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1906號原 告 郭東墉輔 助 人 郭○○訴訟代理人 李瑞仁律師
楊孟凡律師複 代理 人 洪任鋒律師被 告 陳忻琳訴訟代理人 侯莘渝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5年1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原告於訴訟中追加備位之訴（詳後述），經核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且被告於訴之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視為同意追加，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2款及第2項之規定，自應准許其追加。
二、本件原告之訴關於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部分，乃被告對原告主張該債權並聲請強制執行（詳後述），故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無庸置疑，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之規定，自非不得提起之。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一）民國112年12月底，原告接獲年籍不詳之詐騙集團成員來電，誆稱欲收購其靈骨塔位。雙方隨後約在臺中市南屯區大容東街某處水溝旁碰面，該成員提供原告iPhone11手機1支作為專屬聯繫工具，並以「節稅」為由，誘導年近八旬、智識及判斷力下降之原告將名下房產辦理抵押貸款。
原告受誤導後，依指示向詐騙集團媒介之金主即被告借款。原告先於113年1月8日將如附表一所示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分別以「甲普登字第001110號」及「甲山登字第000010號」收件字號完成最高限額抵押權設定登記予被告（下稱系爭抵押權或系爭抵押權登記）。嗣於113年1月11日，原告在詐騙集團成員及自稱被告特助之「木子」陪同下，前往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劉欣宜事務所（下稱系爭公證人事務所）簽署新臺幣（下同）520萬元借貸契約（下稱系爭借款），並辦理公證作成113年度士院民公宜字第00026號公證書（下稱系爭公證書）。系爭借款名義金額雖為520萬元，且被告確於現場交付同額現款，然原告扣除預扣利息及仲介「Leo」當場抽取之10%手續費（52萬元）等後，實際僅取得436萬元。撥款當晚，原告復依詐騙集團指示，在「木子」隨同下於臺中市○○區○○街000號附近將現款全數交付予不詳身分之二名詐騙集團成員。嗣因塔位成交無期且對方失聯，原告始知受騙。
（二）於偵查中，證人洪美娘指稱「木子」與「Leo」均由詐騙集團指定辦理貸款，且「木子」聯繫中均自稱為被告特助（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46545號偵查卷宗【下稱偵卷】第181頁）；代書吳麗珠亦證稱「木子」曾主動聯繫並表示係接手「Leo」工作之同事（見偵卷第146頁）。被告雖主張「Leo」為仲介，卻對全程陪同原告處理抵押設定之「木子」辯稱不認識（見偵卷第123頁），顯與證人證詞相左且悖於常理。被告稱與仲介「Leo」僅係在麻將場認識，雙方並無交情，甚至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姓名，僅透過LINE聯繫（見偵卷第129頁），於警偵訊中對關鍵細節多以「遺忘」帶過，並拒絕提供通訊紀錄，遭警方認定推諉卸責（見偵卷第44頁刑事案件報告書）。據代書吳麗珠所提供之LINE對話紀錄，案發當下已有其他金主憑原告年齡及交易異常（借錢買靈骨塔）察覺疑似詐騙（見偵卷第255頁）。被告自承從事民間借貸逾10年，且曾涉洗錢、詐欺調查（見偵卷第37、121頁），具備高度風險預知能力，卻無視原告認知障礙（經鑑定患有顯著程度失智症），且於簽約時不評估還款能力，僅詢問原告「會不會自殺」（見偵卷第166頁），足徵其已察覺原告精神處於心理異常狀態，仍利用原告之急迫，完成借貸，顯見被告係故意切割與詐騙集團「一條龍」作業之關聯，主觀上具備惡意。
（三）先位之訴：系爭借款係因被告與詐騙集團共同施用詐術而簽立，違反公序良俗，依民法第72條規定應屬無效。被告具共謀詐欺故意，依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規定，原告亦得撤銷意思表示；縱認被告非共同詐欺人，但其對第三人詐欺之事由亦屬「明知或可得而知」，原告依同條項後段規定，以本件起訴狀送達作為撤銷意思表示之通知。系爭借款債權既不存在，依抵押權從屬性，系爭抵押權即失所附麗（系爭抵押權擔保債權確定日期為113年4月3日）。原告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被告除去所有權之妨害，即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被告已持系爭公證書聲請強制執行（即本院113年度司執字第75171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原告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並聲明：1.確認系爭公證書所載被告對原告520萬元借款債權不存在；2.被告應將系爭抵押權登記予以塗銷；3.系爭執行事件對於原告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四）備位之訴：系爭借款實領僅436萬元，預扣差額84萬元換算年利率達64.6%，顯失公平。被告乘原告年事已高、辨識能力不足（患有顯著程度失智症），利用其急迫狀態誘簽對價不相當之契約，構成民法第74條暴利行為。原告依法聲請撤銷系爭借款法律行為，經撤銷後依民法第114條第1項視為自始無效。準此，擔保債權既未發生，系爭抵押權亦失所附麗，原告併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及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請求塗銷登記及撤銷執行。並聲明：1.原告於113年1月11日簽立系爭借款法律行為應予撤銷；2.被告應將系爭抵押權登記予以塗銷；3.系爭執行事件對於原告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二、被告則以：系爭借款合法有效，其係經在麻將場認識、通訊軟體LINE暱稱「Leo Leo」之男子（下稱Leo）仲介得知原告有借款需求，並由Leo提出原告欲供擔保系爭不動產，被告評估後允諾，於原告完成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後交付借款，其過程與一般民間消費借貸無異。被告與原告接洽單純辦理借款事宜，對原告與第三人間之靈骨塔交易糾紛毫無所悉，且其與仲介Leo僅係普通交情，不知其真實姓名亦無私交，其不認識暱稱「木子」之人，該人亦非被告之特助或助理。
就借款交付金額，原告主張僅領取436萬元並非事實，其於公證當場交付現金499萬7200元予原告，該金額係以520萬元扣除三個月利息（共計20萬2800元）後之餘額，換算年利率為15.6%，並未超過民法第205條規定之法定最高利率限制，而公證費、利息、仲介費等費用均為原告知悉且同意支出。
依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2356號、第46545號不起訴處分書之理由，檢察官亦認定被告與原告接洽係辦理借款，與一般常情無違，足證被告並無參與詐欺行為。原告未能舉證被告與詐騙集團有何犯意聯絡，其依民法第72條、第92條主張無效或撤銷意思表示均無理由。至於備位之訴，系爭抵押權登記於113年1月8日即已辦畢，原告有充裕考慮時間，難認有何急迫或輕率情事；且原告自承年近八旬，就借貸法律關係具相當社會經驗，難謂無經驗；契約文件復經地政士撰擬及公證程序，公證人已釐清其真意，且利率未達暴利。原告所提失智症鑑定時間係在簽約半年後，不足證明簽約時原告辨識能力不足，原告於公證現場神智清醒，被告並無民法第74條暴利行為。原告分別以先位之訴、備位之訴請求塗銷登記及撤銷執行程序，均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原告先以其名下系爭不動產為被告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於113年1月8日登記完成。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確定日期為113年4月3日。
（二）兩造於113年1月11日在系爭公證人事務所就系爭借款簽立契約書並進行公證，載明原告向被告借款520萬元，現金交付，借款期間自113年1月11日至113年4月10日止。系爭公證書載明「約定逕受強制執行者其本旨」等語，被告確實於現場交付現金予原告收訖。
（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大墩派出所，於113年3月27日0時15分許，受理原告報案主張被詐欺等情事。
（四）原告迄未清償借款，被告於113年5月10日持系爭公證書為執行名義，向本院聲請強制執行（即系爭執行事件），該執行程序迄未終結。
（五）本院家事法庭於113年8月9日以113年度輔宣字第85號裁定宣告原告為受輔助宣告之人，並選定郭穰萱為輔助人，於該裁定理由中提及，依醫院鑑定結果，原告患有失智症，程度顯著。
（六）原告對被告提起詐欺等刑事告訴，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2356號、第46545號檢察官於114年7月8日為不起訴處分；原告聲請再議，復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114年度上聲議字第2550號於114年8月19日處分駁回再議確定。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民法第72條所謂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乃指法律行為本身有背於公序良俗之情形而言，至構成法律行為要素之意思表示，倘因被脅迫所為時，依照民法第92條規定，僅得由表意人撤銷其意思表示，並非當然無效（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584號判例要旨參照）。同理，觀諸系爭借款之契約書（見本院卷第29、31頁），其內容本身並無任何背於公序良俗之情形，至原告主張被詐欺而為系爭借款之意思表示，縱令屬實，依民法第92條規定，於合法撤銷其意思表示前，非當然無效。故原告以系爭借款係因被告與詐騙集團共同施用詐術而簽立，遽認違反公序良俗，主張依民法第72條規定應屬無效云云，在法律上顯無理由。至系爭借款之約定利率，有無違反民法第205條規定之上限，則非原告所主張系爭借款背於公序良俗之事由，附此敘明。
（二）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為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所明定。被詐欺而為意思表示者，依民法第92條第1項之規定，表意人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惟主張被詐欺而為表示之當事人，應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75號判例要旨參照）。舉證之責任，意謂應負客觀舉證責任之當事人，於待證事實呈現事態不明時，應負擔其不利益。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15號判決要旨參照）。茲原告先位主張被告為共謀之共同詐欺人；縱認被告非共同詐欺人，其對第三人詐欺之事亦「明知或可得而知」；又備位主張被告乘原告年事已高、辨識能力不足（患有顯著程度失智症），利用其急迫狀態誘簽年利率達64.6%顯失公平之系爭借款契約等情，均經被告否認之，自應由原告就上列主張事實之存在，負舉證之責任。原告雖就先位及備位之訴分別提出其法律依據及請求，然兩者之基礎事實均係系爭借款成立時之主客觀情狀，證據共通，爰就相關事證接續論述如下：
1.觀諸原告所為舉證，除引用偵卷資料外，無非提出系爭公證書、系爭借款契約書，系爭不動產之土地建物登記謄本、系爭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不動產登記費用明細表暨收據、臺北市地政規費及其他收入收據、土地登記案件郵寄到家服務通知單、臺中市大甲地政事務所地政規費徵收聯單、公證費用收據，系爭執行事件執行命令、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大墩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本院家事法庭於113年8月9日所為113年度輔宣字第85號裁定、網路查詢資料「臺北市政府失智症服務網－失智症的類型(與病程)」各1份（均影本，見本院卷第27至63頁、第105至106頁、第213至214頁），暨最後聲請訊問證人即公證人劉欣宜，業記明筆錄（見本院卷第219頁）。
2.關於原告引用偵卷資料部分，論駁如下：⑴原告雖以證人洪美娘、吳麗珠之證述，主張被告辯稱
不認識「木子」係屬虛妄。然查，證人即原告之配偶洪美娘係於警詢中陳稱：「Leo」、「木子」都聲稱是金主的特助或是助理云云（見偵卷第181頁），即僅是轉述「Leo」、「木子」之說詞，其所謂金主也未必專指被告，自不能遽認「木子」就是被告之特助或助理。證人即代書吳麗珠則係於警詢中陳稱：自稱「木子」之人主動聯絡並自稱與「Leo」同公司，是接「Leo」的工作云云（見偵卷第146頁），亦是轉述「木子」之說詞，並未提及與被告有何關係。是被告辯稱不認識「木子」，實與上二證人所述不相牴觸，故此節尚不足資為有利原告認定之依據。
⑵原告自己於警詢中陳稱：被告沒問原告為何借款，也
沒問如何還款，只有問原告會不會自殺云云（見偵卷第166頁），僅為原告片面之詞，本不能遽認屬實。
反觀被告既取得系爭抵押權足額擔保系爭借款債權，並非信用貸款，而原告既為客戶，又是老一輩長者，其為何借款、如何還款，實屬私事，會尋求民間借貸通常有難言之隱，被告本應尊重，不予過問其實符合情理，對於原告是否受他人詐騙，被告不具備保證人地位，自無所謂注意義務之違反可言，與被告經驗或他案經歷均無涉。又縱令被告有問原告會不會自殺，大可理解為風險評估，不足為奇，蓋債務人死亡確實會造成債權人在後續處理程序上很大困擾，萬一原告在供擔保之房屋內自殺，使其變成凶宅，更勢必造成系爭抵押權之實際價值嚴重貶損，故此節亦不足資為有利原告認定之依據。
⑶仔細核閱吳麗珠所提供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見偵卷
第255頁），其與暱稱「Leo Leo」在LINE群組「民間設定借款聯絡群組」互傳訊息對話之下方，緊接顯示「3/27(三)」，該擷圖上並未顯示其他日期，可見該對話日期不明，可見原告片面主張此係「案發當下」（即113年1月11日），無可憑信，更可能是113年3月27日前不久的對話。進而言之，吳麗珠該則訊息是：
「你這件，他們擔憂的是，屋主年紀大了，可能被騙借款去買靈骨塔，生基位」，互核本件原告乃主張其為靈骨塔出賣人，亦顯然有所矛盾，難以證明何事，故此節仍不足資為有利原告認定之依據。
⑷至原告主張名義借款520萬元，實領僅436萬元（差額8
4萬元），據此主張被告預扣高額利息部分，固然有證人吳麗珠警詢證述：「現場清點金額為新臺幣520萬，介紹人綽號『Leo Leo蔡維恩』之男子現場從該筆現金新臺幣520萬中，扣除10%手續費、代書費（含地政規費）、3個月利息（月利息1.5%）、公證費等費用，扣除的費用總金額約新台幣80萬元左右，詳細扣除金額我不記得，債務人就將扣除完的金額取走」等語（見偵卷第144頁），及證人洪美娘警詢證述：「於1月11日綽號Leo Leo介紹我們向陳忻琳借貸新臺幣520萬，實際取得新臺幣436萬元」等語（見偵卷第180頁）。惟查，系爭公證書已載明被告以現金交付借款520萬元，被告亦抗辯其後從中扣除者，為3個月利息（20萬2,800元），再扣除公證費、地政規費等及原告自己同意支付予仲介Leo之佣金。按社會一般通念，民間借貸之仲介費（手續費）通常由借款人自所得款項中支付。原告既於公證現場收訖現款，任由Leo當面抽傭可能是10%即52萬元，並無異議，應屬其與仲介間之契約履行，又無法證明該款項回流被告，難認該筆由仲介抽取之費用係由被告「預扣」或屬於被告所得之不法利益，其主張系爭借款有實際年利率達
64.6%顯失公平之客觀事實云云，即無可採憑。⑸法院依民法第74條第1項之規定減輕給付，不僅須行為
人有利用他人之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而為法律行為之主觀情事，並須該法律行為，有使他人為財產上之給付，或為給付之約定，依當時情形顯失公平之客觀事實，始得因利害關係人之聲請為之（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496號判決要旨參照）。既認原告所主張系爭借款有實際年利率達64.6%顯失公平之客觀事實無可採憑，即與上開規定之要件不合。另方面，原告既係聽信他人建議其「節稅」為由，先設定系爭抵押權予被告，再前往系爭公證人事務所辦理借款即公證，可見慎重其事，原告也年長應富有社會經驗，再再與「急迫、輕率，或無經驗」相去甚遠。至原告是否於受輔助宣告前半年之前，有何心智衰退問題，實與民法第74條之要件無涉，併此敘明。
⑹原告雖引用警方認定被告推諉卸責之刑事案件報告書
（見偵卷第44頁）。然警方之認定乃基於偵查初期之判斷，刑事部分最終既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確定，顯見檢察官綜合全盤證據後，認被告之辯解尚非全然不可採，且無積極證據證明其具備詐欺故意。而本院審理民事訴訟，雖不受刑事處分拘束，然在原告未能提出更具證明力之積極證據下，自難單憑警方之初步偵查結論，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3.至其餘資料，皆僅能佐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存在，顯然不足資為有利原告認定之依據。
4.至原告聲請訊問證人即公證人劉欣宜，但衡諸公證制度意旨在於確保法律行為之真實性及合法性，系爭公證書記載內容已臻詳實，原告復未提出足資質疑系爭公證書內容真實性之反證，核無命公證人到庭作證之必要。
5.承上所述，原告就其先位主張被告為共同詐欺人，抑或對第三人詐欺之事明知或可得而知；又備位主張被告乘原告急迫誘簽年利率達64.6%顯失公平之系爭借款契約等情，均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不能採憑。從而，原告先位之訴關於依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或後段規定撤銷其所為系爭借款契約之意思表示部分，即屬無據；備位之訴關於依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訴請撤銷系爭借款之法律行為部分，亦屬無據。
（三）至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並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部分，於先位之訴係以系爭借款契約不存在（無效或已依民法第92條第1項規定撤銷之）為前提，於備位之訴係以系爭借款之法律行為經法院判決撤銷為前提，然此二前提均不存在，業如前述，故原告以先位之訴、備位之訴請求塗銷登記及撤銷執行程序，均無理由，已堪認定。
（四）綜上所述，原告先位訴請確認系爭借款債權不存在，進而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訴請塗銷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併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訴請撤銷系爭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程序，為無理由，不能准許；又備位依民法第74條規定訴請撤銷系爭借款契約法律行為，從而訴請被告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及訴請撤銷系爭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程序，亦無理由，不能准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庸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3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蔡嘉裕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3 日
書記官 譚鈺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