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重更(二)字第三四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劉榮三選任辯護人 廖志堯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張鎮興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王金陵上 訴 人即張鎮興之妻 陳彩鳳右上訴人因被告等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九十年度重訴字第九一四號,中華民國九十年八月二十八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三0四八、四四0八、五九三六號),提起上訴,由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判決關於壬○○、庚○○部分撤銷。
壬○○、庚○○共同犯對於女子以強暴方法而為性交之罪,而故意殺害被害人,壬○○累犯,處死刑;庚○○處無期徒刑;均褫奪公權終身。並均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強制治療,其期間至治癒為止,但不得逾叁年。扣案之鐵鎚壹把沒收。
事 實
一、壬○○曾因犯竊盜罪,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確定,於民國八十五年四月二十一日執行完畢,又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及竊盜罪,經同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四月及一年六月確定,嗣經裁定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一年八月,並於八十七年一月十一日假釋期滿執行完畢。庚○○與壬○○又因同犯搶奪罪,經同法院於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三日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八月及二年二月,並均於九十年三月一日在本院撤回上訴而確定(庚○○部分嗣於九十二年六月二十四日執行完畢,壬○○現仍在監執行中)。其二人均不知悔改,於九十年一月二日,因搭訕而認識在臺中縣○○鄉○○路○○檳榔攤販賣檳榔之女子A(姓名、年籍詳卷附姓名代號對照表),見其頗具姿色,意圖追求,適同年月五日壬○○之兄癸○○(所涉共同殺人罪部分,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確定)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南下臺中擬搭載壬○○返回臺北工作。壬○○、庚○○乃於當日中午先以電話邀約甲○出遊,壬○○、癸○○與庚○○三人並俟甲○下班後,於同日下午七時許搭載甲○離開前開檳榔攤;同日晚上八時許,四人抵達臺中縣○○市○○街○○KTV店唱歌。其間先由庚○○陪同甲○外出購買速食餐點與茅台酒二瓶至KTV店內共飲,迄同日晚上十時許離開KTV店後,乃改由壬○○駕車載同其餘三人外出兜風夜遊,先至臺中市○○路附近,再折返臺中縣○○市。同日晚上約十一時許,車行接近臺中縣○○市中正公園附近時,庚○○竟於車內臨時興起淫念,而在前開自用小客車後座,對甲○以強暴之方法而為性交;其後車行至臺中縣○○市中正公園內,甲○乃下車稍事清洗,壬○○再繼續將前開自用小客車駛往臺中縣○○市○○坪停車,待庚○○走出車外後,壬○○亦另起淫念,而在車上對甲○以強暴之方式為性交,並致甲○受有處女膜之撕裂傷、兩側大腿皮下出血,陰阜周圍呈較紅腫且合併皮下出血與子宮出血等傷害。隨後因甲○當場揚言要對壬○○、庚○○二人提出性侵害之告訴,壬○○畏懼因而遭受強制性交之刑事訴追,當即興起剝奪甲○行動自由及殺害甲○並毀損屍體以湮滅罪證之犯意,庚○○與癸○○亦附和同意而彼此產生犯意之聯絡,其中癸○○並當場表示:「如果要做就不要留下證據,把東西收好丟掉」等語。
之後甲○要求壬○○等載其回家,三人即基於前開共同殺害甲○、妨害甲○行動自由及共同損壞屍體之犯意聯絡,強行載甲○至臺中縣○○鄉一處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簡稱中油)加油站,以此強暴之方式非法剝奪甲○之行動自由,並由庚○○下車購買新臺幣(下同)十元之汽油而以保特瓶裝置,以備共同殺害甲○及毀損其屍體之用。嗣於翌日即於九十年一月六日凌晨一時五十分許,壬○○駕車抵達臺中縣○○鄉○○路○號之中油加油站,三人稍作休息,甲○並以公共電話聯絡其友人蔡○○向其哭訴後,此時甲○尚不知壬○○等人之前開謀議,仍再度哀求壬○○等人載其回家,壬○○等人未應允,仍繼續駕車前往臺中縣石岡鄉或東勢鎮四角林等人跡稀少之處,尋找合適作案棄屍地點,並持續控制非法剝奪甲○之行動自由。迨同日凌晨二時二十四分至凌晨三時六分間之某時,壬○○將車停駐於臺中縣○○鄉○○村○○街○區○○道路○○○○○號處旁,隨即下車至後行李箱拿出其所有之鐵鎚一把,癸○○則下車抽煙後再返回車上,甲○因意識到恐遭不利對待,下車擬行脫逃,壬○○立即以前開鐵鎚重擊甲○後頸部及頭部,致甲○不支倒地;壬○○並命庚○○將甲○之內褲脫下後,由壬○○以前開購得之汽油潑灑在甲○下體處,並點火焚燒,意圖毀去其與庚○○分別對甲○強制性交之跡證,使甲○身上之衣裙著火而痛苦狂奔並跌落路旁乾溝內又復坐起。壬○○見甲○尚未死亡,乃再持鐵鎚或以腳踢重擊甲○頭部多處,並為示行為分擔而將鐵鎚交與庚○○,命庚○○再以鐵鎚擊打甲○二下,致甲○頭部兩側均有大小不等、傷口深淺不一之多處不規則裂痕,且頭骨破裂、腦漿外溢而死亡始行罷手。事後為圖掩藏甲○之身分,壬○○乃以現場之乾草堆置於甲○身上,再持前開購買之剩餘汽油潑灑在甲○屍體之頭部,且點火焚燒,庚○○並將甲○之隨身物品、皮包取走,由壬○○駕車載同其餘二人離去。同日凌晨三時三十二分許,三人由臺中縣○○鄉○○○○路左○○○鄉○○路往○○市方向行駛,行車至臺中縣○○市○○路大排水溝旁,由庚○○將甲○之皮包、隨身物品及前開作案用鐵鎚丟入排水溝內以湮滅證據,癸○○並提醒壬○○、庚○○是否已將甲○之皮包丟棄後,再由癸○○駕駛前開自用小客車至庚○○位於臺中縣○○鄉○○路○○巷○○號家中將染血衣物換掉,癸○○復單獨駕原車北上返回臺北縣三重市住處。迨於同日下午三時四十五分許,經路人陳○○、詹○○發現遭放火焚燒之甲○屍體,乃報由警方前往採證,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解剖相驗,經比對血型及DNA確定死者身分即甲○;另路人劉○○於同年月七日上午十時許,在臺中縣○○市○○路○段○○○號對面溝圳內發現遭丟棄之甲○皮包衣物及前開作案用鐵鎚一支,報警後經警採證後扣案。壬○○、庚○○得知犯行已然東窗事發,乃北上藏匿於癸○○住處,並將渠等作案所用衣物丟棄於臺北縣三重市附近之排水溝。嗣經警積極清查甲○行動電話通聯紀錄並調閱相關行車路線之監視錄影帶過濾可疑車輛,而於九十年二月十日晚上十時三十分許,在臺北縣三重市○○街○○巷○○號五樓癸○○住處逮捕三人。
二、案經甲○之父母(姓名詳卷附姓名代號對照表)訴由臺中縣警察局東勢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壬○○固坦承與被害人甲○發生性關係後,要求被告庚○○購買汽油並於右開時地點火燒甲○等情不諱;被告庚○○則坦承的確違反被害人意願而與甲○發生性關係,並於甲○倒地不起後拿取鐵鎚擊打甲○二下等情不諱;然二人均矢口否認有妨害自由及殺人、毀損屍體犯行,被告壬○○辯稱:伊是與甲○以一萬元之代價,經甲○之同意為性交易,且因甲○事後向伊索取五萬元之性交易代價,並拿出汽油準備同歸於盡,又吵著要伊歸還小皮包,伊一時氣憤才以鐵鎚毆打並點火燒甲○,但甲○並未因而死亡,是庚○○再次重擊甲○頭部致甲○死亡,又伊與甲○發生性交易後,還曾拿電話卡給甲○打電話,不可能剝奪甲○行動自由,當天在石岡鄉中油加油站,伊曾要甲○自行搭計程車回家,但是因為甲○皮包不見了,自己不下車,伊沒有不讓甲○下車云云。被告庚○○則辯稱:伊沒有殺害甲○之故意,是被告壬○○脅迫伊要共同承擔,伊才輕敲甲○二下,伊沒有放火焚燒毀損屍體也沒有剝奪甲○行動自由云云。惟查:
㈠、被告二人於偵查及原審調查時均供稱有遭警刑求,故渠等於警訊中所為陳述均不足採為證據云云,被告庚○○於本院前審仍供稱被刑求,被告壬○○則稱未被刑求云云。然被告壬○○於原審勘驗偵訊錄影帶及本院前審調查時親自表示伊沒有遭刑求,警察對伊很好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五八頁、第一五九頁、本院前審上重訴卷第八四頁);而被告庚○○於警訊時均端坐椅子上,並無異狀,眼睛注視電腦螢幕,陳述清楚,業據原審於九十年七月二十日勘驗庚○○之偵訊錄影帶,製有勘驗筆錄乙份(見原審卷第一五一頁以下),並有錄影帶三捲附卷可憑。且證人即承辦警員詹○○到庭結證稱:「本案事證明確,沒有必要刑求,渠等均無刑求」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九六頁以下)。再被告二人於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複訊時,該署檢察官提示警訊筆錄時均答稱:筆錄實在,且沒有被警方刑求等語(見偵查卷第五五頁背面),有前開偵訊筆錄在卷可憑,足見被告二人於警訊中之供述均係出於自由意志無疑,被告等前開刑求抗辯,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先此敘明。
㈡、被告二人分別坦承曾在甲○生前與之發生性交行為,其中被告壬○○之血液DNA與甲○陰道及肛門棉棒(精子細胞層)DNA之STR型別相同,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刑醫字一七二0五號鑑驗書一紙附卷可憑(見偵查卷第八六頁)。而該性交行為並非出於甲○意願,業據同案被告癸○○於偵訊中供稱:「因一開始甲○不肯與庚○○發生性行為,只是後來就沒有掙扎了,因為當時我坐在車內」「一開始甲○不肯與我弟發生性行為‧‧‧」等語(見偵查卷第六0頁反面),核與被告庚○○於偵訊、原審及本院前審調查中均供稱:「(為何不送甲○回去?)‧‧‧留壬○○與甲○在車上,但我知道壬○○想強姦甲○,我有看見車子在搖」「(既是合意發生性關係,何以會怕人家告?)‧‧‧壬○○當時是強暴甲○的」「(何以知壬○○是強姦甲○?)壬○○親口對我說的,他說要上甲○時,甲○不肯‧‧‧」「(你說壬○○想要強姦被害人,在○○坪那邊?)是。」「‧‧‧我有強姦被害人,壬○○也有強姦被害人‧‧‧」「我和壬○○有強姦被害人沒錯,我先強姦被害人,之後才是壬○○,不是用金錢交易,被害人說要告我們‧‧‧」等語相符(見偵查卷第七八頁及背面、原審卷第一二九頁、本院前審上重更㈠卷第六一頁以下)。雖被告庚○○於警訊及偵查中曾供證稱,被告壬○○與甲○係以一萬元,達成性交易之合意云云;然徵之被告庚○○於被告壬○○與甲○發生性交行為當時,係在車外且僅見車子幌動,而判斷被告壬○○與甲○在車上發生性關係,其焉能知悉被告壬○○與甲○有達成性交易之合意﹖已不免令人置疑,且被告庚○○嗣於九十年二月十四偵查,及其後在原審調查中,均供稱所謂被告壬○○與甲○以一萬元為性交易一事,均係被告壬○○所告知,或應被告壬○○之要求而如是說(見偵卷第七八頁、原審卷第五六、一四三頁)。而法醫於甲○死後檢視其泌尿生殖及附屬器官發現:甲○陰道入口處有一處女膜較深之裂痕,較新鮮,於六點鐘方向,其兩側大腿亦可見皮下出血,陰阜周圍呈較紅腫且合併皮下出血,子宮亦可見出血,生前有受強力撞擊,有前開解剖紀錄一份在卷可佐(見相驗卷第二三頁以下、偵查卷第二一六頁),並經證人即擔任解剖之法醫師己○○於原審及本院結證稱:被害人有子宮出血,大腿兩側有瘀血,可以判斷是遭大力扮開大腿及撞擊,而從被害人陰道受傷情形判斷,本件如果不是一個人多次強迫性行為或二人以上的強迫性交,應不會造成這麼多嚴重傷害,因此可認定是遭強迫所造成,而不是自願的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一六七頁背面,及本院九十二年八月十五訊問筆錄)。再衡諸被告二人與甲○結識甫三天,並非舊識,而依前述法醫證述,被害人子宮頸很乾淨,顯示生前不是經常有性交經驗,更難令人相信甲○肯在短時間內分別自願與被告二人發生性關係。又倘甲○係分別自願與被告二人發生性關係,何以又無端遭來殺身之禍!況若僅被告庚○○對甲○為強制性交,則右列甲○陰道內之傷害應於被告庚○○犯行後已然造成,甲○焉有可能再同意與被告壬○○為性交易?是被告庚○○一度辯稱甲○係自願與其發生性關係,及壬○○辯稱係以一萬元之代價,經甲○同意與之性交云云,均屬事後飾卸之詞,委無足採。被告二人係分別以強制力,違反甲○意願與之性交,堪以認定。又被告二人分別係在不同時地對甲○為強制性交,且被告庚○○於對甲○強制性交後,車行至○○市○○坪時,已自行下車暫時離開至旁邊,對於被告壬○○之強制性交行為並未親自見聞等情,業據被告庚○○於警詢及偵訊時供述明確(見偵查卷第二七頁、第五八頁、第七九頁),核與被告壬○○於警詢中及原審、本院調查時分別供陳述情節相符(見偵查卷第二一頁、第一二八頁反面、原審卷第六三頁、本院前審上重更㈠卷第九三頁至第九四頁)。顯見被告庚○○係於被告壬○○駕駛車輛出遊之途中,驟起淫念,而於車輛後座對甲○為強制性交,被告壬○○見狀方另起色心,尋得適當之停車地點駐車後,待被告庚○○下車,亦對甲○為強制性交之犯行,是被告二人在各自為強制性交行為前,並未相互謀議先後要對甲○為強制性交,尚難遽予認定被告二人對強制性交部分,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之共犯關連,渠二人自係各自單獨起意為之甚明。
㈢、被告二人係於先後對甲○為強制性交後,因甲○當場揚言對被告等提出性侵害之告訴,被告壬○○即起意殺害甲○滅口及湮滅犯罪跡證,並取得被告庚○○及同案共犯癸○○之附和同意之事實,業據被告庚○○分別於警訊、偵查、原審及本院前審調查中供述甚詳,其供稱:「...商談後壬○○提議要下手殺害○○,癸○○附議表示要做就乾淨一點,然後我們三人便上車,車子開往后里方向,在加油站以保特瓶購買十塊汽油,買完便走產業道路尋作案地點,因找不到適當地點,又繞回石岡○○加油站...」,「...壬○○要我買汽油回來」,「在○○坪就說要做就做乾淨一點,癸○○說完之後才一起去買汽油...」,「被害人說要告我們,壬○○說要把一萬元拿回來...」,「後來因為被害人說要告我們,所以才會犯下大錯,想要殺害被害人的意圖是由壬○○起意,他還叫我去買汽油...」等語(見偵卷二六、七九頁、原審卷一三三頁、本院前審上重更㈠卷第六四、二二五頁);即被告壬○○於本院審理中亦自承在○○坪與甲○性交後,即有殺害甲○之意,其於警訊、偵查及原審調查中亦供稱甲○曾揚言要告其強姦罪,且甲○有看到其身分證,並背身分證字號碼等語(見偵卷第二一、五六、五七頁、原審卷第二三頁反面)。雖被告二人曾供稱係因甲○要求壬○○給付五萬元,並揚言如不給付,要告彼等強姦等語,壬○○始提議殺害甲○云云;然被告等原係未徵得甲○同意,即以強制手段對之性交,甲○應無與被告等為性交易之合意,有如前述,即被告庚○○於偵查中亦一度供稱:「壬○○所說五萬元恐嚇一事,是亂編的」等語(見偵卷第八十頁反面),足見被告等事後所稱甲○要求彼等給付五萬元云云,係欲呼應前述性交易之辯詞,並無足採。惟被告等確係因恐甲○提起性侵害之告訴,而起意殺人滅跡,並因尋找作案地點,而有妨害甲○之行動自由等行為,應堪認定。被告二人與共犯癸○○既於九十年一月五日十一時許,在臺中縣○○市○○坪起意殺害甲○以掩飾被告二人對甲○強制性交之跡證,則自該時地起,自有起意剝奪甲○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雖甲○曾在期間打電話予友人蔡○○,然查自○○坪到案發地點,均係人煙罕至之地,且時間發生在深夜凌晨,被害人為一單身女子面對駕駛自用小客車之被告等三男子,衡情應不至於輕舉妄動,被告等亦應深知其無必要限制甲○打電話,是以被告壬○○辯稱伊曾經借電話卡予甲○打電話,自無剝奪甲○行動自由之意云云,亦不足採信。況甲○於案發前與前開友人通電話時,甲○哭訴說對方對她毛手毛腳,甲○曾在電話中表示要回家,但對方不載其回家,甲○好像很累了,第三通電話說她想回來,用求救的口氣,最後一通電話雖然語氣比較平靜,但是她說無論如何要在檳榔攤等她回來,後來甲○之電話好像被搶走,沒有再回答等語,業據證人蔡○○於偵訊及原審調查時結證明確(見偵查卷第一三三頁及背面、原審卷第九0頁),則甲○之行動有遭受非法剝奪之情形,亦至為明確。
㈣、被告壬○○於警詢、偵審中分別坦承:「我持鐵鎚敲擊該女子後腦一下,該女子應聲倒地,後又站起來,我又對其頭部敲二下後,頭部流血倒地,‧‧‧我就將火點著,她衝向我,‧‧‧庚○○就拿鐵鎚猛力敲擊該女子頭部‧‧‧」,「我一生氣才拿我所有工作用之鐵鎚打她後頸部二下,甲○就倒了下來,‧‧‧並把甲○推入溝渠,我再將汽車潑到甲○身上‧‧‧甲○痛而跑來跑去,此時‧‧‧甲○仍然在說話,庚○○則拿鐵鎚再次毆打甲○頭部,‧‧‧」,「‧‧‧當時被害人一直吵我,我就很生氣,我就從車上拿鐵鎚打被害人‧‧‧」等語明確(見偵查卷第二一頁背面、第五六頁反面、本院前審上重更㈠卷第六四頁),核與被告庚○○於警詢及偵審中分別坦承:「‧‧‧商談後壬○○提議要殺害甲○0,癸○○附議要做就做乾淨一點‧‧‧壬○○從車子後行李廂,取出鐵鎚追打甲○,甲○倒地後,‧‧‧壬○○再將汽油倒入甲○下體,壬○○將汽油點燃,甲○尚未死亡,因疼痛在排水溝掙扎,壬○○再以鐵鎚敲打甲○頭部和後背,甲○不支倒地,‧‧‧我以鐵鎚敲打二下完上車,接著壬○○‧‧‧以打火機點燃衣服、雜草企圖焚燒甲○屍體,屍體點著後由壬○○先開車‧‧‧壬○○要我將作案鐵鎚放入甲○隨身皮包內,再將皮包丟入排水溝湮滅證據‧‧‧」,「壬○○‧‧‧示意要把她開到僻靜處做掉,‧‧‧壬○○仍說要做就要做乾淨一點,癸○○也知道壬○○的打算,也跟著附和,‧‧‧」「(你有拿捶頭打甲○?)‧‧‧壬○○拿鐵鎚毆打甲○很多下‧‧‧用打火機點燃,甲○因灼痛,起身跑動,這時壬○○叫我再拿鐵鎚打甲○,‧‧‧」「(甲○倒下後如何?)‧‧‧○○命我脫下甲○內褲,○○把汽油潑灑在甲○下體,此時甲○有醒過來,但不穩摔落乾溝內,‧‧‧○○又拿鐵鎚在甲○後腦擊打數下,至甲○倒地為止,‧‧‧我當時很怕,只說趕快回去,而○○一直坐在車上觀看,○○此時把鐵鎚交給我,命我再去毆打死者,我無奈怕○○打我,只得過去擊打二下而已‧‧‧」,「‧‧‧我承認我最後有敲兩下,是壬○○叫我敲的‧‧‧我敲兩下之後,被害人就倒在地上了‧‧‧」,「‧‧‧當時壬○○沒講話,直接把車開到山上,車子停下來之後,被害人就下車,不知道怎樣,壬○○就跑到後面,當時鐵鎚、汽油是在後座,我就聽到『碰』的一聲,被害人就倒在地上了,壬○○叫我將被害人內褲脫掉,把汽油倒在被害人的下體,然後點火」,「(壬○○怎麼講要將被害人殺掉?)‧‧‧之後壬○○敲被害人,被害人倒地之後,就叫我脫被害人的內褲,壬○○說如果我不照做的話就要我死,當時癸○○在車上,在殺人現場的時候癸○○有下車,打的時候癸○○在車上‧‧‧之後就看到被害人身上已經著火了跑過去,之後就倒下去,壬○○還在那裡敲被害人,壬○○也叫我敲被害人,壬○○說我不敲的話就要我死」,「到了案發地點之後,被害人就下車,壬○○就從行李箱拿出鐵鎚下車,然後我就聽到『碰』一聲,被害人就倒地了,我下車去看,要阻止壬○○,看到被害人有爬起來‧‧‧我跑去和癸○○說,趕快擋住你弟弟,當時癸○○是清醒的,但是他不理我,然後我就看到被害人身上著火跑過去,我沒有澆汽油,也沒有點火,但是我有敲被害人兩下,是壬○○叫我敲的」等語(見偵查卷第二七頁、第二八頁、第五八頁至第五九頁,第七九頁背面至第八0頁、本院上重更㈠卷第六一頁、第九六頁、第九八頁、第一七五頁),及共犯癸○○於偵訊中所供:「(何人提議殺甲○?)不是我,是我弟壬○○的主意」等語相符(見偵查卷第六0頁)。再查,甲○之屍體經解剖鑑驗結果,甲○腦漿已溢出頭皮外表,頭部多處不規則之裂痕,兩側均有,且大小不等、傷口深淺不一甚或不同之鈍器物,又傷口兩側均有傷害,致命傷為頭部,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法醫師解剖紀錄一紙附卷可憑(見相驗卷第三一頁、第二三頁以下),並經法醫師己○○結證稱:「因為力量差距很大,造成傷口深淺不一,因為一般人同時間被打,最多是兩邊或三邊,若四面八方都有被打,就可能有二人以上,而且有兩種凶器,一種是鐵器,一種是木器或用腳踢,圓形凹陷骨折可能是鐵鎚造成,線狀骨折可能是棍子或用腳踢」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一六七頁)。被告壬○○於原審調查、審理時亦曾供稱曾用腳踢被害人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五頁、第一八五頁),並有鐵鎚一把扣案可稽(照片見偵查卷第四六頁)。再被告壬○○稱其未以鐵鎚打甲○頭部,經法務部調查局測試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有該局(九0)陸(三)字第○○○○○○○○號鑑定通知書一紙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一六三頁)。又經本院提示甲○屍體照片,法醫己○○證稱:被害人右側臀部有紅腫現象,應屬生前遭火燒的,解剖當時判斷係死後燒,是依據氣管沒有吸入碳粒來判斷等語(見本院九十二年八月十五日筆錄)。再者,甲○之生前所著內褲已成焦黑狀,與其生前所著衣服均檢出有汽油成份,有內政部刑事警察局九十年一月二十日刑鑑字第○○○○號鑑驗通知書一份在卷可憑(見偵查卷字一四八頁),及有燒焦之短裙之相片一幀附卷可稽(見偵查卷字一七四頁),核與被告壬○○於警訊、偵訊及原審調查、審理時均供稱甲○生前,有以火燒甲○之行為等語(見偵查卷第二一頁背面、第五六頁背面、原審卷第六三頁、第一八五頁),及被告庚○○於偵訊及本院前審時均供稱被告壬○○有以火燒甲○下體(見偵查卷第五九頁、本院前審上重訴卷第一四四頁),且被告壬○○於動手燒被害人下體之前有說過,其目的是要破壞留在甲○體內之精液等語(見偵查卷第五九頁背面)相符。再依解剖紀錄觀之,甲○之全身左側燒傷造成嚴重之氣管出血及支氣管肺之出血,但碳粒及濃煙均止於甲狀軟骨以上,且未見火焰吸入之燒焦粘膜,有解剖紀錄可憑(見偵查卷第二一九頁),被告庚○○所供被告壬○○曾於甲○生前,以火燒其下體等語,應屬可採,足證甲○生前下體有被焚燒之情形。又甲○屍體面部燒灼嚴重,無法辨識容貌,有甲○陳屍現場相片及解剖相片各一組附卷可憑(見偵查卷第一六四頁以下),並經證人即法醫師己○○於原審結證明確(見原審卷第一六六頁背面),參酌前述解剖結果,堪信甲○死後有遭焚毀面部之情形,且被告壬○○於偵訊及原審調查、審理時均坦承案發時汽油係伊點燃等語,已見前述,堪信被告壬○○有以火毀損屍體之行為,而被告等人在謀議殺害甲○,並決意要做就做乾淨,不要留下證據後,共同至后里買瓶裝汽油,再至案發地點殺害之,其縱未親自下手焚屍,亦應有以被告壬○○之行為為自己之行為之犯意。綜上證據,足見本件在臺中縣新社鄉案發現場,係由被告壬○○先以鐵鎚重擊甲○頸部及頭部,致甲○倒地短暫昏迷,被告壬○○再命被告庚○○將甲○之內褲脫下,由被告壬○○以前開購得之汽油潑灑在甲○下體處(按:接近臀部),並點火焚燒,甲○因遭火灼燒(臀部附近著火紅腫)痛苦,甦醒來回奔跑並跌落路旁乾溝內,又復坐起,被告壬○○又持鐵鎚或以腳踢重擊甲○頭部多處,並為示行為分擔而將鐵鎚交與庚○○,命庚○○再以鐵鎚擊打甲○二下,致甲○頭部兩側均有大小不等、傷口深淺不一之多處不規則之裂痕,且頭骨破裂、腦漿外溢而死亡。且為圖掩藏甲○之身分,被告壬○○乃另點火焚燒甲○屍體(造成死後焚燒之跡證)之事實可以認定。被告二人與癸○○於凌晨將車行至山區偏遠處,衡情甲○應係驚恐萬分,焉有可能尚以汽油威嚇壬○○並期待壬○○給付金錢之理;被告壬○○辯稱是甲○自己拿出汽油說要同歸於盡,及前稱未以鐵鎚重擊甲○頭部云云,均不足採信。另癸○○於本院審理中改證稱被告壬○○僅打甲○二下,且不確定壬○○手上有拿東西,看到甲○身上著火後,見壬○○從水溝上來,係庚○○過去打甲○,甲○係庚○○打死的云云,應係迴護其弟即被告壬○○之詞,亦不足採信。
㈤、本件被告等在九十年一月五日近二十二時離開KTV,業據被告庚○○於警訊時供述明確(見偵查卷第二七頁),與證人即KTV服務生李○○證述:至當晚二十一時下班時,被告等仍於包廂內唱歌等語相符(見偵查卷第一0九頁背面)。另被告等人於同月六日凌晨一時五十分許,在臺中縣○○鄉○○路○號中油加油站休息,二時二十四分經過臺中縣○○鄉○○村○○街○○○號處由○○鄉○○方向進入案發處,而於九十年一月六日三時六分許折返同一地點往新社鄉中興嶺方向,同日凌晨三時三十二分許○○○鄉○○街左轉豐勢路往豐原方向,有監視器拍攝之影像三紙附卷可憑(見偵查卷第九四頁至第九六頁)。是以被告壬○○等人於九十年一月六日凌晨二時二十四分三十七秒在距離案發地點約三公里處前往案發地點行駛,後來在九十年一月六日凌晨三時六分四十八秒再折返前開被告○○街○○號,此段時間扣除其往返行車時間,應足認即被告等人殺害甲○之時間;雖此加害甲○之時間,距彼等分別在往○○市中正公園途中,及接續在○○坪對甲○強制性交後,起意殺人滅跡之時間(約前晚十一時許),約近四小時之久,但徵之被告等係於接續對甲○為強制性交後,當場因恐甲○對彼等提起性侵害之告訴,而起意殺人滅跡,並著手準備購買汽油,及駕車繞行諸多人煙罕至之山區,尋找合適之行凶地點,前後均持續將甲○置於自己非法掌控之中,直至將之殺害為止,足見被告等所為強制性交與殺人行為間,具有密切之關連性,且時間上亦有始終銜接之關係。參之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七0號判決意旨,被告等所為應可認與強制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之結合犯意義相當。
㈥、又被告壬○○、庚○○先後於該車之後座對甲○以強暴之方式為性交,並與癸○○共同另起剝奪甲○行動自由、殺害甲○並毀損屍體之犯意,由壬○○以鐵鎚重擊甲○頸部及頭部,致甲○倒地,壬○○再命庚○○將甲○之內褲脫下,由壬○○以前開購得之汽油潑灑在甲○下體處,並點火焚燒,再先後持鐵鎚重擊甲○頭部多處,壬○○並以腳踢甲○之頭部,致甲○因而頭骨破裂、腦漿外溢而死亡之事實,業據本院依相關事證認定如前。被告壬○○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前審審理時就關於犯罪事實請求測謊鑑定;惟測謊之鑑驗,係就受測人對相關事項之詢答,對應其神經、呼吸、心跳等反應而判斷,其鑑驗結果有時因受測人之生理、心理因素而受影響,該鑑驗結果僅為審判之參考,而非為判斷之唯一及絕對之依據(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七九一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且本案發生後迄今已二年有餘,且經多次開庭,反覆訊問,情況已與案發之初大不相同,自難期測謊能得出準確之結果,是本院認無對此部分送請測謊之必要;另選任辯護人復要求本院至現場勘驗,本院認事隔甚久,該現場地處郊外,相關之跡證早經破壞,亦無必要。
二、核被告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之犯強制性交罪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及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毀損屍體罪。
被告二人就故意殺害彼等強制性交之被害人犯行,及與癸○○就所犯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殺人罪與毀損屍體罪間,均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其等所犯前開三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後段從一重論以犯強制性交罪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公訴意旨雖未論及被告等毀損屍體部分之罪名,然查被告等於謀議殺害甲○時曾就「要做就做乾淨一點」乙節達成共識,並一起到加油站購買瓶裝汽油,且於甲○死亡後,隨即以汽油焚燒其面部,堪認被告等於謀議殺人之同時已串謀毀損屍體,且該毀損屍體之犯行、妨害自由與殺人犯行間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一併審理之。又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二人係共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一款共同強制性交而故意殺被害人罪,然查本件被告等分別係在不同時地對甲○為強制性交,嗣後始因恐被害人提起告訴,而起意殺人滅跡,已見前述,被告等對強制性交部分既無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渠二人係各自單獨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之罪,而後再基於共同犯意殺害其強制性交之被害人,可以認定。查被告壬○○曾因犯竊盜罪,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確定,於八十五年四月二十一日執行完畢,又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及竊盜罪,經同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四月及一年六月確定,嗣經裁定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一年八月,並於八十七年一月十一日假釋期滿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一份附卷可憑,其五年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但所犯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犯強制性交罪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依法不得加重其刑。至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前審雖一再指稱被告有拿取被害人皮包,應另涉有強盜犯行云云;然按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條之強盜罪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為構成要件之一,訊據被告壬○○、庚○○均堅決否認有強盜犯行,被告壬○○雖供稱看到被告庚○○在甲○死亡後搶去甲○之皮包云云;但甲○死後兩手均緊抓雜草,有相片數幀附卷可憑,依前開情形可推斷,死者不可能在死後有被搶皮包之情形,業據證人即法醫師己○○於原審結證明確(見原審卷第一六七頁),是以自不得僅憑被告壬○○、庚○○各自指訴對方搶去甲○之皮包,即認定被告庚○○、壬○○尚有強盜犯行,再共犯癸○○於原審審理時供稱被告壬○○、庚○○在豐原湮滅證據時,伊有特別問被害人之皮包有無拿起來,因為怕被發現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八四頁),而被害人甲○在檳榔攤下班後即受邀前往KTV唱歌,亦不可能攜帶大額金錢,致遭覬覦,是以被告三人即使案發後有拿被害人之皮包,目的亦是湮滅證據而非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之所有,揆諸前揭說明意旨即不構成強盜犯行。另被告壬○○於偵審中迭次指稱被告庚○○於臺中縣○○鄉○○村○○街山區之案發現場,強行脫去甲○之內褲,欲再行對甲○為強制性交而未遂云云;惟查上揭被告壬○○所指陳之情節為被告庚○○所堅決否認,且依前開經認定之事實,被告壬○○至該案發現場隨即下車取出鐵鎚擊打甲○,甲○並因之倒地,被告庚○○既於稍早已對甲○為強制性交既遂,衡情亦不致於甲○遭鐵鎚擊打受傷倒地之情況下再起淫念,況被告壬○○並已取出預先命被告庚○○購買之汽油欲焚燒甲○之下體湮滅強制性交之罪證,是應以被告庚○○所陳係被告壬○○命其將甲○之內褲脫下,以便利焚燒甲○下體之辯詞為可採。至被害人經解剖勘驗結果,雖呈陰道鬆弛張大,而懷疑有死後遭姦屍之情形,然經法醫己○○於本院證稱,該勘驗情形並不能排除係因被害人曾連續遭強制性交所致。而參之被害人甲○於死亡前,既曾遭被告等以汽油潑灑在下體點火燃燒,有如前述,其陰道是否因而造成鬆弛張大,亦未可知;此外並查無任何有關被告庚○○二度對甲○為強制性交之犯行,自不能率爾為此認定,附此敘明。
三、原審法院因認被告等人犯罪事證明確,而各予以論科,固屬有見。惟查:㈠、原判決認定被告等在對甲○強制性交前並未有殺害甲○之預謀,而係於強制性交後,始另行起意殺害被害人滅口,二者乃分別起意,而予以分論併罰,未審被告等強制性交行為與殺害被害人犯行間,有時間上之銜接性,且具密切之犯意關連性,應論以強制性交而殺害被害人一罪,其認事用法已有未當。㈡、被告庚○○就殺人部分之行為分擔,僅從被告壬○○之命脫下甲○之內褲,及最後擊打甲○後腦二下,其犯罪情節不若被告壬○○所為嚴重,且於本院最終審理時供承全部犯行不諱,非無悔意,原判決就二人同量處死刑,難見其平,且就被告庚○○而言,確仍嫌過重。被告二人上訴均相互推諉,否認殺人犯行;檢察官上訴意旨認原判決就被告二人所犯強制性交部分量刑過輕,固無可取,惟原判決就被告二人所犯部分,既有前開可議之處,仍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二人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二人與被害人甲○認識僅有數天,竟利用甲○年輕而不知人心險惡之弱點,先後加以性侵害後,再以極為殘忍之手段凌虐殺害至死,惡性重大,手段殘忍,為害社會特甚,並致被害人家屬之身心皆受有難以磨滅之巨大創痛,犯後復湮滅罪證、相偕逃亡串供,復均尚未對被害人家屬有所賠償,惟死刑具有不可回復性,乃刑罰之極,本件被告壬○○首起殺人之犯意,而尋求被告庚○○與癸○○之附和,且本件殺人焚屍犯行中之絕大部分為其所為,惡性最深,情節最重,惟被告庚○○就殺人犯行之行為分擔,僅從被告壬○○之命脫下甲○之內褲及最後擊打甲○後腦二下,其犯罪情節不若被告壬○○所為嚴重,且於本院最終審理時供承全部犯行不諱,非無悔意,被告二人殺人情節自有差等,均如前述,未至必須均予量處死刑之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處被告壬○○以死刑,被告庚○○處以無期徒刑,並均依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宣告褫奪公權終身。又依刑法第九十一條之一規定:「犯第二百二十一條至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二百二十八條、第二百二十九條、第二百三十條、第二百三十四條之罪者,於裁判前應經鑑定有無施以治療之必要,有施以治療之必要者,得令入相當處所,施以治療。前項處分於刑之執行前為之,其期間至治癒為止,但最長不得逾三年。
」本件被告等涉犯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強制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已如前述,經原審送請國軍臺中總醫院鑑定結果,該院以「壬○○情緒不穩定,衝動控制力差,對人有敵意,人際互動不良,自我情緒整合及執行有困難,挫折忍受度低,易有衝突及興奮傾向,內在則匱乏、無力感,在社交及性方向有強烈之攻擊傾向,性格異常,成長背景不健全,思考偏差,凡事以自己利益為出發點,遇不順則易有反叛心態,對事件發生之過程無悔意且強調他人所為,道德感低落,應接受精神科強制治療至少二年」;「庚○○在心測中呈現沒有主見,較易盲從同輩之言行,對環境刺激之處理能力較弱,欠缺計劃深思之部分,情緒活動大於理智思考,挫折耐受度及衝動控制性低,邊緣性智商仍有自由意志決定之能力,成長過程中智能較低,習得不當之處世方式,對環境改變之處理能力較弱,致易有衝動及情緒化反應,加上性態度較隨便,故應接受精神科治療一年」等語,有該院九十年○月○日九十民診查字第○○○○號函附之法律精神鑑定報告二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一二四頁、第一二六頁),爰宣告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治療,但其期間不得逾三年。至扣案之鐵槌一把係被告壬○○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壬○○於警詢及偵審中供證明確(見偵查卷第二三頁、第一二九頁、原審卷第一八八頁),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諭知沒收。另扣案之前開車號00-0000自用小客車雖係被告等人犯本件妨害自由罪行所用之物,惟登記名義人為被告壬○○之母親子○○,此有車號查詢汽車車籍單乙紙可佐(見偵查卷第七一頁),既非屬被告等人所有,依法不得宣告沒收,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後段、第四十七條、第九十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十三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陳 嘉 雄法 官 邱 顯 祥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 桂 芬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十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