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650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戊○○選任辯護人 陳俊傑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362號中華民國95年1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續字第54號、92年度偵字第331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戊○○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90年1月12日及90年1月18日「委託書」上偽造「丙○○」之署名各壹枚均沒收。
事 實
一、戊○○與丙○○是夫妻。丙○○曾分別於民國（下同）89年6月7日及89年7月4日在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屏東新埤郵局第10支局（下稱新埤郵局）及苗栗嘉盛郵局第8支局（下稱苗栗郵局）開立郵政定期儲金帳戶，分別以其自有之資金存有新臺幣（下同）200萬及300萬之1年期定期儲金，均約定利息每月分期轉存局號000000-0、帳號000000-0號之潭子郵局其本人帳戶，其中於苗栗郵局之存款並約定有安全密碼。惟戊○○先於不詳時日，未經丙○○同意，取走丙○○放置於屏東住處之上述定期儲金之存單及辦理上述存款之印章，再以幫子女辦理轉換健保為由，向丙○○取得其所有之身分證，。戊○○明知丙○○並未授權或同意其以丙○○名義填寫委託書向上開郵局辦理定期儲金解約而提領現金款項，仍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先後連續為下列行為：
①90年1月12日某時，戊○○持上述證件，前往新埤郵局，向
新埤郵局承辦員曾信淳（原名：曾慶隆）不實表示其已獲丙○○委託前來辦理解約轉存事宜，並在委託書立書人欄內偽造丙○○之署名1枚，再將上述印章交給不知情之曾信淳由其代為用印，因而分別在上述委託書立書人欄、定期儲金存單背面、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申請書儲戶姓名欄上，盜用丙○○之印章，先後偽造丙○○名義之委託書、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申請書各1紙，戊○○偽造完成後，隨即交予曾信淳辦理定存解約事宜，以行使該等偽造之委託書、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申請書，並以此詐術，致曾信淳陷於錯誤，以為丙○○有授權戊○○代為辦理，而依其指示，將上述200萬元之定期儲金，予以提前解約，並如數交付而轉存戊○○所指定自己甲○○○局號0000000號、帳號000000-0號之帳戶，足以生損害於上開郵局對於客戶帳戶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及丙○○。
②90年1月18日某時，戊○○持上述證件，前往苗栗郵局，向
苗栗郵局承辦員丁○○不實表示其已獲丙○○委託前來辦理解約轉存事宜，並在委託書委託人姓名欄內偽造丙○○之署名1枚，再將上述印章交給不知情之丁○○由其代為用印，因而分別在上述委託書委託人姓名欄、定期儲金存單背面、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申請書儲戶姓名欄上，盜用丙○○之印章，先後偽造丙○○名義之委託書、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申請書各1紙，戊○○偽造完成後，隨即交予丁○○辦理定存解約事宜，以行使該等偽造之委託書、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申請書，並以此詐術，致丁○○陷於錯誤，以為丙○○有授權戊○○代為辦理，而依其指示，於同日13時49分左右，將上述300萬元之定期儲金，予以提前解約，扣除提前解約溢付利息餘額後，將298萬3251元如數交付而轉存戊○○所指定自己甲○○○局號0000000號、帳號000000-0號之帳戶，足以生損害於上開郵局對於客戶帳戶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及丙○○。
二、嗣經丙○○及苗栗郵局提出告訴後，由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戊○○固坦承其有有於上開時地將告訴人丙○○所開立之200萬元及300萬元郵局定期儲金解約轉存至其自己帳戶之事實，惟矢口否認犯罪，辯稱：當時2筆存款解約轉存時有經過告訴人丙○○同意，告訴人原同意其以該2筆存款投資大陸的生意，因事後反悔，才提出本件告訴。且當初告訴人丙○○當時有告知所設定之密碼，其乃能於偵查中當庭告知檢察官。又其事後於告訴人利息帳戶匯款是為了要繳納小孩之保險費，因其為原先利息之用途，故由其負責每月存入云云。然查：
①證人即告訴人丙○○於90年8月29日檢察官訊問時指稱：「
（告戊○○何事？）他盜領我定期存款。90年1月18日在苗栗郵局第8支局，這張存單是3百萬元，他提前解約將錢領走，另一張面額2百萬，亦是90年1月12日，在屏東郵局新埤第10支局領走。（他的印鑑章、存單、身分證件何來？）我原藏在屏東縣住處，應是他自行取用，身分證件是委託他辦農會納保（健保）。（當時他有無告知？）無，他存單解約後還按月將利息轉入我帳戶，直至這2個月我才發現，他已前往大陸。（印鑑、存單有無交他保管？）答：無。」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4145號卷第4至5頁），於90年9月13日檢察官訊問時指稱：「（夫妻平日財物何人管理？）我管理，我先生戊○○從85年婚後即無工作。（平日何人居戶籍地？）我先生，我在苗栗工作，隔1、2個月才返家1次。（2份存單何人開戶？）均是我辦理開戶，解約委託書是戊○○所寫。（人在外地，印鑑及存單為何放家中？）因在外地賃居不安全，當時他未告知解約之事，利息仍按月入帳，所以我未發現遭解約提領。我在苗栗嘉盛郵局部分有設安全密碼，仍遭提領。」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4145號卷第16至17頁），於91年1月11日檢察官訊問時指稱：「（你先生向銀行解約5百萬，你同意否？）不同意。（有無去大陸？）有，但當時我以為是要去玩，不知先生盜領我的錢。（5百萬是何人的錢？）全部都是我的。... （90年1月間都在何處工作？）苗栗。」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4145號卷第32至33頁），於91年4月16日檢察官訊問時指稱：「（被告每月轉錢至你何本帳號存摺？）即潭子郵局那本。（從何時被偷領？）90年1月。... （之前存摺摘要由定期轉帳變成入戶匯款，為何沒發現？）因為我很忙，未去特別注意。... （帳戶內之錢，是否有一部份屬於被告？）不是，他85年以後就沒什麼工作，我是有叫他去郵局存。（在哪裡上班？）我在酒店上班。（你的安全密碼如何設定？）我是隨便設1個密碼。」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4145號卷第78至79頁），於92年2月17日檢察官訊問時指稱：「（印章跟定存單都是放在屏東家裡？）是。（匯款目的是否如被告所說？）不是。... （若無跟團，戊○○帶你去何處？）廣東深圳，湖南張家界。... （為何那次你先回臺灣？）因為戊○○說要留在大陸，他說要找朋友。」等語（見91年度偵續字第54號卷第53至54頁），於93年4月9日檢察官訊問時指稱：「 他（賴麗嬌）應該不知道戊○○匯款何用...我就一直在苗栗工作，定期匯錢回去。（被告他說他有匯小孩的保險費？）他只要匯兩萬整數就好，他為何要匯兩筆又有尾數。（小孩的保險費是由定存利息支付？）不是，是從我簿子扣款，但是是同一本簿子，保險費總額是1萬8千元沒錯。（本來感情不錯？）是，但不知他會騙我錢，我想定存應是要本人才能領很複雜很放心。... 我是想夫妻互相信任，努力工作後就可以收起來。...（以前戊○○說投資也是你願意的，且為何投資到大陸旅遊並去看工廠？）是他個人說詞，是有去玩，但沒有去看工廠，我是因為沒有出過國，第1次出國大約是10幾天，都是去玩沒有看工廠，我本來有170萬的定存都已用他的名字，我想投資應該用這一筆錢就夠了。」等語（見91年度偵續字第54號卷第173頁、176至177頁），於原審94年4月20日準備程序中指稱：「被告總共盜領我5百萬元，我只希望被告再還我2百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34頁），於原審95年1月5日審理時證稱：「我在工作，金錢上因我比較忙，都叫被告去存，但沒有叫被告去取過款。（你何時來苗栗工作？）我大部分都在苗栗工作。（有關新埤郵局的存款，是何人去存的？）我去辦理的。（辦存款時，需要何證件及資料？）身分證及印章。（當時有無設定密碼否？）沒有。（平常你的身份證及印章由誰保管？）平常都是放在我的身上，但如去遠的地方就會放在家中，但如工作我也會放在家中。（當初去新埤郵局辦理存款時的身分證及印章放在何處？）都放在家中。我是放在家裡，都沒有交給被告，我不知道被告如何找到我的印章。當時因要辦理健保，所以我（身分證及印章）交給他。（辦理健保是何時？）到新埤郵局領這些錢之前。（你記得健保證是何時領取的？）我忘了，好像要去申請小孩子的健保的手冊，我將我身分證及印章放在隱私的地方，只有我知道，我不知道被告為何找到。... （你知道戊○○到大陸做何事？）不清楚。（你去大陸是何時？）好像是90年，是領完錢後。（是否90年5月？）好像是。好像是去玩。... （你知道妳先生去大陸是投資大家樂？）我不清楚，但有聽他講，我們一起到大陸時，他有跟我提到。... （你同意妳先生到大陸投資大家樂否？）早知道，當然不同意。（到苗栗郵局辦存款時，是誰辦的？）我一人去辦... 到苗栗工作辦的，時間我忘了，但存款單上有寫日期。與新埤郵局一樣要身分證及印章。（有無設定密碼？）有。（你辦完此件後，身分證放在何處？）都還帶在身上... （身分證與印章是否放在一起？）大致是分開放，印章與存單是放在一起。（印章與存單會放在何處？）我是藏在大衣的口袋，有時也會藏在櫃子抽屜下面。... （你有無同意戊○○去大陸投資大家樂？）沒有，他沒有向我提起過，他大陸也沒有告訴我去大陸做什麼，我沒有打算要將此筆錢拿出來用。我從大陸旅遊回來後，我去新埤郵局詢問，後來才知道錢被解約了。...（你是否曾出具委託書，請戊○○領過款？）都不曾，連一般的都不會請他領。（此2份委託書有無事前寫好，放在家中？）沒有，上面的筆跡也不是我的。...（你有無與戊○○協議保險費由他來繳？）不曾協議。（他有無說要付戴玉清的保險費？）沒有。...（你說戊○○從大陸回到台灣後，到新埤郵局問，才知道錢被提領，那你如何發覺異狀？）因我想要解約，把數小筆存款存成一筆大筆的。（是否自己想要去辦解約，才發覺被妳先生解約掉了？）是的。（你是否因為先前同意被告大陸的投資事業，事後反悔才反咬被告？）不是，我確定。」等語（見原審卷第101至111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何以未發現入戶匯款與原來定期轉帳名目不同？金額都跟以前一樣要如何發現？我現在才看到金額不一樣，當時沒發現很正常，是因為我當時只看有無利息入帳就認為沒有錯，如果是機動的利息就會變動。（你們2人結婚後有無做過任何投資？有無贊成過被告投資什麼？）沒有，從來沒有聽被告說要投資任何東西，也沒有要跟他投資什麼。檢察官筆錄記載的那是我心裏在想，事後才知他去大陸投資。... （不同意有無將定存單及印鑑收起來保管？）因我信任他所以沒有自己保管，因為夫妻相互信任，因為這樣他較方便，而且利息都有存入我的戶頭。...（妳身分證及印章由何人保管？）辦完定存單後身分證還是帶著，印章我就藏在屏東家。（身分證有無交出來給被告？何種情況下交出？）有交過2次，他說要幫我辦農會健保及1次是辦護照時，辦健保那是在89年10月辦理170萬定存單以後交給他的。... 我的農保本來就辦好了，那是被告說還去幫小孩辦眷屬那些，我才交給他，我本來就辦好了，因為小孩的健保在我那邊，他說要辦小孩子健保要辦到他那邊，所以要我的印章。... 我就跟你講說那是一種欺騙的手段，他欺騙我說想要我的印章及身分證時就會想辦法欺騙我說要辦什麼，我就給他什麼，因為是夫妻信任的狀態下，他說要幫我辦護照，我就拿給他辦，我怎麼會想那麼多？身分證我都是帶在身上，如果他要幫我辦什麼東西我就拿給他，因為身分證是機動性的我大部分都帶在身上。」等語（見本院卷第42至43頁）明確。核與證人即新埤郵局承辦員曾信淳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本件定期存款有無設定密碼？）沒有。（辦理解約是否被告一人來辦理？）是的。他有出示存款人的證件及印章、存單及代理人的印章及委託書，所以我才受理。... （此筆錢解約後，存到何處去？）存到戊○○的戶頭內。... （戊○○來辦理時，你是否有問他是否有經過丙○○的同意？）有問，他說有經過他太太的同意，且它帶來的證件齊全。（當時戊○○來辦理時，有無缺何資料，請他補正？）沒有缺資料，應該沒有。... （為何此案沒有設定密碼？）存款人可以設也可以不設。... （你看到此份委託書，你是否認為丙○○委託戊○○來辦理解約？）是，因戊○○說他太太來辦理。（你是否相信？）我相信。（如果你明明知道丙○○沒有委託戊○○來辦，你是否會讓戊○○辦解約？）那一定是不會給他辦。」等語（見原審卷第97至100頁）相符。
②又證人即苗栗郵局承辦員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丙
○○當時有無設定密碼？）存單上面她有寫密碼。（此存單解約需何資料？）本人來，如本人沒來，需定期存單，兩個人的身分證、印鑑章、委託書。... （當時戊○○解約，你有無懷疑？）因證件齊全，且有委託書，符合規定我就讓他領。（你核對哪些手續？）證件，我當時有問他密碼。因當時電腦程式設定，不須密碼就可通過，而現在就要鍵入密碼。那時不需鍵入密碼。當時電腦程式不需要鍵入密碼，電腦就可完成解約。（你當時在民事庭時，有在民事庭作證，你說有請戊○○寫安全密碼，但他寫不出來，此事是否實在？）實在。因當時很忙，我有問，請他想想看，而電腦不需要鍵入密碼，漏了審核。... （當時被告提出的委託書，是否還沒經過塗改，後來因有錯誤，而你請戊○○塗改？）應該是我請他更正，因時間太久了，我不確定。... （你當時因為被告持丙○○的身分證、印章及委託書，所以你相信他有受到丙○○的委託？）是。（如果你知道他沒有受到丙○○的委託，你是否會辦此筆的解約？）不會。」等語（見原審卷第112至114頁），其於原審90年訴字第498號另案民事返還消費寄託款事件審理中，亦證稱：「我有請戊○○寫安全密碼，但是戊○○寫不出來」等語，此經本院調取該案卷宗核閱屬實（見該卷第61頁）。況查本件300萬元定期儲金存單背面之「請蓋印鑑」欄，僅蓋有告訴人黃春局之印文，安全密碼則為空白，該欄位下方則有被告戊○○之簽名（見90年度偵字第4145號卷第21頁背面），顯見被告於辦理該定期存款解約時，並不知告訴人丙○○所設定之密碼為何，否則其在簽上自己名字當時，又何須讓該安全密碼欄保持空白？故被告當時既不知密碼為何，應係未經告訴人丙○○之委託而擅自前往辦理存款之解約轉存事宜，否則，告訴人豈會不預先告知被告而使被告於辦理時不知安全密碼？是被告雖曾於91年4月16日檢察官訊問時，當庭說出告訴人於苗栗郵局存款設定之安全密碼為2246（見90年度偵字第4145號卷第80頁），惟此僅能證明被告於91年4月16日檢察官訊問時知悉密碼，並不能反推其於90年1月18日辦理定存解約時亦知悉密碼，故此尚不足為其有利之認定。
③另被告坦承其有於辦理解約轉存事宜後，即陸續於每月由其
本人或委託其外甥女賴麗嬌，在告訴人丙○○所指定每月分期利息轉存之上開潭子郵局帳戶中，各存入相當於上述兩筆定期儲金之利息金額款項等情，證人賴麗嬌亦於93年4月9日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戊○○有無找妳幫忙匯款？）他拿錢叫我幫他匯款。（他何時請你幫他匯款？）他要去大陸做生意之前把錢給我... 匯款的錢是2萬... 2萬還有零頭...（他請你匯了4、5次，是分次給你還是一次給？）分次。（為何他不自己去匯款？）他常去大陸人不在台灣。他自己拿給我。答：他叫我分兩筆匯進去，說是幾日匯多少錢，幾日再匯多少錢，加起來是兩萬多。（他有無跟你說匯錢何用？）沒有。... 兩萬多元是一個月分兩次匯款。（是有匯款4、5次？）應該是。（是每一個月拿給你？）有時他在大陸沒回來，就叫我先墊，是他去大陸前就會先說，一回來就會拿給我。」等語（見91年度偵續字第54號卷第172至174頁），而被告於91年4月16日檢察官訊問時，先否認有匯款入告訴人帳號之情事（見90年度偵字第4145號卷第79頁），惟經豐原郵局以91年5月22日91字第506001076號函檢送90年2月至90年4月匯入告訴人上開帳戶之郵政國內匯款單6紙（見90年度偵字第4145號卷第82至88頁），其匯款人均係被告，被告始於92年2月17日檢察官訊問時供稱：「我之所以匯兩次，是因為我朋友跟我借二筆錢，每個月付我兩次利息錢，我就將做為利息的現金匯進去我老婆上開帳戶。我在大陸時，我請我朋友直接將要還給我利息錢交給賴麗嬌。（你請賴麗嬌幫你匯款時，你有無跟賴麗嬌講匯款的原因？）有。」等語（見91年度偵續字第54號卷第53至54頁），於93年4月9日檢察官訊問時稱：「（當時找賴麗嬌匯款如何跟他說？）款是匯到我太太的戶頭繳保險費，我有跟他說帳號，但沒有跟他說是為何匯款。... （你人在大陸如何給賴麗嬌錢？）我叫我朋友給他，或是我去大陸之前先拿錢給他。」等語（見91年度偵續字第54號卷第175頁），又於原審95年1月5日審理時供稱：「（為何要分二筆匯入？）有一筆是朋友欠我的利息，一筆是我自己匯的。之前是二筆，後來只有一筆。（為何賴麗嬌說是你叫他存的？）我有錢放在他那邊。」等語（見原審卷第119頁），其供述就何人拿錢給賴麗嬌？被告有無說匯款之原因？與證人賴麗嬌之供述不同。而就被告自己前後之供述，先否認有匯款之情事，而後就匯款之金錢來源，其供述亦前後不一，自難認其辯解為真。
④況且，經核告訴人丙○○提出上開其所指定利息存入帳戶之
存簿內頁（見90年度偵字第4145號卷第18頁證物封套內部分存簿內頁影本），可見在本案中兩筆存款辦理解約後的每月
6 日至8 日，均會分筆入戶匯款存入13612 元及8340元（但90年5 月7 日則存入8330元）。如被告確實經告訴人同意而解約並已預定事後代為繳納小孩保險費，則一開始有何必要否認其匯款？又如其果真是為代繳保費而匯款，又為何要如此麻煩於每月6 月至8 日分別匯入上述款項？何不一起於同一日匯入，以求方便？再者，代繳每月18000 多元之保險費，又為何要匯入總計有21000 餘元之金額？此種疑點，均難有合理解釋。足見被告事實上並未經告訴人丙○○同意辦理解約轉存，否則有何必要於事後分筆分月逐一依照利息金額存入告訴人丙○○原指定之利息帳戶？其顯然是事後以此方式使告訴人相信其定存契約仍未終止，仍有利息收入，以掩飾其未經告訴人同意而辦理定存解約之犯行被發現之作法，本院91年度上字第237號民事判決，亦為相同之認定（見該判決第4頁），可為參考。
⑤至被告戊○○雖辯稱：解約後之資金，有經告訴人丙○○同
意，持往大陸投資「王品印刷廠」，事後也曾帶同告訴人前往察看投資情形等情，然告訴人雖承認曾與被告共赴大陸遊玩，但否認有前往察看投資之情形，已如上述。而被告依檢察官之命提出當時前往大陸之照片僅有5張（見91年度偵續字第54號卷第143、144頁），而依其照片內之場景觀之，均為旅遊情形之留影，並未有任何告訴人一同察看印刷廠之情形，倘被告此部分之辯解為真，告訴人有與被告共同前往察看投資印刷廠之情形，且為期長達一個星期，其豈有提不出相關照片之理？況且，被告始稱其係投資大陸廣東省東莞市之「王品彩印廠」，並提出證明書影本1紙為據（見90年度偵字第4145號卷第74頁），嗣又稱係做六合彩賭博，並舉證人己○○到庭證稱：「（被告有無邀請你到大陸？何時？去做何事？做多久記得否？他太太有無到過大陸？）有，大約90年以前，去大陸做六合彩，做多久忘記了，他太太有去過大陸，很久了以前的事，詳細時間我不記得了。（你去大陸多少次？）與被告去2次都是做六合彩。（被告去大陸做六合彩有無告訴別人？曾經告訴何人你知否？他太太知道否？）應該有，我們莊裏的朋友，應該知道，我去大陸2個多月回來後，他2夫妻又去了。（有無親耳聽到被告跟他太太講到大陸做何事？）有，他說要去大陸做六合彩。」等語（見本院卷第44至45頁），惟查告訴人於90年1月1日至92年2月17日間，僅有1次自高雄出入境之紀錄（見91年度偵續字第54號卷第50頁），此已與證人己○○證稱其回國後被告夫妻2人又去大陸等語不符，況且，告訴人縱係經被告告知要做六合彩賭博，並不表示告訴人有同意被告經營六合彩，更不能據以證明告訴人有同意被告將定存解約，是證人己○○之證詞，無從採為有利被告認定之證據。此外，經核被告所提出其於甲○○○局號0000000號、帳號000000-0號之郵政存簿儲金簿紀錄所載（見本院卷第56至61頁），被告於90年1月12日、90年1月18日各存入200萬元、298萬3251元後，即陸陸續續以卡片或現金提領之方式，將存簿內之存款領出，且並無任何之存款紀錄，再對照被告出入國之紀錄，可以發現，被告於90年3月14日出境前，共陸續提領199萬元，另在90年3月30日至90年4月3日回國期間，陸續提領20萬元，在90年4月11日至90年4月17日回國期間，陸續提領50萬元，在90年5月5日至90年5月8日回國期間，陸續提領29萬元，在90年6月23日至90年7月3日回國期間，陸續提領61萬元，在90年8月12日至90年8月14日回國期間，陸續提領72萬元，其提領金額均在20萬元以上，再觀被告所稱偕同告訴人出國一起查看投資狀況之該段國內期間（即90年5月18日至90年5月23日），被告僅共提領5萬元，此更殊難想像被告單獨一人出國，須提領20萬元以上現金，反倒與告訴人一起出國考察投資狀況，卻僅需提領5萬元現金即可支應？是本院認被告此部分之辯解，無從信為真實，其所辯告訴人事後反悔之說，亦屬無據。
⑥此外，並有被告所偽造之委託書影本2紙、本案兩筆定期儲
金之立帳申請書影本2份、苗栗郵局90年9月20日00000000-000號函、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苗栗郵局92年2月25日苗營字0000000000號函檢送之300萬元之定期儲金存單影本、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申請書影本各1份附卷可資佐證，從而本案事證已明，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另被告之辯護人雖於本院審理時，具狀聲請本院命證人丁○○攜帶其於90年1月份至3月份承辦定存解約之文件，逐一審酌其有無命存款人填寫安全密碼部分，惟本院審酌證人丁○○縱有部分承辦之案件未命存款人填寫安全密碼之情事，亦不足以推定被告於辦理定存解約當時知悉密碼，故被告辯護人此部分之聲請本院認無加以調查之必要，附此說明。
二、核被告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盜用丙○○真正印章之行為，為偽造委託書、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申請書之階段行為，而其偽造委託書、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申請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郵局承辦人員曾信淳、丁○○盜用印章而偽造私文書之行為，為間接正犯。又被告兩次辦理解約中各次所偽造之上開文書，均係為完成解約轉存之目的所為，行為獨立性薄弱，應認均為接續行為；而其各次為辦理解約而同時行使之上開文書，亦難認有侵害不同法益，亦不另論罪。被告前後2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2次詐欺取財之行為，均時間緊接，方法相同，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應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並各加重其刑。被告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與連續詐欺取財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檢察官起訴書雖未就被告於91年1月12日之犯行而為起訴，惟其與已起訴之被告91年1月18日之犯行，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已如前述，自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仍得加以審理。
三、被告戊○○行為後，中華民國刑法於94年2月2日總統華總一義字第09400014901號令修正公布第1～3、5、10、11、15、
16 、19、25～27、第四章章名、28～31、33～38、40～42、46、47、49、51、55、57～59、61～65、67、68、74～80、83～90、91-1、93、96、98、99、157、182、220、222、
225、229-1、231、231-1、296-1、297、315-1、315-2、
316、341、343條條文；增訂第40-1、75-1條條文；刪除第
56、81、94、97、267、322、327、331、340、345、350條條文；並自95年7月1日施行。其中刑法第56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業已刪除，是被告犯後法律已有變更，而本件被告於舊法時期所犯之數次詐欺、偽造文書等罪，依修正施行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為連續犯，應各以詐欺、偽造文書罪論以1罪，並得加重其刑至2分之1；而依修正施行後之刑法，並無連續犯之規定，且依新法應各別多次論斷之結果〈即數罪併罰〉，其刑度顯較修正前應依刑法第56條之規定以1連續詐欺、偽造文書罪為重，經比較新舊法結果，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以被告行為時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而適用修正施行前之刑法第56條規定，各論以連續詐欺、偽造文書等罪。再刑法第55條後段關於牽連犯之規定業已刪除，是被告犯後法律已有變更，而本件被告於舊法時期所犯之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等罪，依新法應各別多次論斷之結果 (即數罪併罰)，其刑度顯較修正前應依刑法第55條後段之規定以從一重之偽造文書罪為重，經比較新舊法結果，因行為後之法律不利於行為人，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有利於被告之法律，即適用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之偽造文書罪處罰。又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罪之法定本刑中關於罰金刑最低額部分，依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為「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較舊法所定罰金最低額為銀元1元以上為重，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以舊法有利於被告。再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經本院綜合比較上開牽連犯、連續犯、罰金最低額等結果，以被告行為時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本件此部分均應適用修正施行前刑法關於牽連犯、連續犯、罰金最低額之規定。
四、原審法院就被告戊○○上開所犯，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①刑法第219條所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者，以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為限，盜用者不在其列。盜用他人真印章所蓋之印文，並非偽造印章之印文，不在刑法第219條所定必須沒收之列（最高法院48年度台上字第113、1533號判例參照）。原判決認定被告係盜用告訴人丙○○之真正印章於委託書等文件上，竟將盜用印章蓋在委託書等文件上之印文，依該條予以沒收，顯屬於法有違。②原判決未及就上開刑法修正條文部分引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亦嫌未洽。是本案被告提起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罪，經核雖無理由，但原審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不顧夫妻情義，以行使偽造文書、詐欺之手法，將告訴人之多年積蓄，提領一空，同時也造成苗栗郵局承辦員及相關人員之損害（因苗栗郵局事後遭告訴人求償，且經民事訴訟敗訴確定，苗栗郵局理賠金額共338萬7193元，承辦員及業管主管因而分擔賠償金，此經苗栗郵局代理人林政德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供明在卷，並有理賠詳情表1紙可查，見原審卷第35至36頁、第38-1頁），被告本人所獲利益將近有500萬元（因扣除提前解約之溢付利息），且事後未能坦承犯行，態度尚非良好等一切情狀（新刑法第57條之規定，為法院就刑之裁量審認標準見解之明文化，非屬法律之變更），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至於原審檢察官雖請求判處被告有期徒刑3年，惟本院斟酌被告先前並無前科，及其他同類型案件之量刑情況，其求刑尚嫌過重，故未予採納，併此說明。
五、另被告戊○○上開偽造之委託書、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申請書等，業已由被告先後交給上開郵局以辦理告訴人丙○○定存解約手續，已屬上開郵局所有，非被告所有且並非違禁物，無從併予宣告沒收；而被告盜用告訴人丙○○之印章蓋在其上之印文，並非偽造之印文，亦毋庸宣告沒收；然其於90年1月12日、90年1月18日偽造之委託書立書人欄、委託人姓名欄上所偽造之丙○○署名各1枚，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之。至被告於90年1月18日所偽造之委託書，其文書本文所述「本人因丙○○無法親自辦理定期儲金業務，茲委託戊○○（原記載為丙○○，後又刪除改為戊○○，其刪改處有留存原字跡而可辨認）」等字樣，雖其中「丙○○」三字是以印文型式為之，但該處之丙○○並未有表達其本人用印之意涵，自非偽造之印文，故不宣告沒收（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2480號判例參照）。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法施行後，應適用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修正前刑法第56條、第55條，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依95年6月14日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9500035181號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立法說明，該條文第2項係「考量新修正之刑法施行後，不再適用『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為使罰金數額趨於一致，避免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問題，以緩和實務適用法律之衝擊之前提下，規定第2項如上」，顯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增訂後，自無再與「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比較新舊法適用有關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之必要）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19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梅 月
法 官 黃 日 隆法 官 林 宜 民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林 桂 鳳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20 日附記論罪之法條全文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 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3 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3 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000元以下罰金。
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