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裁定114年度親字第48號原 告 Ａ００１代 理 人 張榮成律師複 代理人 曾琤律師被 告 Ａ０２代 理 人 朱從龍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聲請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事件，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一、聲請駁回。
二、聲請程序費用由聲請人負擔。理 由
壹、程序事項：Ａ００１起訴時，先位訴請確認兩造間親子關係不存在(收養無效)，備位聲請終止收養關係，先位乃家事事件法第3條第1項訴訟事件，備位乃同條第5項非訟事件(見本院卷第7頁起訴狀)，嗣經原告具狀撤回先位聲明(第98頁家事撤回先位訴之聲明狀)，故本件僅需處理終止收養之非訟事件，故以裁定終結，合先敘明。
貳、Ａ００１聲請意旨略以：我與訴外人甲ＯＯ（民國00年0月0日生，已於112年4月9日亡）為夫妻，我無生育能力，又相信算命師斷言名下需有女兒，家中才能昌盛不衰，而甲ＯＯ的胞兄乙ＯＯ與其妻丙ＯＯ已育有四女一子，故協議將乙ＯＯ、丙ＯＯ的親生女兒Ａ０２(00年0月00日生)，直接登記為我和甲ＯＯ的女兒，事實上兩造為收養關係。嗣Ａ０２於108年間買房搬家後，已長達7年之時間未與我共同生活，於甲ＯＯ過世後，兩造更是疏離，於112年8月起至今，已近2年未曾見面，就連最後一次見面，也僅是為了甲ＯＯ之遺產始碰面，Ａ０２對我的生活毫不關心，亦從未盡孝養義務，明明雙方均居住於臺中市，且兩家距離不過約700公尺，Ａ０２都不願意探望、照料我，已有遺棄我的主觀惡意及客觀事實存在，爰依民法第1081條第1項第2款(遺棄他方)或第4款(其他重大事由難以維持收養關係)，聲請終止兩造之收養關係等語。並聲明：請准宣告終止Ａ００１與Ａ０２間之收養關係。
參、Ａ０２答辯意旨略以：養父甲ＯＯ過世後，因遺產問題，Ａ００１和同住之胞兄丁ＯＯ不斷對我施壓，丁ＯＯ對我家暴，為避免衝突及自身安危的考量，才暫時與Ａ００１保持距離，Ａ００１雖年高84歲，至今仍每天為同住之丁ＯＯ洗衣煮飯、活動自如，甲ＯＯ過世前，我長期擔任有求必應的工具人，經常跑腿買東西，95至105年期間，丁ＯＯ因販賣毒品及禁藥屢次被判入獄，甲ＯＯ自此陷入憂鬱，十多年來幾乎足不出戶，由我經常開車載Ａ００１前往大肚山監獄探監，我未婚，獨自扶養幼子至今11年，為了育兒及維持生計幾乎沒有閒暇，108年就近購屋只離祖厝300公尺，除了COVID疫情期間甲ＯＯ跌倒入院，無法每日探視，平常會帶點心探望養父母，逢年過節也必定回家拜拜祭祖，是無Ａ００１所述未曾探視、孝養之情，且Ａ００１於111年購買電梯別墅贈與丁ＯＯ並與其同住，丁ＯＯ現已過著退休生活，理當扶養Ａ００１，Ａ００１身心健康、經濟富裕，並非被遺棄的生活狀況等語。並聲明：駁回聲請。
肆、本院之判斷：
一、Ａ００１主張兩造間為收養關係之事實，為Ａ０２所不爭執，雖出生登記申請書記載Ａ０２之父為甲ＯＯ、母為Ａ００１(第87頁)，然兩造一致陳明本件爭點僅在於Ａ００１有無終止收養關係之事由(第78頁)，是本院僅認定，本件有無民法第1081條第1項第2款、第4款之法定終止收養事由存在。按民法第1081條第1項規定：「養父母、養子女之一方，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法院得依他方、主管機關或利害關係人之請求，宣告終止其收養關係：一、對於他方為虐待或重大侮辱。二、遺棄他方。三、因故意犯罪，受二年有期徒刑以上之刑之裁判確定而未受緩刑宣告。四、有其他重大事由難以維持收養關係」。
又前開第4款係概括規定，目的在使終止收養之原因更有彈性，所謂「其他重大事由」，應考量收養之目的，依一般社會通念，斟酌各種情事綜合觀之，如認養父母與養子女間之感情與信賴出現破綻，無法回復原來之狀態而維持有如親子般之關係時，即屬難以繼續收養關係之重大事由。
二、經查，家事調查官調查結果略以(總結報告)：
(一)就調查了解，Ａ０２為乙ＯＯ及紀丙ＯＯ所生，為紀丙ＯＯ所生育之第六胎子女，於紀丙ＯＯ懷孕期間，Ａ００１及其配偶甲ＯＯ，即與乙ＯＯ、紀丙ＯＯ協議若該胎所生為女嬰，則由甲ＯＯ與Ａ００１養育，後紀丙ＯＯ第六胎生產為女嬰（即被告Ａ０２），後續便由甲ＯＯ與Ａ００１辦理相關戶籍登記事宜。Ａ０２自幼皆稱呼甲ＯＯ、Ａ００１為爸爸、媽媽，亦以父母稱呼乙ＯＯ與紀丙ＯＯ。
(二)Ａ００１與甲ＯＯ婚後，與甲ＯＯ父母及其手足同住日新街房舍（包含乙ＯＯ、紀丙ＯＯ一家），後礙於居住空間不足，乙ＯＯ、紀丙ＯＯ約於Ａ０２年約2-3歲時，搬離至五權路另行居住。調查期間，Ａ００１、Ａ０２，以及其他相關人員（丁ＯＯ、乙ＯＯ、紀丙ＯＯ），就Ａ０２過往受照顧情況、居住於日新街房舍期間等事宜，說法不一。Ａ００１表示被告Ａ０２出生後僅與其同睡一晚，便由紀丙ＯＯ抱走並由其照顧，另稱乙ＯＯ、紀丙ＯＯ一家搬離時，Ａ０２也一同搬離，Ａ０２就讀國小時，是大家一起居住在日新街，而Ａ０２就讀五專時，會來來去去的居住在日新街及乙ＯＯ的住所，並以居住在乙ＯＯ的住所居多。紀丙ＯＯ表示被告Ａ０２出生後，由同住之家人共同照顧，因Ａ００１及甲ＯＯ多忙於工作，紀丙ＯＯ當時未外出工作，且需照顧第五胎所生育之長子，故也會一併照顧Ａ０２，另稱於搬離時，Ａ０２是繼續居住在日新街的房舍，並未隨其等搬離，在其等搬離後，Ａ００１與甲ＯＯ工作期間，Ａ０２由甲ＯＯ母親照顧，Ａ００１及甲ＯＯ返家後，則由Ａ００１夫妻照顧。而Ａ０２則稱，在108年購屋以前，都是居住在日新街的房舍，幼年時是由同住的家人共同照顧；丁ＯＯ則稱Ａ０２年幼時由乙ＯＯ與紀丙ＯＯ照顧，並隨其等搬離，是在就讀國小時才返回日新街同住，後於Ａ０２就讀五專時，再次搬離。惟就丁ＯＯ、紀丙ＯＯ以及Ａ０２所述，Ａ０２就讀國小期間，上學由甲ＯＯ接送，課後至Ａ００１與甲ＯＯ經營之市場攤位，待Ａ００１與甲ＯＯ結束工作後，再共同返家，評估於Ａ０２就讀國小、國中期間，應居住於日新街房舍，生活相關事宜亦多由甲ＯＯ與Ａ００１涉入處理。另就調查了解，有關Ａ０２成長以來之生活相關開銷，如學費、零用錢等，皆由Ａ００１支付，評估Ａ００１與甲ＯＯ於Ａ０２成長歷程中，皆有實質參與照顧並付出。綜前所述，評估甲ＯＯ與Ａ００１過往抱養Ａ０２之舉動，應有收養之真意。
(三)就調查了解，兩造未有固定之互動頻率，Ａ００１表示Ａ０２同住期間會彼此打招呼，自評與Ａ０２關係普通，另稱因過往仍年輕，能自行處理相關事宜，故未要求Ａ０２協助購買生活用品，於生日、母親節、父親節等並未特地安排過節儀式，Ａ０２過年期間偶之會返家過節，並會相互包紅包。Ａ０２則稱家中並未有慶生或慶祝母親節、父親節的習慣，偶之過節時，會在替Ａ００１代購物品時，不向Ａ００１拿取金錢作為禮物，平常也會購買小點心贈與甲ＯＯ、Ａ００１夫妻，另在外出工作之後，會在過年期間包紅包給甲ＯＯ、Ａ００１夫妻，在未生育子女之前，會在中午返家吃飯，在108年搬離日新街房舍後，約1-2週會返家1次，約停留1小時。丁ＯＯ則稱Ａ０２同住期間，都是等家人用餐完畢後才下樓，並未與家人共同用餐，且平常都待在房間內，與家人很少互動，另Ａ０２雖會購買餐點返家，但稱是順便購買，偶之在贈送給甲ＯＯ、Ａ００１夫妻後，又稱要拿回給Ａ０２的兒子吃。Ａ００１表示甲ＯＯ生病期間，Ａ０２甚少探視，僅在甲ＯＯ住院期間探視1-2次，未到家中探視，在甲ＯＯ過世後的百日、對年等儀式，也未返家祭拜，自112年甲ＯＯ過世後，請Ａ０２返家拿取甲ＯＯ留下的手尾錢之後，與Ａ０２未再有互動。Ａ０２則稱甲ＯＯ過世前已有長照資源到宅提供服務，其個人也有子女需要照顧，且須工作，故無法返家協助照顧，但於甲ＯＯ住院時有到醫院探視，甲ＯＯ過世後的百日、對年等儀式，是因為Ａ００１都臨時通知，故無法參與，並稱是在Ａ００１提起分割遺產訴訟之後，與Ａ００１才沒有互動，因在甲ＯＯ過世後，處理甲ＯＯ保險事宜時，曾遭丁ＯＯ家暴，當下Ａ００１亦在場，且未阻止，對於後續與丁ＯＯ互動有所擔憂，所以才未與Ａ００１互動。就調查了解、參閱卷內兩造Line訊息內容，以及Ａ０２所提供之照片，評估兩造過往仍有互動，被告對於甲ＯＯ、Ａ００１夫妻亦有少數贈與物品之舉動，過年期間也有相互包紅包之情形，於日常生活期間亦有往來及互動，惟互動頻率不定，多以生活事物之交流為目的，較少深入之情感交流，親子互動關係普通、情感關係較淡薄，然於甲ＯＯ過世之前，兩造並未有明顯衝突或交惡之情形，評估兩造情感關係迅速惡化之原因，恐仍與兩造就甲ＯＯ過世後之遺產分配事宜，未能有效協調並達成共識，並因此產生負向情緒或嫌隙有關。
(四)調查期間，Ａ００１稱與Ａ０２同住期間，並未要求Ａ０２協助購買用品或陪伴就醫，當時較年輕，多自行處理，另稱過往並未開口要求Ａ０２扶養，因為自己都有辦法生活。Ａ０２則稱甲ＯＯ、Ａ００１夫妻經濟條件甚佳，過往未曾要求Ａ０２扶養，另曾協助甲Ｏ
Ｏ、Ａ００１夫妻購買用品（如醬油、鹽、尿布、濕紙巾等），未陪伴其等回診或就醫之原因，係因其個人未有汽車。丁ＯＯ則稱Ａ００１生活正常、行動自如，並能自煮三餐，日常生活開銷由Ａ００１自行支付，並具生活自理能力，目前需他人協助的部分，僅於Ａ００１要出門洗頭時，協助預訂計程車，以及在Ａ００１回診或拿藥時陪同至醫院。評估丁ＯＯ雖與Ａ００１同住，然就Ａ００１生活相關事務之協助，仍屬低度涉入程度。調查期間，觀察Ａ００１行動尚自如、對於個人事務能夠陳述，並能處理個人事務，住所為5層樓附有電梯之透天房舍，居住環境良好，並符合Ａ００１生活需求，現亦有長照資源協助居家環境整理，減輕Ａ００１生活負擔，生活無虞。經本院稅務電子閘門資料查詢Ａ００１財產所得情形，113年財產總額為3655萬6067元（包含公同共有），所得總額為14萬8585元（其中4萬5985元為利息所得），另就Ａ００１及丁ＯＯ所述內容，Ａ００１目前具有經濟能力，並能自足維持個人生活所需，評估Ａ００１具有一定之資力，經濟上尚無需子女扶養。另就調查了解，Ａ００１礙於未能生育子女，與甲ＯＯ先後收養丁ＯＯ與Ａ０２，雖丁ＯＯ與Ａ０２自幼皆由甲ＯＯ、Ａ００１夫妻收養，惟丁ＯＯ係近期因訴訟因素，方得知其個人非為甲ＯＯ、Ａ００１夫妻之親生子女，丁ＯＯ於過往之成長歷程中，皆以為其個人為甲ＯＯ、Ａ００１夫妻所生；然Ａ０２則於年幼時，即得知其個人非親生子女，家中其他成員亦皆知Ａ０２身世，前述之身世議題，恐於Ａ０２成長歷程當中，對於Ａ０２身分認同產生部分混淆，並影響依附關係之建立，另Ａ００１於養育子女之歷程中，恐礙於工作忙碌、對於不同性別子女之偏愛，或因所養育之子女氣質與照顧者之適配性等原因，未能於扶養歷程中，協助Ａ０２建立歸屬感及安全感，導致兩造間未能建立緊密之情感關係；Ａ０２於調查時稱未來仍有意願扶養、照顧Ａ００１，惟Ａ００１拒絕Ａ０２就為人子女之角色，再有其他作為（Ａ００１認為不用），故尚難將現階段兩造情感疏離之原因，完全歸咎於Ａ０２。綜前所述，評估尚未達惡意遺棄或其他重大事由難以維持收養關係之情形」(本院卷第100~155頁)。
三、本院經參兩造之間就甲ＯＯ遺產分割有案件繫屬(113年度重家繼訴字第45號)，親族之間因遺產起紛爭，導致感情不如以往之情況，並非特例，而Ａ０２從小為甲ＯＯ、Ａ００１所抱養，現已51歲，Ａ００１生活無虞，尚無法定扶養義務發生，又與養子丁ＯＯ同住，並無遭遺棄之狀況，若Ａ００１僅憑近年兩造間相處狀況，藉以終止長達50多年之收養關係，對Ａ０２難謂公平，綜合評估兩造所陳、卷內事證與前開家事調查官調查報告，認並無Ａ００１所指遭Ａ０２遺棄或有其他難以維持收養關係之重大事由，其聲請終止收養關係，尚屬無據，應予駁回。
伍、依家事事件法第97條，非訟事件法第21條第2項，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項、第78條規定，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5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蕭一弘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並繳納抗告費新臺幣1,500元。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5 日
書記官 黃英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