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勞訴字第285號原 告 張家綸訴訟代理人 劉紆彤
白裕棋律師(法扶律師)被 告 奕翔實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黃見安訴訟代理人 黃太寅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職業災害補償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5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341萬9,354元，及自民國113年12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本判決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341萬9,354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自民國112年10月28日起受僱於被告，擔任曳引車司機。原告於113年4月受傷當月僅工作11天即可領得新臺幣（下同）4萬6,850元之工資，且113年4月25日事故前一日之工資為4,500元，故原告每月工資以最低計算亦有5萬元，日薪為1,667元。原告任職期間，被告均未為原告投保勞工保險及提繳勞工退休金。被告於113年4月24日以LINE對話方式指派原告工作地點後，原告於113年4月25日4時54分許，駕駛車號000-00曳引車(下稱系爭車輛，由訴外人黃太寅所有，靠行登記於高僑汽車貨運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行經彰化縣彰化市東外環路3K附近，因不明原因發生事故（下稱系爭事故）。原告因系爭事故受有外傷性第3至5節頸椎脊髓損傷合併脊髓休克、頭部外傷合併顏面骨骨折、臉部、頭皮大範圍撕裂傷及皮膚缺損、雙則肺挫傷及急性呼吸衰竭、右腳跟撕裂傷，及頸椎前路椎間盤切除融合術後頸椎第3至5節創傷性椎間盤突出、顱腦損傷併左鼻骨骨折、臉部頭皮撕裂傷等傷害（下稱系爭傷害）。原告於出勤期間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傷害，系爭事故自屬職業災害，被告自應對原告負職業災害補償責任，惟被告迄今仍未給付原告醫療費用補償16萬9,354元、原領工資補償25萬元及失能補償300萬元。爰依兩造勞動關係、勞基法第59條第1、2、3款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341萬9,354元，及自起訴狀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辯稱：兩造間並無簽立書面僱傭契約，且無僱傭關係存在。原告係被告之外包司機，按運送趟次計算報酬，兩造間既無僱傭關係存在，原告請求被告就系爭事故對其負職業災害補償責任，並無理由。被告並未設置打卡或出勤設備，亦無人事規章或工作規則，被告有車單即會通知原告出單送貨，若無車單，原告即無須送貨，原告若無法送貨，亦無須向被告請假。被告亦無規定上班時間及休息時間，原告僅需依被告指示將貨送完，若當日貨未送完，可隔天繼續送，被告並無強制要求。系爭事故肇因於原告之不良駕駛習慣，即車速過快、未繫安全帶及駕駛車輛時均穿著拖鞋，並非車輛故障所致，且車輛都歸原告保管，原告自撞護欄造成系爭車輛毀損，修復金額254萬4,940元，原告應賠償一半始為公平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件經使兩造整理並簡化爭點如下（見本院卷二第124至125頁）：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項：⒈原告係於112年10月28日至被告擔任曳引車司機一職。
⒉被告未替原告投保勞健保、及提撥6%勞工退休金。
⒊被告係以LINE對話方式，於原告出勤前一日傳送派車單後，
原告始得依指定送貨地點執行運送業務並向客戶收取貨款。⒋113年4月24日被告以LINE對話方式指派原告工作地點後，於113年4月25日4時54分許，原告駕駛系爭車輛發生系爭事故。
原告因此職災事故受有系爭傷害。
(二)兩造爭執之事項⒈原告與被告間是否存在僱傭關係？⒉原告可否向被告請求：⑴醫療費用補償：16萬9,354元。⑵原領工資補償：25萬元。⑶失能補償：300萬元。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間為僱傭關係或承攬關係？按所謂勞工，依勞基法第2條第1、3款規定意旨，應指受雇主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如薪金、計時或計件之經常性給與（包括現金或實物）之工資者而言。至勞基法所規定之勞動契約，係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此觀該法第2條第3款、第6款規定即明。就其內涵言，勞工與雇主間之從屬性，通常具有：⑴人格上從屬性，即受僱人在雇主企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並有接受懲戒或制裁之義務。⑵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⑶經濟上從屬性，即受僱人並不是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是從屬於他人，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動。⑷組織上從屬性，即納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等項特徵。而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90條第1項定有明文。承攬契約之當事人以勞務所完成之結果為目的，承攬人只須於約定之時間完成特定之工作，與定作人間無從屬關係，二者性質並不相同。關於契約性質屬勞動契約或承攬契約，應視勞務債務人得否自由決定勞務給付之方式（包含工作時間），並自行負擔業務風險以為斷。基於勞基法保護勞務提供者之立法精神，除當事人明示成立承攬契約，或顯然與僱傭關係屬性無關者外，基於保護勞工之立場，應為有利於勞務提供者之認定，只要有部分從屬性，即足成立勞動契約關係，不因雙方簽訂之契約名稱記載為承攬契約而異（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630號、109年度台上字第1000號、110年度台上字第90號、113年度台上字第343號裁判要旨參照）。再勞動契約非僅限於僱傭契約，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其具有從屬性勞動性質者，縱兼有承攬、委任等性質，仍應屬勞動契約（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301號裁判要旨參照）。經查：
⒈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82條定有明文。
僱傭非要式契約，不以訂立書面為必要。而僱傭契約依上開規定，係以約定受僱人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僱用人服勞務，僱用人給與報酬為其成立要件。本件原告自112年10月28日起，在被告擔任曳引車司機，工作內容為駕駛被告提供之系爭車輛(由黃太寅所有)，送貨至被告指定之地點執行運送業務，並向客戶收取貨款，約定每月報酬按當月運送趟次計算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⒈、⒊及本院卷二第18、89、119、124頁)。而兩造約定運送一趟次報酬為北上4,500元、中部4,000元，無底薪乙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87、124頁)。準此，兩造已約定原告於不定之期限內，在被告駕駛被告提供之系爭車輛載運貨物並向客戶收取貨款（給付勞務），由被告給付約定之報酬，依兩造間契約關係之性質及雙方實質上權利義務內容，兩造間復有從屬性（詳如後述），則兩造雖未訂立書面僱傭契約，亦無礙彼此間僱傭契約之成立。
⒉原告在被告從事上開工作期間，無固定上下班時間，亦無需
簽到退，固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7-18頁）。然原告是否有固定上下班時間，上下班是否需打卡簽到，此應為被告因應原告之工作性質、內容所選擇之人事管理方法，及其與原告約定僱傭契約內容之問題，不能據此推認兩造非僱傭關係。原告主張其係依被告指示送貨並收取貨款，其從未跟被告請假或拒絕幫被告送貨，被告就此雖抗辯：被告共有4個司機，司機都是自由的，原告可以拒絕不要送，無法送貨時也不用請假，貨送不完隔天可繼續送，沒有強力要求云云。然原告在被告擔任曳引車司機，駕駛被告提供之系爭車輛送貨至被告指定之地點並向客戶收取貨款，約定每月報酬按當月運送趟次計算，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被告復不爭執均由被告以LINE對話方式指示原告送貨。則縱原告得自由決定是否接受派車，拒絕接受亦無任何懲處。然原告載運貨物之多寡影響其所能領取之報酬數額，原告每月為取得穩定之收入藉以養家餬口，衡情每月應需載運一定之貨物，或有機會應會盡量多載運貨物以賺取一定或更多之報酬，至少應不致無故拒絕派車。原告駕駛被告提供之系爭車輛依被告指示運送至客戶處，此種情形之下，勢必無法如一般朝九晚五之上班族與雇主約定固定上下班時間，雇主亦無指定一定時間為原告之上下班時間之必要。且原告有無依指示送貨至被告指定之地點並向客戶收取貨款，甚易查詢核實。原告行駛路線當係以安全順暢，能在最短時間安全將貨物送達客戶處。如此，原告便能再接下一次之派車，藉以取得更多報酬。準此，被告某程度已能掌握原告服勞務之行程及時間，實無要求原告簽到退之必要。從而，原告之報酬固按其勞務所完成之結果核算，但原告載運貨物從出發至結束，均在被告指揮監督之下，此與承攬人只須於約定之時間完成特定之工作並不相同。被告復得藉由所安排原告載運貨物之時間、地點，影響原告之行為決定，對原告已構成相當之間接強制力，顯見原告並無自由決定勞務給付之方式（包含工作時間、行駛路線等），並進而按運送趟次取得報酬，自非自行負擔業務風險。原告並需親自提供勞務，應認兩造間具有人格上、經濟上之從屬性。
⒊參以原告所駕駛之系爭車輛維修、保養係由被告負責乙情，
業據原告提出LINE對話紀錄為證（見本院卷一第45、103-117頁），及被告同時期有4名司機執行運送業務等情，應認兩造間之契約關係著重在原告為被告提供勞務，而非完成一定之工作，原告提供勞務時仍需受被告之指揮監督，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足認兩造間在組織上確有從屬性。
⒋原告每月報酬按當月運送趟次計算，固無底薪。惟所謂工資
，依勞基法第2條第3規定，本包括勞工按計件工作獲得之報酬。且由勞基法第23條第1項規定：「工資之給付，除當事人有特別約定或按月預付者外，每月至少定期發給二次，並應提供工資各項目計算方式明細；按件計酬者亦同」，足見按件計酬本屬勞動契約工資給付方式之一。原告之工資多寡依當月運送趟次計算，屬按件計酬之範圍，此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8頁），自無從僅憑原告有於「員工在職協議書」（見本院卷二第87頁）之「車輛保管人」處蓋章，即認兩造為承攬關係。被告抗辯：被告外包給原告運送，原告係被告之承包司機，算趟次，不是僱傭關係云云，容有誤會。況被告自承原告只有為被告一家送貨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7頁），顯見原告任職期間除自被告取得之工資收入外，並無其他賴以維生之收入。準此，原告駕駛被告提供之系爭車輛依被告之指示載運貨物，藉以賺取報酬，顯非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是從屬於被告，為被告之營業目的而勞動，此顯與一般承攬契約之當事人以勞務所完成之結果為目的，彼此間常僅有短暫之合作者不同。兩造間應具有經濟上之從屬性。
⒌以上，因兩造已約定原告於不定之期限內，在被告駕駛被告
提供之系爭車輛載運貨物並向客戶收取貨款（給付勞務），由被告給付約定之報酬（按件計酬），原告與被告間復具有人格上、經濟上及組織上之從屬性，揆諸上開說明，應認兩造間契約關係為僱傭關係。
(二)原告依勞基法第59條第1款、第2款、第3款規定請求被告給付下列職業災害補償之項目及金額，是否有理由？⒈按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死亡、失能、傷害或疾病時，雇
主應依下列規定予以補償。但如同一事故，依勞保條例或其他法令規定，已由雇主支付費用補償者，雇主得予以抵充之：一、勞工受傷或罹患職業病時，雇主應補償其必需之醫療費用。職業病之種類及其醫療範圍，依勞保條例有關之規定。二、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雇主應按其原領工資數額予以補償。但醫療期間屆滿2年仍未能痊癒，經指定之醫院診斷，審定為喪失原有工作能力，且不合第3款之失能給付標準者，雇主得一次給付40個月之平均工資後，免除此項工資補償責任。三、勞工經治療終止後，經指定之醫院診斷，審定其遺存障害者，雇主應按其平均工資及其失能程度，一次給予失能補償。失能補償標準，依勞保條例有關之規定，勞基法第59條第1、2、3款定有明文。
⒉醫療費用補償16萬9,354元部分：
原告主張因發生系爭事故而受有系爭傷害，自系爭事故發生日即113年4月25日起至113年8月29日止，已支出醫療費用16萬9,354元等語，並提出醫療費用收據為證（見本院卷一第315-333、339頁）。被告對原告上開支出無意見，惟僅同意給付其中二分之一（見本院卷二第16頁、卷一第408頁）。
查，關於原告提出之上開醫療費用收據，被告並無意見且未否認其必要性，是原告請求醫療費用補償16萬9,354元，應予准許。
⒊原領工資補償25萬元部分：
原告主張因遭遇職業災害即系爭事故，被告應依勞基法第59條第2款規定，補償原告在醫療中不能工作之原領工資，以最低月薪5萬元換算其日薪為1,667元（計算式：50,000元÷30日=1,667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作為遭遇職業災害前一日正常工作時間所得之工資計算基準，原告請求自113年4月26日起算至113年9月25日止之原領工資補償25萬元(計算式：50,000元x5月=250,000元）等語，並提出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基)診斷書為證（見本院卷一第335、337頁）。被告對上開診斷結果及請求金額之計算方式無意見，僅辯稱其無法支付云云（見本院卷二第16、123頁、卷一第408頁）。查，原告自113年4月26日起至113年9月25日止在醫療中不能工作乙情，有上開診斷書及彰基失能診斷書可證（見本院卷二第26-28頁），故以每日工資1,667元乘上原告請求之不能工作天數共153日後，原告本得請求之原領工資補償為25萬5,051元(153日x1,667元=255,051元），然原告僅請求25萬元，亦應予准許。
⒋失能補償300萬元部分：
原告主張因遭遇職業災害即系爭事故，致終身無工作能力，已成重度失能狀態，依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應屬第1等級失能，第1等級失能係給付1,200日，並因屬職業傷害而增給50%即1,800日，故原告得請求按平均工資1,667元計算之1,800日失能補償300萬元等語，並提出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彰基診斷書及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為證（見本院卷一第
335、337、517-525頁）。被告對上開診斷結果及請求金額之計算方式無意見，惟僅同意以勞健保、團保賠償原告（見本院卷二第123頁、卷一第408頁）。查，原告於114年2月12日診斷失能程度符合勞保失能給付標準附表第1-1項即「精神遺存極度失能，終身無工作能力，為維持生命必要之日常生活活動，全須他人扶助，經常須醫療護理及專人周密照護者。」之第1等級失能程度，診斷為終身無工作能力，有彰基失能診斷書可證（見本院卷二第26-28頁）。依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第1等級失能係給付1,200日，並因屬職業傷害而增給50%即1,800日，故原告原得請求給付按平均工資1,667元計算之1,800日失能補償共計300萬0,600元（計算式：
1,667元×1,800日=3,000,600元），然原告僅請求300萬元，亦應予准許。又被告並未為原告投保勞健保乙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⒉)，且卷內並無被告已支付原告團保賠償之證據，故被告辯稱以勞健保、團保賠償原告云云，顯不足採。
(三)被告抗辯原告應自負過失責任，有無理由？⒈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
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惟勞基法第59條職業災害之補償規定，係為保障勞工，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經濟發展之特別規定，性質上非屬損害賠償。且職業災害補償乃對受到「與工作有關傷害」之受僱人，提供及時有效之薪資利益、醫療照顧及勞動力重建措施之制度，使受僱人及受其扶養之家屬不致陷入貧困之境，造成社會問題，其宗旨非在對違反義務、具有故意過失之雇主加以制裁或課以責任，而係維護勞動者及其家屬之生存權，並保存或重建個人及社會之勞動力，是以職業災害補償制度之特質係採無過失責任主義，凡雇主對於業務上災害之發生，不問其主觀上有無故意過失，皆應負補償之責任，受僱人縱使與有過失，亦不減損其應有之權利，無民法第217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或類推適用（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56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固辯稱：系爭事故肇因於原告之不良駕駛習慣，即車速
過快、未繫安全帶及駕駛車輛時均穿著拖鞋，並非車輛故障所致等語。經查，依上開說明，因依勞基法第59條職業災害補償規定所為之給付，性質上非屬損害賠償，自無過失相抵之適用，是被告上開所辯，即屬無據。
(四)被告另辯稱系爭車輛都歸原告保管，原告自撞護欄造成系爭車輛毀損，修復金額254萬4,940元，原告應賠償一半始為公平，有無理由？⒈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
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不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限。前項特約，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334條定有明文。
⒉被告抗辯系爭車輛受損金額為254萬4,940元，原告應賠償一
半始為公平云云，然查：原告所駕駛之系爭車輛所有權人為黃太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19、124頁)，被告並非系爭車輛之所有權人，自難以系爭車輛受損金額與前開原告請求之補償金額抵銷，此部份抗辯委無可採。
(五)綜上，原告得依勞基法第59條第1、2、3款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職業災害補償費即醫療費用補償16萬9,354元、原領工資補償25萬元及失能補償300萬元，合計共341萬9,354元。
五、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2項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為民法第233條第1項及第203條所明定。又補償勞工之工資，應於發給工資之日給與，勞基法施行細則第30條亦有明文。查，兩造約定當月工資於次月10日發放(見本院卷二第18頁)，是被告至遲應於113年10月10日給付原領工資補償25萬元，此部分核屬有確定期限之給付，被告迄未給付，應負遲延責任。是原告就此部分請求被告給付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12月30日（本件起訴狀繕本於113年12月19日寄存送達被告，依民事訴訟法第138條第2項規定，於113年12月29日發生送達之效力，見本院卷一第355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自屬有據。又原告就得請求被告給付之醫療費用補償16萬9,354元及失能補償300萬元，併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原告就此部分合計316萬9,354元，請求被告給付自113年12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均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勞動關係、勞基法第59條第1、2、3款規定，請求被告給付341萬9,354元，及自113年12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係勞動事件，就勞工即原告勝訴部分，應依勞動事件法第44條第1項、第2項之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同時宣告被告得供擔保，而免為假執行，並酌定相當之金額。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均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5 日
勞動法庭 法 官 陳佳伶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5 日
書記官 陳麗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