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重訴字第249號原 告 蔡萬耀訴訟代理人 許金柱律師
蔡岳倫律師被 告 蔡崑成訴訟代理人 洪瑞霙律師被 告 蔡沛暹
蔡沛芳蔡麗屏蔡麗雲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名登記物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3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因不動產之物權或其分割或經界涉訟者，專屬不動產所在地之法院管轄。其他因不動產涉訟者，得由不動產所在地之法院管轄；又被告不抗辯法院無管轄權，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以其法院為有管轄權之法院，民事訴訟法第10條、第25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其與胞兄即被告之被繼承人蔡萬興間，就臺中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關係，因系爭土地業經徵收，乃請求返還借名登記物即系爭土地之土地徵收價額，核屬民事訴訟法第10條第2項所稱「其他因不動產涉訟者」之情形，本院為系爭土地所在地之法院，自有管轄權，原告於起訴狀亦同為此主張（見本院卷第10頁）；又原告起訴主張被告等人於繼承被繼承人蔡萬興遺產範圍內應「連帶」負責，而到庭之被告蔡崑成不抗辯本院無管轄權，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依民事訴訟法第25條規定，本院亦生應訴管轄，而有管轄權，是原告遲至民國114年3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後之114年3月25日，始具狀聲請移轉管轄，即無理由，先予敘明。
二、被告蔡沛暹、蔡沛芳、蔡麗屏、蔡麗雲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系爭土地原為訴外人蔡塗牆所有，蔡塗牆於30年間與胞兄即原告之父親蔡俊標達成協議，約定以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方式抵償債務，惟因蔡塗牆未依當時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第28條規定繳清地價，致未能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嗣蔡俊標辦理財產分配事宜，將系爭土地贈與給其子即原告、被告之父親蔡萬興，由原告、蔡萬興各取得應有部分2分之1，然亦未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迄至蔡塗牆於59年9月7日死亡時，系爭土地仍登記於蔡塗牆名下，而在此之前之地價、稅賦均由原告繳納，土地所有權狀亦由原告保管。嗣於80年間，原告與蔡萬興共同決定辦理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由原告為代表，出面向蔡塗牆之繼承人請求配合辦理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並經蔡塗牆之繼承人同意辦理，惟因原告當時不具自耕農身分，受限於89年1月26日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第1項前段規定，無法承受系爭土地，亦無法移轉登記為共有，原告遂與蔡萬興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約定將本應由原告取得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借名登記於蔡萬興名下，原告為借名人，蔡萬興為出名人，並將足資辦理移轉登記所需之相關文件交予蔡萬興。詎蔡萬興竟違反借名登記契約，任由其子即被告蔡崑成於82年10月15日，擅自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原因，過戶登記於被告蔡崑成名下，原告知悉上情後，曾多次要求蔡萬興應使被告蔡崑成將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原告，惟被告蔡崑成均未為移轉，迄至蔡萬興於101年7月19日死亡時亦同。俟系爭土地於103年1月15日，以「徵收」為原因，移轉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徵收補償款為新臺幣（下同）1575萬元，且已由蔡崑成於102年12月11日受領完畢，然原告對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既有移轉登記請求權，該徵收補償款之半數即787萬5,000元應歸原告所有，而被告5人既為蔡萬興之繼承人，自應連帶給付與該徵收補償款半數同額之款項予原告。爰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179條、第541條第1項、第1148條、第1153條第1項規定，擇一求為有利於原告之判決等語。並聲明：
（一）被告蔡崑成、蔡沛暹、蔡沛芳、蔡麗屏、蔡麗雲應於繼承被繼承人蔡萬興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787萬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如獲有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
（一）被告蔡崑成則以：否認原告與蔡萬興間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真實情形為蔡俊標受讓對蔡塗牆之債權後，因已罹於15年時效，且蔡萬興聽聞原告欲居間將系爭土地讓售予第三人，以向銀行超貸獲利，蔡萬興認系爭土地不應淪為非法超貸之工具，遂與蔡塗牆之繼承人協商欲以相當金額為對價受讓系爭土地，惟蔡萬興當時無資力給付價金，被告蔡崑成為免除蔡萬興之煩惱，乃支出相關費用後，委請代書辦理繼承登記及買賣所有權移轉登記手續，並於82年10月15日登記於被告蔡崑成名下，上情與原告全然無涉，亦無所謂借名登記之事。至原告所提臺灣省政府放領耕地稻谷地價（乙種）繳納聯單收據及土地所有權狀，其上之名義人均為蔡塗牆，不足認定原告為系爭土地之實際所有權人或享有管領權之人，且原告未能證明與蔡萬興間有借名登記之合意，此並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106年度家訴字第57號、107年度家繼訴字第39號、107年度重家繼訴字第1號分割遺產等事件（下稱另案分割遺產事件）判決認定在案，足認原告對系爭土地自無任何權利可資主張。又縱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亦屬原告故意規避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之強制規定，應為無效；縱為有效，系爭土地於82年10月15日已登記於被告蔡崑成名下，蔡萬興對原告所負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原告之債務，自斯時起即陷於給付不能，所生之債務不履行請求權亦同時起算，惟原告迄於113年間，始提起本件訴訟，原告對該徵收補償款半數即787萬5,000元之請求權顯已罹於時效。另蔡萬興未曾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亦未受領系爭土地之徵收補償款，即未受有任何利益，自不構成不當得利。是原告主張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作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並請求被告蔡崑成與蔡沛暹、蔡沛芳、蔡麗屏、蔡麗雲於繼承被繼承人蔡萬興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與該徵收補償款半數同額之787萬5,0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應無理由等語置辨。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二）被告蔡沛暹、蔡沛芳、蔡麗屏、蔡麗雲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264號判決、107年度台上字第182號裁定意旨參照）。次按借名登記契約，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是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而不動產為登記名義人所有屬常態事實，為他人借名登記者屬變態事實，主張借名登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利己事實，提出符合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事證以資證明，始可謂已盡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79號、110年度台上字第511號判決參照）。經查，系爭土地於42年8月1日，以「放領移轉」為登記原因，登記在蔡塗墻名下；於82年5月8日，以「繼承」為登記原因，登記在訴外人即蔡塗牆之繼承人蔡陳出、蔡福富、蔡耀南、蔡銘桐、蔡長富名下；於82年10月15日，以「買賣」為原因，過戶登記於被告蔡崑成名下；於103年1月15日，再以「徵收」為原因，移轉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並由被告蔡崑成於102年12月11日受領徵收補償款1575萬元完畢等情，有系爭土地之臺中市地籍異動索引、各項徵收補償費明細表、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見本院卷第380頁至第387頁）在卷可稽，則被告蔡崑成於82年10月15日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當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原告主張有自蔡俊標處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之所有權，並將其取得之應有部分2分之1借名登記於蔡萬興名下，原告為借名人，蔡萬興為出名人乙節，為被告蔡崑成所否認，揆諸上開說明，自應由原告就其與蔡萬興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二）原告主張其與蔡萬興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且因繳納稻谷的費用均係由原告所處理，原告遂而持有相關收據，並提出原證6至原證9所示之土地所有權狀、地價繳納聯單通知書、繳款書、催繳地價稻谷函文為證（見本院卷第406頁至第407頁、第532頁至第533頁）。然觀諸上開原證6至原證9所示之相關繳款文件（見本院卷第323頁至第338頁），其上之承領農戶、繳款人、受文者均記載為「蔡塗牆」，未見有何與原告相關之記載；而上開繳款文件之繳款時間均為60年間，歷時已久，該等文件之流向為何，亦不得而知，且不排除原告輾轉取得該等文件之可能，實難僅因取得上開文件，即足以證明相關費用係由原告處理繳納，並進而得出原告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之結論。況原告主張蔡俊標係將系爭土地贈與給原告、蔡萬興2人（見本院卷第533頁至第534頁），果係如此，何以蔡萬興未持有系爭土地之土地所有權狀、催繳函文？系爭土地地價之繳款何以僅由原告負責？益見系爭土地係由何人取得，實與上開文件由何人保管、持有，乃屬二事，尚難僅憑原告所提原證6至原證9所示文件資料，逕以推論蔡俊標係將系爭土地贈與給原告、蔡萬興2人，並而認定原告與蔡萬興間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事實，是原告此部分主張，難認有據，不足可採。
（三）證人即蔡塗牆之子蔡福富、蔡耀南於另案分割遺產事件中證稱：系爭土地原本登記在蔡塗牆名下，因為蔡塗牆有欠蔡俊標錢，蔡塗牆就把系爭土地讓給蔡俊標了，後來原告有出面跟伊談土地過戶的事，伊就無條件同意，但伊沒有聽到原告要把系爭土地過戶給何人，伊把印鑑證明及印章全部交給蔡萬耀，由蔡萬耀拿去給代書辦理，至於承買人是蔡崑成或蔡萬耀，伊不清楚，伊也不清楚是何人支付辦理繼承及過戶要支出的規費，伊不知道為何系爭土地會登記在蔡崑成名下等語（見本院卷第392頁至第398頁），足見證人蔡福富、蔡耀南僅知悉蔡塗墻生前因積欠蔡俊標金錢，故而將系爭土地抵償予蔡俊標，惟未辦理過戶登記，且原告確有出面與蔡塗牆之繼承人洽談系爭土地過戶事宜，然就承買人為何人，系爭土地何以登記在被告蔡崑成名下等情，均表示不知情，是自證人蔡福富、蔡耀南之證述，亦無從證明原告與蔡萬興間，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事實；參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亦於另案分割遺產事件中，判決認定蔡俊標未將系爭土地贈與給原告、蔡萬興2人，系爭土地非屬蔡萬興之遺產，有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6年度家訴字第57號、107年度家繼訴字第39號、107年度重家繼訴字第1號判決可資為憑（見本院卷第228頁至第234頁），是原告主張其就系爭土地有取得應有部分2分之1之所有權，僅係借名登記在蔡萬興名下，亦乏證據證明，難為採信。至原告固聲請傳喚證人蔡福富、蔡耀南、黃蔡富、林秋景以證明同一待證事實，然上開事實，業據證人蔡福富、蔡耀南於另案分割遺產事件中證述明確，核無再予重複傳喚之必要，併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第541條、第1148條、第1153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於繼承被繼承人蔡萬興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其787萬5,000元暨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爰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均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予逐一論駁，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之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簡佩珺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1 日
書記官 郭盈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