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1826號原 告 董育德訴訟代理人 張耀律師被 告 宋泉遠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所有權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3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523萬6666元，及自民國113年9月16日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命給付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174萬5555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523萬6666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聲明為：㈠本院94年度執字第22466號返還定金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原告所有坐落臺中縣○○鎮○○○段○○○○段000 地號土地（742平方公尺，權利範圍6分之2）所為之拍定及核發予被告之權轉證書應予撤銷。㈡確認原告就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之所有權存在。㈢被告應塗銷前項土地之所有權登記，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於民國114年10月27日準備程序期日變更聲明為：㈠確認系爭執行事件，於94年10月17日就附表所示不動產所為拍賣程序(下稱系爭拍賣程序)無效；㈡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523萬666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核與上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被告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坐落臺中縣○○鎮○○○段○○○○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由兩造與訴外人陳泊文、陳宏治、安嘉鳳等5人所共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原屬原告所有。訴外人蔡裕欽於91年2月21日與包括原告在內之共有人於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並交付票面金額100萬元之支票作為定金，該支票係交由被告保管，惟被告未將原告應分得之33萬3333元交付原告。又於92年8月19日，蔡裕欽對包含兩造在內之系爭土地共有人起訴請求返還定金，經本院91年度訴字第3492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下稱臺中高分院)92年度上字第227號及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560號返還定金事件(下稱系爭確定判決)，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蔡裕欽33萬3333元確定。嗣取得系爭確定判決後，蔡裕欽據以聲請強制執行，經本院查封原告所有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進行變價，於93年10月28日拍賣程序中，蔡裕欽將上開對原告之33萬3333元定金債權（下稱系爭定金債權）讓與被告，惟原告於93、94年間皆在中國，從未接獲系爭定金債權之債權讓與通知，自無從參與及行使該執行程序保障與救濟，並經本院110年度簡上字第433號判決(下稱第443號判決)確認該債權讓與對原告不生效力。系爭執行事件誤對第三人即原告所有之系爭土地為拍賣，嗣由被告承受而拍定，系爭拍賣屬自始、確定、當然無效，而被告本為系爭土地共有人之一，其明知上述系爭定金債權之債權讓與通知對原告不生效力，自無土地法第43條、民法第759條之1善意受讓規定之適用，並不能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依據前述說明，原告於執行終結後，仍得提起回復所有權之訴，請求撤銷系爭拍賣及核發予被告之權利移轉證書，併請求被告塗銷所有權登記，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將土地返還原告，系爭土地應已由第三人善意取得而不能返還，被告即屬無法律上原因取得系爭土地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被告應成立不當得利。其所受利益應以被告賣得之價金為償還價額之計算基準，依91年間之買賣契約，系爭土地總價為1571萬元。原告主張其應有部分價值為523萬6666元，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語。並聲明：㈠確認系爭執行事件，於94年10月17日系爭拍賣程序無效；㈡被告應給付原告523萬666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雖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然據其所提出之答辯書狀，意旨略以：原告前已以相同基礎事實提起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之訴，並經第433號判決就被告應返還原告15萬770元，該判決已就系爭定金債權讓與、通知是否對原告生效，及被告受領執行分配款有無法律上原因等重要爭點判斷，原告不得翻異前案立場，再主張系爭拍賣無效或另請求不當得利。被告係於系爭執行事件中拍定應買系爭土地持分，並繳納拍定價金501萬元而取得，並非藉不法手段侵奪原告權利。且被告於執行程序中實際分配受領者，僅係15萬770元，與拍定價金不同，原告將分配款與拍定價金，乃至土地價值混為一談。原告早於第433號判決及蔡裕欽返還定金訴訟中，即已知悉契約解除、返還定金、債權讓與、強制執行及系爭土地拍賣等情，且原告先前已就返還分配款提起訴訟，並非不知其權利受侵害。縱其得另為請求，相關請求權亦早已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㈠原告主張系爭土地原由兩造與訴外人陳泊文、陳宏治、安嘉鳳等5人所共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原屬原告所有。
訴外人蔡裕欽於91年2月21日與包括原告在內之共有人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並交付票面金額100萬元之支票作為定金，該支票係交由被告保管，惟被告未將原告應分得之33萬3333元交付原告。又於92年8月19日，蔡裕欽對包含兩造在內之系爭土地共有人起訴請求返還定金，經系爭確定判決命上訴人應給付蔡裕欽33萬3333元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堪信為真實。
㈡至原告主張系爭定金債權之讓與對原告不生效力，被告於94
年間持系爭確定判決、系爭債權讓與契約書據以聲請強制執行時，債權讓與既對原告不生效力，基於債之相對性，被告非原告之債權人，原告於系爭執行事件中亦非被告之債務人，系爭拍賣程序應屬無效等語，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院所應審究者厥為：原告請求確認系爭拍賣程序為無效，有無理由？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523萬6666元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⒈原告請求確認系爭拍賣程序為無效，為無理由：
⑴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前項確認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以原告不能提起他訴訟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另無效乃法律行為因生效要件不完備，致當然、自始而確定不發生法律上之效力，本屬法律效果，並非法律關係。(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898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經查，原告請求確認系爭拍賣程序為無效，原告請求確認者
係「法律效果」，並非確認「法律關係」，且原告並非不能提起他訴訟(詳後述)，自無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揆諸上開說明，原告請求確認系爭拍賣程序為無效並無確認利益。
是原告請求確認系爭拍賣程序為無效，為無理由。
⒉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523萬6666元之不當得利，為有理由：
⑴按無權處分他人之土地而受有處分土地之價金利益，係違反
權益歸屬內容，致土地之所有權人受損害，並無法律上之原因，應成立不當得利（侵害所有權之不當得利類型），其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應自不當得利成立要件具備即財貨發生損益變動（一方受利益致他方受損害），而無法律上原因時起算(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162號判決參照)；次按民法第181條但書所謂所受利益依其他情形不能返還者，如受領利益本身之滅失、被盜或遺失，及受領人將受領標的物出售而移轉其所有權，均屬之。故受領人因將原物出賣而不能返還者，其所受利益應以其價額償還義務成立時之客觀交易價值定之，除請求人主張並證明受益人出賣之價金顯不相當外，即應以賣得之價金為受益人償還價額之計算基準（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31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被告於系爭執行事件中，以受讓人身分持系爭確定判決及
系爭債權讓與契約書聲請強制執行，拍賣原告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並由被告以501萬元承受拍定，嗣經本院核發權利移轉證書，並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此有系爭執行事件卷宗及土地登記資料可參。惟蔡裕欽於93年11月24日將系爭定金債權讓與之事實以存證信函通知原告，經寄送至原告當時之戶籍地址，送達遭退回，蔡裕欽即以原告遷徙新址不明為由，向臺北地院為對原告公示送達之聲請，並經臺北地院裁定准許公示送達，已認定如前。然蔡裕欽於93年11月24日以存證信函對原告送達時，原告既不在境內（已於93年8月18日出境），顯然無法收受存證信函，且存證信函意思表示之通知未為國外公示送達，系爭定金債權之讓與通知對原告不生效力，業經第443號判決認定如前，此有第443號判決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7至28頁）。基此，系爭定金債權之讓與對原告既然不生效力，則被告於94年間持系爭確定判決、系爭債權讓與契約書據以聲請強制執行時，債權讓與既然對原告不生效力，基於債之相對性，被告既然非原告之債權人，則原告在系爭執行事件中亦非被告之債務人，被告拍定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即欠缺法律上原因，被告復已將系爭土地出售予第三人而移轉所有權，依民法第181條但書規定，不能返還原物，其所受利益應以價額償還。系爭土地依91年間系爭買賣契約，全筆土地總價為1571萬元，原告持有應有部分3分之1即6分之2，其對應價值為523萬6666元【計算式：1571萬元×2/6＝523萬6666元，元以下四捨五入】，原告以此為被告所受不當得利之金額，請求被告返還，核屬有據。至被告抗辯原告請求權已罹於時效云云，查本件不當得利屬侵害所有權類型不當得利，消滅時效自財貨發生損益變動時起算，系爭拍賣程序於94年10月17日實施，原告迄114年提起本訴，被告雖提出時效抗辯，惟原告於93、94年間身處大陸地區，未能收受債權讓與通知，客觀上無從知悉其權利受侵害，且第443號判決於110年間始確認債權讓與對原告不生效力，原告於知悉後合理期間內提起本訴，尚未罹於時效，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不足憑採。
㈢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不當得利，未定有給付期限，則原告請求被告自收受原告113年9月16日民事起訴狀繕本翌日即113年9月16日（見本院卷一第75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523萬6,666元，及自113年9月16日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經核與民事訴訟法第390條第2項規定相符，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併依同法第392條第2項規定，依職權宣告被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7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唐敏寶
法 官 劉承翰法 官 雷鈞崴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7 日
書記官 張詠昕附表：
編號 土地坐落 地號 面積（平方公尺） 權利範圍 一 臺中縣沙鹿鎮北勢坑段北勢坑小段 345 742 6分之2 （即3分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