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248號原 告 陳祈心即紓心禪皇家美容工作室訴訟代理人 郭峻誠律師被 告 簡綝慧訴訟代理人 洪家駿律師複 代理人 劉旻翰律師
賴奕霖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9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自民國106年7月起在原告工作室任職，自108年11月1日起升任店長，兩造並簽訂委任契約書（技術指導，下稱系爭契約），期間至109年10月31日止，兩造另合意延長至同年11月30日止。被告嗣於110年3月31日離職，並於同年4月間自行開設妍悅美容工作室（下稱被告工作室）。
然被告於擔任原告店長期間，依系爭契約負有新進人員面試、教學、考核及技師技術指導之義務，然被告卻怠於履行店長應盡之義務。又被告向原告其餘員工宣稱原告販賣耳燭連員工的錢也想賺，並表示其擔任店長並未有額外報酬或抽成，已損害原告正面形象。況被告提供之按摩服務品質亦低於一般員工。是被告擔任店長期間，既未依約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被告依系爭契約第15條約定，應給付原告其最近半年薪資總額共新臺幣（下同）25萬5,934元作為懲罰性違約金。另被告於110年2月至3月間，私下將原告客戶加為被告工作室之LINE好友，並要求原告客戶追蹤被告工作室之Instagram（下稱IG），顯係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惡意招攬原告客戶。被告甚至挖角訴外人即原告店內技師劉欣盈、王薇薇及江明璇（下稱劉欣盈等3人）至被告工作室任職，使原告流失部分客戶而受有經濟上之損害，被告應賠償原告30萬元。又兩造曾打算共同開設分店，經多次討論後，決定採加盟之方式，原告則代被告處理開設分店之事務。原告自108年至109年11月間，協助被告尋覓店址，即被告工作室目前之位置；自109年11月至110年1月間，再替被告處理商業登記事宜，並與設計師討論分店裝潢設計方向及監工，更以成本價提供原告獨有之按摩衣予被告使用。然被告卻於110年1月間，因加盟金過高問題而拒絕加盟，故兩造未簽訂加盟契約。惟原告並非無償替被告處理上開事務，被告應給付委任報酬，其中尋覓店址報酬6萬7,500元、代辦商業登記報酬5,000元、與設計師討論裝潢及監工報酬8萬6,000元、成本價提供按摩衣報酬7萬8,000元，共計23萬0,500元。縱認原告未受被告之委任，然原告為被告無償處理事務，致被告受有利益，原告受有損害，被告亦應返還上開不當得利。爰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15條約定，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547條、第179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78萬6,43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於擔任店長期間，均有對原告員工進行教學，並未怠於履行店長應盡之義務，亦未向原告其餘員工宣稱原告販賣耳燭連員工的錢也想賺，或表示被告擔任店長並未有額外報酬或抽成，且被告提供之按摩服務品質未低於原告其他員工，被告並未違反系爭契約第3條及第7條約定。又被告未惡意招攬原告客人，原告來客數下降及營業額降低，係因新冠肺炎疫情所致，與被告並無關聯。而原告與劉欣盈等3人間早已有給付資遣費之訴訟糾紛，關係不佳，故劉欣盈等3人始至被告工作室兼職，並非被告挖角。另兩造起初確有合作自創品牌或加盟之意願，原告以被告於任職期間工作繁忙且無開店經驗，主動協助被告處理相關開店事宜，原告並明確向被告表示係「無償協助創業」，被告始同意並授權原告協助開設分店，兩造從未約定報酬。雖被告因原告所提加盟方案並不合理，而拒絕後續合作，但原告一開始既已表示係無償協助，即不得事後始請求被告給付報酬。又被告確有向原告購買按摩衣，但價格業經兩造合意，原告應受拘束，不得額外請求委任報酬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依系爭契約第15條約定，請求被告給付懲罰性違約金25萬5,934元，為無理由：
1.依系爭契約第3條委任任務約定記載：⑴新進人員面試、教學。⑵技師技術指導。⑶服務態度指導。⑷品牌形象指導。⑸店內環境維持。⑹佈達甲方（即原告，下同）公告事項等語（見本院卷第27頁），可知被告確有替原告新進人員面試、教學及替技師技術指導之責，然被告具體應如何替新進人員面試、教學及替技師技術指導，則未有明確約定，原告復未能舉證證明被告未履行面試、教學及技術指導之義務，難認實在。又新進人員或技師考核部分，則非系爭契約第3條所約定原告應盡之義務範圍，係原告於簽訂系爭契約後，始提出考核之方式，縱被告未替新進人員或技師進行考核，亦難認有何違反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之情形。
2.原告復自承系爭契約非勞動契約，被告不用完全聽從原告指示，且無表定上下班時間，亦不需要打卡上下班，有客人來時才需要提供服務，沒有客人時可以不用向原告報告就外出。而因被告有專業技術，故被告教學之內容有其獨立性，然被告工作內容則與店內其他技師並無不同，也是按件計酬，僅就技術指導部分抽取原告營業額一定比例之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250至252頁），足見被告就應如何教學及技術指導，應得獨立決定其內容及方式。參以原告另自承被告擔任原告店長期間，被告有向原告回報其教學次數約15次等語（見本院卷第222頁），且訴外人徐若男、王少芊、黃羽彤、童正姍（下稱徐若男等4人）於本院112年度自字第2號妨害名譽案件（下稱另案刑事案件）均證稱被告有幫其等教學（見本院卷第309至355頁、第366至367頁），可知被告確有對原告員工進行教學，而非全未教學。又系爭契約第3條未具體約定被告應盡何面試、教學及技術指導之義務，業如前述，原告復未舉證證明被告未履行上開義務，尚難僅因被告提供教學之次數及內容不如原告預期，遽認被告違反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
3.另原告於109年1月間在店内團購耳燭、腹燭時，係以1組100元售予店内員工，實際上轉賣獲利由兩造各得一半，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72頁），足見原告確有從販售予店內員工之耳燭、腹燭獲取利益，縱被告有稱原告販賣耳燭、腹燭連員工的錢也想賺等語，尚難認與客觀事實不符，亦難認有損及原告正面形象，且此與系爭契約之約定無涉。至被告表示其擔任店長沒有另外收取額外報酬及抽成等語，則難認有違反系爭契約何約定。
4.原告另主張被告提供之按摩服務品質低於店內一般員工等語，並提出Google評論2則為證（見本院卷第45、47頁），然被告自106年7月起在原告工作室任職，嗣於110年3月31日離職，在原告工作室服務期間約3年又8個月，擔任店長期間則約1年又1個月，卻僅有2則最低之1星評論，其比例甚低。又被告提供之按摩服務是否令客人滿意，尚涉及客人主觀之感受，實難單憑2則最低之1星評論，遽認被告提供之按摩服務品質低於原告一般員工。是原告上開主張，難認實在。
5.從而，原告主張被告違反系爭契約第3條及第7條約定，並依系爭契約第15條約定，請求被告給付懲罰性違約金25萬5,934元，難認有據。
（二）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告賠償30萬元，為無理由：
1.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定有明文。次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有相當因果關係為其成立要件。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以行為人之行為所造成之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無此行為，必不發生此損害；有此行為，通常即足發生此種損害者，為有因果關係；有此行為，通常亦不生此種損害者，即無因果關係（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11號判決意旨參照）。
2.原告主張被告私下將原告客戶加為被告工作室之LINE好友，並要求原告客戶追蹤被告工作室之IG，而造成原告受有損害。然縱使被告有上開行為，亦僅屬資訊分享，尚難遽認此為惡意招攬原告客人之行為。且原告客人仍得依其主觀意願選擇至何處消費，原告亦未舉證證明被告上開行為與原告來客數降低有何因果關係。參以原告自承其自111年5月至7月間因疫情影響而遭政府限制營業（見本院卷第225頁），是縱使原告來客數及營業額降低，亦難認係因被告上開行為所致，原告上開主張，難認有據。
3.原告另主張被告將劉欣盈等3人挖角至被告工作室。然原告自承其與劉欣盈等3人未簽訂書面契約，係以按件計酬之方式合作，亦未約定承攬期間；主要合作方式為原告接到案件後，轉派給劉欣盈等3人，或劉欣盈等3人自己的客人使用原告工作室的空間等語（見本院卷第250頁），足見劉欣盈等3人並非專職為原告服勞務之人，原告與劉欣盈等3人亦未約定服務期間，是劉欣盈等3人本得依其意願決定合作之對象，甚至同時與兩造合作，尚難認劉欣盈等3人至被告工作室擔任技師，係因被告挖角所致，原告上開主張，亦難認實在。
（三）原告依民法第547條或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23萬0,500元，均無理由：
1.按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並與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其受有報酬者，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之。報酬縱未約定，如依習慣或依委任事務之性質，應給與報酬者，受任人得請求報酬，民法第535條、第547條分別定有明文。是委任契約並不以有報酬約定為必要，除依習慣或依委任事務之性質，應給與報酬者外，如委任契約當事人未約定報酬，應屬無償委任契約，而不得事後始請求報酬。
2.觀諸兩造之LINE對話紀錄，原告表示：「正常來說加盟初期就會有加盟金＋保證金，加盟金的部分我們完全是沒有收費，無償協助創業喔」等語（見本院卷第55頁），足見原告確係向被告表示其係無償協助創業，且兩造並未約定若將來未簽訂加盟契約，原告得請求代被告處理委任事務之報酬，原告復未能舉證證明有何習慣或性質而有給與報酬之必要，揆諸前揭說明，原告替被告尋覓分店店址、代辦商業登記及與設計師討論裝潢並監工，應屬無償委任契約，原告不得事後始依民法第547條規定，向被告請求給付委任報酬。至原告主張其以成本價每件300元出售按摩衣予被告，被告應按售價每件600元給付差額予原告等語，然原告既已同意以每件300元出售按摩衣予被告，是兩造已就按摩衣之價金達成合意，兩造均應受其拘束，而不論其是否為原告成本價，原告上開主張，應屬無稽。
3.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亦有明定。查原告係受被告無償委任，代為尋覓分店店址、代辦商業登記及與設計師討論裝潢並監工，業如前述，是被告受有上開利益，係有委任契約之法律上原因。又被告取得按摩衣部分，則係基於其與原告間之買賣契約，亦有法律上之原因，是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23萬0,500元，難認實在。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15條約定，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547條、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78萬6,43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至原告雖聲請通知徐若男等4人作證，欲證明被告未予以充分教學、被告向原告其餘員工宣稱原告連員工的錢也想賺、被告挖角劉欣盈等3人至被告工作室、被告私下將原告客戶加為被告工作室之LINE好友、被告要求原告客戶追蹤被告工作室之IG等，然上開待證事實業經本院認定如前，且徐若男等4人業已於另案刑事案件審理中證述明確，並經原告陳報該次審判筆錄作為證據，核無重複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國聖
法 官 謝佳諮法 官 董庭誌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9 日
書記官 江慧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