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2849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甲○○被 告 丙○○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武燕琳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1686號中華民國97年10月 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 308、789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係戊○○之妻,丙○○則為2人之子。甲○○於民國9
5 年間,因故知悉臺中縣霧峰鄉歌唱班學員乙○○愛慕在該班授課之戊○○而時生糾纏,惟經質問戊○○卻告以絕無此事。甲○○為釐清真相,乃於95年7月23日下午1時30分,見戊○○尚在家中,即委請丙○○撥打電話通知乙○○前來臺中縣○○鄉○○村○○路○○號家中說明事件始末,並與戊○○對質,乙○○因而依約前往。未料,戊○○隨即外出,丙○○見乙○○抵達後即開門讓乙○○進入家中,甲○○為避免與乙○○一言不合大吵而擾鄰,乃囑丙○○將家中鐵門拉下。甲○○於言談中因情緒激動放聲大罵乙○○,並取出家中鋁棒握在手上,乙○○亦不覺理虧地質問甲○○:伊是來接受戊○○道歉的,為何會如此對待伊等語,丙○○見狀唯恐爭執愈烈,乃自甲○○手中取下鋁棒並敲擊桌面以避免場面失控,乙○○認甲○○、丙○○係有理講不清,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乃保持沈默不予回應。甲○○見雙方並無交集,又以電話聯絡上開歌唱班成員己○○到場,詢問戊○○、乙○○ 2人間有無感情糾葛,並持續責罵乙○○,乙○○無奈,即取出手機欲撥打電話,甲○○見狀,竟基於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犯意,徒手奪下乙○○手中之行動電話後,將之摔在地上,並上前掌摑乙○○ 2耳光(毀損、傷害部分,均未據告訴),以此強暴方式妨害乙○○對該行動電話之持有支配及通話等權利之行使。己○○見無法排解雙方糾紛,乃以電話通知上開歌唱班另一成員庚○○到場勸說後,乙○○、甲○○相互道歉,乙○○始自行離去。
二、案經乙○○訴由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等 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檢察官、被告甲○○、丙○○及其等二人之共同選任辯護人對於下列本院所引用之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無何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法取證情事,作為證據,應無不當,依前開說明,該等人證、書證,均有其證據能力,自均得為證據。至共同選任辯護人另指稱:證人乙○○、己○○、庚○○於警詢中所為之證述及證人乙○○所撰書狀、提出之簡訊等均無證據能力等語,惟各該證據既均未經檢察官引為證據,且未經本院於本案判決中加以引用,自毋庸就此部分再加以論述之,合先陳明。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犯行,其於原審及本院辯稱:當時伊很生氣,證人乙○○挑釁大談戀愛史,手上有拿行動電話,伊不知道證人乙○○要打給誰,伊只是要打證人乙○○耳光,在打耳光時,把證人乙○○的行動電話拍掉,並非有意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云云。經查,證人乙○○於上開時、地,取出手機欲撥打電話時,遭證人甲○○徒手奪下手中之行動電話摔在地上,並上前掌摑證人乙○○ 2耳光等情,業據證人乙○○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指證綦詳;核與證人己○○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有看到甲○○有打告訴人(即證人乙○○)2 個耳光,打耳光之前,甲○○有罵告訴人,告訴人……拿手機要撥打電話,我不知道告訴人要拿手機打給誰,甲○○就將手機丟在地上,並且打乙○○ 2個耳光」等語相符。足見被告甲○○係先奪下證人乙○○的行動電話後,始出手毆打證人乙○○耳光,被告甲○○確有以強暴方式妨害證人乙○○對該行動電話持有支配及通話等權利行使之犯意及犯行無誤,當非過失所致而已。被告甲○○前開所辯,無非避重就輕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至證人乙○○固證稱伊當時持行動電話是要打 110報警,證人己○○於偵查中亦證稱證人乙○○拿起行動電話報警云云,惟觀諸嗣後到場之證人庚○○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並無一語提及曾受告知證人乙○○欲打行動電話報警情事;且證人己○○於原審審理時已改證稱:伊不知道證人乙○○要打電話給誰等語,此部分復無其他證據可供佐證,尚難信證人乙○○此部分指證亦合於實情,本院無從就證人乙○○報警權利亦受有妨害此節併予認定。又被告甲○○係於當時眼見證人乙○○取出手機欲撥打電話之際,始萌生強制之犯意,因事出突然,被告丙○○實難於立時當下之瞬間與被告甲○○達成此部分共犯之謀議,且被告丙○○就此部分復無任何行為之分擔,自難認被告丙○○亦有參與此部分強制之犯行,公訴意旨認被告丙○○就此部分應成立共同正犯,容有誤會。本件被告甲○○妨害乙○○行使權利之事證明確,其強制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罪。原審以被告甲○○上揭之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甲○○並無前科,素行良好,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各 1份在卷可憑,其因配偶戊○○與證人乙○○間之感情糾紛,一時失慮始為前開犯行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損害,及其犯後尚未與被害人乙○○達成和解,復飾詞卸責,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原審判決主文第一項所示之刑,並依刑法第41條第 1項前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以被告甲○○行為後,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業於96年7 月16日施行,查被告甲○○本案犯罪時間,係在96年4月24 日以前,且其所犯之罪,復合於減刑條件,而依同條例第 2條第1項第3款規定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且依同條例第 9條規定,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均無不當,量刑亦屬妥適。檢察官據告訴人即被害人乙○○之請求提起上訴意旨略以:本件原審採信被告甲○○及丙○○之辯解,認告訴人自由未受妨害,而僅論處被告甲○○強制罪刑,實有違誤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然因本院認告訴人於案發當日,在現場之行動自由並未受到妨害,此除如前所析述,併再詳論述如後。而本件原審上揭論罪科刑,經核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又無明顯違背正義,檢察官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另被告甲○○亦提起上訴,以本案在案發當天已經和解,互相道歉,本案其並非故意,其本身又是教職,不願受法院之科刑云云,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然按本件被告甲○○上開犯罪之事證明確,且原審就其所犯之罪量刑亦屬允當等情,皆已經詳述於前,被告甲○○之上訴亦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叁、不另為無罪諭知及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甲○○除上開強制犯行外,另與被告丙○○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於95年 7月23日13時30分,由被告丙○○撥打電話予證人乙○○,佯稱證人戊○○欲當面向證人乙○○道歉,請證人乙○○至被告二人上開家中,並於證人乙○○到達後,隨即持鋁棒尾隨證人乙○○進入門內,將住處鐵門拉下上鎖,並手持鋁棒,站立於證人乙○○與鐵門之間,使證人乙○○無法離去,並心生畏懼,被告甲○○隨即與證人乙○○談判,因談判過程中發生口角,被告丙○○乃以手持之棍棒敲擊住處客廳桌面玻璃,證人乙○○欲以手機報警處理,被告甲○○見狀,復上前掌摑證人乙○○,並將證人乙○○之手機摔落地面,妨害其行使權利,其後因被告甲○○之友人即證人庚○○、己○○到場勸說,且證人乙○○向被告甲○○、丙○○道歉,證人乙○○始得離去,因認被告甲○○與被告丙○○除共同涉犯刑法第 302條第 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包含恐嚇之部分行為)罪嫌;被告丙○○又與被告甲○○共同涉犯強制罪嫌等語。
二、公訴人認被告甲○○與被告丙○○共犯前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包含恐嚇之部分行為)等罪嫌,及被告丙○○與被告甲○○共同涉犯上開強制罪嫌,無非係以前揭事實,業據證人乙○○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結證屬實,核與證人庚○○、己○○於偵查中所述相符,應堪信實。且果如被告甲○○、丙○○所辯係因午休時間,怕打攪鄰居方才將鐵門拉下,則其等應係於與證人乙○○發生口角後,方才將鐵門拉下,何以於證人乙○○到達現場之後,隨即由證人丙○○尾隨其後,一待其進入屋內隨即拉下鐵門?足見所辯已與常理相違。又苟如被告甲○○、丙○○所辯,係怕驚擾鄰居方拉下鐵門,何以僅開一微小縫隙讓證人庚○○、己○○進入,且一待證人庚○○、己○○進入屋內,隨即將鐵門拉上,又何以證人己○○向被告甲○○詢問為何拉上鐵門時,復未置一詞?況若非被告甲○○、丙○○之意並非使證人乙○○無法離去,又何須於證人乙○○撥打電話欲報警時,出手阻止?益徵被告甲○○、丙○○主觀上確係基於剝奪證人乙○○行動自由之目的,方才將住處鐵門拉上,並由被告丙○○手持棍棒立於證人乙○○及鐵門之間,防止乙○○離開,為其論罪之依據。
三、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上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恐嚇之犯行,辯稱:伊當時並無計誘證人乙○○前來,原本伊希望證人戊○○在場能與證人乙○○對質,但焉知證人戊○○計畫出門,就無法對質,後來,伊請被告丙○○將鐵門拉低,是因為怕吵到鄰居,不想家醜外揚,又證人乙○○進入被告家中住所長達150分鐘(自當日下午1時30分至同日下午
4 時許止),期間未曾表明要離開,乃安坐在客廳長椅上一起等候證人戊○○回來,證人乙○○根本無離去之意願,且伊家中鐵門無法上鎖,沒有要剝奪證人乙○○行動自由的意思等語。另訊之被告丙○○,亦堅決否認有何上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恐嚇及強制之犯行,被告丙○○辯稱:其當天並未持鋁棒尾隨證人乙○○身後,逼迫證人乙○○進入屋內,倘證人乙○○畏懼在心,大可轉身開啟車門立刻離去,顯然證人乙○○本身極有意願進入被告家中,且其家中鐵門無法上鎖,證人乙○○指訴有上鎖,係出於個人想像,而證人乙○○待在其家中期間,未曾表明要離開,如證人乙○○有表示堅決離去之意願,其絕不會加以阻撓,且其母親即被告甲○○亦無委請證人己○○到場排解紛爭之理,又其係站立家中辦公桌旁之矮桌,靠近廚房而遠離門口,且其沒有對證人乙○○為任何攻擊,焉有可能限制靠近門口之證人乙○○行動自由,又其揮棒擊破家中桌面玻璃,係在喝阻雙方爭執,並非出自恐嚇犯意,其又無為任何加惡害於證人乙○○之言語,不應成立恐嚇罪等語。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再者,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30年上字第 816號、52年台上字第1300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經查:
㈠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已結證稱:伊當天進入被告甲○○
家中後,沒有看到證人戊○○在家中,就遭被告甲○○歇斯底里地大罵,被告甲○○也罵證人戊○○不配當老師,在證人乙○○到達之前 5分鐘就落跑,伊不知道證人戊○○是否在家,以為是在樓上等語;而證人戊○○於原審審理時亦結證稱:其當天中午出門,預計傍晚回家吃晚飯等語。足見證人戊○○當天中午以前確係在家中並未外出;且參以被告甲○○上開漫罵證人戊○○之內容,亦提及不滿證人戊○○臨陣脫逃情事,則被告甲○○所辯原本係邀約證人乙○○來家中問明感情糾紛原委,並與證人戊○○對質等語,應非子虛,自難徒憑證人乙○○唯一指訴,遽認被告甲○○有與被告丙○○合謀,推由被告丙○○撥打電話以佯稱證人戊○○欲當面向證人乙○○道歉為由,計誘證人乙○○至家中剝奪行動自由等情。
㈡另證人乙○○於偵查中固證稱:「我開車到他家下車後,看
到丙○○站在街角。我轉身把車子鎖好後回過頭時,就看到丙○○手持鋁棒走到我的後方,我嚇了一跳就往他們家門口走,然後丙○○走在我的右後方,到他家門口後丙○○開門,我進去之後……就找位子坐下」云云;於原審審理時復證稱:「我開門下車,我就看到被告丙○○就站在對街的轉角處,距離我10幾公尺,他側身看著我,面帶微笑,手上沒有拿東西,我下車,我轉身時,他跑到我前面,他手持鋁棒站立在我面前,我嚇一跳,但我還走到他家,因為當時我車門是鎖住的,如果我離開,我怕他對我攻擊,當時我還是認為是他父親要找我,要跟我道歉。我進門之後,……我就自己坐下……(審判長問:第一次你下車鎖車門看到丙○○手持鋁棒,被嚇到為何還進入他家?)當時我已經被嚇傻了,他並沒有作勢要打我或邀我進入,那時候想到大不了一條命而已」等語。是被告丙○○見證人乙○○抵達後,並未作勢毆打證人乙○○或邀證人乙○○進入屋內,更無強迫或強押證人乙○○進入屋內之舉,若被告丙○○果真有在家門前持鋁棒與證人乙○○相向者,衡諸證人乙○○當時明知己身係介入他人家庭婚姻之第三者立場,豈有不趕忙逃離,猶主動進入被告丙○○家中,自陷己身於更不利處境之理?此顯有違常情,自難認證人乙○○此部分之指證為真,被告黃銘彥應無持鋁棒尾隨證人乙○○進入屋內情事。況被告丙○○縱有在門前持鋁棒之行為,惟被告丙○○並未持鋁棒對證人乙○○施以任何強暴、脅迫等行為,自無從認定證人乙○○進入屋內係遭被告甲○○與被告丙○○共同強行剝奪行動自由所致。
㈢又證人乙○○另於偵查中證稱:「(檢察官問:丙○○、甲
○○在鐵門拉下後。是否有不讓你離去?)當時我坐下後就不敢動。也不敢說要離開。丙○○一進來後就站在我的右方跟大門中間。且一直手持鋁棒。我也沒辨法離開。(檢察官問:丙○○如何恐嚇你?)丙○○是一直站在我與大門之間,手中持鋁棒,他也一直要我下跪跟甲○○道歉」等語;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就試圖跟他們解釋,我說我今天來是接受你父親(指證人戊○○)的道歉,我來這裡並沒有任何企圖或用意,結果甲○○以為我要恐嚇她,她說不怕我恐嚇,我覺得這兩個人有理講不清,故意要找我麻煩,跟約我時態度完全不一樣,所以我認為沒有必要談下去,我就保持緘默,不講話,甲○○就打電話叫己○○來,等 5至10分鐘己○○就來,當時門有關上鎖上,我不知道己○○是如何進入,可能是打電話,當時鐵門是拉一點上來,讓人家鑽進入,就再拉下鎖上,當時丙○○站立在我與鐵門之間,我怕我做什麼動作,他們會施暴……(審判長問:進入之後,丙○○如何關門?)拉下中間那片鐵門,其他 2片鐵門本來就關著。我沒有親眼看到他鎖鐵門,只看到他蹲下來,並且聽到叩一聲。(審判長問:當時他關門時,妳的反應如何?)我沒有問他(指被告丙○○,下同)是什麼意思,(他)也沒有講說沒有說清楚不能離開等等的話。(審判長問:他關門後,你沒有看到戊○○為何不離開?)我以為戊○○在樓上……」等語,顯見證人乙○○之所以勇於前往被告甲○○家中之目的,是希望能得到並接受證人戊○○的道歉以平復感情受挫之心情,復參以證人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到上開屋內後,證人乙○○沒有說想要離開等語;並衡諸證人乙○○當時以為戊○○還在家中樓上的主觀認知,及證人乙○○當時已認為被告甲○○、丙○○ 2人是有理講不清,故意要找伊麻煩之際,猶未要求離開現場等情。可知證人乙○○之所以繼續停留在上開屋內之緣由,應係在等待證人戊○○下樓來向其道歉,而非遭被告甲○○、丙○○共同強行剝奪行動自由或遭私行拘禁所致。此由證人乙○○前開證述亦可知被告甲○○於聽聞證人乙○○當時的解釋後,猶有認遭證人乙○○恐嚇的感覺,益徵證人乙○○當時尚能心中無懼而暢所欲言,顯無因鐵門拉下或被告丙○○手持鋁棒站立現場而心生畏懼甚明。又證人乙○○只見鐵門有拉下,但未親眼目賭鐵門有上鎖,自無從徒憑鐵門聲響即據以推測該鐵門確有上鎖,而遽為不利被告2人之認定。
㈣復參以證人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被告丙○○站立
的位置是在屋內中間靠近辦公的矮桌前,證人乙○○則在靠近鐵門處,伊到達時,看到鐵門關著,就打電話請被告甲○○、丙○○開門,他們把鐵門拉得很高,讓伊進入,被告甲○○關鐵門伊不會覺得很奇怪,因為當時是在吵架,時間是中午,鄰居在睡午覺,伊進入後被告丙○○沒有說話,伊並未感覺證人乙○○有想離開但不敢講的情形等語;證人庚○○於原審審理時亦結證稱:伊到達時見鐵門是完全關起來,之後鐵門開了,伊就鑽入,鐵門又關起來,伊不會覺得關鐵門很奇怪,因為大家都在,鐵門被關上,沒有覺得有被關在裡面,伊有看到被告甲○○與證人乙○○在吵架,被告丙○○拿棒子握著站在屋內辦公桌旁的矮桌,沒有說任何話,被告甲○○站在比較靠近辦公桌處,證人乙○○坐在靠近鐵門的椅子等語,更可見並無證人乙○○指訴之被告丙○○手持鋁棒站立於證人乙○○與鐵門之間,使證人乙○○無法離去等情,證人乙○○此部分指訴,自非真實,不足採信。被告甲○○所辯係因家醜不外揚及唯恐擾及鄰居,才請被告丙○○拉下鐵門,實非無可能,不能單憑鐵門拉下此舉遽認被告甲○○、丙○○有何共同強行剝奪證人乙○○之行動自由或私行拘禁證人乙○○之犯意及犯行。
㈤再者,被告丙○○當時雖有持鋁棒敲擊桌面之行為,惟證人
乙○○於原審審理時已結證稱:「一進入,……我就坐在椅子上面,丙○○把鐵門拉下……當時甲○○……就當場咆哮,……當時丙○○打破我左手邊桌子的玻璃,不是打我前面桌子的玻璃,而是往斜打,因為他們家很窄。(辯護人問:是否站在妳面前打距離離你比較遠的桌子?)是的。(辯護人問:丙○○打破玻璃時,有無說什麼?)說我態度不佳,說我跟他父親怎樣怎樣,……他並沒有說要對我怎樣……(審判長問:丙○○用球棒打玻璃,是在何種情形下?)甲○○咆哮後,他就打玻璃,……,當時我有跟丙○○解釋我並沒有態度不佳。」等語,則被告丙○○以鋁棒敲擊桌面若意在恐嚇證人乙○○者,豈有不敲擊證人乙○○面前桌子而選擇靠近自己桌子之桌面加以敲擊之理?此亦有違常情,復就當時被告甲○○向證人乙○○咆哮大罵,證人乙○○亦不覺理虧地試圖解釋,其等吵架正烈的情景以觀,被告丙○○所辯其唯恐爭執愈烈,乃自被告甲○○手中取下鋁棒並敲擊桌面以避免場面失控等語,尚合於常情,應堪採信,不得遽認被告丙○○此部分所為亦係基於恐嚇之犯意所為。
㈥至被告甲○○前開以強暴方式妨害證人乙○○對行動電話之
持有支配及通話等權利行使之強制犯行,純屬被告甲○○之個人行為,被告丙○○就此部分強制犯行,並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已如前述,自無從令被告丙○○擔負此部分強制罪之刑責。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前開證據尚難證明被告甲○○亦有此部分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包含恐嚇部分行為)之犯行,亦無從證明被告丙○○有此部分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包含恐嚇部分行為)及強制之犯行,就被告甲○○此部分本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惟因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此部分與前揭有罪部分,分別具有吸收之實質一罪關係,就被告甲○○此部分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就被告丙○○此部分,不能證明被告丙○○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恐嚇及強制罪,依法則應為無罪之判決。
六、原審以被告甲○○、丙○○二人此部分之犯罪不能證明,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諭知被告丙○○無罪之判決;及以被告甲○○此部分本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惟因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此部分與前揭有罪部分,分別具有吸收之實質一罪關係,而就被告甲○○此部分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應予維持。檢察官據告訴人乙○○之請求就此等部分亦提起上訴意旨略以:若被告丙○○與甲○○不構成妨害自由,又為何不讓告訴人撥打電話。被告丙○○見告訴人抵達後,持鋁棒從街角衝到告訴人旁,告訴人為避免被毆打,始進入被告家中,原審認告訴人主動進入,實有違誤。告訴人進入被告家中,被告丙○○即持鐵棒站立於告訴人與大門之間,告訴人怕被告會施暴,所以未提出離去之請求,本件被告甲○○、丙○○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恐嚇罪行已甚明確,原審認定告訴人之證詞不可採信,有違經驗及論理法則,此部分原審分別判決被告丙○○無罪,及就被告甲○○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顯然未當云云。惟查,檢察官上訴意旨,關於被告甲○○、丙○○所涉此等部分之罪嫌,均仍以前揭告訴人乙○○之指述,擇其不利於被告二人者,採為被告二人有罪之論據。然此業經原審就採證法則與刑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之構成要件,詳細說明其取捨之依據,本院認為檢察官上訴所述各節,仍不足以動搖原判決之基礎。本件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紀 綱
法 官 姚 勳 昌法 官 張 智 雄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檢察官得上訴。
得上訴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 雅 惠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4條第1項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