雖辯稱上開鑑定結果速斷、原告提出之王添財印章應係事後仿造云云。然而,上開鑑定結果係綜合放大重疊比對方式與放大特徵比對方式之兩種鑑定方式作成,是難以比對結果僅為大致吻合或是僅有比對14處紋線特徵,而認上開鑑定結果過於速斷。何況,就印章使用之情形以觀,同一印章所蓋之印文常隨紙張材質、底墊軟硬、蓋印力道、或墨水乾溼等因素而異其印文態樣,本不可能完全相同,從而,審諸該二紙印文形體大致吻合、且多處紋線特徵相同,又無其他明顯差異之處,上開鑑定結果認定該二紙印文相同,自得採信,被告王建智等六人所辯當無足採。
⒊又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
證據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再由某事實為推理的證明應證事實,而該間接事實與應證事實之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有因果關係存在者,自非以直接證明應證事實為必要(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2035號判決要旨參照)。而按,地價稅或田賦之納稅義務人為土地所有權人,於設有典權之土地,為典權人,於承領之土地,為承領人,於承墾之土地,為耕作權人,土地稅法第3條第1項設有規定。又土地所有權或土地他項權利登記完畢後,應發給聲請人以土地所有權狀或土地他項權利證明書,土地所有權如係共有,應分發各共有人以圖狀保持證;發給權利人之土地所有權狀,或土地他項權利證明書,除應依照規定格式印製外,並應由主管地政機關長官簽名,加蓋官印;69年1月23日修正前之土地登記規則第49條第1項、第50條亦有規定。依此,系爭土地地價稅之納稅義務人乃係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此由原告提出之地價稅繳款書所載之投遞地址與身分證字號(見本院卷一第176頁),以及系爭土地並未設有典權、承領或承墾之土地足悉(見本院卷第21頁)。又原告提出之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向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持有,於其身故後,則由原告持有乙節,亦為被告所不爭,核之該紙所有權狀文號為761號(見本院卷一第13頁),又與卷附土地登記簿所載57年間發給所有權人王添財之所有權狀文號相符(見本院卷一第47頁),且亦查無系爭土地有另補發所有權狀之記載,則原告提出之該紙土地所有權狀自是系爭土地於57年登記完畢後由地政主管機關發給所有權人無誤。則參酌前揭土地稅法及土地登記規則之規定,並衡諸土地所有權狀為辦理土地權利義務變更登記所必需、常由所有權人自己或至親所謹慎保管,如非土地所有權人,應無可能長年代替他人繳納地價稅款;更佐以系爭土地上曾在80年間由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之子王長富名義起造二層樓之農舍,坐落土地面積非小、約有130平方公尺(見本院卷一第191頁),被告從未排除占有等情,自可推論系爭買賣契約所載之承買人王添財應係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
⒋被告雖抗辯系爭買賣契約書所載承買人之年齡、地址及系爭
土地謄本所載所有權人之住址,與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之出生日期、戶籍地址相符,且依土地登記之公示性,故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應係被告繼承人王添財,顯非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云云。然就此原告已表示,此應係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當時委託之代書辦理系買賣契約書簽訂及土地所有權移轉事宜時,誤將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之住址「臺中縣○○鄉○○村○鄰○○路○○號之2」繕為「臺中縣○○鄉○○村○鄰○○路○○號」所致,而本件乃為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究係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或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之爭執,核與為保護交易安全之土地登記公示性無涉,尚不得以土地登記之住址與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之設籍地址相同,即推認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即為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況且衡諸系爭買賣契約簽訂當時,國民身分證及戶口名簿之發給尚未普及,相關登記文件上,也未登記身分證字號,原告主張係受託之代書誤繕,並致登記機關因此誤載所有權人住址乙情,實非全然無稽。佐諸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之教育程度為不識字,有除戶戶籍謄本附卷可佐(見本院卷一第45頁),則其未能發現系爭買賣契約承買人住址誤繕,且地政事務所發給之土地所有權狀,亦僅記載住所至「臺中市○○區○○里0鄰0000000號碼,以致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長期未察覺登記機關造冊保管之系爭土地登記簿所有權人住址錯誤,尚屬平常。則本件綜合上開事證資料,被告王建智等六人辯稱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王添財應係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除系爭買賣契約書所載承買人之年齡、地址及系爭土地謄本所載所有權人之住址,與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相符外,別無其他證據資料佐證;且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早於79年3月4日死亡,然其全體繼承人即被告王建智等六人、被告王欽松、王欽奎、余王秀玉於本件訴訟前並不知悉有系爭土地之遺產存在,亦從未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反之,參酌原告長期占有系爭土地,並依法繳納地價稅,且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之子王長富並早於80年間即在系爭土地興建農舍居住迄今;又原告長期保有系爭買賣契約書、系爭買賣契約書承買人之印章及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而系爭土地之原所有權人即證人許献燿亦到庭證稱系爭土地承買人應係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並非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等情,本件自應以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應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而非被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為可採信。從而,原告據此請求確認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應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當屬有據。
㈢、至被告大甲地政雖以系爭土地登記謄本之登記事項即所有權人住址,與登記原因證明文件即系爭買賣契約書所載之內容並無不符,自無所謂登記錯誤,故原告對於被告大甲地政提起本件訴訟顯無理由云云。然查,原告於本件訴訟並非主張登記錯誤或請求更正登記;又被告大甲地政亦否認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為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王添財,且明白表示縱本件原告勝訴,其亦無法辦理登記,則原告主張其仍有對被告大甲地政提起本件訴訟之確認利益存在,基於救濟原告權利之必要,衡情應無不合,是被告前揭所辯,尚無從為其有利之認定。惟酌量本件情事,且被告大甲地政應訴乃為救濟原告之權利,則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規定,本院爰命應由原告負擔被告大甲地政敗訴部分之訴訟費用。
四、綜上所述,本件被告之抗辯均不可採,應以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王添財確為原告被繼承人王添財為可採信。從而,原告據此請求確認臺中市○○區○○○段○○○號土地(地目田,持分全部)之登記名義人王添財應為原告之被繼承人王添財(中華民國0年0月0日出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戶籍臺中市○○區○○里○○鄰○○路○○○號),為有理由,自應予准許。
五、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項。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2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洪堯讚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三、提起上訴,應以上訴狀表明㈠對於第一審判決不服之程度,及應如何廢棄或變更之聲明,㈡上訴理由(民事訴訟法第441條第1項第3款、第4款),提出於第一審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2 日
書記官 張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