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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97 年上易字第 763 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763號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卯○○

乙○○丁○○申○○丙○○戊○○○前 列六 人共 同選任辯護人 許盟志 律師被 告 未○○

戌○○前 列二 人共 同選任辯護人 蘇顯騰 律師被 告 辰○○

巳○○午○○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犯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九十六年度易字第一三九二號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三月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四三

五九、四三六0、七六六四號、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五0一0、六九五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不能證明被告卯○○等十一人犯罪,而為其無罪之諭知,並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及補充理由意旨謂以:原審判決被告等人無罪,固非無見,惟查:①依據被告等人於金融機構帳務資料分析結果:起訴書犯罪事實一關於甲土地部分,被告卯○○、未○○等人辯稱買賣價金之頭款新臺幣(下同)一百萬元及尾款三百七十九萬一千元部分,完全回流至被告未○○、申○○、戌○○等人;起訴書犯罪事實一關於乙土地部分,頭款一百五十萬元及尾款三百五十三萬七千元,亦完全回流至被告未○○、申○○、丁○○、乙○○等人;起訴書犯罪事實二㈡關於被告乙○○出售土地予被告戊○○○部分,頭款一百五十五萬元部分及尾款完全回流至被告戊○○○;起訴書犯罪事實二㈡關於被告戊○○○出售土地予被告丙○○部分,頭款二百萬元部分,被告丙○○、戊○○○等人以利用現金提領之方式隱匿實際之資金流向,而第二次電匯匯款二百萬元、尾款一百十萬元部分,有二百萬元回流至被告丙○○帳戶、二十三萬一千元回流至被告申○○帳戶、六十萬元回流至被告申○○母親黃張玉珠帳戶(以上總計二百八十三萬一千元),幾乎完全回流至被告申○○一家;剩餘之二十六萬九千元則透過現金提領之方式隱匿真實之資金流向。上述均有被告等人於金融機構帳戶之往來明細在卷可佐。②系爭土地業經受雇於被告卯○○之佃農亥○○耕種十餘年,迄九十五年十二月才沒繼續耕作,每個月報酬二千或三千元,均是由被告卯○○支付之事實,為證人亥○○證述屬實,足證系爭土地之占有並未實際移轉,被告等人間之假買賣益堪認定。③再被告未○○與戌○○間之贈與,完全係由被告未○○決定之事實,為被告戌○○供述明確,被告未○○與被告卯○○間既為假買賣,被告未○○豈有贈與之真意?再被告戌○○為被告未○○之妻,其配合被告未○○為贈與之形式行為,被告未○○之購地款中之三百八十萬元復回流至被告戌○○之帳戶內,且所受贈之土地之占有亦未曾實際移轉,被告戌○○豈有不知假買賣、假贈與之理?④按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罪,乃以有發生損害之虞為已足,不以實際發生損害為必要。被告等人以假買賣、假贈與變更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所有之土地,對於祭祀公業黃冬至會之現有債權人已有發生損害之虞,且被告等人在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派下權、管理權糾葛尚未經法院判決確認前,即以假買賣、假贈與方式脫產,引致後續之訴訟紛起,造成許多不必要司法資源之浪費,亦足以生損害於公眾,被告等人犯嫌應堪認定。⑤原審於判決書第十一頁中,業已載明:「祭祀公業決定出售甲土地,實際上是分產協議,且符合買賣真意之結果。」但觀之本件民事判決,一審、二審均認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成員不止被告等五人,尚包含告訴人等人,第三審發回更審後,二審係以程序判決,即認告訴人等九人尚不足以包括全部之祭祀公業黃冬至會其餘派下員,而認當事人不適格,即確認判決不具有確認利益為程序判決,並未就具體之權利事項做認定,僅因告訴人等人業已無資力,無法再進行龐大耗時勞費之訴訟程序,方未再上訴,是本件處理的並非被告五人之私產,而係含有多人權利義務在內之祭祀公業黃冬至會公產。原審認為縱算係該二房進行分產協議,屬無可厚非,顯然忽視起訴書所引用之民事龐大卷證資料,逕行漠視告訴人等人其餘派下員之權益,蓋縱算要進行分產協議,亦應將所有派下員之產權釐清,而非在前開產權仍在訴訟過程中,逕行處置,況如係對外不知情之第三人為買賣行為,因告訴人等人未執行假扣押程序(已聲請法院裁定,但無力提存裁定所規定之保證金,故未執行),尚不得拘束第三人,惟本案起訴之部分,均係參與民事判決及證據清單上所列之刑事判決之人或其緊密親友,對於系爭土地上存有產權爭議一事知之甚詳,原審既認定資金回流及資金未到位等事實,尤認渠等之買賣關係均非通謀而係真意買賣,顯有違背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之嫌。⑥被告等人係以公告地價一坪三千多元為買賣行為,相較於不知情之第三人郭明德【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係以市價一坪三萬多元,相差有十倍以上,顯見此買賣價金之約定,僅為避人耳目,而非真有買賣之真意,渠等不斷的以移轉外姓姻親,再移轉回被告五人名下之子孫,復轉讓予外姓之妻子,均係在短短半年間,大費周章,進行資金之匯入轉出,此除因被告卯○○前已因另一筆土地為虛偽交易,業經法院判決確定所獲得之經驗,知悉法院必會究明資金流向,方為此混亂外界視聽之行為,實難如原審所認渠等移轉土地之行為均非虛偽,而有買賣真意。原審於判決書第二十五頁第一至三行亦明確載明渠等係因檢察官當時已經進行偵查,方為資金支付之假象,而洞悉被告等人之犯案動機及行為,惟結論竟矯飾為既有五十萬元,即有買賣之真意,邏輯錯亂,原審難脫濫用自由心證法則之嫌,原審率認此係被告等人之正當分產行為,而非虛偽買賣,忽略繼承財產之產權分配與買賣交易行為之基礎原因行為在民法上之本質差異,亦無視告訴人等人其餘龐大派下員之權益,逕為無罪之判決,尚嫌疏漏,其法則之適用自難謂已審酌至當。本件原判決認事用法既有上開違誤,請求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三、經查:原審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為綜合判斷,認被告未○○向祭祀公業黃冬至會購買其名下所有之彰化縣○○鎮○○段○○○○號土地(即上開公訴人所指之「甲土地」,下同),確實有取得所有權之意思,且資金都是以被告未○○自己及其配偶即被告戌○○所提供,雖然查證資金有回流情形,但被告未○○、辰○○、巳○○、午○○等四兄弟自偵查以來皆一致供述,被告未○○在事後結算時有將價金分配給其他兄弟,又無證據足以推翻此一說法,可見確實有資金支付之事實;加上被告未○○事後將土地抵押貸款、資金拿去投資股票、並最後高價轉賣獲利入袋,其他兄弟或管理人即被告卯○○等表示沒有意見,可見被告未○○確實有完全處分土地之權利,應為「真買賣」才敢如此作為,公訴人認為被告卯○○等人是以「假買賣」方式脫產,意指祭祀公業黃冬至會仍有保持甲土地所有權之意思,只是借名登記給被告未○○云云,應與實情不符。又甲土地由被告未○○贈與其妻即被告戌○○部分,則因夫妻間贈與可免贈與稅、土地增值稅,而且夫妻二人之名下財產若約略相當,可避免其中一人財產過多而適用較高之遺產稅率,所以政府設置上述法令,也是鼓勵人民儘早進行財產規劃,故夫妻之間進行相互贈與本為常態,公訴人認為此為「假贈與」,並未提出積極、明確之證據證明被告未○○、戌○○虛偽不實之贈與意思,而且贈與契約本無支付價金問題,無須查證資金來源問題,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此部分亦應認定為無罪。再被告丁○○、乙○○向祭祀公業黃冬至會買進其名下所有之彰化縣○○鎮○○段○○○○號土地(即上開公訴人所指之「乙土地」,下同),確實以貸款方式支付價金,並非假買賣;而被告戊○○○向被告乙○○買入乙土地,確實以定存解約(或定存到期)之資金給付,且被告乙○○也將被告戊○○○給付之價金清償抵押貸款,均非假買賣;至於被告丙○○向被告戊○○○買進乙土地,雖然僅支付部分價金,其餘賒欠(至今有無清償仍未可知),但至少有提出部分資金支付給被告戊○○○,被告戊○○○是在急於脫手情形下賣給其姪媳即被告丙○○,雙方本有親屬信賴關係,賒欠亦非違背常理,難以認定是假買賣,公訴人認為被告乙○○、戊○○○、丙○○均為假買賣,意指祭祀公業黃冬至會至今仍保有對乙土地所有權之意思,只是借名登記給被告乙○○、戊○○○、丙○○等三人云云,亦與實情不符。因認公訴人所指出之證明方法,尚無法證明被告卯○○等十一人有何公訴意旨所指涉犯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犯行,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等人犯罪,自應諭知被告等人無罪之判決,經核其所據之理由及適用法律,並無任何違誤之處。檢察官固執前詞提起本件上訴,惟其上開所指被告等人有罪之理由,其中理由①部分不外僅係就存於卷內之金融機構帳務資料,一再爭執本件有關買賣甲土地即由祭祀公業黃冬至會移轉予被告未○○部分,其資金有完全回流至被告未○○、申○○、戌○○等人之情形;有關買賣乙土地部分,其資金在歷次買賣過程中,第一次買賣即由祭祀公業黃冬至會移轉予被告乙○○部分,有完全回流至被告未○○、申○○、丁○○、乙○○等人之情形,第二次買賣即由被告乙○○移轉予被告戊○○○部分,亦有完全回流至被告戊○○○之情形,第三次買賣即由被告戊○○○移轉予被告丙○○部分,則有大部分回流至被告丙○○、申○○、被告申○○母親黃張玉珠,而其他剩餘之資金則透過現金提領之方式隱匿真實之資金流向之情形。惟原審就本案資金流向情形,已詳為論述有關買賣甲土地部分,其中頭款一百萬元據之被告申○○、未○○、辰○○、巳○○、午○○等人之供述,以及依據卷內被告未○○之華銀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祭祀公業黃冬至會之華南銀行員林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並無直接證據可證明有回流至被告申○○之情形;而尾款三百七十九萬一千元部分,雖有資金完全回流至被告未○○、戌○○之事實,但據之被告未○○、戌○○、辰○○、巳○○、午○○等人之供述,以及依據卷內被告午○○之妻林淑滿之郵局000000-0號帳戶資料、被告戌○○之彰化銀行員林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被告未○○之華銀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祭祀公業黃冬至會之華南銀行員林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票號0000000號台支支票影本一張、支票委任取款背書、彰化銀行九十六年十月十一日函覆資料、甲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被告未○○提出其所有之土地銀行繳息通知、土地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明細、股票交割現金之專戶及被告戌○○與第三人郭明德買賣甲土地之合約書、支票影本十張,可證明被告未○○在事後結算時確有將此部分資金分配給其他兄弟即被告辰○○、午○○、巳○○等人,且被告未○○取得土地所有權後,也確實有將土地拿去抵押貸款、所得資金拿去投資股票、最後並高價轉賣獲利入袋等自由決定使用收益支配之事實,故被告未○○向祭祀公業黃冬至會購買甲土地,應是真買賣而非假買賣。另有關歷次買賣乙土地過程中,第一次買賣即由祭祀公業黃冬至會移轉予被告乙○○部分,頭款一百五十萬元縱有回流至被告申○○、尾款三百五十三萬七千元縱有回流至被告卯○○、其妻黃張玉珠、其子即被告申○○、其媳婦即被告丙○○一家人之情形,但據之被告丁○○、乙○○、卯○○、巳○○、辰○○、午○○、未○○等人之供述,以及依據卷內被告丁○○之花壇鄉農會000-000-0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祭祀公業黃冬至會之華南銀行員林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被告乙○○之花壇鄉農會000-00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票號0000000號台支支票影本一張、被告丙○○之合庫000000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支票委託取款背書、票號0000000號台支支票影本一張及背面背書號碼、轉帳傳票、被告卯○○之合庫員林0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匯款單、黃張玉珠之合庫0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被告申○○之合庫員林支庫000000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現金提款單一張及轉帳傳票三張,顯示此與被告申○○、卯○○、丙○○所辯稱實際是該房分得乙土地、所以領得價金之辯解及被告未○○所辯稱二房各自管理甲乙土地,各自出售土地分配價金之說法相符,故乙土地售地價金流向被告卯○○一家四口人,可以理解,可見被告卯○○確實有將該乙土地變賣之意思,並非假買賣,且依卷內被告乙○○向花壇鄉農會貸款資料、花壇鄉農會放款往來交易明細表,可證明被告丁○○、乙○○向祭祀公業黃冬至會買進乙土地,係以貸款方式支付尾款價金,亦無證據證明有資金回流至買方即被告丁○○、乙○○之事實,顯見被告乙○○、丁○○確實依契約支付尾款,並非虛假,益徵證明雙方是真買賣,而非假買賣;第二次買賣即由被告乙○○移轉予被告戊○○○部分,頭款其中五十萬元依據卷內被告戊○○○埔心鄉農會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八十八年一月五日入款五十萬元之摘要係記載「定存」並非「現金」,足見該筆五十萬元是由定存到期或定存解約而來,並非被告丁○○交付的五十萬現金,因此檢察官此部分認為現金有回流至被告戊○○○之情形,實有誤會,又雙方買賣合約書中約定由買方即被告戊○○○承擔賣方即被告乙○○向花壇鄉農會貸款三百五十萬元,作為尾款支付方法部分,依據卷內被告戊○○○之埔心鄉農會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合庫票據票號0000000號之支票、被告乙○○之花壇鄉農會二九0四-九號帳戶明細資料、二五三四-七號貸款專戶資料,可證明被告戊○○○係以定存解約(或定存到期)之資金三百五十萬元,分二筆匯給被告乙○○清償農會貸款之事實,顯見被告戊○○○確有買入乙土地之真意,否則無須大費周章將定存資金取出以清償土地貸款,塗銷抵押權,且被告乙○○、丁○○亦確實以買方支付之價金清償貸款後塗銷抵押權,足認定雙方均有買賣之真意;第三次買賣即由被告戊○○○移轉予被告丙○○部分,依據卷內被告丙○○之合庫000000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定存單影本、被告申○○之合庫員林支庫000000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被告申○○之母黃張玉珠之合庫員林支庫00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取款條、轉帳傳票、被告戊○○○埔心鄉農會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被告戊○○○之女陳淑卿合庫員林支庫0000000000000號帳戶明細資料、匯款單、轉帳單、取款單、存款單、取款條及定期存款單,可知雖然被告戊○○○在八十八年六月一日現金提領之二百萬元去向不明,但被告丙○○同日卻有二百萬元之資金收入,而且該次八十八年六月一日辦理三個月期定存,然不到一週,八十八年六月七日就辦理解約,此種定存方式十分可疑,最可能的動機就是多轉帳一次以避免暴露資金來源,加上被告丙○○支付第二、三筆買賣價金均回流自己之事實,實堪認定八十八年六月一日被告戊○○○現金提領之二百萬元,就是同日被告丙○○辦理定存之二百萬元,又一開始買方即被告丙○○籌資之二百萬元,來源是自己的九十萬元、其先生即被告申○○的五十萬元、其婆婆黃張玉珠的六十萬元,然這一筆二百萬元繞了三次,製造有三筆各二百、二百、一百十萬元資金支付假象,但實際上買方從頭到尾就是只有籌資二百萬元,而且在三次資金轉動過程中,婆婆黃張玉珠已經於八十八年六月九日抽回自己的六十萬元資金,且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被告丙○○已取回自己投入之九十萬元資金,所以自始至終,買方即被告丙○○、申○○夫妻應該就只有拿出被告申○○的五十萬元資金而已,而僅以五十萬元資金要買下五百十萬元的土地,當然是極為不尋常的交易,但據之被告申○○、戊○○○之供述,可知應是當時檢察官已經開始進行偵查,並已於八十七年底傳喚過相關當事人,被告丙○○與申○○為了將來向司法機關解釋如何買回土地,才明知資金不足,但仍精心規劃三筆匯款之假象,然而被告戊○○○既係為了擺脫官司糾紛,急於將土地出售,而且是賣給姪子即被告申○○、姪媳即被告丙○○,在此種情形下,即便被告申○○只有五十萬元資金,也顧不了資金能不能收回,只好趕緊將土地賣掉,從而被告丙○○向被告戊○○○買進乙土地,雖然僅支付部分價金,其餘賒欠(至今有無清償仍未可知),但至少有提出部分資金支付給被告戊○○○,被告戊○○○是在急於脫手情形下賣給其姪媳即被告丙○○,雙方本有親屬信賴關係,賒欠亦非違背常理,故仍難以認定是假買賣。本院按買賣契約之成立,本有各種不同之目的或動機,關於買賣價金支付之方式亦不一而足,此為契約自由所必然之現象,凡契約雙方當事人間確有買賣並移轉不動產之真意,即與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成立之買賣契約有間,於法究不能以關於買賣契約之目的、動機或價金之支付方式與一般習見之情形有所差異,在無其他積極證據之情形下,即遽謂此一買賣契約係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來,觀之本件甲、乙土地買賣之歷來過程,舉凡締結買賣契約之目的或動機、價金支付方式等情節,或許與一般習見之情形有別,然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等人間所為之各該土地買賣行為,係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來,並據而使不知情之地政機關公務員登載此一不實之移轉原因於其職務上所掌之土地登記謄本等地政資料之公文書上,檢察官此部分上訴理由其中所指本案買賣甲、乙土地其資金有完全回流至被告等人而與原判決前開認定不相同之部分,並未能提出積極證據以供本院調查審認,要屬檢察官之臆測推斷,尚無法憑採,其他部分之理由則空言再行爭執本案買賣甲、乙土地因有資金回流至被告等人之情形,而認被告等人間之買賣交易應皆係「假買賣」,則顯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未憑證據片面主觀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對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再為質疑並逕行推斷被告等人涉有偽造文書犯行,亦乏所據,同不足採。又檢察官前開上訴理由②以證人亥○○供述其受雇於被告卯○○,業於系爭土地耕種十餘年,迄九十五年十二月才沒繼續耕作,每個月報酬二千或三千元,均是由被告卯○○支付等語,主張系爭土地之占有並未實際移轉,故被告等人間之假買賣應堪認定一節,尚屬牽強之詞,姑且不論證人亥○○上開所指之「系爭土地」是否與本案甲、乙土地相涉?其記憶有無錯誤?【按證人亥○○曾於九十七年二月十五日原審審理時結稱:「(你做卯○○的田做幾塊田?)三處。(你說的三處田地,其中屬於黃冬至會的田有幾處?)我不知道,我只是幫人家代工。(你做的地號是否知道?)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八二至一八三頁)】有關本件被告等人間就系爭甲、乙土地之買賣行為是否真實、系爭甲、乙土地之占有是否業經實際移轉等事實之認定,實與究由何人在系爭甲、乙土地上持續耕作並無直接關聯性,檢察官執此理由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應有誤會,自難採為不利於被告等人之證據。再檢察官前開上訴理由③所謂「被告未○○與被告卯○○間既為假買賣,被告未○○豈有贈與之真意?再被告戌○○為被告未○○之妻,其配合被告未○○為贈與之形式行為,被告未○○之購地款中之三百八十萬元復回流至被告戌○○之帳戶內,且所受贈之土地之占有亦未曾實際移轉,被告戌○○豈有不知假買賣、假贈與之理?」云云,顯係未憑證據,先行預設不利被告等人之立場,再片面逕行臆測推斷被告等人之犯行,亦屬欠妥,尚難採信。至檢察官上開④⑤⑥所持被告等人有罪之上訴理由,無非據之本院八十六年度上易字第二三八二、二三八三號刑事確定判決,以被告卯○○前因虛偽製作「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沿革」、「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派下系統表(僅列黃木之後世子孫)」、「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派下全員名冊(僅列卯○○等五人)」、「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推舉書(僅由卯○○等五人同意推舉)」等不實資料,向彰化縣員林鎮公所申請就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派下全員名冊、系統表及財產清冊代為公告徵求異議及核發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派下員證明書,利用該主管機關員林鎮公所承辦之公務人員於不知情之情形下,將該等不實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上,涉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業經有罪判決確定;及論敘本院九十一年度重上更㈡字第九號民事確定判決,其更審前之第一、二審判決均認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成員不止被告卯○○、未○○、辰○○、巳○○、午○○等五人,尚包含告訴人等人,係在最高法院發回更審後,本院上開民事確定判決方以告訴人等九人尚不足以包括全部之祭祀公業黃冬至會其餘派下員,而認當事人不適格,即確認判決不具有確認利益而為程序判決,並未就具體之權利事項做認定,又因告訴人等人業已無資力,無法再進行龐大耗時勞費之訴訟程序,未再上訴而告確定,逕而主張本案處理的並非被告卯○○、未○○、辰○○、巳○○、午○○等五人之私產,而係含有多人權利義務在內之祭祀公業公產,並認定被告等人以假買賣、假贈與變更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所有之土地,對於該祭祀公業之現有債權人已有發生損害之虞,且被告等人在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派下權、管理權糾葛尚未經法院判決確認前,即以假買賣、假贈與方式脫產,引致後續之訴訟紛起,造成許多不必要司法資源之浪費,亦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指摘原判決忽視起訴書所引用之民事龐大卷證資料,漠視告訴人等其餘派下員之權益,因為縱算要進行分產協議,亦應將所有派下員之產權釐清,而非在前開產權仍在訴訟過程中,逕行處置,本案起訴之被告等人均對於系爭土地上存有產權爭議一事知之甚詳,原審既認定資金回流及資金未到位等事實,卻認定渠等之買賣關係均非通謀而係真意買賣,顯然有違背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且被告等人係以公告地價一坪三千多元為買賣行為,相較於不知情之第三人郭明德係以市價一坪三萬多元為買賣行為,相差有十倍以上,亦足見此等買賣價金之約定,僅為避人耳目,而非真有買賣之真意,被告等人不斷的以移轉外姓姻親,再移轉回被告卯○○、未○○、辰○○、巳○○、午○○等五人名下之子孫,復轉讓予外姓之之妻子,均係在短短半年間,大費周章,進行資金之匯入轉出,實難如原審所認被告等人移轉土地之行為均非虛偽,而有買賣真意,原判決其中亦已明確載明被告等人係因檢察官當時已經進行偵查,方為資金支付之假象,而洞悉被告等人之犯案動機及行為,惟結論竟矯飾為既有五十萬元,即有買賣之真意,邏輯錯亂,原審難脫濫用自由心證法則之嫌。惟細究檢察官以上林林種種之立論根據,不外僅係依憑本院八十六年度上易字第二三八

二、二三八三號刑事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及九十一年度重上更㈡字第九號民事確定判決所認定之「部分」事實及理由作為其主張「本案處理的並非被告卯○○、未○○、辰○○、巳○○、午○○等五人之私產,而係含有多人權利義務在內之祭祀公業公產」所憑之證據,然判決所確認之事實,乃法院就各個具體案件,依調查證據所得心證而為判斷之結果,判決本身並非證據,自不得以他案判決,據為本案判決之證據,況且我國刑事訴訟法係採實質真實發現主義,審理事實之法院應依調查證據之結果,獨立認定事實,亦不受其他判決之拘束,檢察官執前開本院各該民刑事確定判決作為其主張之證據,已屬未妥;又本院上開九十一年度重上更㈡字第九號民事確定判決,其判決主文第一、二項係記載「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即除本案告訴人辛○○外其餘告訴人等八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據之該確定判決書事實及理由

十、並已明確載明「綜上,被上訴人對究係何人設立系爭祭祀公業既無法確定,自當無法確定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是以縱本件確認訴訟確認上訴人之管理權不存在,亦無法使被上訴人就其是否為派下員之不安狀態得以排除,應認被上訴人並無提起本件確認訴訟之必要。」(見同確定判決書第一二頁),顯見本案告訴人己○○等人既無法舉證證明究係由何人設立祭祀公業黃冬至會,如何證明渠等確有祭祀公業黃冬至會之派下權而為派下員之一?檢察官持之上開民事確定判決作為其前開主張本案處理的並非被告等五人之私產,而係含有告訴人等人權利義務在內之祭祀公業公產云云,顯未探求該確定判決理由之真意而為錯誤引用;另本院八十六年度上易字第二三八二、二三八三號刑事確定判決事實欄二、雖認定「卯○○…明知祭祀公業黃冬至會非黃木一人設立,且派下子孫除卯○○、巳○○、未○○、辰○○、午○○等五名(以下稱卯○○等五人)外,尚有己○○、丑○○、子○○、寅○、酉○○等人」,但上開確定判決本身尚非本案證據,其所認定之事實本院亦不受拘束,業如上述,且上開確定判決亦僅認定本案部分告訴人即己○○、丑○○、子○○、寅○、酉○○等五人為派下員,並不包括本案其餘告訴人即壬○○、癸○○、庚○○、辛○○等四人,檢察官據此認定前開告訴人壬○○、癸○○、庚○○、辛○○等四人同為祭祀公業黃冬至會之派下員尚屬牽強,況本案經告訴人等人提起告訴迄今歷時多年,告訴人等人仍未能提出足以證明渠等具有派下員資格之證據,前開民事確定判決亦於審斟本院上開認定被告卯○○有罪之刑事確定判決後,仍認告訴人等人主張渠等有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派下員資格為不可採。此外,至今亦已無人出面主張具有祭祀公業黃冬至會之派下員資格及爭執被告等人所請求公告之派下員名冊有何不實之處,依內政部所頒處理祭祀公業相關法令,該公告確定之名冊自具其法令上所承認之效力,本院前開刑事確定判決未能待民事訴訟事件判決確定後再為審判,即遽為被告卯○○有罪之判決,並因案件無法上訴第三審而告確定,然仍不足以據此認定告訴人等人確實具有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派下員之資格,從而告訴人等人並未具有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派下員之資格已告確定,檢察官前開所持之「本案處理的並非被告卯○○、未○○、辰○○、巳○○、午○○等五人之私產,而係含有多人權利義務在內之祭祀公業公產」之主張實不足採信,又其根據上開主張所推斷認定被告等人以假買賣、假贈與方式變更祭祀公業黃冬至會所有之土地,對於該祭祀公業之債權人有發生損害之虞,亦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指摘原判決有違背論理法則、經驗法則及有濫用自由心證法則之嫌等各節,亦皆失所據,無法憑信。再者,按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所稱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或有償行為,均係真正成立之行為,不過因其行為有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許債權人於具備同條所定要件時聲請法院撤銷,若債務人與他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依民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其意思表示當然無效。此種行為有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債權人祇須主張其無效,以保全自己之權利,無聲請撤銷之必要(最高法院二十六年度上字第六0九號民事判例參照);又虛偽買賣乃雙方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依民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其買賣當然無效,與得撤銷之法律行為經撤銷始視為自始無效者有別,故虛偽買賣雖屬意圖避免強制執行,但非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所謂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務人行為(最高法院五十年度臺上字第五四七號民事判例參照),經綜合檢察官此部分所提上訴理由,主要立論無非係認為祭祀公業黃冬至會實際上存在之派下員除被告卯○○、未○○、辰○○、巳○○、午○○等五人外,尚且包含告訴人等人,或至少該祭祀公業之派下權、管理權等糾葛目前尚未經法院實體判決確認,亦即尚含有多數不明之派下員,詎被告等人在上開該祭祀公業之派下權、管理權等糾葛未經法院實體判決確認前,即以「假買賣、假贈與」方式處分該祭祀公業之財產,亦即進行惡性脫產,而損及「可能存在」之其餘派下員之權益。然而,在依循檢察官前開假定之事實及推論下,經參酌前揭最高法院民事判例意旨,被告等人既係欲處分該祭祀公業之財產,亦即進行惡性脫產,以達損及可能存在之其餘派下員之權益之目的,此等存在被告等人間所進行之無償行為(贈與)或有償行為(買賣),固有害於可能存在之其餘派下員之派下權之虞(此部分被告等人或許有可能涉及到的刑事責任,則為另一問題,因非本件檢察官起訴事實範圍,自非本院所應審酌),但仍應均係真正成立之行為,而非互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並致渠等間所成立之買賣或贈與行為當然無效之情形,是縱依附檢察官上開假定之事實及推論,被告等人間所進行之買賣或贈與行為仍皆屬真實並成立生效,自難對被告等人以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相繩。綜上,本件公訴人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均尚未達於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程度,且經本院調查勾稽卷證後,亦查無其他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等人確應負本件罪責,被告等人之犯行尚屬不能證明。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等人犯罪,而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規定,諭知無罪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俱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認應就被告等人予以論罪科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末查本案甲土地,面積為一千五百九十七平方公尺,有土地登記謄本可稽(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九四六0號偵卷第五頁),折合換算為四百八十三坪,以四百七十九萬一千元出售,折合每坪售價為九千九百十九元;另乙土地面積為一千六百七十九平方公尺,亦有土地登記謄本可稽(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九四六0號偵卷第七頁),折合換算為五百零七點九坪,以五百零三萬七千元出售,折合每坪售價為九千九百十七元,檢察官上訴理由謂之被告等人係以公告地價一坪三千多元為買賣行為,應與事實不符,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三條、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賴 妙 雲法 官 許 旭 聖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紀 美 鈺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8 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
裁判法院:臺灣高等法院
裁判日期:2009-0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