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金字第602號原 告 曾霈淳
陳俐君何妙霙何季玫李文欣蔡佩玲共 同訴訟代理人 黃逸哲律師
許語婕律師被 告 陳冠樺
鍾建眾上 一人 之訴訟代理人 沈川閔律師被 告 陳奕均
陳秉儒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5年2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陳冠樺、鍾建眾、陳奕均、陳秉儒應連帶給付原告曾霈淳、陳俐君、何妙霙、何季玫、李文欣、蔡佩玲，分別如附表二「判決准許金額」欄所示之金額，及均自民國115年2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陳冠樺、鍾建眾、陳奕均、陳秉儒依附表二「訴訟費用負擔」欄所示各金額連帶負擔，及均自判決確定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被告陳冠樺、陳秉儒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主張：
一、被告陳冠樺於民國113年初某日，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於不詳時間起，加入被告陳奕均、陳秉儒等人所屬位於東埔寨木牌園區之3人以上組成、以詐術為手段、具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並擔任被告陳奕均之特助。上開三人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被告陳奕均指示被告陳冠樺擔任總收水，於比特派錢包APP（Bitpie）創設如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11750號起訴書附表1-4、2-4所示全部共76個第3層錢包，及第4層錢包TKRoXRBRNyZVbJn86GKEZMkp7yDGy2QQT4（下稱QQT4錢包）、TDmTAZ4WvMg4B3Jtt8VPmsnEsKrKVd88y9(下稱88y9錢包），用以收受、保管本案詐欺集團以投資詐欺方式所騙得之全部虛擬貨幣USDT（下稱USDT）；待被告陳奕均指示時，始將USDT轉交予本案詐欺集團，以隱匿、掩飾詐騙所得之流向。被告陳冠樺並於113年初某日，向被告鍾建眾建議，可設立虛擬貨幣TRX（下稱TRX；俗稱油費；於TRC20協議標準之區塊鏈上轉出USDT時需消耗TRX；簡言之，可將TRX視為USDT之交易手續費）機器人程式，以賺取販售TRX之差價；被告鍾建眾明知被告陳奕均為詐欺集團幹部，被告陳冠樺為被告陳奕均保管詐欺所得之USDT虛擬貨幣錢包，若設立TRX機器人程式供被告陳冠樺、陳奕均使用，其所販賣之TRX有極高可能做為轉帳詐欺所得USDT之用，竟仍基於幫助詐欺、幫助洗錢、未經登記從事提供虛擬資產服務之犯意，設立TRX機器人程式後，以TKWjafv3NtoWejFMcGYynYsXzB4i2ReYtQ虛擬貨幣錢包（下稱TRX錢包）作為收受USDT之錢包，TRX機器人程式則會自動將匯入TRX錢包之USDT，扣除10%手續費後，依當日匯率，將等值之TRX轉至匯出USDT之原虛擬貨幣錢包，以此方式自動販售TRX。被告陳奕均並指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TNPWDuYD48oSwtLy5dHuHykbMHWPjuBgHs虛擬貨幣錢包（下稱TRX中繼錢包）向TRX機器人程式購入TRX，再以TRX中繼錢包將TRX轉至QQT4錢包、88y9錢包所示之第1層、第2層虛擬貨幣錢包。被告陳冠樺亦向TRX機器人程式購入TRX，用於第3層錢包全部，及第4層之QQT4錢包、88y9錢包所需之轉帳USDT之手續費，即本案全部虛擬貨幣錢包之TRX均來自TRX機器人程式。
二、嗣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投資詐欺方式，使如附表一所示之原告曾霈淳、陳俐君、何妙霙、何季玫、李文欣、蔡佩玲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一所示時間，依本案詐欺集團指示，從自身創立之非託管錢包（imToken、TrustWallet等）、虛擬貨幣交易所（帶託Bitopro、Maicoin、ACE等）、實體交易所營業店面（如CoinWorld等）等多種管道，分別於附表一所示時間轉匯各該金額；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隨即從第1層虛擬貨幣錢包，再分別轉帳至74個第2層虛擬貨幣錢包；又從第2層虛擬貨幣錢包，再次分別轉帳至76個第3層虛擬貨幣錢包；被告陳冠樺復從第3層虛擬貨幣錢包，分別轉帳USDT至第4層之QQT4錢包、88y9錢包，以此方式設立金流斷點。最終轉入QQT4錢包、88y9錢包之本案詐欺所得USDT共計369萬8278.002顆（QQT4錢包部分共213萬2764.6顆、88y9錢包部分共156萬5513.402顆；以查獲日114年2月26日之收盤匯率32.78計算，價值高達新臺幣（下同）1億2,122萬9,552元（小數點後無條件捨去）。嗣因原告等察覺有異，分別報案後，始循線查悉上情。
三、並聲明：被告陳冠樺、鍾建眾、陳奕均、陳秉儒應連帶給付原告曾霈淳、陳俐君、何妙霙、何季玫、李文欣、蔡佩玲，分別如附表二「訴訟標的金額」欄所示，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告翌日（即115年2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貳、被告方面：
一、被告陳冠樺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據其先前到場陳述與提出書狀答辯略以：伊僅係受其他被告之託付，保管虛擬貨幣錢包，對虛擬貨幣來源不甚清楚，亦無對原告施用詐術，或使原告陷於錯誤之意思表示，伊希望與原告和解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被告鍾建眾則以：伊對鈞院114年度金重訴字第781號刑事卷宗資料無意見，但伊僅是撰寫網路程式供虛擬貨幣交易使用，原告如何遭詐騙伊並不知悉，也未參與，無侵害原告之行為，伊希望能與原告和解。又洗錢防制法第6條規定僅是保護公益與社會秩序，並非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示保護他人之法律，原告請求伊與其他被告共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被告陳奕均則以：伊對鈞院114年度金重訴字第781號刑事卷宗資料無意見，伊在刑事審理時有認罪，希望與原告和解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被告陳秉儒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參、本院之判斷：
一、按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者，視同自認，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被告共同侵權行為之事實，業據其提出受（處）理案件證明單、遭詐騙及轉匯款項金額資料、對話紀錄截圖等（見本院卷第115-181頁），並引用本院114年度金重訴字第781號刑事卷、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11750號偵查卷（下分別簡稱本院刑事卷、偵卷）之證據為證，復經本院依職權調取前開卷宗（電子卷證）核閱無訛。被告陳冠樺業於本院刑事審理時，就起訴書所載相關犯罪事實認罪（見本院刑事卷四第100頁）；而被告鍾建眾於刑事偵訊時，亦已承認伊心存僥倖，知悉被告陳冠樺、陳奕均為詐欺集團幹部，利用其撰寫之TRX機器人程式供詐欺、幫助洗錢之用（見偵卷一第445頁）；再被告陳奕均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不爭執上開事實（見本院卷第278-279頁），及被告陳秉儒已於相當時期受合法通知，於言詞辯論期日不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依前揭規定，視同自認，堪信原告主張之上開事實為真正。
二、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造意人及幫助人，視為共同行為人，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所謂共同侵權行為，係指數人共同不法對於同一之損害，與以條件或原因之行為。加害人於共同侵害權利之目的範圍內，各自分擔實行行為之一部，而互相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目的者，仍不失為共同侵權行為人，而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2479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民事上之共同侵權行為（狹義的共同侵權行為，即加害行為）與刑事上之共同正犯，其構成要件並不完全相同，共同侵權行為人間不以有意思聯絡為必要，數人因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苟各行為人之過失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之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亦足成立共同侵權行為，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各過失行為人對於被害人應負全部損害之連帶賠償責任（最高法院67年度台上字第1737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違法吸金案件，係以訴求高額獲利，或以虛擬遊戲代幣、虛擬貨幣等，或以高利息與辦講座為名，或以保本保息、保證獲利、投資穩賺不賠等話術，推銷受益契約，隨吸金規模越大，影響社會金融秩序就越重大，故均為該條所欲規範處罰之對象。故此犯罪之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或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該款項、資金、本金之流動、付還，並非以實體現金幣別直接交付方式為必要，吸金犯罪手法上介入虛擬遊戲代幣、虛擬貨幣等間接資金流動模式，亦足當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556號、110年度台上字第327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三、經查，被告陳冠樺加入被告陳奕均、陳秉儒所屬本案詐欺集團，由被告陳奕均指示被告陳冠樺擔任總收水，創設QQT4錢包、88y9錢包，收受、保管本案詐欺集團以投資詐欺方式所騙得之全部USDT，待被告陳奕均指示時，始將USDT轉交予本案詐欺集團，被告鍾建眾則設立TRX機器人程式供被告陳冠樺、陳奕均使用，TRX機器人程式自動將匯入TRX錢包之USDT，扣除手續費後，依當日匯率，將等值之TRX轉至匯出USDT之原虛擬貨幣錢包，以此方式自動販售TRX，被告陳奕均、陳冠樺亦利用TRX機器人程式購入TRX，本案全部虛擬貨幣錢包之TRX均來自TRX機器人程式，詐欺集團成員並從第1層虛擬貨幣錢包，再分別轉帳至74個第2層虛擬貨幣錢包；又從第2層虛擬貨幣錢包，再次分別轉帳至76個第3層虛擬貨幣錢包；被告陳冠樺復從第3層虛擬貨幣錢包，分別轉帳USDT至第4層之QQT4錢包、88y9錢包，以此方式設立金流斷點，最終轉入QQT4錢包、88y9錢包。被告與本案詐騙集團成員間，雖未必彼此直接聯絡，然此一間接聯絡犯罪之態樣，正為具備一定規模詐欺犯罪所衍生之細密分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施行詐術，是其實有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在共同犯意聯絡下，相互支援、供應彼此所需地位，相互利用他人行為，以達共同詐欺取財之目的，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其等確實為共同侵權行為人甚明，應依前揭規定對原告所受損害連帶負賠償之責，原告自得分別對被告請求連帶賠償其等所受如附表二「訴訟標的金額」欄之損害，應屬有據。
四、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及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從而，原告本於共同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就附表二「訴訟標的金額」欄所示，請求被告陳冠樺、鍾建眾、陳奕均、陳秉儒連帶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告之翌日（即115年2月6日）起（見本院卷第277頁），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與前揭規定，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五、綜上，原告本於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訴請被告陳冠樺、鍾建眾、陳奕均、陳秉儒應連帶給付各原告如附表二「判決准許金額」欄所示，及自115年2月6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肆、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陸、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5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王金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6 日
書記官 黃昱程
附表一編號 原告 時間（民國） USDT數量 換算新臺幣金額 總計（新臺幣） 1 曾霈淳 113/3/19 9,263 420,000元 420,000元 113/3/26 2,873 2 陳俐君 113/03/12 4,732 159,942元 961,315元 113/3/29 8,320 282,880元 113/4/2 9,131 310,454元 113/4/9 6,083 208,039元 3 何妙霙 113/4/15 41,300 1,336,516元 3,019,290元 113/4/17 22,600 733,982元 113/4/17 11,942 369,942元 113/4/19 17,595 572,850元 113/4/20 3,000(開通費) 3,000(設置費) 4 何季玫 113/3/28 8,858 295,000元 415,000元 113/4/1 3,593 120,000元 5 李文欣 113/4/11 9,298 300,009元 600,082元 113/4/15 9,145 300,073元 6 蔡佩玲 113/4/13 2,824.8 100,000元 300,000元 113/4/17 6,085 200,000元（以下空白）附表二編號 原告 訴訟標的金額（新臺幣） 判決准許金額（新臺幣） 訴訟費用負擔 （新臺幣） 1 曾霈淳 420,000元 420,000元 5,660元 2 陳俐君 961,315元 961,315元 12,810元 3 何妙霙 3,019,290元 3,019,290元 36,834元 4 何季玫 415,000元 415,000元 5,660元 5 李文欣 600,082元 600,082元 8,130元 6 蔡佩玲 300,000元 300,000元 4,100元（以下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