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355號原 告 蔡清標
蔡仲軒陳暐茗共 同訴訟代理人 莊慶洲律師複代理人 涂銘辛被 告 釤勝機械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蔡清潭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5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蔡清標新臺幣壹佰零伍萬元，及其中新臺幣捌拾肆萬元自民國一一○年一月二十九日起，其中新臺幣貳拾壹萬元自民國一一○年三月二十五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蔡仲軒、陳暐茗新臺幣壹佰零伍萬元，及其中新臺幣捌拾肆萬元自民國一一○年一月二十九日起，其中新臺幣貳拾壹萬元自民國一一○年三月二十五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原依租賃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起訴聲明請求①被告應給付原告蔡清標新臺幣(下同) 84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②被告應給付原告蔡仲軒、陳暐茗84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嗣於訴訟進行中，以民事準備(一)狀陳明本件係依租賃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並變更聲明將第
1、2項請求被告給付金額均變更為105萬元(見本院卷第77-81頁)，復於民國110年5月14日當庭減縮聲明第1、2項其中關於所追加金額之遲延利息部分，自民事準備(一)狀送達被告翌日起算(見本院卷第232頁)。核與上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與被告之法定代理人蔡清潭為親屬關係，四人(下稱出租人)為坐落臺中市○○區○○○段○○○○號建物(門牌號碼為臺中市○○區○○里○○路○○○巷○○號，下稱系爭建物)之共有人，應有部分分別為原告蔡清標、被告之法定代理人蔡清潭各1/3，原告蔡仲軒及陳暐茗各1/6。被告於106年間與出租人簽定租賃契約，承租系爭建物作為廠房，約定租賃期間自106年4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18萬元，由出租人依上開應有部分比例分配，即原告蔡清標每月分得6萬元、原告蔡仲軒與陳暐茗每月各得3萬元，被告應於每月1日前，向各出租人預付次月租金。嗣於106年12月31日租約期滿後，被告與出租人口頭約定由被告繼續承租系爭建物，雙方且合意將租金提高至每月21萬元，仍依應有部分比例分配，原告蔡清標每月分得7萬元，原告蔡仲軒與陳暐茗合計每月分得7萬元，復未約定租賃期限，雙方就系爭建物維持上開租賃關係迄今，被告迄今仍持續使用系爭建物。
(二)詎被告自109年1月1日起竟未依約繳納租金，至110年3月31日止，計已積欠15個月之租金，原告爰依民法第439條租賃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原告蔡清標105萬元、給付原告蔡仲軒與陳暐茗計105萬元。
(三)對被告抗辯之陳述：被告以系爭建物作為機械廠房使用，約定每月租金21萬元與市價相當，並無顯失公允之情形，且被告107年營業額高達1,524萬228元，縱受經濟不景氣影響，109年之營業額仍高達764萬381元，每年租金168萬元與前開金額相比可謂冰山一角，原告因系爭建物始得創造上開利益，卻不願負擔租金之基本營業成本，若准允調整租金，對原告顯失公允。
(四)並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蔡清標105萬元，及其中84萬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其中21萬元自民事準備(一)狀送達被告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2、被告應給付原告蔡仲軒、陳暐茗計105萬，及其中84萬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其中21萬元自民事準備(一)狀送達被告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抗辯：
(一)被告對於原告主張被告積欠原告上開租金之事實不爭執。惟被告係因新冠疫情關係，營業額下降，顧及員工生計，咬牙苦撐，始無力支付租金。又原告及被告之法定代理人蔡清潭因繼承關係，承租之土地及建築物為持分，無法單獨貸款，原告3人違反協議不願繼續擔保，以致兆豐銀行抽銀根，被告自107年4月迄今，每月尚需還貸款162,162元。
(二)被告109年營業額不足支付員工薪水，且租金金額全年達252萬元，為全年營業額的1/3，顯然太沉重，經濟蕭條時，理應調降。又政府顧及公司營運已准予被告艱困事業紓困方案，懇請原告租金能調降一半，或給予清償積欠租金之寬限期，待被告營業情形恢復107年規模，或銀行准予以貸款，被告即會立刻支付積欠之租金。
三、本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上揭一(一)所示之事實，業據提出租賃契約書、建物所有權狀影本為證，復為被告所當庭是認(見本院卷第63-64頁)。又原告主張被告自109年1月1日迄今持續使用系爭建物，然未依約繳納租金，至110年3月31日止計已積欠15個月租金，被告應給付原告蔡清標105萬元、給付原告蔡仲軒與陳暐茗計105萬元之事實，亦為被告所未爭執，均堪信屬實。
(二)系爭租賃契約成立後，無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不得由本院酌減租金：
1、按稱租賃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益他方支付租金之契約，次按承租人應依約定日期，支付租金；無約定者，依習慣；無約定亦無習慣者，應於租賃期滿時支付之。如租金分期支付者，於每期屆滿時支付之。如租賃物之收益有季節者，於收益季節終了時支付之，為民法第421條第1項、第439條所明定。又按不定期限之不動產租賃，因其價值之昇降，當事人固得依民法第442條規定增減租金，惟必須聲請法院為之，換言之，欲增減其租金之當事人，應訴求法院為增減租金之形成判決而後可，非謂當事人逕向相對人為增減之意思表示，即生增減租金之效力，如非經法院為形成判決者，其租金自仍按原約定而為給付，在未聲請法院增減其租金以前，原約定之租金額，並不因租賃不動產價值之昇降，而失其拘束雙方當事人之效力(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152號、69年度台上字第2901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2、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定有明文。按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所規定之情事變更原則，係源於誠信原則內容之具體化發展而出之法律一般原則，屬於誠信原則之下位概念，乃為因應情事驟變之特性所作之事後補救規範，旨在對於契約成立或法律關係發生後，為法律效果發生原因之法律要件基礎或環境，於法律效力終了前，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發生非當初所得預料之變動，如仍貫徹原定之法律效果，顯失公平者，法院即得依情事變更原則加以公平裁量，以合理分配當事人間之風險及不可預見之損失，進而為增減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以調整當事人間之法律關係，使之趨於公平之結果。因此，當事人苟於契約中對於日後所發生之風險預作公平分配之約定，而綜合當事人之真意、契約之內容及目的、社會經濟情況與一般觀念，認該風險事故之發生及風險變動之範圍，為當事人於訂約時所能預料，基於「契約嚴守」及「契約神聖」之原則，當事人僅能依原契約之約定行使權利，而不得再根據情事變更原則，請求增減給付（最高法院103年度臺上字第308號判決意旨參照）。
3、次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定有明文。同法第442條規定：租賃物為不動產者，因其價值之昇降，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租金。但其租賃定有期限者，不在此限。乃有關情事變更原則態樣之一，非謂除上開情形外，於有其他之情事變更，非契約成立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亦不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租金。故未定期限之基地租賃，契約當事人約定租金按基地申報地價之固定比率計算者，雖所約定之租金係隨基地申報地價之昇降而調整，惟倘契約成立後，基地周邊環境，工商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已有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租金依原約定基地申報地價之固定比率計算顯失公平者，承租人自得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訴請法院調整其租金(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25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且按88年4月21日增訂之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字樣，乃係按修正前民事訴訟法第397條立法體例而增訂，即所謂之情事變更原則，依其立法理由記載，情事變更純屬客觀之事實，當無因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所引起之事例（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367號裁判意旨參照）。
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情事變更原則，旨在規定契約成立後，發生訂約當時不可預料之情事，若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時，得經由法院裁量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期能公平分配契約當事人間之風險及不可預見之損失。是以法院依該原則為增加給付之判決，應本於客觀之公平標準，審酌一方因情事變更所受之損失，他方因情事變更所得之利益及其他實際之情形，定其增減給付之適當數額（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31號裁判意旨參照）。
4、查，被告抗辯其因受疫情影響，致履約有困難，被告已獲政府審核通過因疫情受影響而補貼薪資及營運資金，且被告遭銀行抽銀根，若按原約定租金數額給付，對被告不公平，請求法院減少租金數額一節，為原告所否認，應由被告就前積極、利己事實負舉證之責。關此部分，固據被告提出107年1月至12月、108年1月至12月、109年1月至12月之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協議書、遺產分割協議書、兆豐銀行查詢資料、經濟部工業局函文及109年11月電力繳費憑證為證。惟核諸被告提出之上開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被告於109年1月至12月，每2月一期，各期之銷售額依序為1,352,545元、1,586,428元、1,478,052元、1,073,646元、823,268元、1,326,442元(見本院卷第179-189頁)，與新冠疫情爆發前之被告108年5-6月之銷售額1,492,486元，108年7-8月之銷售額1,028,144元、108年9-10月之銷售額1,342,469元，108年11-12月之銷售額848,215元(見本院卷第195至201頁)相較結果，二者一期之銷售金額差距不大，且其中109年之一期銷售金額更有高於108年一期銷售金額之情形，是被告109年之銷售金額縱較107年及108年前期為少，亦難認與109年年初起之新冠疫情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蓋銷售額下降，或肇於被告營業決策所致，或被告可預料企業經營風險所致；或因可歸責被告其餘事由所致，原因本未止一端，單執前述書證提出，自難推謂系爭租約確有適用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第442條規定餘地。此外，被告復未再提出其餘證據證明系爭租約簽署後，確有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則其抗辯原告系爭租約約定應給付金額應予減少，即難憑採。另新冠肺炎疫情乃普遍性對於各行業衝擊，若單方給予減租之優惠利益，無異即對原告造成損害，顯然對原告亦不公，是被告請求本院應依減輕給付租金金額云云，自無理由。
(三)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而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項前段、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被告既對原告負租金給付責任而迄未履行，則原告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自如主文第1、2項所示之日起(參本院卷第53頁、第93、95頁)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自應予以准許。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租賃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如主文第1、2項所示之租金及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論述，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4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江奇峰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4 日
書記官 黃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