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619號原 告 許妙如
賴麗媖詹雅雯詹凱超張凰嬌賴大江共 同訴訟代理人 柯瑞源律師被 告 楊保安會計師即偉盟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破產管理人訴訟代理人 陳達德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借款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8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法院為破產宣告時，應選任破產管理人；破產人因破產之宣告，對於應屬破產財團之財產，喪失其管理及處分權，破產法第64條前段、第75條分別定有明文。而破產人關於破產財團之訴訟無訴訟實施權，其喪失之管理及處分權既由破產管理人行之，訴訟自應以破產管理人為原告或被告，當事人始為適格（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740號裁判參照）。
二、查原告起訴時原列偉盟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偉盟公司）為被告，而將破產管理人楊保安會計師列為法定代理人（本院卷第11頁起訴狀），該公司業於民國106年4月10日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以106年破字第1號裁定宣告破產在案（本院卷第37～41頁），自應以破產管理人為被告，當事人始為適格。原告於本院111年8月8日第三次言詞辯論程序時，變更被告為「楊保安會計師即偉盟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破產管理人」（本院卷第429頁），應予准許。
貳、原告主張：偉盟公司於破產宣告前，向原告許妙如、賴麗媖、詹雅雯、詹凱超、張凰嬌、賴大江6人分別借款新臺幣（下同）100萬元、1690萬元、500萬元、1500萬元、300萬元、5078萬5000元，偉盟公司為擔保上開債務，於104年11月19日，以其所有址設臺北市○○區○○街00號3樓之1（建物甲）、87號2樓（建物乙）、87號3樓（建物丙）、87號3樓之1（建物丁）、93號5樓之1（建物戊）共5筆建物（下合稱系爭不動產），為原告共同設定擔保債權總金額9,20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原告6人之債權額比例各為92分之1、92分之
18、92分之5、92分之15、92分之3、92分之50）。嗣偉盟公司於106年4月10日受破產宣告。因原告6人聲請拍賣抵押物，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北院）於108年12月20日執行拍賣，除上開建物丙經第三人拍定，拍賣價金為489萬元外，其餘4棟建物因無人應買，由原告等人承受。嗣北院於109年8月21日製作強制執行金額分配表（案號：107年度司執字第30684號，下稱系爭分配表），優先償還臺北市稅捐稽徵處大安分處（下稱北市稅捐處）房屋稅112萬9,908元、償還財政部中區國稅局民權稽徵所（下稱國稅局）營業稅440萬952元，合計553萬860元（如附表一所載），乃原告分別代偉盟公司墊付應繳納之稅款；另被告未將原告6人自清償日起至破產宣告前，按週年利率百分之6計算之本金利息（分別為7萬356元、116萬1,830元、35萬1,781元、105萬5,343元、21萬1,069元、463萬3,262元，如附表二所載）列入優先債權，而使破產財團受有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給付等語。並聲明：一、被告應給付原告6人各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及利息，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被告應給付原告6人各如附表二所示之金額，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三、願供擔保，請准許宣告假執行。
參、被告則以：系爭不動產經拍賣所得之買賣價金，性質上仍為抵押人即被告所有，僅係藉由法院強制分配予抵押權人即原告，又土地增值稅、地價稅、房屋稅優先於一切債權及抵押權，故北院執行拍賣後，依法應先扣除稅捐，再分配予抵押權人，乃係就抵押人之金錢進行分配，如不足全數清償，抵押權人僅係債權未受全部清償而已，原告稱由其代被告墊付稅捐，實屬無據。另原告未受清償之債權，未於期限內向破產管理人申報其債權，依法不得就破產財團受清償，依破產法第149條，仍得於破產程序終結後，另行起訴請求清償，實無權利受損，原告依照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借款利息，亦不足採等語。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肆、兩造同意本件爭點在於：
一、原告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給付房屋稅、營業稅，是否有理由？
二、原告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利息，是否有理由？
伍、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請求被告給付如附表一所示之房屋稅、營業稅，為無理由：
(一)按「稅捐之徵收，優先於普通債權。土地增值稅、地價稅、房屋稅之徵收及法院、行政執行處執行拍賣或變賣貨物應課徵之營業稅，優先於一切債權及抵押權。經法院、行政執行處執行拍賣或交債權人承受之土地、房屋及貨物，執行法院或行政執行處應於拍定或承受5日內，將拍定或承受價額通知當地主管稅捐稽徵機關，依法核課土地增值稅、地價稅、房屋稅及營業稅，並由執行法院或行政執行處代為扣繳。」稅捐稽徵法第6條定有明文。又辦理強制執行事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6條第4項規定：土地增值稅、拍賣土地之地價稅、拍賣房屋之房屋稅，應依稅捐稽徵法第6條第3項扣繳，不適用強制執行法關於參與分配之規定。另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而不當得利，須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為其成立要件；倘一方受有利益係有法律上之原因，縱他方因此受有損害，亦不構成不當得利（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1500號判決意旨參照）。末按在破產宣告前，對於債務人之財產有質權、抵押權或留置權者，就其財產有別除權。有別除權之債權人，不依破產程序而行使其權利，破產法第108條第1、2項亦定有明文。債務人如受破產之宣告，其屬於破產財團之財產，除債權人行使別除權者外，應即停止強制執行程序，並通知債權人，亦有辦理強制執行事件應行注意事項第9點(一)可參。是債權人之債權有抵押權擔保者，自得不受破產程序拘束，而逕行聲請強制執行受償，合先敘明。
(二)經查，原告主張其為偉盟公司之抵押權人，享有別除權，該公司業經法院宣告破產，並選任楊保安會計師任破產管理人等節，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原告提出之支票及他項權利證明書（本院卷第147~172頁）、新竹地方法院106年度破字第1號裁定（本院卷第37~41頁）可證，首堪信為真實。
(三)又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遭北院拍賣後，價金優先分配予北市稅捐處房屋稅112萬9908元、國稅局營業稅440萬952元，有北院109年8月21日107年度司執字第30684號強制執行金額分配表（本院卷第137~138頁）、分配結果彙整表（本院卷第139~140頁）、國稅局民權稽徵所108年12月30日中區國稅民權銷售字第1081612188號函（本院卷第361頁）可證，自堪採信。
(四)而法院依強制執行法所為之拍賣，通說係解釋為買賣之一種，即債務人為出賣人，拍定人為買受人，而以拍賣機關代替債務人立於出賣人之地位（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52號、49年台抗字第83號裁判意旨參照），其賣得之價金，在執行法院未代債務人清償債權之前，仍屬債務人所有（最高法院89台非字第388號判決參照）。
(五)是北院係依上開規定，代替債務人偉盟公司基於納稅義務人地位，依法優先給付房屋稅、營業稅，縱使其給付行為，令原告得受償之債權金額減少，而致原告受有損害，揆諸前揭說明，尚難謂無法律上之原因甚明，原告主張上開稅金為其所墊付，即非有據。況原告前開主張，亦曾向北院對分配表聲明異議，業經該院於109年10月6日裁定駁回，有北院107年度司執字第30684號裁定可參（本院卷第195~197頁），原告仍執相同理由，主張因北院依法優先分配買賣價金予稅捐機關之行為，導致被告無法律上理由而受有利益云云，實屬無據。
二、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如附表二所示之利息，為無理由：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亦有明文。依此規定，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4225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查原告另主張被告未將其等自債權到期日起，至偉盟公司受破產宣告「前」之利息列入破產債權，係屬不當得利云云，然按破產法第103條第1款規定破產宣告「後」之利息，不得為破產債權，並不包括同法第108條規定在破產宣告前對於債務人之財產有抵押權之別除權在內，又抵押權依民法第861條本文規定除原債權外，尚包括利息、遲延利息在內，有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3361號判決可參。準此，破產宣告「後」產生之利息，尚得主張在抵押權擔保範圍內，原告所主張破產宣告「前」產生之利息，自當得在行使抵押權時一併主張，而不受破產程序之影響，其理自明。
(三)惟查，觀諸北院所製作之系爭分配表附註2記載：「經核抵押權人所提出之他項權利證明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及債權證明文件等，查無利息之相關約定記載，爰依職權剔除之」（本院卷第45、138頁），故原告主張就系爭債權與偉盟公司約定有週年利率百分之6之利息，未能提出任何證據佐證，已屬無據，則原告主張其對被告有利息債權云云，自難採信。
(四)原告雖另主張依破產法第109條規定，有別除權之債權人，得以行使別除權後未能受清償之債權，為破產債權而行使其權利，是其就在前開強制執行程序未能受償之利息債權，仍可於破產程序主張云云，然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其確實有利息債權存在，已如前述，自非屬於「原告行使別除權而仍有未受清償債權存在」之情形。況按法院為破產宣告時，應公告左列事項：五、破產人之債權人，應於規定期限內向破產管理人申報其債權，其不依限申報者，不得就破產財團受清償，破產法第65條第1項第5款定有明文。查竹院106年度破字第1號裁定主文第三項所指定之申報債權期間係自裁定日106年4月10日起至106年6月30日止（見本院卷第37頁）。又原告於本院111年5月9日第二次言詞辯論程序自承：「應該是沒有以正式文件（於上開期限內向竹院申報利息債權），只有口頭上講過」（本院卷第312頁筆錄），然被告否認原告於上開期限內申報債權（本院卷第235頁答辯狀），原告自應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惟原告迄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自難認原告已依竹院上開裁定所定106年6月30日前申報對被告之利息債權。依照上開破產法第65條第1項第5款規定，原告縱有利息債權存在，其未依限申報，即不得就破產財團受清償，是原告主張被告未將其利息債權列入破產債權，被告因此受有不當得利云云，亦屬無據。
三、綜上所述，原告依照民法第179條規定提起本訴，請求被告給付如附表一、二所示金額、利息，於法未合，應予駁回。
四、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與本件判決結論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五、原告聲請宣告假執行，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不應准許，併予駁回。
陸、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2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蕭一弘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2 日
書記官 黃馨萱附表一：
編號 原告姓名 金額(新臺幣) 計算式(元以下四捨五入) 1 許妙如 6萬118元 553萬860元×1/92＝6萬118元 2 賴麗媖 108萬2125元 553萬860元×18/92＝108萬2125元 3 詹雅雯 30萬590元 553萬860元×5/92＝30萬590元 4 詹凱超 90萬1771元 553萬860元×15/92＝90萬1771元 5 張凰嬌 18萬354元 553萬860元×3/92＝18萬0354元 6 賴大江 300萬5902元 553萬860元×50/92＝300萬5902元附表二：
編號 原告姓名 金額(新臺幣) 計算式(元以下四捨五入) 1 許妙如 7萬356元 100萬元×6%×428/365＝7萬356元 2 賴麗媖 116萬1830元 500萬元×6%×423/365＋1000萬元×6%×417/365＋190萬元×6%×412/365＝116萬1830元 3 詹雅雯 35萬1781元 500萬元×6%×428/365＝35萬1781元 4 詹凱超 105萬5343元 1500萬元×6%×428/365＝105萬5343元 5 張凰嬌 21萬1069元 300萬元×6%×428/365＝21萬1069元 6 賴大江 463萬3262元 5078萬5000元×6%×555/365＝463萬326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