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簡上字第273號上 訴 人 張婷惠訴訟代理人 楊志航律師複代理人 歐連中被上訴人 羅瑩訴訟代理人 劉耀鍾
留偉宸陳偉芳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合會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6月20日本院豐原簡易庭105年度豐簡字第43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8年1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二十五萬八千四百五十元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八十三，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擔任會首，邀集含上訴人在內之會員組成合會，共22會，會期自民國101年12月1日起至103年9月1日，於每月1日開標，每一會份會款新臺幣（下同）2萬元，採外標制，約定出標金額最低1,800元（下稱系爭合會），上訴人參加二個會份，分別於102年12月之第13會（得標金額1,800元）、103年3月之第16會（得標金額1,800元）得標，第三人陳素貞亦參加二個會份，分別於102年1月之第2會（得標金額3,000元），102年4月之第5會（得標金額4,500元），上訴人及陳素貞之得標款，均經被上訴人向其他會員收齊後交付。因陳素貞得標後之102年5月起，即未繳納得標後之會款，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協商繳付陳素貞應付得標會款之金額，被上訴人同意自102年5月至103年9月間，共17會墊付陳素貞因得標應繳之得標利息半數，核算後被上訴人代為給付之得標利息為63,750元（第2會得標利息3,000元，第5會得標利息4,500元，102年5月至103年9月間，每月應繳付之得標利息為7,500元，半數之利息金額為3,750元，共墊付17期，合計63,750元），上訴人則同意承擔陳素貞應給付之得標會款及其餘半數之利息金額，經匯算後，上訴人承擔給付之金額為218,750元。又上訴人亦未繳納得標後之103年8月份（第21會）、103年9月份（第22會）會款，每期21,800元，每期二會份，上訴人未付會款合計為87,200元。
是以上訴人應給付之會款為305,950元（計算式:218,750元+87,200=305,950元），爰依債務承擔關係、合會契約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305,95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上訴人翌日（即105年6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辯以：否認承擔會員陳素貞應繳付得標會款之義務，陳素貞得標後之102年5月即不知去向，未依約繳納得標之會款，依民法第709條之7規定，即應由會首即被上訴人代為給付，且依民法第709條之8規定，非經全體會員同意，不得將會首之權利及義務移轉他人，原審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有債務承擔，即屬違誤。又陳素貞係以在三信商業銀行進化分行（下稱三信商銀）申設之帳戶將每月會款匯至被上訴人申設之華南銀行東勢分行帳戶，陳素貞於102年2月2日自三信商銀帳戶匯款2萬元、102年3月2日匯2萬元及於102年5月3日匯24,500元至被上訴人申設之華南商業銀行帳戶，另於102年5月2日自郵局帳戶匯23,000元至被上訴人前揭帳戶，足證被上訴人主張兩造自102年5月起，成立債務承擔合致等情為不可採。又上訴人參加二個會份，其中第13會得標，得標款為427,800元，然被上訴人僅交付384,000元；其中第16會得標，得標款為433,200元，然被上訴人僅交付303,900元；被上訴人上開短少支付之得標款合計172,700元，扣除上訴人就103年8月份（第21會）、103年9月份（第22會）尚未繳納得標之會款87,200元，被上訴人尚應交付85,500之合會金予上訴人等語。並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本件經原審審理後，判決准許被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合會之會首為被上訴人。上訴人以「岑岑」之名義參加兩會;訴外人陳素貞分別以「陳秀惠」及「劉惠芬」之名義參加共兩會。
㈡、上訴人以「岑岑」之名義，分別得標102年12月之第13會（得標利息1,800元）及103年3月之第16會（得標利息1,800元）。
㈢、陳素貞分別以「陳秀惠」之名義，得標102年1月之第2會（得標利息3,000元）及以「劉惠芬」之名義，得標102年4月之第5會（得標利息4,500元）。
㈣、上訴人以「岑岑」名義之第13會之得標款為427,800元；第16會之得標款為433,200元。
㈤、陳素貞第2會之得標款為440,000元；第5會之得標款為448,500元。被上訴人就陳素貞之上開得標款均已支付完畢，給付方式係由上訴人轉交予訴外人陳素貞。
㈥、上訴人得標後之103年8月份（第21會）、103年9月份（第22會）尚未依約繳納得標之會款，每期21,800元，每期為2個會份，總計未付會款金額為87,200元。
㈦、陳素貞自102年5月至103年9月間，每月應繳付之得標利息為7,500元，被上訴人確有代為墊付半數之利息金額為3,750元，共墊付17期，合計63,750元。
㈧、陳素貞於102年5月起，因債務問題而失去聯繫。
㈨、被上訴人曾向上訴人提出關於上開合會之刑事告訴，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以105年度偵字第14467號為不起訴處分，被上訴人提出再議後，業經臺灣高等檢署察臺中分署以105年度上聲議字第1784號再議駁回確定。
㈩、被上訴人匯款至上訴人開立之台中市東勢區農會帳號「000-000-0000000-0」帳戶內之記錄，有102年12月9日之384,000元、103年3月10日之151,050元、103年4月14日之10萬元及103年4月22日之52,850元，共計匯款687,900元。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應證之事實雖無直接證據足資證明，但可應用經驗法則，依已明瞭之間接事實，推定其真偽。是以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再由某事實為推理的證明應證事實，而該間接事實與應證事實之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有因果關係存在者，自非以直接證明應證事實為必要」（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035號判決要旨參照）。查被上訴人為系爭合會之會首，其主張會員陳素貞得標二會後，於102年5月間因債務問題而失去聯繫，未再繳納合會款，經上訴人向其承諾承擔陳素貞之會款繳納義務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被上訴人對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自應負舉證之責。
㈡、依被上訴人所提證據資料綜合判斷，足以推認上訴人有對陳素貞之會款債務為承擔:
⒈被上訴人以陳素貞於102年5月間失去聯繫後，上訴人即與其
商議，由被上訴人承擔陳素貞應付之半數得標利息3,750元，上訴人則持續為陳素貞支付102年5月起至103年4月間之二個會份會款，每月為40,000元及半數之得標利息3,750元，合計43,750元等語，上訴人則稱「陳素貞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幫他繳而已」（見原審卷90頁），「陳素貞102年5月底跑路，陳素貞跑路後我才開始代墊，幫陳素貞繳」、「(問:是從102年5月至12月幫陳素貞代墊?）是」（見原審卷163頁反面、第164頁）；上訴人於被訴詐欺案件偵查中亦陳稱「我自己的都有繳，甚至還幫陳素貞付了一些」等語（見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4467號卷22頁反面），可見上訴人於陳素貞失去音訊後確有為陳素貞繳納會款之事實。
⒉又上訴人分別得標102年12月之第13會（得標利息1,800元）
及103年3月之第16會（得標利息1,800元），上訴人得標及繳付會款之情形如下:
⑴上訴人於第13會標得之會款為427,800元，被上訴人已於102
年12月9日匯給上訴人384,000元，是以差額為43,750元；上訴人第16會標得之會款為433,200元，被上訴人於103年3月10日匯款151,050元、於103年4月14日匯款10萬元、於103年4月22日匯款52,850元（合計687,900元），差額為127,500元，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98頁反面至第200頁）。
⑵上訴人尚未支付第21、22會（即最後二會）會款87,200元，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99頁）。
⑶就前開上訴人得標款差額部分，被上訴人陳稱第13會得標款
因扣除上訴人所承擔陳素貞之會款43,750元，故得標款實已全部給付完畢，第16會得標款因另付現金83,750元及扣除上訴人所承擔陳素貞之會款43,750元，該會得標款亦已全部給付完畢等語。此情雖為被上訴人否認，惟倘依上訴人所述，被上訴人對於第13會得標款尚有43,750元未付，第16會得標款尚有127,500元未付，何以未見上訴人積極催討或於其應付會款中主張抵銷，反於第13會之後仍願支付第14、15會會款（即死會款），且於第16會得標後亦仍支付第17、18、19、20會死會款，此情實與常情有違，是被上訴人主張其經上訴人同意自上訴人得標款扣除陳素貞之會款85,700元，並已交付會款83,750元予上訴人一情，應非虛妄。
⒊復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催討會款時，書寫字條表示「我目前暫
時沒有辦法給妳，希望妳也彼此體諒，我如果可以我會還妳，我不是故意不還，張婷惠」（見司促卷第10頁）、「陳素貞一跑掉，我都很有信用的繳費，也四處跟朋友家人借款，抱歉，我最近也真的很緊，之前借的錢，人家也都跟我要，希望彼此體諒，如果有，妳不用打給我，我有錢一定會還妳，非常抱歉…我不是會不負責的人，我也真的也繳很多多，給時間吧!我自己心裡也不好過，有錢我會還的」等語（見司促卷第11頁），上訴人一則表明因債務經濟問題須向他人借款，一則仍表明有還款之意願，從未對得標款不足表示異議，堪認被上訴人之主張並無不可採之理。
⒋此外，上訴人於105年3月16日面臨被上訴人催討其與陳素貞
會款之際，仍表示「我也是沒有看我之前也都是拿我的錢來貼」、「我有錢一定會給你，這樣跟我講，我不是那種會跑掉的，…我連新社房子都賣掉，我就是…她真的倒我太多錢了，妳懂嗎，妳看我因為這樣，所以我知道妳的意思，你懂嗎？」、「你看她第一時間倒那個時候，我也都沒有跑掉，阿嫂，妳看我也是都有負責，妳看我也是都有繳啊，我不是說沒有繳，我就是因為知道妳大家都是互相信任」等語，有錄音譯文附卷可佐（見原審卷第34-35頁），上訴人非僅未否認其為陳素貞繳納會款之義務，且多次強調其有負責、會負責日後繳款會款責任，倘非上訴人曾對被上訴人承諾擔負陳素貞之繳款責任，上訴人自應急於自清其不須為陳素貞負清償會款責任。
⒌從而，依被上訴人所提事證及上訴人所為陳述，依經驗法則
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上訴人確曾對被上訴人承擔陳素貞對系爭合會會款債務。
㈢、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給付陳素貞對於系爭合會未付之會款171,250元:
⒈陳素貞以「陳秀惠」名義，得標102年1月之第2會（得標利
息3,000元），得標款440,000元；另以「劉惠芬」名義得標102年4月之第5會（得標利息4,500元），得標款為448,500元，均經被上訴人交由上訴人轉交陳素貞而支付完畢；陳素貞於102年5月間失去聯繫後，即由被上訴人代為墊付每月應繳付之得標利息7,500元之半數即3,750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⒉上訴人自承：陳素貞於102年5月底跑路，102年5月至12月幫
陳素貞以現金繳納會款等語（見原審卷第163頁反面至第164頁）；核與被上訴人所稱：上訴人為陳素貞繳納102年6月至11月之會錢，102年12月上訴人標得會款等語（見原審卷第162頁反面至第163頁），大致相符。又依被上訴人自承：上訴人亦為陳素貞繳103年1月、2月、4月之會款，103年3月係上訴人標得會款等語（見原審卷第163頁），則依被上訴人所述，陳素貞尚未繳納者為103年5月至9月之會款，以每會20,000元，共二會，得標利息每月7,500元之半數為3,750元，陳素貞未付之會款為218,750元（計算式:（20,000×2+3,750）×5=218,750元）。
⒊因兩造對於上訴人有無為陳素貞繳納102年5月會款一節，陳
述互異，本院審酌被上訴人於書狀自陳上訴人自102年5月起為陳素貞繳納會款，其自身亦自102年5月起代為墊付得標利息等語，所提出之會款繳交明細表亦記載自102年5月起為陳素貞負擔之情（見原審卷第93、95、194頁），是應認上訴人係自102年5月起為陳素貞繳交會款。
⒋惟陳素貞已於102年5月2日自郵局帳戶轉帳23,000元、於同
年5月3日自三信商銀帳戶轉帳24,500元予被上訴人所申設之華南銀行帳戶，此據被上訴人於107年6月29日自陳在卷，並有其所製作之明細表、華南銀行106年2月7日函送之存款交易明細、三信商銀107年5月7日函附之客戶基本資料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43頁反面、第182頁、本審卷第114-115頁），是上訴人所承擔陳素貞之數額即應扣除陳素貞於102年5月已支付之會款47,500元，而僅為171,250元（計算式:218,750 -47,500=171,250），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因承擔陳素貞債務而應給付之數額為171,250元，被上訴人逾此範圍之請求即非有據。
㈣、上訴人雖以債務承擔分為並存之債務承擔及免責之債務承擔，被上訴人未舉證說明云云，惟前者指第三人加入債務關係與原債務人併負同一之債務，原債務人並未脫離債務關係，後者為民法第300條明定。又依最高法院23年上字3008號判例「債務承擔契約，係以移轉債務於第三人為目的之契約，第三人與債權人間一有此項契約之成立，債務即移轉於第三人，嗣後原債務人既不復負擔債務，債權人自不得更向原債務人請求履行。」，即屬後者之免責債務承擔。故而在債務承擔事件之認事用法上，如非當事人間另有特約係屬非免責之債務承擔，原則上均應解為屬民法第300條所明定之免責債務承擔，從而，在債務承擔之訴訟舉證責任分配上，應由主張非免責債務承擔者即主張負當事人有特約（即併存負擔債務）存在者，負舉證之責任。查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本件係屬非免責之債務承擔，自應認上訴人之債務承擔為免責之債務承擔，併此敘明。
㈤、再上訴人對於其尚未支付第21會、22會（即最後二會）會款87,200元一情，並不爭執，而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尚未付清得標款一節，因此部分已如前述，即非可採，上訴人自有支付此部分會款之義務，是被上訴人併依合會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會款87,200元，即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債務承擔、合會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58,45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上訴人翌日（即105年6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至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463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5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蓓
法 官 王奕勛法 官 李慧瑜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5 日
書記官 張捷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