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2730號原 告 振茂木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黃振鵬訴訟代理人 嚴天琮律師被 告 名品機械工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孫輝明訴訟代理人 曹宗彝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定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1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兩造於民國102 年12月23日簽立買賣合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由原告向被告購買滾筒式升降前後送料台2 台、下砂式鉋砂機1 台、上調式銑板機1台、琴鍵式砂光機1台（下合稱系爭機台），被告應於103年4月23日前交付系爭機台，原告並於簽約日當場簽發票面金額新臺幣（下同）150萬元之支票1紙。然被告遲未交付系爭機台，原告乃於105年5月3日，依民法第255條規定，以嘉義保安16號存證信函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並請求被告依同法第249條第3款請求加倍返還所受之定金，計300萬元。又原告信賴被告會如期完工交付系爭機台，遂於締約後依照訂製機台之舉吊板料及運作需求，進而向訴外人巨達工程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巨達公司）訂製附屬設備天車2 台，合計支出63萬9536元，因被告無法交付系爭機台，而使天車閒置無法配合利用，致生損害於原告，原告亦得依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31條第1項、第260條、第216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63萬9536元，故原告得請求之金額合計為363萬9536元等語。
（二）並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363 萬953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
（一）被告早於交貨期限前完成下砂式鉋砂機、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被告擬著手製造滾筒式升降送料台2 台時，原告表示要就下砂式鉋砂機重新修改設計，而下砂式鉋砂機與滾筒式升降送料台係互相搭配，故於下砂式鉋砂機修改完成之前，並無法著手製造滾筒式升降送料台，造成被告無法於期限內製造完成。又在原告要求修改而未能確定之期間，被告本欲將己完成之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先行出貨予原告，並已通知原告，然而原告卻一再要求被告，等下砂式鉋砂機修改完成後再一併出貨，而拒不收受已完成之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嗣後原告就下砂式鉋砂機復一再變更設計，遲未定案，導致被告無從加以製造。原告要求變更設計部分，根本不在系爭契約約定範圍內，被告原無配合製造義務，但為求能圓滿解決，被告實己委曲求全，予以特別協助，但原告對如何修改一直未能確定，故延宕至今。兩造契約所約定時間，已因原告要求而延後，是被告並無遲延給付或不能履行之情形。
（二）原告所提天車之費用收據，以日期來看，乃臨訟製作，不足採信，原告亦無法提出天車照片、發票等證明，且原告既欲購買系爭機台，不論最終係向何人購買，仍要裝置天車，此項費用自非其損害之範圍等語。
（三）並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34頁反面）：
（一）不爭執事項：
1、兩造於102 年12月23日簽立系爭契約，約定由原告向被告購買系爭機台，總價480萬元，被告應於收受訂金150萬元之日起算4個月內交貨。
2、原告於102 年12月23日簽發面額150萬元之支票1紙予被告，被告則開立發票表示收訖訂金，故被告至遲應於103年4月23日交付系爭機台予原告。
3、簽立系爭契約前，被告之法定代理人曾多次至原告公司勘查現場，確認機組擺放位置及擺放空間。
4、被告未於103年4月23日以前交付系爭機台。
5、原告於105 年5月3日以嘉義保安16號存證信函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該存證信函業經被告收訖。
（二）爭執事項：
1、原告依民法第249條第3款規定請求被告加倍返還訂金300萬元，有無理由？
2、原告依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31條第1項、第260條、第216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其購置天車設備費用63萬9536元，有無理由？
四、本院之判斷：
（一）原告依民法第249條第3款規定請求被告加倍返還訂金300萬元，有無理由？
1、按「定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適用左列之規定：……
三、契約因可歸責於受定金當事人之事由，致不能履行時，該當事人應加倍返還其所受之定金。」民法第249條第3款定有明文。次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為確保其契約之履行，而交付他方之定金，依民法第249條第3款規定，除當事人另有約定外，祇於契約因可歸責於受定金當事人之事由，致不能履行時，該當事人始負加倍返還其所受定金之義務，若給付可能，而僅為遲延給付，即難謂有該條款之適用。」、「契約因可歸責於受定金當事人之事由，致不能履行時，該當事人應加倍返還其所受之定金，固為民法第249條第3款所明定。惟所謂不能履行，係指於契約成立後發生給付不能之情形而言。如債務人對於債權人之債務，並非不能履行，僅係不為履行，尚無該條款規定之適用。」、「所謂不能履行，必須於契約成立後發生給付不能之情形，且其給付不能係因可歸責於受定金人之事由所致，始足當之。如當事人所訂契約之標的並非不能履行，而僅其品質、規格、面積或數量與約定之內容不符者，僅生債務人應否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之問題，此與前述『不能履行』之情形迥然有別。」亦有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2992號判例、85年度台上字第2929號、69年度台上字第3935號判決可資參照。
2、原告就系爭契約有何不能履行之情形，無非主張：機械設計係由被告負責，被告坦承無法製作如系爭契約所約定之機台，符合不能履行之條件，否則也不會拖到2 年多還無法履行，伊等在105年6月間有找臺灣土木機械工會到被告公司進行瞭解，被告也向當時陪同之常務監事坦承無法製作；依本院卷第11頁之設計圖（即被告102年12月5日傳真之設計圖，下稱系爭設計圖）可知原告購買之機組為連線機組，與被告可能完成之獨立機台並不相同；系爭契約訂有期限，經原告寄發存證信函後，被告仍拒絕履約等情（見本院卷第44頁、第90頁反面、第233 頁反面），然為被告所否認，辯稱：系爭契約並未約定整組機台是可以一起控制之連線機台，系爭設計圖並非契約內容等語（見本院卷第107、129頁）。經查：
①遍觀系爭契約，並無任何關於各機台間如何連線之文字記
載（見本院卷第5 至10頁），而系爭設計圖固係兩造簽立系爭契約前，由被告傳真予原告，作為兩造磋商之基礎，然依本院當庭檢視被告所提系爭契約正本結果，系爭設計圖並非契約內容之一部分（見本院卷第126 頁反面），且該圖僅單純顯示各機台緊靠使用之情形，實無從據此推認兩造就各機台間如何連線，業已達成具體而確定之意思表示一致，先予敘明。
②證人王文志證稱：伊與機械廠配合做自動控制，與被告合
作十幾年，有幫被告公司製作下砂式鉋砂機、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這三台機器一開始是設定連線機器，有做串連之防呆防撞；這三台已經是連線機台，且不需要緊靠在一起，要緊靠在一起使用也是可以，因為伊有留連線串連的PORT，在請款測試時，有讓這三台機台同時連線測試功能；所謂連線並非一起控制，而是三台各自獨立控制，連線後可以防呆、防撞等語（見本院卷第102 頁反面至第103頁反面、第105 頁反面至第106頁反面）；證人詹秋成則證稱：伊在被告公司擔任技術工作，老闆給伊工作單，伊就負責依機器長寬尺寸製作，本件下砂式鉋砂機、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並不是連線機台，所謂連線是要在單一終端機上就可以啟動所有機器，但系爭設計圖並不是這樣的連線設計，它是個別啟動，但可以緊靠在一起同時運作等語（見本院卷第177至180頁）。互核證人王文志、詹秋成之證言，可知彼等對於所謂「連線」之各自解釋略有差異，然均證述被告所製造之下砂式鉋砂機、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可緊靠在一起串連使用，此與兩造磋商所用之系爭設計圖亦無不符，則原告主張被告僅能完成獨立機台，係不能履行契約云云，即不足採。
③又證人即臺灣木工機械工業同業公會常務監事陳慶發證稱
：原告向公會投訴，被告公司收了定金但沒有如期交設備，需要伊等做協調，伊有到被告公司、原告公司瞭解整個合約情況；從系爭設計圖來看，系爭機台是有連線之機組；伊在被告公司都是看到單機，沒有看到像系爭設計圖所示之連線，被告公司說設備確實都做了，只是沒有連線，要試機隨時都可以；若不看系爭設計圖，只看系爭契約，是沒有連線之記載，但系爭機台縱使要連線也是很簡單；就伊所知，後來機器沒有修改，只是報價而已，但因為被告要交的貨是單機，原告要的是整條線，所以被告未直接交貨；若是整條線，前後有傳送滾輪設備、三台機器與輸送帶要連起來，需要電控設備，合約裡面沒有寫，原告買的是要像系爭設計圖一樣的連線設備；依被告能力要連線是可以的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86至90頁）。依證人陳慶發之證言，可知本件紛爭係因兩造對於應交貨之內容認知有所差異，原告要求交付連線設備，被告則欲交付個別單機設備，然依被告之能力，被告並非不能完成原告所主張之連線設備內容，由此益徵本件非屬民法第249條第3款所稱不能履行之情形。
④原告另主張系爭訂有期限，被告於收受存證信函後仍不為
給付云云，惟參照前揭最高法院判例、判決意旨，遲延給付或不為給付均非民法第249條第3款所稱之不能履行，原告以上開情事為據，請求被告加倍返還定金，亦無可採。⑤至於證人王文志雖尚證稱：「（當時的連線測試是否能夠
讓負載大時送料自動變慢？）當時是手動變慢。不能自動變慢。」（見本院卷第106 頁），證人詹秋成尚證稱：「（你機台設置當加工負載量變大時，中間這三台機器送料速度會不會變慢？）要調慢，要手調。」（見本院卷第17
9 頁反面），原告據此主張被告製造之機台不符系爭契約備註4 約定之「負載大時，送料速度自動變慢」，未依債之本旨向原告提出給付云云（見本院卷第117 頁反面至第
118 頁、第162頁反面、第209頁）。惟被告所製造之機台縱不能在負載大時送料速度自動變慢，而不符契約約定，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僅係被告應否負瑕疵擔保責任之問題，與民法第249條第3款所定「不能履行」之情形迥然有別，自無從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
3、綜上所述，本件被告並無民法第249條第3款所稱不能履行之情形，則原告主張依該款規定，請求被告加倍返還定金300萬元，即屬無據。
4、另按債務人對於債權人之債務，僅係不為給付，而非不能履行，債權人不得依民法第249條第3款請求如應為加倍返還定金。惟債權人如與債務人確已解除契約，則債權人請求加倍返還定金雖屬不當，但法院可不受當事人法律上主張之拘束，應適用民法第259 條之規定，認債務人負有返還原付定金，回復原狀之義務（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607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依民法第249條第3 款請求被告加倍返還定金固無理由，參諸前揭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如其已合法解除契約，仍應適用民法第259 條規定，認被告有返還定金之回復原狀義務。茲查，原告係於105年5月3日，依民法第255條規定，以嘉義保安16號存證信函對被告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該存證信函業經被告收訖，有存證信函及回執可憑（見本院卷第14頁至17頁）。而按依契約之性質或當事人之意思表示，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契約之目的，而契約當事人之一方不按照時期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不為前條之催告，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55 條定有明文。所謂依契約之性質，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契約之目的者，係指就契約本身，自客觀上觀察，即可認識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契約目的之情形而言，如定製慶祝國慶牌坊是。又所謂依當事人之意思表示，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契約之目的者，必須契約當事人間有嚴守履行期間之合意，並對此期間之重要（契約之目的所在）有所認識，如定製手工藝品一套，並告以係為本月5日出國贈送親友之用，必須於本月4日交付是（最高法院64年台再字第177 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所購買之機器設備，係用以製作原木桌板，此據原告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77頁），客觀上觀察該買賣標的物之性質，實難認被告必須於一定時期給付，否則即無法達契約之目的；又觀諸系爭契約全文，兩造並未將被告必須嚴格遵守該契約約定履行期限之旨載明於其上，自難認兩造就被告應嚴格遵守交貨期限一事已有合意。是被告應為之給付，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契約之目的者，原告如欲以被告有遲延給付之情事為由解除契約，依同法第
254 條規定，必須先定相當期限催告被告履行，於被告仍不履行時始可解除契約。惟原告未先對被告定期催告，即寄發存證信函解除系爭契約，其解除權之行使於法不合，不生解除契約之效力，從而被告自不負返還定金之回復原狀義務，併此敘明。
（二）原告依民法第229 條第1項、第231條第1項、第260條、第
216 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其購置天車設備費用63萬9536元，有無理由？
1、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因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未為給付者，債務人不負遲延責任。」、「債務人遲延者，債權人得請求其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解除權之行使，不妨礙損害賠償之請求。」、「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30 條、第231條第1項、第260條、第216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按民法第231 條所定遲延給付之損害賠償請求權發生要件，除須有遲延給付之事實外，尚須有損害發生，且損害之發生與遲延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197號判決意旨參照）。
2、查被告未於兩造約定之交貨期限，即103年4月23日，交付系爭機台予原告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至被告辯稱本件係因原告要就下砂式鉋砂機重新修改設計，而下砂式鉋砂機與滾筒式升降送料台係互相搭配，以致被告無法於交貨期限內製造完成，原告復一再變更設計，致無法交貨，非可歸責於被告等情，則為原告所否認，並請求被告賠償因遲延所受之損害。本院爰依兩造之陳述及所提事證，審酌本件是否係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致遲延給付。
3、被告就其所辯原告於交貨期限前要求修改設計之事實，聲請傳喚證人王文志、黃美玲、詹秋成到庭作證。而證人王文志證稱：伊幫被告公司製作下砂式鉋砂機、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大約是在3月接到單，3月25日以前就針對上調式銑板機零件材料備料，另2台是在3月25日之後備料，在4 月25日之前完成，伊完成後，被告有提到有些設計變更要改，是有關輸送部分，詳細之修改內容不記得，大致上有三點，一是加工時阻力偵測，例如加工時偵測到阻力較大時就要放慢輸送速度，二是三台連線希望三台速度可以統一控制，三是希望加工過之後產品能夠自動回流，也就是可以從輸送帶退到原本的放料點，是被告跟伊說他們客戶要修改等語（見本院卷第103至107頁）；證人黃美玲證稱：伊於92年至106年2月在被告公司擔任會計，兩造簽約後有收定金，伊有開立定金發票，業務收到訂單後會開一張工令單，會記載客人訂購的機器型號及預定交期，預定交期到了，伊會追一下有無出貨，因為要作後續會計動作，當時確實有採買原物料支付工錢，但沒有交貨，據業務張君如稱是因為原告說機器需要修改等語（見本院卷第174至176頁）；證人詹秋成證稱：本件預交期是103年4月25日，五台機器中，琴鍵式砂光機、下砂式鉋砂機、銑板機在預交期之前都已經做好，做好後老闆說原告可能要修改機器結構，其中下砂式鉋砂機要改成上砂式鉋砂機，最後沒有改，只是把機器拆除，剩下兩台輸送帶（即滾筒式升降送料台）比較簡單，大約一個月就可以製作完成等語（見本院卷第177 至178頁、第180頁）。是依上開證人之證言，下砂式鉋砂機、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係在交貨期限前即已完成，完成後各證人確有聽聞原告要求修改機台之事。又原告聲請傳喚之證人陳慶發證稱：伊是做木工設備廠商，有40多年經驗，依伊判斷系爭契約，被告收到定金4 個月後應該可以完成交貨等語（見本院卷第86至88頁反面），亦足佐證證人王文志、詹秋成所稱被告在交貨期限前已將下砂式鉋砂機、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製造完成乙節，應屬實情。而被告既已花費成本製造上開三機台，滾筒式升降送料台又較容易製造，倘非原告提出修改機台之要求，按理被告應會儘速將滾筒式升降送料台製作完畢，將系爭機台全數交付原告，以俾向原告請求給付買賣價金，回收製造成本。則被告抗辯本件係因原告要求修改機台，始未如期交貨等情，堪可採信。
4、又被告就其所辯兩造自104年4月14日起至105年4月止，有關修改或新增機台事宜之往來經過（詳見本院卷第142 至
144 頁之民事陳報狀），業據提出104年4月14日報價單及設計圖、104年8月27日原告傳真、104年9月15日原告傳真、104年11月12日原告傳真、105年1月26日設計圖、105年
3 月25日報價單及設計圖、訂購機器明細表為證（見本院卷第146至161頁）。原告就上開文件則主張：104年8月27日傳真之日期錯誤，實際傳真日期為102 年12月5日至102年12月18日間之某日，其餘往來文件係原告另行委請被告報價之機台，與系爭機台無關，不是用來配合系爭機台使用等語（見本院卷第43頁反面、第46頁反面至第47頁、第233頁反面至第234頁）。茲查，被告提出之104年9月15日、104 年11月12日原告傳真中，並未見原告任何催促被告交付系爭機台之隻字片語，且倘原告並未要求被告修改系爭機台，係被告單方面遲延交貨，衡情原告應無可能在被告遲延交貨後之1、2年間，猶有意向失信甚久之被告購買其他機台，是原告否認曾在交貨期限前要求被告修改系爭機台，是否屬實，已甚可疑。又系爭設計圖由右至左之機台依序為前送料台、下砂式鉋砂機、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後送料台之事實，業據原告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44頁反面），比對104年4月14日報價單及設計圖結果，可知兩造當時確討論將琴鍵砂光機改為獨立作業，前後加裝送料台，並新增上面鉋木機與下砂式鉋砂機、上調式銑板機一併使用；另觀諸104 年11月12日之原告傳真（見本院卷第152至153頁），原告除繪製上鉋機、前後送料台之配置圖外，尚提及「①母機，螺旋刀160 cm寬……③後送料台可加裝感知器，可在木板鉋完後送到後送料台，木板尾端出『第2 台母機』後方，可自動停止……」等語，可知原告傳真內容非僅針對欲添購之上面鉋木機，尚涉及其他機台；再者，被告於105年3月25日報價單之報價項目包含「銑板機和砂光機各加裝前後輸送系統」（見本院卷第157 頁），應係針對原已訂購之上調式銑板機、琴鍵式砂光機加裝前後輸送系統；參以證人陳慶發證稱：「（原告有無向你否認有一直修改的情事？）原告說只是在跟被告討論，機械要如何做比較好。沒有要執意改機械，因為原告對機械不是很瞭解。」、「（你所謂討論是指交貨期限之後嗎？）原告付了定金之後的一、二年間。」等語（見本院卷第88頁），足認兩造於104年4月起所討論之機台事宜，除添購上面鉋木機外，實涉及系爭機台之設計變更，原告陳稱前開討論事項與系爭機台無關云云，即不足取。而審諸原告對被告所為之傳真持續至104 年底，被告對原告所為之報價更持續至105年3月間，是被告所辯原告對於如何修改系爭機台一直未能定案，始無法交貨乙節，自堪憑採。
5、至於原告聲請傳喚之證人即原告法定代理人之妻張翠芳雖證稱：伊在原告公司擔任總務，負責對外及客戶聯繫，伊和伊先生都有處理系爭契約，預定交貨期後，伊有向被告公司負責人詢問機組進度，他說連線上還有些問題，還在試，過程中他以到美國、印尼、德國等國家參展，或身體健康因素，或其父親生病、過失等原因遲延等語（見本院卷第196頁反面至198頁），然衡諸證人張翠芳與原告利害關係緊密，本不無偏袒原告之動機，且其所稱被告因機組連線問題而遲未交貨乙節，與證人王文志、詹秋成之證述系爭機台可連線使用之情節迥異，復無其他證據佐證其證言方屬實情，即不能單憑其證言即推翻本院上開認定。
6、準此，原告雖主張於締約後依照訂製機臺之舉吊板料及運作需求，向巨達公司訂製附屬設備天車兩臺，合計支出63萬9536元，因被告無法交付約定之機臺，而使天車閒置無法配合利用，致生損害於原告，請求被告賠償上開支出費用云云，並提出估價單、天車照片及巨達公司出具之切結書為證（本院卷第18、58、164 頁）。惟本件既係原告要求修改機台，以致被告不能於原訂交貨期限交貨，即難認係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給付遲延，從而原告依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31條第1項有關給付遲延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自不足採。況且，依巨達公司出具之切結書可知，原告因購買天車所花費之63萬9536元，係於約定交貨期限前之103年3月20日即已支付巨達公司，是該筆費用之發生，與被告嗣後未於約定期限交貨間，並無因果關係甚明，要難謂係因被告給付遲延所受之損害，是原告請求被告賠償損害，更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255 條規定，請求被告加倍返還定金300萬元，另依同法第229條第1項、第231條第1項、第260條、第216 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因給付遲延所受之損害63萬9536元，合計363 萬953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一併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9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洪瑞隆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9 日
書記官 王小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