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2887號原 告 陳士良訴訟代理人 游允誠
何志揚律師上 一 人複 代理人 江伊莉律師
賴麗卿被 告 劉達元訴訟代理人 蔡奉典律師複 代理人 洪惠珠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攤位使用權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11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又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256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聲明原為「（一）被告應將坐落臺中市○區○○路○○○號建國公有零售市場（下稱新建國市場）攤位編號C323號攤位（下稱C323號攤位）之使用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第5頁）。於民國107年1月3日、107年11月9日將聲明變更為「（一）先位聲明：１、被告應將坐落新建國市場C323號攤位之占有返還原告；２、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備位聲明：１、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900萬元，及自107年1月3日民事追加聲明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即107年1月5日）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２、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第117頁反面、第224頁），經核原告所為，分屬更正法律上之陳述，及本於原主張內容同一事實而為之訴之變更，與原請求基礎之訴訟資料、證據資料均得相互援用，堪認屬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揆諸上開規定，原告所為訴之變更追加，應予准許。
二、次按當事人不得就已起訴之事件，於訴訟繫屬中，更行起訴，民事訴訟法第253條定有明文。至於前後起訴之事件是否為同一事件，應依當事人、訴之聲明及訴訟標的三個訴之要素定之，祇須前後二訴訟之訴之要素皆相同，或訴之聲明不同，惟得代用或相反者，皆為同一事件；而訴訟標的之特定，應依訴狀所載請求之旨趣及原因事實為斷。倘原告起訴違背民事訴訟法第253條規定，法院應依同法第249條第1項第7款規定駁回之。本件原告前以被告涉刑法侵占罪嫌，向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提起告訴，臺中地檢偵查後以106年度偵字第3043號起訴書（下稱偵字案）向本院刑事庭提起公訴，本院則於107年10月30日以106年度易字第3665號案件判決被告無罪（下稱易字案），而原告於前開刑事訴訟程序中附帶提起民事訴訟，請求「（一）被告應給付原告72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二）被告應自106年10月1日起至C323號攤位返還原告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6萬元。（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此附帶民事訴訟因易字案諭知無罪判決，依刑事訴訟法第503條第1項前段規定，由本院刑事庭以106年度附民字第774號判決駁回原告所提之附帶民事訴訟（下稱附民案件）。觀附民案件與本件訴訟之當事人固為同一，惟原告於附民案件係主張被告侵占C323號攤位，而以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每月攤位租金6萬元，本件訴訟原告係先位基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79條、第962條規定請求C323號攤位之占有返還，備位基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民法第179條規定，主張如被告無法返還占有，則請求900萬元，可見附民案件與本件訴訟二訴訴之聲明相異，請求之原因事實亦有不同，尚非同一事件，是本件並無民事訴訟法第253條重複起訴之情，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伊於93年3月23日借用伊媳婦即訴外人陳美燕名義，向訴外人黃賜慶、黃陳月麗購買位於臺中市建國公有零售市場（下稱舊建國市場）內之臺中市○區○○路○○○○○○號2樓第343號攤位（下稱第343號攤位）之使用權，並簽訂合約書，實際占有使用第343號攤位。被告即伊女游少涵之前夫明知第343號攤位為伊所有，利用伊生病期間，於98年6月19日將第343號攤位使用權登記於自己名下，惟未占有使用，又因伊將第343號攤位委由游少涵管理，游少涵於103年過世後，改由伊外孫游允誠管理，對第343號攤位使用權登記於被告名下並不知悉，直至104年間經游允誠告知，伊才知上情。後因舊建國市場遷移，第343號攤位改分配至新建國市場C323號攤位，被告明知C323號攤位使用權亦應為伊所有，竟於105年6月28日將C323號攤位使用權以900萬元轉讓與詹秀蘭經營大順食品行，又於106年11月10日申請將使用權轉讓予登記與訴外人余東旭。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79條、第962條規定，先位請求被告返還C323號攤位之占有，復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民法第179條規定，備位請求被告賠償轉讓C323號攤位之所得。並聲明：（一）先位聲明：
１、被告應將坐落新建國市場C323號攤位之占有返還原告；
２、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備位聲明：１、被告應給付原告900萬元，及自本書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２、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係將第343號攤位使用權贈與游少涵，惟因游少涵已登記為另一攤位之使用人，無法再為登記，且伊與游少涵離婚後仍共同生活，故游少涵再將第343號攤位使用權贈與伊。伊與黃賜慶並不相識，如非原告同意，如何登記為第343號攤位使用人，且第343號攤位均由原告出租他人並繳納管理費，應早知第343號攤位使用人於98年間即登記為伊，卻無任何異議，伊將第343號攤位、C323號攤位使用權出售與他人，並無任何不法，縱使伊構成侵權行為，原告請求權已罹於時效。原告向伊請求返還占有物，亦已罹於時效，況伊已將C323號攤位使用權轉讓予余東旭，非C323號攤位現占有人，原告自不得請求返還占有。並聲明：（一）原告之訴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查陳美燕與黃賜慶、黃陳月麗於93年3月23日簽立合約書，約定購買舊建國市場第343號攤位之使用權；第343號攤位原使用人黃賜慶於98年6月19日向臺中市政府經濟發展局（下稱經發局）提出轉讓攤位使用權與被告之申請，由經發局以98年6月24日府經市字第0980158893號函同意在案；第343號攤位經含被告在內之各使用人協調，改分配至新建國市場C323號攤位；新建國市場於105年9月20日正式落成搬遷啟用；被告於105年6月28日將C323號攤位使用權以900萬元轉讓與詹秀蘭經營大順食品行，復於106年11月10日申請將使用權轉讓予登記與余東旭，由經發局以106年11月21日中市經市字第1060054111號函同意在案等情，有合約書、轉讓書、臺中市公有零售市場攤（鋪）位換約續使用申請書、使用行政契約、經發局105年8月25日中市經市字第1050039573號函暨附件、105年11月15日中市經市字第1050053660號函暨附件、107年1月30日中市經市字000000000號函暨附件等件在卷可參（見偵字卷第31頁至第37頁、第53頁至第58頁、第62頁至第72頁，本院卷第41頁至第43頁反面、第119頁、第149頁至第168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二）按「占有人，其占有被侵奪者，得請求返還其占有物；占有被妨害者，得請求除去其妨害；占有有被妨害之虞者，得請求防止其妨害」，民法第962條定有明文。占有被侵奪者，依民法第962條規定，其占有人固得請求返還其占有物，但所謂占有人，必就其占有物有事實上之管領力，否則，即使對於占有物有合法之權源，亦不能本於占有請求返還（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922號判例參照）。請求回復占有物之訴，應以現在占有該物之人為被告，如非現在占有該物之人，縱使占有人之占有係因其人之行為而喪失，占有人亦僅就此項行為具備侵權行為之要件時，得向其人請求賠償損害，要不得本於回復占有物請求權，對之請求回復其物（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165號判例要旨可參）。經查，舊建國市場第343號攤位與新建國市場C323號攤位坐落位置已有差異，二者不具同一性，新建國市場正式啟用後，原告對第343號攤位之占有，業已歸消滅；又舊建國市場遷移至新建國市場後之攤位位置，係由被告參與協調，並由被告開始占有使用，原告對於C323號攤位自始並無事實上管領之力，即無法認原告為C323號攤位之占有人，且C323號攤位業由被告於105年6月28日轉讓與詹秀蘭經營大順食品行，復於106年11月10日申請將使用權轉讓予登記與余東旭，並獲經發局同意，被告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已非為現在占有C323號攤位之人，基此，原告依民法第962條、第184條、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占有，即屬無據，自難准許。
（三）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當事人之一方將其因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概括的讓與第三人承受，係屬契約承擔，與單純的債權讓與，尚有不同。非經他造之承認，對他造不生效力（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573號判例意旨參照）；當事人之一方將其因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概括的讓與第三人承受者，係屬契約承擔，與單純的債權讓與不同，非經他方之承認，對他方不生效力（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573號判例意旨參照）。租賃契約主體之變更，屬於更改或契約承擔之性質，非得契約原當事人之同意不得為之（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2183號判例意旨參照）。
查占有僅係一種事實狀態，本非民法上所謂之權利，原告本不得主張占有遭侵害，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損害賠償。又無論新、舊建國市場，市場內攤位所有權均屬臺中市所有，係由經發局分別與各使用人簽訂「市場鋪位使用行政契約」，約定由各使用人為經營使用。舊建國市場第343號攤位原以黃賜慶為使用人，觀陳美燕與黃賜慶、黃陳月麗於93年3月23日簽立合約書第4條載明「甲方（即黃賜慶、黃陳月麗，下同）應於適當時期協同乙方（即陳美燕，下同）將上開攤位（指舊建國市場第343號攤位及第29號攤位）租賃權無條件辦理移轉變更為乙方名義取得，甲方不得藉故拒絕或提出其他要求」；陳美燕與黃賜慶於93年3月24日簽立轉讓書則載明「轉讓人黃賜慶茲將臺中市建國公有零售市○○○路○○○○○○○○號攤位乙格承租權轉讓於受讓人陳美燕，並將攤位點交受讓人管有經管使用，如能辦理承租權移轉過戶時，轉讓人應將承租權無條件辦理移轉過戶或變更續於受讓人……」等語，由是可知，前述合約書、轉讓書應係陳美燕與黃賜慶、黃陳月麗間約定變更第343號攤位租賃契約主體之契約，該契約雖非無效，然參諸前揭意旨，非有經發局之承認，對經發局尚不生效力。嗣被告與黃賜慶另於98年6月19日簽立讓渡書，由該讓渡書上載「讓渡人黃賜慶原使用臺中市建國公有零售市場343號百貨類攤（鋪）位乙處，因轉業不能繼續經營，願將該攤（鋪）位使用權讓渡與劉達元使用……」等語，可知被告與黃賜慶間讓渡書亦屬約定變更第343號攤位租賃契約主體之契約，被告在取得經發局同意後，即變更為租賃契約之主體，亦即，被告取得第343號攤位之使用權，乃係基於經發局、黃賜慶與被告間契約承擔之三方法律關係。縱黃賜慶先與陳美燕簽立相同性質之合約書、讓渡書，而未依約履行，係屬黃賜慶是否構成債務不履行之問題。嗣舊建國市場遷移，被告本於舊建國市場第343號攤位承租人地位，參與攤位位置分配協調，於新建國市場啟用後，原告自始非為新建國市場C323號攤位之占有人，業如前述，被告於新建國市場啟用後占有C323號攤位之行為，於105年間將使用權讓渡與詹秀蘭之行為，及於106年11月間基於經發局、被告與余東旭間契約承擔之三方法律關係，將新建國市場第C323攤位租賃契約主體變更之行為，均係被告本於新建國市場C323號攤位承租人地位所為，難認有何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處，亦非屬無法律上之原因受利益、致原告受損害之情形，原告本於第184條、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900萬元，為無理由，當予駁回。
四、綜上，原告先位基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79條、第962條規定請求被告應將坐落新建國市場C323號攤位之占有返還原告，備位基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900萬元及利息，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聲請亦失所依據，自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裕仁
法 官 李立傑法 官 張美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3 日
書記官 曾右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