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簡上字第414號上 訴 人 欣鋒工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謝冠仁訴訟代理人 謝靜瑜被 上訴人 瞬豐實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張雪珠訴訟代理人 劉采蓁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費用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8 年11月12日本院豐原簡易庭108 年度豐簡字第583 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9 年3 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
1 項、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此依同法第43
6 條之1 第3 項規定，於簡易訴訟程序亦準用之。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時，原以契約法律關係為請求權基礎，嗣於本院審理中，追加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及民法第511 條但書規定為請求權基礎（本院卷第16頁、第123 頁）。核其追加之訴與原起訴部分請求之原因事實，均係基於上訴人承攬模具開發而生之紛爭，追加之訴部分之訴訟及證據資料，與原起訴部分，亦有事實上之共通性與關聯性，原起訴部分之證據資料，於追加之訴部分得繼續使用，自宜利用同一訴訟程序審理，藉以一次解決紛爭，俾符訴訟經濟之要求，應認係屬基礎事實同一，合於上開法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欲向上訴人訂購模具1 組，經上訴人報價後，兩造磋商達成之合意為模具費新臺幣（下同）82,000元，且不包含試模費及修改費，鍛工之工件單價每只81元。而上訴人開立報價單（下稱系爭報價單）後，由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吳逸民、經辦人員蔡寶康於系爭報價單下方簽名欄內簽名或蓋章確認，蔡寶康並於右上方手寫「煩請開模」、左上方註明「這張訂單請開立昰星實業有限公司統編00000000」，是被上訴人已同意上訴人開模及系爭報價單之條件。又開發模具前須先由上訴人製圖，後由被上訴人確認圖面始能開模，是製圖費雖未列於系爭報價單上，仍屬開發模具之必要費用，應由被上訴人支付。然上訴人於完成模具及製圖後，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模具費82,000元及兩張製圖費16,000元，加計5 ％營業稅，合計102,900 元，被上訴人均不予置理，爰依系爭報價單之契約法律關係提起本訴。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2,900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當初請上訴人就委託開發模具報價，上訴人報價相較其他廠商高，但因上訴人承諾模具費包含試模及免費修改3 次，被上訴人乃委託上訴人開發模具，而開發模具本即包含製圖費，若未包含則會特別註明製圖費，是被上訴人無權另為請求製圖費。上訴人開模後，被上訴人要求試模，因上訴人堅持收取試模費20,000元，被上訴人表示將請其他廠商試模，上訴人固同意之，但以被上訴人未先付清模具費及製圖費為由，拒不交付模具，因而無法確定模具是否符合被上訴人之委託，等同未完成模具，上訴人不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模具費等語為辯。並聲明：（一）上訴人之訴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審經審理後，判決上訴人之訴駁回，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除援用原審主張及陳述外，另補陳：系爭報價單上未載明試模工作及費用，兩造亦未約定模具費包含試模費，即承攬工作並不包含試模，則上訴人完成模具，承攬工作即已完成，而得請求報酬，被上訴人要試模，應當另徵得上訴人同意。至於模具未經試模而有瑕疵或不符被上訴人之標準，係瑕疵擔保請求權是否發生而已，在尚未發生前，被上訴人不得拒付模具費。又上訴人請求之製圖費，係將被上訴人提供之3D圖轉換成2D圖所生之費用，並根據2D圖製作模具，是製圖為開模之先決要件，被上訴人既同意上訴人開模，可見兩造間有達成由上訴人製圖之合意，而系爭報價單上並無模具費包含製圖費之註記，上訴人亦未承諾不收取製圖費，被上訴人自應支付製圖費予上訴人。倘認上訴人無法證明兩造有約定製圖費或如何計算，致不能依契約關係請求，但被上訴人因此受有製圖利益，爰備位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製圖費。況且，被上訴人已委由其他廠商完成模具，表示不願由上訴人繼續完成工作，當有終止兩造間承攬契約之意思，縱使工作尚未完成，上訴人仍得依民法第511 條但書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因契約終止而生之損害，即本件請求金額全部等語。並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2,900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補陳：兩造真意在於完成模具製造工作，以利被上訴人順利完成後續其他客戶之訂單，故兩造間係成立承攬契約，而由系爭報價單第6項約定，可知必須完成試模後始為工作完成。又模具費係承攬報酬之一部，上訴人既未完成承攬工作，自無承攬報酬請求權可言。製圖費為上訴人承攬模具開發工作之成本，不得另立名目轉嫁被上訴人負擔。至上訴人依不當得利請求，即應詳述成立該要件之事實及理由。另上訴人遲不試模及交付模具，被上訴人為避免產生與客戶間之賠償問題，固委由其他廠商完成模具，然其未曾表示終止承攬契約，上訴人無從請求因定作人終止契約所生之損害賠償等語。並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委託上訴人製作模具1 組，上訴人即開立系爭報價單，其上記載模具費82,000元、鍛工每只81元，交由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吳逸民、經辦人員蔡寶康於系爭報價單下方簽名欄內簽名或蓋章確認，蔡寶康並於右上方手寫「煩請開模」、左上方註明「這張訂單請開立昰星實業有限公司統編00000000」。上訴人已完成模具開發，但兩造並未試模，上訴人亦未交付模具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另委由訴外人宮榮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宮榮公司）完成模具製作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報價單、宮榮公司開立之報價單、模具製造保管書在卷可參，堪信為真。
（二）按稱「製造物供給契約」（作成物供給契約或工作物供給契約或買賣承攬）者，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或主要以自己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謂。此項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屬承攬？自以依當事人之意思而為解釋，以資定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勞務之給付），適用承攬之規定；側重於財產權之移轉者，適用買賣之規定（最高法院59年度台上字第1590號判決意旨參照）；兩者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認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關於工作之完成，適用承攬之規定，關於財產權之移轉，即適用買賣之規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70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依系爭報價單所示模具費82,000元、鍛工每只81元，且其上手寫「客戶自費鐵材」（原審卷第7 頁），並參兩造所陳由被上訴人提供材料予上訴人鍛工，可見兩造間之契約約定包含兩部分，即模具製作及鍛工。則兩造間應成立製造物供給契約，而依其性質偏重工作之完成，應為承攬契約，上訴人就模具製作應適用承攬之法律關係並得請求報酬。
（三）上訴人主張其已完成模具開發，被上訴人即應給付模具費82,000元及兩張製圖費16,000元，稅後合計102,900 元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製圖費及試模費已包含在模具費，而模具開發後尚未試模，故上訴人承攬工作並未完成，不得請求報酬等語。經查：
1、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之，民法第
490 條第1 項、第505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此乃報酬後付原則之規定。是雙務契約若為承攬關係，一般咸認承攬人有先為給付之義務（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19 號判決意旨足參）。
2、參系爭報價單記載模具費82,000元、鍛工每只81元，注意事項記載：「1.材料費依中鋼、豐興當月開盤做整，不另行通知。2.確定開模以隔天開始計算開模時間為25個工作天。3.模具回本廠時預計排上線為15個工作天。4.付款方式：稅外加5 ％，鍛工月結2 個月期票不扣％或現金票扣
3 ％。5.鐵材費與模具費現金不扣％。6.正確用料重以試模後為準，另行通知。」，僅有約定模具費，至於試模費、製圖費等項目並無列載，則兩造間契約約定之模具費是否包含該兩項費用，即有不明。
3、本件依兩造所陳模具製作過程，係由被上訴人提供3D圖予上訴人轉換成2D圖，並按2D圖開發模具，此有圖紙影本（本院卷第17頁至第18頁）附卷可參，可見製圖係開發模具之前提必要工序。再被上訴人陳稱模具未經測試，無法得知是否符合其使用需求乙節，上訴人對此並不爭執，益見試模係模具開發完成後之重要工序，否則無法知悉模具是否符合兩造契約約定之標準。是以，製圖及試模既為模具製作所必要，難以想見兩造未曾對該兩項工作及費用有所約定，有何違反交易常情。衡酌兩造為第二次交易，依照業界合作習慣，如無特別約定，多循舊有計價標準辦理，而上訴人自承：兩造於第一次配合時並未收取試模費（本院卷第77頁至第78頁）、原先製圖費包含在模具費，但因開發費用高達十多萬元，被上訴人要求壓低價格，才將製圖費另外寫（本院卷第85頁）等語，則由兩造以往之交易經驗，可見上訴人係就模具製造，從製圖、開模乃至試模，為整體承攬工作之報價，即模具費包含試模費、製圖費在內。上訴人既主張本件計價標準不同，其在報價之初，即有口頭言明試模費、製圖費另計云云，自應就本件有別於過去交易方式之約定之事實，舉證以實其說，惟上訴人未能提出相關事證予以證明，難認其所述為真。堪認模具費內含製圖費、試模費無訛。
4、試模費既內含在模具費，已如前述，可見試模為兩造所約定必須完成之工作，屬於承攬工作範圍。惟於上訴人完成模具開發後，兩造並未試模，上訴人亦未交付模具予被上訴人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則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不另行支付試模費為由拒不試模，上訴人復無法將模具交由其他廠商試模，顯見上訴人並未完成承攬工作，其報酬請求權尚未發生。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模具費（含製圖費），洵屬無據，不應准許。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將本件模具委由其他廠商製作，表示不願由其繼續完成工作，而有終止兩造間承攬契約之意思，其得依民法第511 條但書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因契約終止所生之損害102,900 元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查，被上訴人固另行委託宮榮公司完成模具，然此肇因上訴人拒不交付模具，被上訴人為避免與客戶間發生債務不履行事由所為，尚難據此認定被上訴人有默示終止兩造間承攬契約之意思表示，上訴人自亦無從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因契約終止所生之損害。此部分主張，要無可採。
（五）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受有製圖利益並無法律上原因，並致其受有損害，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製圖費等語。經查，製圖為模具開發之必要前提，自屬本件承攬工作範圍，是被上訴人取得製圖利益，係基於兩造間之承攬契約，非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不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利益即製圖費用，應堪認定。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無可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報價單契約、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及民法第511 條但書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02,900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法院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其所持理由雖與本院所認不同，惟其結果並無二致，仍應予以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第3 項、第449 條第2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17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學德
法 官 楊雅婷法 官 楊珮瑛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17 日
書記官 紀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