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2258號原 告 簡瑞瓶訴訟代理人 翁晨貿律師（法扶律師）複代理人 林思儀律師被 告 己○○
丁○○共 同訴訟代理人 盧兆民律師（法扶律師）被 告 戊○○法定代理人 甲○○當事人間撤銷贈與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8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丁○○應將臺中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16分之7，及臺中市○區○○○○段○○○○號建物、權利範圍16分之7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二、被告戊○○應將臺中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16分之7，及臺中市○區○○○○段○○○○號建物、權利範圍16分之7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三、原告其餘之訴（即對被告己○○部分）駁回。
四、訴訟費用由被告丁○○、戊○○各負擔2分之1。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原係以被告己○○、丁○○、戊○○及甲○○為被告，聲明求為判命被告應將坐落於臺中市○區○○里○○鄰○○街○○號的房屋與土地（八分之七）（南區土地上建物建號：頂橋子頭段00000-000及建物坐落地號：頂橋子頭段0000-0000）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嗣經多次變更後，最終聲明為：「一、被告丁○○應將臺中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16分之7，及臺中市○區○○○○段○○○○號建物、權利範圍16分之7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二、被告戊○○應將臺中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16分之7，及臺中市○區○○○○段○○○○號建物、權利範圍16分之7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見本院卷296頁及112頁）。復於108年10月22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以言詞撤回對被告甲○○之起訴（見本院卷126頁）。原告於本院審理中，被告甲○○尚未為言詞辯論前，撤回被告甲○○，且變更訴之聲明，亦係減縮訴之聲明，揆諸上揭規定，應予准許。
二、被告戊○○之法定代理人甲○○（原姓名甲○○）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㈠緣原告為被告己○○之祖母、被告丁○○、戊○○（原姓
名馬武廷）之曾祖母，查臺中市○區○○街○○號之房地（臺中市○區○○○○段○○○○○○○○○號地號之土地，及坐落其上臺中市○區○○○○段○○○○○○○○○號建號之建物，以下合稱系爭不動產）原為原告配偶即訴外人馬文明所有，嗣因馬文明過世由原告繼承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8分之7，原告因年事已高，故以被告己○○應扶養原告至原告死亡為止為負擔，將系爭不動產贈與被告己○○，被告己○○亦同意此一附負擔之贈與（下稱系爭贈與）。惟被告己○○向原告表示其尚有積欠卡債，故要求原告將所欲贈與之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8分之7直接登記予被告己○○之子即被告丁○○、戊○○，故被告己○○與被告丁○○、戊○○間為借名登記關係；或其等間屬第三人利益契約原告得以對抗己○○之事由，對抗被告丁○○、戊○○。
㈡嗣於108年5月下旬，被告己○○因與其父親即訴外人馬萬
凱間之爭執，拒絕扶養原告，並稱欲將系爭不動產之應有部分8分之7出售，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第242條之規定，被告己○○未履行系爭贈與之負擔，且原告已以108年6月10日民事起訴狀對被告己○○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
故原告得代位被告己○○向系爭不動產之出名人被告丁○○、戊○○請求回復登記所有權，並移轉登記與原告。又系爭不動產之贈與契約存在於原告與被告己○○間，縱認系爭不動產並非借名登記於被告丁○○、戊○○名下，亦應認係被告己○○指定登記於被告丁○○、戊○○名下，顯屬成立第三人利益契約，依民法第269條、第270條之規定，原告自得以對抗被告己○○之事由，對抗被告丁○○、戊○○。另撤銷贈與後，原告依民法第181條及第183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亦得請求被告丁○○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16分之7移轉登記予原告，及請求被告戊○○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16分之7移轉登記予原告。
㈢並聲明：
1.被告丁○○應將臺中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16分之7，及臺中市○區○○○○段○○○○號建物、權利範圍16分之7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2.被告戊○○應將臺中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16分之7，及臺中市○區○○○○段○○○○號建物、權利範圍16分之7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二、被告方面：㈠被告己○○、丁○○部分：
1.原告繼承取得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8分之7後，於102年12月31日將其繼承取得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8分之7直接贈與予被告丁○○、戊○○，被告丁○○、戊○○各取得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16分之7，故上開贈與契約存在於原告與被告丁○○、戊○○間，兩者間並無約定以被告己○○必須照顧原告作為贈與之負擔。且被告丁○○、戊○○於103年2月17日取得系爭不動產時均未成年，並無與被告己○○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故原告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第242條規定，主張被告己○○未履行負擔而代位行使被告己○○對於被告丁○○、戊○○之權利，並撤銷贈與契約，並無理由。又因贈與契約存在於原告與被告丁○○、戊○○間，原告依民法第269條、第270條規定，主張被告丁○○、戊○○應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原告，亦應無理由。
2.縱認系爭贈與存在於原告與被告己○○間，依實務見解及民法第269條、第270條規定，原告係受被告己○○之指示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丁○○、戊○○，惟第三人利益契約係存在於被告己○○與原告間，原告僅得就該契約向被告己○○請求，故原告主張被告丁○○、戊○○應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原告，實屬無據。此外，被告己○○於108年6月5日因與馬萬凱口角衝突而搬離系爭不動產前，均有扶養原告，嗣於搬離系爭不動產後，被告己○○未要求原告搬離系爭不動產，顯見被告己○○以系爭不動產供原告居住，亦屬扶養方式之一，且被告己○○曾多次欲與原告聯絡，惟原告並未與其聯繫，故縱令證人乙○○之證言為真，由被告己○○扶養原告，被告己○○亦無違反扶養原告之條件。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戊○○部分：（被告戊○○法定代理人甲○○之陳述）
伊知道原告有把房地一部分過戶登記給戊○○，但不知道裡面的細節，因為都是己○○他們家裡的人在處理，但處理的人是己○○或其他家人，伊不清楚。本件原告如果希望把房地的持分要回去，伊願意把房地的持分還給原告。伊只知道有房地的持分登記在伊兒子戊○○名下，但到底是誰要送給誰，還有為何要登記給戊○○，這些伊都不清楚細節。就本件並未為聲明。
叁、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為被告己○○之祖母、被告丁○○、戊○○之曾祖母。
二、系爭不動產原為原告配偶即訴外人馬文明所有，嗣因馬文明過世由原告繼承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8分之7。其餘8分之1則登記為馬中弘（馬文明之子）所有。
三、原告於103年2月17日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予被告己○○之子即被告丁○○、戊○○，由被告丁○○、戊○○各取得應有部分16分之7。
四、被告己○○於108年6月搬離系爭不動產。
肆、兩造爭執事項：
一、系爭不動產之贈與關係係存在原告與己○○之間或原告與丁○○、戊○○二人之間？
二、若存在原告與己○○之間，己○○與丁○○、戊○○間是否存在借名登記的法律關係？原告主張代位終止被告三人間之借名登記契約是否合法？
三、系爭贈與關係是否為附負擔之贈與？該負擔是否為被告己○○要撫養原告庚○○？被告己○○將系爭房屋留予原告居住，是否已履行負擔？
四、原告主張己○○未履行負擔，依民法第412條、第416條第1項第2款撤銷贈與有無理由？
五、本件原告請求被告移轉系爭標的與原告，有無理由？
伍、本院判斷：
一、系爭不動產之贈與契約係存在於原告與被告己○○之間：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之贈與係存在於原告與被告己○○之間，然為被告己○○所否認，並抗辯稱：系爭贈與係存在於原告與被告丁○○、戊○○之間等語。經查：
依卷附系爭不動產登記謄本及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所載可知，系爭不動產係於102年12月31日訂立書面贈與契約由原告贈與被告丁○○及戊○○，並於103年2月17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見本院卷69、83、85頁）。斯時被告丁○○年僅14歲、戊○○年僅6歲，均係未成年人。而從被告戊○○之母即甲○○於本院109年4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所為陳述：伊僅知道原告有把房地一部分過戶登記給戊○○，但不知道裡面的細節，因為都是己○○他們家裡的人在處理，伊僅知道有房地的持分登記在伊兒子戊○○名下，但到底是誰要送給誰，還有為何要登記給戊○○，這些伊都不清楚細節等語（見本院卷224頁）。可知原告所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之所以登記在被告戊○○名下，全係由被告己○○一手主導，原告與被告戊○○間顯不存在贈與合意。
本件應認系爭不動產原係要贈與被告己○○，並由己○○全權主導直接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8分之7，再分成兩半即各16分之7，而直接辦理過戶給其子即被告丁○○及戊○○2人，故本件應認系爭不動產之贈與係存在於原告與被告己○○之間。
二、兩造間之贈與關係存在被告己○○須照顧扶養原告之負擔：
㈠系爭不動產所有人馬文明於101年8月22日死亡，而馬文明
死亡後，其原本繼承人有原告（馬文明之配偶）、兒子馬一弘（後改名馬萬凱，即被告己○○之父，被告丁○○、戊○○之祖父）、馬中弘、乙○○、女兒馬靖芸等情，已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遺產分割協議書、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可據（見本院卷187、189頁）。
㈡證人乙○○於本院108年12月24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證稱
：伊父親馬文明在101年8月22日過世，過世後約一個月，大哥馬萬凱通知伊要回到正氣街80號，要談父親遺產分配的問題，及媽媽即原告安養的問題，他還交代伊要帶印鑑證明及印鑑章回去，伊記得回去那時候是101年的中秋節，但那天二哥馬中弘沒有到，大哥就說再約時間再另外談，實際協議時間是在102年1月中旬，小妹馬靖芸有通知伊因為工作關係無法參加，請伊代理，並有請要以媽媽最好的方式處理，協議的地點就是在正氣街80號家中一樓客廳，當天有媽媽、大哥、大哥的女友陳小姐，被告己○○和他太太洪小姐，還有戊○○，一個小女孩，還有伊，己○○說爺爺走了，只剩下奶奶一人，他們這家暫時住在這邊，並說將來奶奶就由他們照顧他的生活，但附加條件要求將正氣街80號過戶給他們，伊有問己○○說，房子過戶給你，就是附照顧奶奶的條件，他有回答伊是，大哥也說這樣對媽媽生活比較有保障，後續辦理的程序，就是我們兄弟姊妹都放棄繼承，由原告單獨繼承，再由原告將系爭房地過戶給己○○，二哥馬中弘部分，就是依其意願由其繼承，不放棄給媽媽，伊有問原告是否同意，若被告己○○同意撫養他到終老，這個條件他可以接受，馬萬凱也說他會盯著己○○好好照顧原告等語。而依卷附102年1月14日之「遺產分割契約書」所載，系爭不動產由原告取得8分之7、馬中弘取得8分之1（見本院卷185頁）。分配結果核與證人乙○○所述相符。
㈢承上所述，本件馬文明死亡後，被告己○○並非系爭不動
產之第一順位繼承人，於繼承人馬一弘、乙○○、馬靖芸將系爭不動產之應有部分轉由原告繼承取得8分之7後，竟可於102年年底隨即以贈與給非第一順位之繼承人己○○，並由被告己○○主導過戶給其未成年之子即被告丁○○、戊○○，且過程中第一順位繼承人馬一弘、乙○○、馬靖芸均無異議，衡情而言，足證相關親屬對於原告之贈與行為，應有達成受贈人己○○應扶養原告之共識，且被告己○○已同意原告該要求，原告始會任由被告己○○將系爭不動產之應有部分辦理贈與給被告丁○○及戊○○。故本件應屬附負擔之贈與。
三、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贈與附有負擔者，如贈與人已為給付而受贈人不履行其負擔時，贈與人得請求受贈人履行其負擔，或撤銷贈與。」所謂附負擔者，指贈與契約附有約款，使受贈人負擔應為一定給付之債務者。就本件而言，原告贈與系爭不動產給被告己○○，被告己○○則有須扶養原告，亦即須提供系爭房屋讓原告居住並照料原告之生活起居。而本件被告己○○已遷離系爭房屋乙節，為被告所不爭執。而原告現係由乙○○、馬中弘及馬萬凱照顧生活起居，幫忙支出三餐及日常開銷乙節，亦據證人乙○○、丙○○（即馬中弘之子，被告己○○之堂兄弟）到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167、170頁）。另被告己○○曾於108年6月間表明出售系爭不動產且表明不想管原告之事務乙情，亦經證人丙○○證述詳明（見本院卷170、171頁）。故本件被告己○○對原告居住系爭房屋期間，未另徵得原告之同意，擅自出售系爭不動產之應有部分，且離開系爭房屋後，未處理照顧原告生活起居，自應認被告己○○已有不履行其負擔之情事，則原告依上開規定撤銷贈與，自屬有據。而原告主張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作為撤銷意思表示之通知，被告已於108年6月28日收受起訴狀繕本（送達回證見本院卷43頁）。故本件應認系爭不動產贈與契約業已於108年6月28日經原告合法撤銷。
四、民法第419條第2項規定：「贈與撤銷後，贈與人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贈與物。」民法第179條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第181條規定：「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利益更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第183條規定：「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以其所受者，無償讓與第三人，而受領人因此免返還義務者，第三人於其所免返還義務之限度內，負返還責任。」另因法院判決確定之登記由權利人或登記名義人單獨申請之，土地登記規則第27條第4款定有明文。故就所有權變更登記之義務人自應以登記名義人為限，其非土地登記名義人者，自不得以訴訟請求其辦理變更（即移轉）登記。經查：
㈠本件被告己○○雖係系爭不動產之受贈人，然系爭不動產所
有權之登記名義人係被告丁○○及戊○○，被告己○○則非登記名義人，故原告對被告己○○起訴請求移轉系爭不動產之應有部分，依法無據。雖本件原告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為訴之變更（減縮）後，被告己○○已無訴之聲明，然其並未撤回對被告己○○之起訴，故對被告己○○部分，本院自仍應為駁回之諭知。
㈡又本件系爭不動產之受贈人係被告己○○，而己○○主導將
系爭不動產以贈與為原因逕行將應有部分各16分之7移轉登記給被告丁○○及戊○○，則被告丁○○及戊○○取得系爭不動產之應有部分各16分之7，顯係無償取得，依民法第183條之規定，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返還之。故本件原告於合法撤銷系爭不動產贈與後，請求被告丁○○及戊○○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給原告，自屬有據，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第一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舉證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之規定，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9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李悌愷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9 日
書記官 陳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