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建字第128號原 告 鋐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更名前為偉力營造有限公
司)法定代理人 施長寬訴訟代理人 蕭隆泉律師被 告 經濟部水利署第三河川局法定代理人 白烈燑訴訟代理人 朱坤棋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及退還履約保證金事件，本院於民國
109 年11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意、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1 款、第3 款分別訂有明文。經查，原告訴之聲明原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224,
334 元」，嗣於民國109 年11月18日在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就本金部分減縮為2,185,178 元，並經被告當庭表示同意原告減縮請求金額等語（見本院卷第226 頁），且此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核與首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㈠原告於104 年7 月10日與被告簽訂經濟部水利署第三河川局
）工程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將大甲溪東勢堤防（八工區) 防災減災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發包由原告承攬施作，契約總價為30,370,000元，開工日期為104 年7 月20日，竣工日期為105 年5 月14日。嗣於105 年6 月27日經費修正為27,588,969元。原告已請領六期款項累計25,973,078元，尚餘末期款1,615,891 元及第末期履約保證金1,000,000 元尚未退還。由於被告懷疑原告所使用之混凝土摻雜非天然粒料，因此，本件工程完工後一直未通過驗收。嗣於107 年4 月24日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申請履約爭議調節，經由兩造合意，共同委請社團法人中華民國建築技術學會（下稱建築學會），就兩造所合意之鑑定事項，進行專業之工程鑑定。㈡建築技術學會專業之鑑定結果為：認為混凝土抗壓能力符合
工程契約需求，同時推估無膨脹性物質影響混凝土耐久性問題。且鋼碴檢測結果推估混凝土約含有5-10 %鋼碴，建議應扣除7.5%粗細粒料費用共計391,557 元等情，足認鋼系爭工程之品質並無問題，應可視同驗收合格，且應依上開鑑定減價金額391,557 元為扣款。原告亦同意上述391,557 元扣款，並同意再加計依契約附錄2 「廠商未依契約圖說施工之處理方式」第3 條規定，按其價金之百分之十作為該項缺失之懲罰性違約金，即同意本項缺失之懲罰性違約金為39,156元（391, 5576x10%=39,156) 。
㈢對被告所提之金額計算式及金額，原告均不同意，且系爭工
程之品質並無問題，被告事實上並未受有任何損害，自不得主張懲罰性違約金。縱或主張，被告既未受有任何損害，其所主張之懲罰性違約金亦應酌減至零。
㈣爰依本件工程契約之法律關係，以及民法承攬契約之規定，
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2,185,178 元，及自本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計算式：1,615,891+1,000,000-391, 557-39,156=2,185,178)。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以：㈠系爭工程未經驗收合格，原告依約不得請求給付工程尾款及
退還履約保證金：系爭工程契約第5 條㈠項3.款第14條㈠項
2.款約定：工程尾款及履約保證金應經驗收合格後，始得結付，而系爭工程混凝土既含鋼碴，未經驗收合格，原告之請求，即屬無據。
㈡原告主張減價驗收應不予計價之金額391,557 元並無依據：
系爭工程契約第15條㈩項約定本應拆除重作，原告為免拆除重作之重大損失，乃請求被告同意依前揭契約附錄2 「廠商未依契約圖說施工之處理方式」第3 條之規定辦理減價驗收。被告為確認系爭工程混凝土材料不合格是否符合減價驗收之要件，雖同意就不影響結構安全、原設計功能需求、美觀及拆換確有困難等事項委託專業機構鑑定，但就混凝土材料不合格應不予計價之金額部分，被告未曾同意委託鑑定，因系爭工程相關單價分析表中，已有預拌混凝土材料費金額可資計算。從而原告主張依391,557 元辦理減價驗收，亦屬無據。
㈢系爭工程倘依規定辦理減價驗收，原告尚應繳回溢領工程款
10,468,498元：本件如辦理減價驗收，其依規定應不予計價之金額及懲罰性違約金如下：
⒈混凝土不符合規定應不予計價之金額為10,401,356元：依系
爭契約附錄2 「廠商未依契約圖說施工之處理方式」第3 條規定，系爭工程結構用混凝土材料不符應不予計價，而依系爭工程結算明細表所示，結構用混凝土140kgf/cm2之結算數量為179m3 ；結構用混凝土210kgf/cm2之結算數量為8453.64m3 （1307.32+841.16+4359+1946.16=8453.64)，而依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107 年9 月17日工程企自第00000000000號函說明四意旨，上開結構用混凝土不符契約之材料，係指其單價分析表所示之「工料名稱：產品，預拌混凝土材料費，140kgf/cm2、單價：1,135.32」及「工料名稱：產品，預拌混凝土材料費，210kgf/cm2、單價：1,206.36」部分。準此，系爭結構用混凝土材料不符合規定應不予計價之金額為10,401,356元（179m3x1,135.32元/m3+8453.64m3x1,206.36元/m3=10,401,356元）。
⒉懲罰性違約金為1,040,135元：
依系爭契約附錄2 「廠商未依契約圖說施工之處理方式」第
3 條規定，系爭混凝土不符合規定，除該不符合之材料費10,401,356元不予計價外，並應按其價金之百分之十作為該項缺失之懲罰性違約金，則本項缺失之懲罰性違約金為1,040,
135 元( 10,401,356x10%=1,040,135)。⒊原告應繳回溢領工程款10,465,498元：系爭工程修正後之結
算金額為27,588,969元( 含一式計價之品質管制作業費、廠商管理什費、營業稅等) ，應扣除其中不予計價之結構用混凝土價金10,401,356元，及依系爭工程契約第3 條㈠項規定按比例上減少上開品質管制作業費等一式計價項目金額計1,642,898 元，餘額為15,544,715元（27,588,969-10,401,356-1,642,898=15,544,715) 。又原告已請領系爭工程款累計25,973,078元，已溢領工程款10,428,363元( 15,544,715-25,973,078= -10,428,363) 。準此，原告除應依系爭工程契約第5 條㈢項繳回溢領工程款10,428,363元外，並應給付被告上開懲罰性違約金1,040,135 元，經依系爭工程契約第14條第㈢第5 、7 款規定，以系爭工履約保證金餘額1,000,00
0 元抵扣後，原告尚應給付被告10,468,498元( 10,428,363+1,040,135-1,000,000=10,468,498)。
㈣綜上，系爭工程既未經驗收合格，原告依約本應將該不符部
分拆除重作，且不得請求給付工程末期款及退還履約保證金。退步言，系爭工程縱依系爭契約附錄2 「廠商未依契約圖說施工之處理方式」第3 條規定辦理減價驗收，則原告依約尚應給付被告溢領工程款10,468,498元，已無工程款或履約保證金餘額可資請求。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四、不爭執事項：㈠原告更名前之名稱為偉力營造有限公司。
㈡兩造於104 年7 月10日訂立「大甲溪東勢堤防（八工區）防
災減災工程」契約，由被告將上開工程發包由原告承攬施作，契約總價為30,370,000元，嗣經修正契約金額為27,588,969元。
㈢系爭工程於104 年7 月20日開工，105 年5 月14日竣工，並
於105 年7 月7 日辦理驗收，因發現結構用混凝土摻雜爐碴等金屬物料而驗收不合格。
㈣原告已領取系爭工程款合計25,973,078元。
㈤系爭工程尚未退還之履約保證金為100萬元。
五、爭執事項：㈠原告就系爭工程混凝土驗收不合格部分主張減價驗收及減價
金額為391,557 元等有無理由？㈡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系爭工程尾款及退還履約保證金有無理由
？
六、本院之判斷：㈠原告主張兩造於104 年7 月10日簽訂系爭契約書，由原告承
攬系爭工程，契約總價為30,370,000元，開工日期為104 年
7 月20日，竣工日期為105 年5 月14日，嗣於105 年6 月27日經費修正為27,588,969元。原告尚餘末期款1,615,891 元及第末期履約保證金1,000,000 元尚未退還，嗣因發現結構用混凝土摻雜爐碴等金屬物料而驗收不合格，委由建築學會鑑定鋼碴，檢測結果推估混凝土約含有5-10% 鋼碴等情，業據其提出系爭契約書、經濟部水利署第三河川局105 年6 月27日函文、變更預算書封及總表、原告第六期請款資料、建築學會108 年2 月26日函文及鑑字第136 號鑑定報告書（下稱系爭鑑定報告）等為證（見本院卷第19至119 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堪認為真實。
㈡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之，民法第505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79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經查，系爭契約性質上屬承攬契約，而系爭工程於105 年7 月7 日辦理驗收，因發現結構用混凝土摻雜爐碴等金屬物料而驗收不合格，檢測結果推估混凝土約含有5-10% 鋼碴乙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業如前述。本件被告固爭執系爭工程尚未驗收合格，原告不得請求給付工程尾款及返還履約保證金云云，惟兩造間就曾委由建築學會鑑定鋼碴，目的係欲確認結構工程瑕疵是否符合減價收受要件，嗣檢測結果推估混凝土約含有5-10 %鋼碴，兩造均同意無庸拆除重做，同意做減價驗收，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6 頁），承此，兩造間僅係就應依系爭鑑定報告所計算之391,557 元為扣款，或應依附錄2 「廠商未依契約圖說施工之處理方式」（見本院卷第
147 頁）第3 條規定扣款10,401,356元，有不同見解，則兩造間既均有無庸拆除重做，同意做減價驗收之意思合致，僅係對減收之金額未達一致，自應認本件已完成驗收，在扣除瑕疵應減收之金額後，被告仍有依約支付尾款及返還履約保證金之義務，始為合理。
㈢原告雖主張應依系爭鑑定書所計算之391,557 元為扣款云云
，然該金額計算依據，係認「鋼碴檢測結果推估混凝土約含有5-10 %鋼碴，依據契約結算資料，本案粒料中7.5%鋼碴不計價，建議應扣除7.5%粗細粒料費用共計391,557 元」，乃係在5-10 %中取一中間值，並非精算結果，既為被告所否認，是否可採，已非無疑。再者，系爭工程混凝土約既含有5-10 % 鋼碴，而此5-10 %鋼碴又係徧存於系爭工程全部，無從特定哪一區塊始含有鋼碴，且工程上禁止使用鋼碴，係因混凝土若含有鋼碴，恐會造成鏽蝕，日後時間一久會有孔洞，影響整體結構之虞，而原告承攬本件系爭堤防工程，乃係公共工程，若允許其任意使用鋼碴，以節省成本，從中獲利，苟日後結構有受損之虞，後果不堪設想，對公共安全之影響甚鉅，否則當無明文禁止使用之必要。更何況在商言商，苟使用鋼碴以替代混凝土非存有相當利益，原告亦無甘冒違約風險仍執意為之之理，職是，益徵原告之獲利，當非單純扣除鋼碴數量之利益才是，則系爭鑑定書逕認本案粒料中7.5%鋼碴不計價，並認抗壓能力符合工程契約之需，無強度不足疑慮，且推估無膨脹性物質不影響混凝土耐久性問題等情（見本院卷第73頁），是否恰當，尚非無疑。準此，本院因認加入鋼碴之混凝土，既係施作在全部堤防工程，整體工程均已受到污染，瑕疵並不是局部，應就全部施作之混凝土數量來計算，且契約中材料就是混凝土，無所謂鋼碴材料，更不可能單扣除鋼碴之數量費用。更何況，兩造間系爭契約附錄2 「廠商未依契約圖說施工之處理方式」第3 條，既已明訂減價驗收之計算方式，衡情，自有受契約文字拘束之意，苟因系爭鑑定書逕行認定「本案粒料中7. 5% 鋼碴不計價」，即認兩造應受其拘束，則無異架空上開附錄2 約定，使之成為具文，當非兩造間訂約之原意，亦可認定。原告雖主張兩造送鑑時，亦就減價金額合意由建築學會為鑑定云云，然此為被告否認在卷，依目前卷內書面資料，確缺此合意之資料，原告又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難遽採為真。據此，被告辯稱委託建築學會，只是要確認本件瑕疵是否符合減價收受要件，並未同意減價金額之鑑定等語，應堪採信。
㈣從而，被告辯稱：依系爭契約附錄2 「廠商未依契約圖說施
工之處理方式」第3 條規定，系爭工程結構用混凝土材料不符應不予計價，而依系爭工程結算明細表所示，結構用混凝土140kgf/ cm2 之結算數量為179 m3；結構用混凝土210kgf/ cm2 之結算數量為8453.64 m3（1307.32+841.16+4 359+1
946.16=8453.64) ，再參之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107 年9月17日工程企自第00000000000 號函說明四意旨（見本院卷第155 至156 頁），上開結構用混凝土不符契約之材料，系指其單價分析表所示之「工料名稱：產品，預拌混凝土材料費，140kgf/ cm2 、單價：1,135.32」及「工料名稱：產品，預拌混凝土材料費，210kgf /cm2 、單價：1,206.36」部分。準此，系爭結構用混凝土材料不符合規定應不予計價之金額為10,401,356元等語（179 m3x1 ,135.32元/m3+8453.64m3x 1,206.36 元/ m3=10,401,356 元），尚非無據。承上，被告抗辯應依此10,401,356元金額減價後，再計算懲罰性違約金1,040,135 元，兩相扣抵，原告已無工程尾款及履約保證金可資返還等語，亦可採認。綜上，原告雖可請求被告應給付工程尾款及履約保證金，然在被告依附錄2 第3 條規定減價、扣除違約金後，並無餘額可資請領，則原告猶訴請給付2,185,178 元，即無理由。
㈤至原告雖主張上開第00000000000 號函示意旨，係指工程全
部不合格，有影響結構安全之情形，與本件不同云云，然如同上述，本院認5-10 %鋼碴係徧存於系爭工程全部，整體工程均已受到污染，並不是局部，且確有影響結構安全之情形，自難認有何不能援引適用之情形，併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承攬契約法律關係，主張被告應給付2,185,178 元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原告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所提證據及聲請調查之證據，均經斟酌，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蔡美華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黃善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