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2433號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
甲○○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1245號，中華民國97年8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83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甲○○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未遂，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乙○○無罪。
事 實
一、乙○○與甲○○為兄弟，緣乙○○與丙○○間有債務糾紛，於催討債務過程出言恐嚇丙○○，經丙○○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對乙○○提起恐嚇告訴，由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以97年度偵字第2124號案件受理（此案嗣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並經原審於民國《下同》97年7月4日以97年度易字第946號判處乙○○罪刑），該偵查案件於97年2月22日之庭訊期日。甲○○於當日尚開庭時間未至前，即佇立於彰化縣○○鎮○○路○段○○○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之法警室前方，待丙○○到該署開庭行經法警室前方時，先對丙○○投以敵視之眼光；及丙○○於在該署第七偵查庭外等待開庭時，甲○○復於偵查庭外再對丙○○投以敵視之眼光；迨當日中午12時 9分至14分許結束庭訊，丙○○即快步走出法庭欲先離去，惟行至該署偵查庭前走廊，甲○○竟單獨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緊隨丙○○，以邀約丙○○喝咖啡為由欲將丙○○帶離，即徒手搭住丙○○肩膀，欲使丙○○就範，丙○○雖告稱「要喝咖啡去法警室喝就好」並拒絕與甲○○同行，惟甲○○不但未鬆手，反強勾、緊勒丙○○之脖子欲強行將丙○○架離以剝奪其行動自由，幸經丙○○伺機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法警室呼聲求救，法警立刻出面詢問、搭救而未得逞。
二、案經丙○○訴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於上開時間有前往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庭訊結束後以手勾搭告訴人丙○○之肩膀，惟口否認有剝奪告訴人丙○○行動自由之情事，辯稱：當日伊沒有找黑道，伊開完庭僅單純想找告訴人丙○○喝咖啡談債務云云。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原審證述: 「當天是早上11時的庭期
，我一進地檢署看到被告二人及我不認識的人在地檢署法警室。」、「（你如何知道他們是一伙的？）因為他們有一起說話，並且在我走過去得時候他們會一直瞪著我，我就很害怕，我硬著頭皮去第七法庭。我坐在偵查庭外面等候的座位，沒有幾秒鐘，乙○○坐在我的前面，甲○○站在乙○○的旁邊，還有一群類似黑道的大哥及小弟，因為空間不大，所以人不多，甲○○及大哥用敵意的眼神看我，乙○○也在看我，我趕快閉起眼睛不敢看，我非常害怕」、「開庭完不久，我第一個開門要趕快離開，我的腳步很快，因為我很害怕，我走到接近法警室時，乙○○在我的後方罵我『天地顛倒，欠錢的人還敢告人』（台語），我聽到這句話我假裝沒有聽到繼續走，後來馬上有一個人搭我肩膀，我轉頭看是甲○○，旁邊還有一群人跟著他，大哥小弟走在乙○○、甲○○後面，事後我看監視錄影帶才知道那一群人是跟著被告二人一起走，被告才敢那麼囂張。」、「甲○○搭上我的肩膀跟我說『要請我喝咖啡』並邊走幾步，我一想不可能單純請我喝咖啡，我算是被他搭著肩膀走了好幾步，我就跟他說要喝咖啡去法警室喝就好，出去我會怕，甲○○一樣不放開，反而勾著我的脖子硬要拉我走。」等語，被告甲○○自承其於開完庭後，確有以手搭住證人丙○○之肩膀，欲請證人丙○○喝咖啡等情不諱，復有卷附之監視器翻拍照片可憑。足徵證人丙○○上開所述被告甲○○以手勾其肩欲強押之，應非無稽。
㈡證人姚炎財（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法警）於原審證稱：
「證人丙○○跟我說有十幾個人跟著他，要帶他走，我們就請另外兩個人先出去。我記得其中有一個是庭上的被告乙○○，證人丙○○跟我說，開庭完有十幾個人圍著他要請他喝咖啡，他已經報案了，證人丙○○也在法警室也是一直打手機，坐不住。」等語，亦可徵證人丙○○上揭所證述之情節，尚非臨訟或杜撰之詞。又被告甲○○倘單純欲找告訴人丙○○協商債務，自可於偵查庭外等候開庭時洽談，應無需自開庭前至開庭後緊隨告訴人丙○○，復以手搭住丙○○肩膀，及於告訴人丙○○拒絕同行時再以手強勾、緊勒告訴人丙○○脖子，此與一般社會生活經驗中，禮貌性之打招呼、探詢顯然有別，足見被告甲○○所為，其內心主觀上確已有強使告訴人丙○○就範，於客觀行為上亦已著手剝奪告訴人丙○○行動自由無訛。被告甲○○辯稱伊開完庭僅單純想找告訴人丙○○喝咖啡、談債務云云，顯與事理有悖，不能採取。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甲○○所否認與辯解，無非卸責飾詞，委無可採，其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按所謂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係指不法拘束他人之身體，使其進退行止不得自主自由之謂（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661號判決參照）。本案被告甲○○以著手強勾、緊勒告訴人丙○○之脖子欲強行將丙○○架離以剝奪其行動自由，幸經告訴人丙○○伺機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之法警室呼聲求救，被告等始未得逞。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3項、第1項妨害自由未遂罪。被告雖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惟未生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結果，為未遂犯，應依刑法第25條第 2項之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原審認被告甲○○罪證明確而予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甲○○單獨臨時起意， 1人著手強押告訴人丙○○，其與同案被告乙○○及數十名身分不詳之成年男子間，並無犯聯絡或行為分擔，並非共同正犯（詳如後述），原審誤認渠等係共同正犯，自有違誤。檢察官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而提起上訴；被告甲○○執陳詞否認犯罪而提起上訴，均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述可議之處，自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甲○○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甲○○不思以理性、和平手段解決紛爭，竟於告訴人於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甫開庭結束步出法庭，即行剝奪告訴人之人身自由，行為實非可取，兼衡被告甲○○之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其犯後不能坦認犯行，態度非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 2項所示之刑，並對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貳、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乙○○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7年度偵字第2124號偵查案件，97年 2月22日之庭訊期日，被告乙○○與同案被告甲○○及十數名身分不詳之成年男子，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於當日中午12時 9分至14分許在該署偵查庭前走廊，趁丙○○開完庭步出法庭之際，由甲○○以邀約丙○○喝咖啡為由，徒手搭住丙○○肩膀，剝奪丙○○之行動自由，欲強行將丙○○帶離時，經丙○○伺機向該之法警室呼救而未得逞。因認被告乙○○犯刑法第302條第3項、第1項妨害自由未遂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復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末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30年度上字第816號、40年度臺上字第 86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92年度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妨害自由未遂之犯行，無非據被告乙○○、同案被告甲○○及證人即告訴人丙○○之供證情節與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2 月22日偵查庭外監視攝影畫面光碟及翻拍畫面，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訊乙○○固不否認當日有前往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應訊，惟否認有剝奪告訴人丙○○行動自由之情事，辯稱：當日伊沒有找黑道，伊開完庭步出法庭，並不清楚甲○○與告訴人丙○○發生何事等語。經查，同案被告甲○○剝奪告訴人丙○○之行動自由，該當刑法第30 2條第3項、第1項之妨害自由未遂罪責，如前所述，應審究者為被告乙○○與同案被告甲○○是否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而為共同正犯？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然依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庭外監視攝影畫面翻拍照片觀之（見偵查卷第24至26、35、36頁），僅見被告甲○○
1 人強勾告訴人丙○○之肩膀，被告乙○○及數十名身分不詳之成年男子並無參與，被告乙○○於本院亦供稱：「我去上廁所回來看到我弟弟與丙○○走在一起，走到法警室，我才走到法警室去看看」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 210頁），被告乙○○辯解尚堪採信。又被告乙○○係因另案恐嚇罪嫌經檢察官傳喚，前往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庭應訊，自難據以同案被告乙○○與被告甲○○ 2人一同前往該署開庭，即認 2人有事先預謀剝奪丙○○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且無積極確切證據可據以認定同案被告乙○○及數十名身分不詳之成年男子就被告甲○○涉犯妨害自由未遂之犯行，具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自難逕以論共同正犯。
四、綜上所述，於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乙○○事實之認定時，依前揭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乙○○事實之認定。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確切之事證，足認被告乙○○有公訴人所指之妨害自由未遂犯行，是被告乙○○被訴妨害自由未遂犯行尚屬不能證明，原審疏未詳查遽予論罪科刑，容有未洽，被告乙○○上訴意旨據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為無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乙○○部分撤銷，並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302條第1項、第3項、第25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6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榮 龍
法 官 鄭 永 玉法 官 江 錫 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乙○○不得上訴。
其他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鄧 智 惠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