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709號原 告 邱建凱訴訟代理人 吳傑人律師被 告 曾坤參訴訟代理人 黃鉦哲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債權憑證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2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又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本文、第1項第2款、第7款、第256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屬之（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57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原起訴聲明：「先位訴之聲明一、被告應將民國107年9月7日在台中市○○區○○○路○○○號黃得芫住處收受自原告之本票裁定、債權憑證返還原告。備位聲明一、被告如因故未能返還上開本票裁定、債權憑證，應簽發同面額新臺幣(下同)170萬元之本票交付原告。」等語（見中補字卷第15頁）。原告嗣於108年5月21日以民事追加起訴狀追加先位訴之聲明:「二、被告應給付原告170萬元，及自107年9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6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43頁)。上開追加先位聲明，係基於同一原因事實之主張，證據資料可相互援用，基於訴訟經濟，及使原告之請求在同一程序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且對於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均不甚妨礙。又原告再於108年6月19日本院行準備程序時當庭更正先位訴之聲明第一項:「一、被告應將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度司票字第2號本票裁定、102年9月6日簽發之本票（票據號碼：WG0000000，下稱系爭本票）返還原告」(見本院卷第47頁)，屬更正法律上之陳述，是依首揭法條規定及最高法院民事裁判意旨，其變更及更正法律上陳述均無不合，毋庸徵得被告同意，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先位部分：
(一)本件債務產生時點已逾20年，兩造早年曾與原告之胞兄合資購地，原告投資逾270萬元。被告嗣因個人負債，遭債權人聲請拍賣該地受償，原告乃要求被告賠償，被告則願給付原告270萬元，充作向原告購買土地持分價金，並簽發上開數額之支票交付原告，惟僅兌現100萬元。被告嗣再簽發餘額170萬元之支票予原告擔保債務，屆期猶未兌現，原告再行要求被告換票，被告末於102年9月6日簽發系爭本票交予原告，原告並持系爭本票向鈞院取得本票裁定，嗣再換發行債權憑證。
(二)被告於107年9月間，透過訴外人宋秉遠及古亞權(已殁)轉達原告稱願協商本件債務，兩造乃與訴外人宋秉遠及古亞權等相約訴外人黃得芫住處，由訴外人古亞權代表原告與被告協商，兩造同意以85萬元解決債務，當時被告並未攜帶85萬元現金到場，原告雖表示異議，然不敵訴外人古亞權強力要求，始答應將系爭本票、本票裁定及債權憑證均交付被告，訴外人古亞權則另交付原告乙紙面額300萬元支票(下稱系爭300萬元支票)，俟該支票兌現，原告須退還215萬元予訴外人古亞權。原告及訴外人古亞權另簽署證明書(下稱系爭證明書)為據，原告復要求訴外人古亞權將系爭300萬元支票之票號記載於證明書，以杜爭端，由訴外人古亞權承擔債務。詎系爭300萬元支票事後跳票，訴外人古亞權亦不幸身故，原告對被告之債權未能清償，新債務既未清償，兩造間之舊債務即未告消滅，被告仍負有清償義務，並應將系爭本票及本票裁定返還予原告。
(三)先位聲明:
1.被告應將系爭本票返還原告。
2.被告應給付原告170萬元，及自107年9月7日起迄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6計算之利息。
二、備位部分：
(一)倘認原告先位聲明無理由，惟同上述，訴外人古亞權死亡後，由其所簽發之上開面額300萬元支票亦無法兌現，被告仍負有清償義務，並應重新簽發170萬元之本票再行交付原告。
(二)備位聲明:被告應簽發同面額170萬元之本票交付原告。
貳、被告之答辯:
一、先位部分：原告指派訴外人古亞權屢次向被告催討本件債務，兩造嗣協議以85萬元清償，被告向友人商借85萬元現金後，即攜帶85萬元現金，偕同訴外人古亞權及原告於訴外人黃得芫家中協商，原告當場同意由訴外人古亞權先行取走85萬元現金，並自訴外人古亞權處取得系爭300萬元支票，原告並將系爭本票、本票裁定及債權憑證正本均交還被告，由原告及訴外人古亞權自行簽署系爭證明書，被告業已清償本件債務，自原告與訴外人古亞權於107年9月7日簽署系爭證明書時，被告即脫離本件債務關係，責由訴外人古亞權承擔，概與被告無涉。被告若未將85萬元現金攜至協商現場，且應原告之意，將85萬元悉數交付訴外人古亞權，原告豈有可能同意將系爭本票、本票裁定及債權憑證正本均交還被告?原告請求返還系爭本票、本票裁定及170萬元等，均屬無據。
二、備位部分：同上所述，被告業已清償本件債務，原告請求被告重新簽發170萬元之本票再行交付原告，亦無理由。
三、均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參、兩造經法院整理並簡化爭點（配合判決書之製作，於不影響爭點要旨下，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或調整部分文字用語），其結果如下：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原告與古亞權於107年9月7日，在臺中市○○區○○○路○○○號即訴外人黃得芫住處，親筆簽立系爭證明書，訴外人黃得芫及被告亦在現場。
二、爭執事項
原告先位聲明請求被告應將系爭本票返還原告;被告應給付原告170萬元，及自民國107年9月7日起迄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備位聲明請求被告應簽發同面額170萬元之本票交付原告，有無理由?
肆、法院之判斷:
一、先位部分：被告業已清償本件債務，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本票及給付原告170萬元，均無理由: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定。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
(二)本件原告固主張因訴外人古亞權死亡，原告對被告之債權未能清償，新債務既未清償，兩造間之舊債務未告消滅，被告仍負有清償義務等語。惟查:
1.原告於本院108年9月4日行準備程序時主張:「本件債務成立時點已逾20年，兩造協議以170萬元清償，並要求被告簽發同面額之票據擔保，若被告簽發之票據到期未獲兌現，我會再要求被告重新簽發票據擔保債務，系爭本票及債權憑證正本係本件債務之唯一證明文件，被告至證人黃得芫家中協商時，並未攜帶85萬元現金到場，我聽信訴外人古亞權的說法，才與訴外人古亞權簽署系爭證明書，當場並將系爭本票及債權憑證正本交還被告」等語，有準備程序筆錄可稽(見本院卷第88-90頁)。自原告上開主張，可知兩造間之債務關係長達多年，原告為確保債權，歷年來均要求被告簽發票據予其收執用供擔保，堪認原告甚是重視本件債務，合先敘明。
2.被告則於本院108年4月19日行準備程序時主張:「原告委託訴外人古亞權來跟我討債，古亞權已經到我家很多次逼我還錢，我跟古亞權央求以債務半數即85萬元清償，古亞權107年9月7日打電話給我，說跟原告講好以85萬元現金處理。當天我打電話跟朋友借85萬元現金，也在代書那裡寫借現金85萬元之借據，古亞權跟我去代書那裡拿85萬元後，載我到大里原告友人黃得芫的家，當場我們講好條件，古亞權跟我說現金85萬元部分，原告同意由古亞權先拿去使用，原告接受古亞權先拿出一張300萬元支票，古亞權拿走現金85萬元，原告兌現古亞權所提出300萬元支票，會扣除古亞權先拿走的現金85萬元後，原告再還給古亞權215萬元。系爭證明書就是現場狀況，原告當場把債權證明文件正本還給我，我已清償本件債務」等語，有準備程序筆錄可參(見本院卷第34-35頁)。衡酌兩造陳述可知，訴外人古亞權乃原告協商本件債務之代表，訴外人古亞權亦承原告之命，與被告達成以85萬元清償本件債務之協議。本件債務存在歷時多年，原告為確保債權合法存在，均要求被告簽發合於時效之票據用供擔保，系爭本票及債權憑證乃原告就系爭債務所持有之唯一證明文件，若被告未予清償，自無輕易交還被告之理，原告主張其係聽信訴外人古亞權之說法，始將系爭本票及債權憑證正本返還被告，顯與常情有違，未可驟信。是被告主張原告同意由訴外人古亞權先取走現金85萬元，並接受古亞權先拿出系爭300萬元支票，俟系爭300萬元支票兌現，扣除古亞權先拿走之現金85萬元後，原告再還給古亞權215萬元等語，較屬可採。
3.又則，觀諸系爭證明書其上記載:「債務人曾坤參先生欠債權人邱建凱先生170萬元債務，今債權人代表人宋秉遠先生及古亞權先生，同意該筆債務以85萬解決，但口說無憑，特立此證明書以為證明。又，古亞權先生提供戶名:立誠開發，到期日:107年11月4日，面額:300萬元之限期支票，代曾坤參先生清償該筆85萬元(折價後之金額)，債權人邱建凱先生兌現該張支票後，須退還215萬元予古亞權先生。債權人代表:古亞權。債權人代表:邱建凱。見證人:黃得芫。票號:
AM0000000。中華民國107年9月7日」(見本院卷第55頁)。原告復於本院108年9月4日行準備程序時主張:「因為該證明書上面並未記載債務人欄位，被告才未在上開證明書上簽名，該證明書上所示訴外人古亞權簽名右方「票號.....」等文字，是我要求訴外人古亞權寫上去，確保他將來不會再來騙我，我要把訴外人古亞權交給我的支票予以特定記載」等語(見本院卷第90頁)。參酌原告前揭主張，其與訴外人古亞權簽署系爭證明書時，尚且要求訴外人古亞權另行載明支票號碼於系爭證明書，以杜事後爭端，益徵原告與訴外人古亞權係經由充分討論，始簽署系爭證明書。
4.另據系爭證明書所載，訴外人古亞權交付予原告之支票發票人乃訴外人立誠開發，亦非由訴外人古亞權擔任發票人，原告與訴外人立誠開發素昧平生，原告貿然接受系爭300萬元支票，無異由原告自行承擔事後未能兌現之風險，若被告果未清償攜帶85萬元現金到場清償本件債務，原告自可要求被告於系爭證明書另行具名，或要求被告於系爭300萬元支票背書，抑或再行簽發乙紙面額85萬元之票據供原告收執，表彰被告尚未脫離本件債務關係，猶應負擔清償責任。詎原告均捨此不為，復於當場將系爭本票及債權憑證原本悉數交還被告，足認原告與訴外人古亞權簽署系爭證明書時，被告業已交付85萬元現金予原告，清償本件債務，至於原告與訴外人古亞權間所成立者，乃另一債權債務關係。是以，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本票及給付原告170萬元，均乏所據。
5.至原告雖主張證人黃得芫證稱未看見被告交付現金予原告云云。惟據證人黃得芫於本院108年7月31日行準備程序時主張:「我不認識訴外人古亞權，與兩造認識已超過30年，因為訴外人古亞權不認識原告，訴外人古亞權一開始透過朋友宋秉遠來找我，問我是否認識原告，我與原告聯絡後，原告同意並授權宋秉遠與被告協調債務處理方式，後來雙方協調以85萬元現金處理本件債務，並指定到我家談，找我當見證，我才打電話給原告，雙方約好107年9月7日到我家來談，我有看到原告當場把系爭本票交還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64-66頁)。依上開證述內容可知，原告與訴外人古亞權協商本件債務前，關係並非深厚，訴外人古亞權始透過證人黃得芫要求與原告協商，訴外人古亞權代表原告與被告就本件債務，業經相當磋商，達成還款金額協議後，始決意共赴證人黃得芫家中洽商，且央求證人黃得芫擔任見證人。衡以證人黃得芫參與簽署系爭證明書前之協商全程，亦知悉本件債務清償條件，若被告未清償本件債務，證人黃得芫豈會於系爭證明書其上具名?再者，本件債務協商地點既另行約定至證人黃得芫家中商議，且要求證人黃得芫擔任見證人，堪認原告與證人黃得芫均屬行事謹慎之人，而訴外人古亞權與原告關係並非深厚，倘若被告未清償本件債務，原告及證人黃得芫豈會輕率相信訴外人古亞權所言，由任被告脫離本件債務關係，且將債務證明文件悉數交還被告，是證人黃得芫證述被告並未攜帶現金至現場乙節，未可遽信，而無可採。
(三)綜上，兩造間消費借貸關係，已因被告之清償而消滅，則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本票、借款及其利息，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二、至於原告備位聲明部分，承上所述，被告已清償本件債務，業如前述，則原告請求被告簽發同面額170萬元之本票交付原告，亦無理由，併予駁回。
三、承上所述，原告先位聲明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本票、借款及其利息；備位聲明請求被告簽發同面額170萬元之本票交付原告，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1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 法 官 張清洲
法 官 楊忠城法 官 林婉昀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人數提出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10 日
書記官 蕭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