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2293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
丙○○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360號中華民國98年8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67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係以：被告乙○○與被告丙○○曾為男女朋友，且被告乙○○擔任金百金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百金公司）業務及財務管理人員；被告丙○○擔任金百金公司會計人員，均為以管理金百金公司財務為業務之人。竟共同為下列犯行：（一）被告乙○○、丙○○基於不法所有意圖之犯意聯絡，於民國（下同）96年2月13日至96年5月4日間，由被告丙○○先以網路轉帳方式，將金百金公司向彰化銀行太平分行所申請開立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金百金公司彰化銀行帳戶）內之公司存款，為附表一所示之匯款行為，而轉匯入證人甲○○向彰化銀行太平分行所申請開立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彰化銀行帳戶）；再由被告丙○○、乙○○多次以提款卡方式提領，並挪作被告丙○○、乙○○私人生活費用、償還被告乙○○個人債務及酒店消費花費。（二）被告乙○○為掩飾其等上開犯行，復與被告丙○○（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1千元折算1日確定）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聯絡，於95年12月至96年4月間，先偽刻彰化銀行太平分行行員王嘉齡、林銘洲之印章，復先後偽造附件所示之用以表示王嘉齡、林銘洲代收支票用意之私文書，並於其後會帳時接續提示予甲○○而行使之。因認被告乙○○、丙○○就前述（一）部分共同涉有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嫌；被告乙○○就前述（二）部分涉有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顯，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故刑事訴訟上之證明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53年臺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及32年上字第67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2人共同涉有上開業務侵占之犯行，被告乙○○另涉有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2人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甲○○之指述，及金百金公司彰化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表、甲○○彰化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表、偽造代收款項抄錄簿影本、真正代收款項抄錄簿影本等為其論據。
被告乙○○固坦承其係金百金公司之股東，其並因此找來其女友即被告丙○○擔任該公司之會計等事實；被告丙○○雖亦坦承其係金百金公司之會計，並曾自證人甲○○彰化銀行帳戶內提領如附表一所示款項，及其曾偽造如附件所示之代收款項抄錄簿等事實。惟被告乙○○堅決否認有何業務侵占、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被告丙○○亦堅決否認有何業務侵占之犯行；被告乙○○辯稱：伊當時因染上毒癮，已很少到公司，不再管理公司的事，不知公司發生何事；且甲○○要用錢也都是請丙○○去領，伊不知道用途，更不知道如附件所示代收款項抄錄簿之事；伊後來發現公司帳目有問題，丙○○又避不見面，伊一直尋找，並於96年8月間向台中地檢署控告丙○○業務侵占等，伊也有主動請丁○○來查金百金公司的帳，如果伊有侵占及偽造文書，伊就不會請丁○○來查帳等語；被告丙○○辯稱：錢大都是用在公司指定之用途上，伊並未挪為不法使用；且伊因係護士出身，不諳會計實務，伊因另有挪用部分公款之情事，致公司帳目記載不清，為彌補公司損失，才會簽立切結書、本票，同意賠償公司30萬元，並非表示伊確有挪用如附表一所示金錢；又伊因與乙○○分手後，乙○○一直騷擾伊，才會於偵查中證述係乙○○指示伊偽造代收款項抄錄簿，實際上是甲○○指示伊偽造，因甲○○是公司負責人，他說是為了對帳用，這樣他才可以向股東交代等語。
四、經查：
（一）案外人蕭風順所經營之金美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美公司）因財務困難而歇業，證人即其女婿甲○○即藉機於95年8月22日成立金百金公司（嗣於96年11月27日經經濟部以經授中字第09633130990號函准予辦理解散登記），並找來其友人即被告乙○○擔任股東（嗣並於96年1月23日登記為監察人）及出面取得金美公司之生財器具、倉存貨品等，再將之轉為金百金公司營運之基礎。嗣證人甲○○又或透過被告乙○○、或透過證人蕭雯玉（即蕭風順之女，亦即甲○○之前妻）、丁○○（即蕭雯玉之弟）之協助，取得金美公司之剩餘債權款項，以充實金百金公司之資金運轉。乃證人甲○○、被告乙○○即以此生財器具、倉存貨品及剩餘債權款項為本，合作經營金百金公司，被告乙○○並另找來其女友即被告丙○○擔任該公司之會計等事實，為被告2人供述甚詳，相互一致，並分別經證人甲○○、蕭雯玉、丁○○於原審審理中證述相符在卷可佐，復有經濟部中部辦公室98年6月8日經中三字第09834784880號函暨檢附之金百金公司設立、變更登記表、股東名冊及解散相關資料等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宗第128頁至第135頁），合先認定。
（二）又證人蕭雯玉、丁○○等蕭家人，因認其家族對金百金公司有出資（含上開生財器具、倉存貨品及剩餘債權等），自對金百金公司享有權利，乃多次以該公司款項支應其家族之開支等事實，除經被告2人說明甚詳外，並經證人蕭雯玉、丁○○於原審審理中到庭結證屬實（見原審卷第2宗第22頁至第26頁、第75頁至第79頁），且有被告乙○○、丙○○於原審提出之金百金公司所有之總帳、零用金等帳冊（見原審卷第1宗第207頁之證物袋內）及其部分內頁影本（見原審卷第1宗第65頁至第71頁）等在卷可憑，應無疑義，堪以認定。
（三）有關如附件所示之偽造代收款項抄錄簿部分犯行，係被告丙○○與證人甲○○所共犯，分述證據如下：
１、此部分犯行，業經被告丙○○供承甚詳，且經證人林銘洲、王嘉齡於偵訊中證述如附件偽造代收款項抄錄簿影本所示「林銘洲」、「王嘉齡」印文分非其等個人所有，亦即係遭人偽造等情節相吻合（見偵查卷第19頁、第20頁），核與證人蕭雯玉、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其等至金百金公司查帳，而得以查閱如附件偽造代收款項抄錄簿影本所出之原本等經過情節大致吻合。此外，復有如附件偽造代收款項抄錄簿影本、證人甲○○所提出之金百金公司上開票據存款帳戶原有之代收款項抄錄簿影本等在卷可資對照。
２、按被告丙○○於原審審理中供承：「印章應該是我蓋的，我是在臺中市區刻的，我一次刻好兩個人的印章，是甲○○叫我這樣做。說這樣才可以與後面的股東交代，就是甲○○的朋友，真實姓名我不知道，是他叫我寫、叫我蓋，我就按照他的方式去做，那時候乙○○在家裡還沒有去關。我有問甲○○要用何用，他說要去對帳」、「代收簿為什麼會有兩本是因為甲○○要與股東對帳，叫我再去拿一本，兩本都是甲○○保管，真的那本好像頁數比較多，假的那本寫的比較少的是假的。真的、假的那兩本都在甲○○那邊。這樣對照的話，起訴書附表二【即附件所示】的那本應該是假的。這全部都是我從真的那本抄過來。就是按照甲○○的指示，從真的那本攫取部分抄錄過來。假的上面記載其實全部都有入帳，入到彰銀太平分行的公司戶乙存內。林銘洲、王嘉齡的印文是我蓋上去的。印章也是我去刻的，經過情形如我之前所述。我弄好之後就交給甲○○」等語（見原審卷第1宗第28頁、第61頁背面）；另被告丙○○於同案被告乙○○案件原審審理中以證人身分作證時亦證稱：「（審判長問：有關犯罪事實欄二你偽造的代收紀錄，有無交給何人看過？）我只有拿給甲○○看過，後來對帳的時候丁○○有看到。是甲○○當時叫我做的，做完之後我就交給甲○○看。時間是何時我不記得了，另外是丁○○來查帳的時候，也有看到這份文件。丁○○都是到公司來對帳，東西、帳本及該份紀錄都是我拿出來給他看的」、「（審判長問：甲○○當時為何叫你做這份不實的代收紀錄？）因為甲○○有用公司的錢‧‧‧，他不要讓丁○○、蕭雯玉知道所以要偽造，他叫我去刻林銘州、王嘉齡印章，我刻好、蓋好章之後拿給他看。我只是在時間上面更動，錢的部分我沒有動到，實際上有這些票據進來，只是時間上發票日、託收日前後不一，金額沒有增減。這些記載是甲○○叫我寫的」、「（審判長問：是製作一份還是很多份？）我是一次用好，我只記得是我在要五月份要離開的之前一次做好」等語（見原審卷第1宗第139頁）。
３、又就有關本件蕭家人進行私下查帳經過原委，證人蕭雯玉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審判長問：丁○○後來為何突然管公司財務？）我不清楚，當時丁○○不體諒我，不認同我讓我先生進公司。我弟弟也很少與我聯絡，他後來是受不了我先生幫外人佔公司便宜」、「（受命法官問：按照你剛剛所述，丁○○是告訴你或是暗示你甲○○也有佔到公司便宜？）對，他一開始是這樣告訴我，所以丁○○才會一直不體諒甲○○」、「（受命法官問：那你去查帳，是要瞭解妳先生有無參與還是說你去確認你弟弟所述是真的？）我也有懷疑我先生，我去查帳的目的是要確認我弟弟所述是否真的。我當時也不相信我先生」、「（受命法官問：所以你去查帳之前，你有向妳先生說你要去查帳？）有」、「（受命法官問：查哪個部分？）就是公司的部分，公司的收入部分主要是存摺、代收簿，支出就是查總帳、零用金」、「（受命法官問：既然你懷疑你先生，為何先跟妳先生說？）當時我沒有預防我先生，都不是我先生拿資料給我的」、「（受命法官問：但你馬上去列印明細，表示你不相信他們拿出的資料？）是的，所以我馬上去列印明細。這是針對收入的部分。是丁○○直接告訴我這樣做的。但是列印明細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我認為查帳就是要從銀行查起，不是丁○○暗示我還是直接告訴我」、「（受命法官問：支出的部分你做何查證？）我看代收簿。支出的部分都開支票，出去的部分我都是查支票頭。出去的部分還有甲存，也是看銀行。支出的部分就是甲存支票頭，核對進銷貨的情形，扣掉人事成本、零用金有短差的部分我認為就是有問題的」、「（受命法官問：但有些部分蕭家人的用帳沒有記載在總帳裡面？）蕭家人帳都有記載上面」、「（受命法官問：你先生拿走有沒有記載？）沒有」、「（受命法官問：你先生實際上拿走多少？）我沒有查證。我當下問他的時候，他說沒有‧‧‧」、「（受命法官問：到底有沒有問妳先生從公司拿走多少錢？）我問他，他告訴我有三千、五千，總額十萬元以下，但我不確定真假，他沒有說到底是多少錢」、「（受命法官問：你知道你先生另開設網路帳戶又私下向公司拿錢，你弟弟不斷的反應問題，你是有懷疑？）我是查證之後，我有懷疑，雙方還為此爭吵，但我先生始終堅持他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24頁至第26頁）；又證人丁○○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審判長問：為何會想要跑到銀行去問資料是假的？）因為被告二人及甲○○的資金出了一點問題，我不知道他們資金到哪裡去了，我有到公司對帳發現有問題，所以才去銀行問」、「（審判長問既然你在公司成立二、三月之後就過目帳目，為何對帳對不出假資料？）因為剛開始相信他們，所以開始沒有對詳細，直到後來對不出薪水的時候，我才詳細對帳。因為他們是聯合起來騙我們，就是乙○○、甲○○、丙○○三人聯合起來騙我們」、「（審判長問：為何記得是乙○○拿給你看的？）因為後來他們男女朋友吵過，所以丙○○不在公司裡面，就由乙○○拿給我看。他拿給我看的時候，有當場向我說這些是什麼資料，那些是什麼資料，乙○○也有管帳。因為乙○○跟我說公司的錢都被他女朋友偷領光了。當時我是在懷疑他們三人都有問題。後來才叫我姐姐蕭雯玉去銀行查證這些資料」、「（審判長問：這個過程中有無問過甲○○？）他說都是乙○○、丙○○用的，就是帳目都是他們兩人在做的。甲○○也是有用掉一些，因為甲○○有去喝酒，乙○○也有去，就是去上酒店。我有聽到就是乙○○、甲○○都有上酒店消費。我聽到之後，問他們，他們說應酬帶客戶，我知道他們是用公司的錢」、「（審判長問：甲○○有無侵吞公司的款項？）因為他們怕我查帳。就是我自己的資料、公司的訂單常常平白不見了，就是我自己跑業務抄下的資料，他們怕我知道，就是把我手上的憑證偷拿走，還有一些對帳表也都不見了。所以懷疑他們三人有問題」、「（審判長問：你剛剛提及三、四月間有看過他們的代收簿，代收簿最後一筆記載96年4月24日代收，據此推算你最後一次看到是什麼時候？）‧‧‧我當時逼我姐姐蕭雯玉去查帳我姊夫甲○○的帳目‧‧‧」、「（審判長問：丙○○有無表示三十萬元拿去何用？）‧‧‧還有顧慮我姐姐與我姐夫甲○○為這件事情吵架。怕對帳太詳細，是因為我擔心我姐姐知道甲○○也有參與其中，怪罪甲○○，我才會與我姐姐考慮到日後他們夫妻和諧相處，所以有些帳目沒有追的那麼緊，所以才不把帳目對那麼清楚。所以才會在這種情形下，讓丙○○自己講，事實上到底他們三人如何Ａ這些錢，各Ａ多少錢，我們沒有辦法查清楚‧‧‧」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75頁背面至第77頁）。
４、是依證人蕭雯玉、丁○○上開證述內容，可知蕭家人私下查帳之目的，本即係因懷疑證人甲○○有私自挪用公司款項之情事，甚因證人甲○○係蕭家女婿，卻因此遭懷疑，而更有所埋怨。反之，證人甲○○既係蕭家女婿，其妻子即證人蕭雯玉更係負責掌管案外人蕭風順及其餘兄長之財務，更嚴令禁止其私下動用金百金公司之款項，為證人蕭雯玉於原審審理中證述甚詳（見原審卷第2宗第24頁、第26頁背面），則證人甲○○對於果若私下動用金百金公司款項之後果，自當知之甚詳。而證人甲○○於原審審理中已坦認：「有些時候我個人需要一、二千元，請他從公司的帳目撥給我使用。這樣的次數我沒有印象應該不只一次，詳細的次數我記不清楚。後來因為這件事情，我與我小舅子也翻臉，我也知道我有錯」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18頁背面、第19頁），亦即坦承其確有私下動用公司款項之事實，如此，其面對證人蕭雯玉、丁○○等蕭家人所欲進行私下查帳之動作時，衡情，自不免有所準備，何況係證人蕭雯玉早已事先透露口風，給予其機會應付。據此，在證人甲○○確有私下動用公司款項之事實前提下，苟其確實不欲蕭家人因上開查帳而察覺此事，其顯有臨時編造不實帳目資料之動機，益證被告丙○○所供：係證人甲○○表示要應付查帳，伊才依其指示偽造如附件所示之代收款項抄錄簿等語，並無悖離本案相關證人所述、及客觀卷證所示之金百金公司帳務查核等事件發展暨經過情節，應可採信。
５、況且，有關申設如附表一所示甲○○彰化銀行帳戶（含網路使用功能）供金百金公司使用一節，證人甲○○於原審審理中，或則稱不知情，係被告丙○○私自申設等語，或則稱我有簽名申設該帳戶等語，又或稱我有同意公司使用該帳戶，但後來有反應不要再使用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17頁、第21頁），其對於該帳戶是否確係其本人所申設一節，前後反覆不一，且語帶保留，顯然有所顧忌。而對照證人蕭雯玉於原審審理中一再堅決表示：「（審判長問：你先生甲○○日常開銷都是向你或是公司拿？）都是向我拿。他不可以私下向公司拿錢，因為他的印章都是在乙○○身上，我要求他不可以跟公司拿錢」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24頁），及其表示曾一再向證人甲○○追問私人帳戶一事，但證人甲○○始終否認事先知情等情（見原審卷第2宗第24頁背面），足徵證人甲○○始終畏懼蕭家人知悉其申設該帳戶，亦即其係以非常態或非蕭家人知悉之方式，在進行金百金公司金錢調度之情事。又以此再對照證人甲○○所為更嚴重之私自動用金百金公司款項之行為，更可以理解證人甲○○面對蕭家人查帳時之壓力為何，及其此際所不得不採取之掩飾措施為何。此外，經查帳後，對於證人甲○○竟亦參與其中之情節，證人蕭雯玉於原審審理中不諱言者稱：「（受命法官問：到底有沒有問你先生從公司拿走多少錢？）我問他，他告訴我有三千、五千，總額十萬元以下，但我不確定真假，他沒有說到底是多少錢」、「（受命法官問：到底公司短差多少錢？）我不知道。我對帳之後，也不知道到底是短差多少錢。後來我釋懷」、「（受命法官問：你到底是對你先生釋懷還是對被告兩人？）我只是想過自己的生活」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25頁背面）；另證人丁○○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顧慮我姐姐與我姐夫甲○○為這件事情吵架。怕對帳太詳細，是因為我擔心我姐姐知道甲○○也有參與其中，怪罪甲○○，我才會與我姐姐考慮到日後他們夫妻和諧相處，所以有些帳目沒有追的那麼緊，所以才不把帳目對那麼清楚」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77頁背面）。是依本件查帳原委、經過，及查帳後，證人蕭雯玉、丁○○上開證述內容所流露出之證人甲○○與蕭家人相處之氛圍，及蕭家人對此帳款之突然不予以細究之情狀，顯然證人甲○○私下動用之款項絕非僅3、5千元，或總額不逾10萬元而已。從而，據此足認證人甲○○在查帳前，應更有積極掩飾其私自動用金百金公司款項之動機。
６、另被告丙○○曾於96年11月29日11時44分許以電話連絡證人甲○○，並錄下雙方對話內容，業據被告丙○○於本院供述在卷（見本院卷第95頁、第120頁），且提出錄音光碟為證（見本院卷末證物袋內），嗣經本院於99年2月23日當庭勘驗上開錄音光碟，確係被告丙○○與證人甲○○之對話，被告丙○○於對話中提及乙○○對其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並與證人甲○○另約其他地點再討論案情等情，亦據證人甲○○確認屬實，有勘驗筆錄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95頁至第97頁），足證被告丙○○於當時確與被告乙○○之關係不睦，且其曾尋求與證人甲○○討論案情，益證其嗣於97年10月24日本案偵查中所為不利於被告乙○○之證詞即係乙○○指示其偽造代收款項抄錄簿等語為不可採。
７、綜上所述，經綜合比較、審酌被告丙○○前揭供述、證述內容、證人蕭雯玉、丁○○、甲○○前述證述情節，及前引本案相關卷證等證據資料後，本院認被告丙○○所述係受證人甲○○指示偽造如附件所示之代收款項抄錄簿等語，應係真實，而可採信。
（四）按如附件所示之偽造代收款項抄錄簿，係被告丙○○與證人甲○○所共犯，已如前述，則公訴人據證人甲○○於偵訊中之片面指述，即認被告乙○○涉有此部分之犯行，並非可採；況證人甲○○於偵查中先係委託律師代撰告訴狀稱：「該假代收簿上之字確為丙○○之字跡，而被告丙○○亦於甲○○之妻蕭雯玉面前坦承上開二印章係由乙○○叫其去偽刻」等語（見96年度他字第4163號卷第4頁），嗣於原審審理中卻又改口證稱：「（審判長問：蕭雯玉有無向你表示她知道這個代收簿的印章是何人刻的？）她不會管這件事，蕭雯玉的工作與我們公司業務無關」、「（審判長問：蕭雯玉有無提及丙○○曾經向他承認代收簿上面的印章，是誰去刻的？）沒有，從來沒有向我提過」、「（審判長問：為何你的告訴狀上面記載丙○○曾經向蕭雯玉坦承代收簿印章是乙○○去刻的，且向蕭雯玉坦承錢有30萬元是她自己用掉，其他是乙○○用掉？）我不知道30萬元的事情，因為彼此之間我們告了很久，不知道怎麼處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當時丙○○向我坦承盜刻、挪用款項的時候，他的父母親、蕭雯玉、我都有在場，丁○○應該也有在場‧‧‧」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18頁背面）。是證人甲○○對於被告丙○○究竟有無向證人蕭雯玉坦承係受被告乙○○指示而偽造如附件所示之代收款項抄錄簿，以及證人蕭雯玉是否曾向其提及此事各等情，先後指述不一，亦難以採信。
（五）又被告丙○○於原審審理中已證稱：當時係受證人甲○○之指示，要將責任全推給被告乙○○，且伊與乙○○分手後，乙○○有用不好的手段來找伊，伊才會在偵查中指證被告乙○○侵占公款及參與偽造如附件之代收款項抄錄簿等語（見原審卷第1宗第141頁）；且依被告乙○○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33頁、第37頁）及相關案件判決所示，被告乙○○確實在與被告丙○○分手之後，對被告丙○○為不法之犯罪行為而遭判刑，且亦經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見本院卷第122頁背面）；又被告丙○○所供係受證人甲○○之指示而偽造如附件之代收款項抄錄簿等情節，復經本院調查認係真正，已如前述，故被告丙○○所稱係故意將責任推給被告乙○○一語，即屬有據，故其縱曾於偵查中指證被告乙○○侵占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及參與偽造如附件所示之代收款項抄錄簿等語，甚或係於另在審判外曾向證人甲○○，甚或向證人丁○○、蕭雯玉表示係其或被告乙○○將如附表一所示款項用掉，或其係受被告乙○○指示偽造如附件所示之代收款項抄錄簿等語，此亦僅係被告丙○○之片面供證，既已經被告乙○○始終堅決予以否認在卷，另被告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以被告或係證人之身分，復更已堅決表示其實際上係受證人甲○○指示而偽造如附件所示之代收款項抄錄簿，及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大都係用於公司指定用途等語，而翻異其前所自白或指證之內容，自不能僅以此被告丙○○在審判外之自白或指證，或係其在本案偵審程序中前後不一之自白或供證內容，即為被告2人不利之認定，或用以為證人甲○○上開指述內容之補強證據。
（六）至於證人丁○○於原審審理中雖曾證稱：被告乙○○曾向其坦承偽刻印章以偽造如附件所示之代收款項抄錄簿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75頁背面、第76頁），然此亦為被告乙○○所堅決否認，且本件遍查本案全卷證據資料復查無任何積極事證可佐其說，是證人丁○○此部分所言，除其個人片面證述外，別無其他事證可稽，自難以為被告乙○○不利之推斷。何況，證人甲○○、蕭雯玉、丁○○曾向被告丙○○求償得30萬元，為被告丙○○自承不諱，並經證人甲○○、蕭雯玉、丁○○證述屬實，苟被告乙○○確曾在審判外，向證人丁○○坦承其亦參與偽造如附件所示之代收款項抄錄簿一情，依蕭家人、證人甲○○與被告乙○○之利害對立情形，蕭家人、證人甲○○又豈會放過被告乙○○，而獨以向被告丙○○求償而已。由此，更徵證人丁○○此部分所述，確難採信。
（七）再就有關如附表一所示款項之去向，被告丙○○於原審審理中業已說明大都是用在公司指定用途，復就其具體流向，提出金百金公司所有之總帳、零用金等帳冊及其部分內頁影本等在卷為佐，經原審將之綜合整理為如附表二所示。而經核被告丙○○此部分所述，與其所提出金百金公司所有之總帳、零用金等帳冊所載相符，並其中有關證人蕭雯玉借支84,086元部分，更已經證人蕭雯玉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2宗第26頁）。且證人蕭雯玉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上開帳冊除註記有問題之部分外，餘均經其審閱無誤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23頁背面），又證人丁○○於原審審理中亦表示其確有看過上開帳本，並簽名註記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76頁背面），而被告丙○○所述金錢流向，確未經證人蕭雯玉註記係屬有問題者，亦有該等帳冊在卷可資對照，另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受命法官問：（提示原審判決附表二，並告要旨）丙○○提出甲○○私人帳戶提領現金流向之證據，你對於地院判決書所載此帳目流向，有何意見？）沒有意見等語（見本院卷第119頁背面）。綜合上開證據，相互參核，可知被告丙○○此部分所供，亦屬有憑。
（八）且本案相關金百金公司所屬資金之流向，經證人蕭雯玉、丁○○介入查核後，因其內牽涉到證人甲○○，為顧及情誼，乃證人蕭雯玉、丁○○即未再予細究，故就金百金公司之資金於實際上短差多少；另就有關屬金百金公司所有、經蕭家人或證人甲○○動支之款項，究有多少數額未列記於上開帳冊內；證人蕭雯玉、丁○○實均不清楚等情，業經證人蕭雯玉、丁○○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如前，是依證人蕭雯玉、丁○○上開所述，實難以確認如附表一所示款項，確均非使用在金百金公司所指定之用途上，遑論可因此推認係為被告2人所據為己有。又證人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乙○○問：96年2月到4月間我有無逼你去查帳？）你是跟我說叫我與你一起查帳，因為你懷疑丙○○有把公司的資金挪用，所以主動要求查證等語（見原審卷第2宗第78頁背面）；證人丁○○復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受命法官問：（提示原審卷第2宗第78頁背面，並告以要旨）地院的時候，被告乙○○有問你，96年2月到4月有無逼你去查證，你後面有說他有主動要求你去查帳，對你過去於原審所言，有何意見？）沒有意見等語（見本院卷第119頁）。核與被告乙○○所辯其有主動要求證人丁○○查帳等情相符，則苟被告乙○○確有參與偽造上開代收款項抄錄簿或侵占公司款項，衡諸常情，被告乙○○豈會主動要求證人丁○○對金百金公司查帳以曝露其犯行，足見被告乙○○所辯，應屬可採。
（九）至於被告丙○○固曾於審判外，簽立切結書、本票，而應允賠付30萬予金百金公司，並已履約給付部分分期款項一情，雖為被告丙○○所自白不諱，並經證人甲○○、蕭雯玉、丁○○證述屬實。然此，係因被告丙○○自認其係護士出身，不諳會計實務，復另有挪用金百金公司其他公款之情事，致公司帳目記載不清，為彌補公司損失，才會簽立切結書、本票，同意賠償公司30萬元，並非表示伊自認確有挪用如附表一所示金錢，亦據被告丙○○於原審審理中說明甚詳，且被告丙○○亦確有因侵占與本案無關之金百金公司其他公款之行為，經被告乙○○提出告訴，由檢察官提起公訴，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另以98年度易字第549號判決共犯4罪，各判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均以1,000元折算1日，各減為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均以1,000元折算1日，應執行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緩刑2年確定在案，為被告2人所述相互一致，並有被告丙○○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上開判決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21頁、第22頁、第128頁至第130頁），是被告丙○○因該前案犯罪情形，而與金百金公司達成和解，承諾賠償損害，應符常情，自不能因此即推認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均係其個人所不法侵占。再者，有關金百金公司資金短差部分，證人蕭雯玉、丁○○既至今仍無法確認實際數額，且其內有多少係屬於證人甲○○私下動支者，證人蕭雯玉、丁○○實際上更未曾予以究明，故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是否確係均屬遭人不法侵占者，亦有可疑，更不能僅以證人甲○○、蕭雯玉、丁○○曾以此數額向被告丙○○求償，即均認定該等款項係遭被告2人所侵占，並以此求償動作，率為被告2人不利之判斷。
（十）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乙○○涉有前揭行使偽造私文書、業務侵占之犯行及被告丙○○涉有前述業務侵占之情事等所提出之證據，本院認為就於訴訟上之證明，尚未達足使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亦即尚不能得有被告2人確係加害人之心證，是被告2人就上開被訴事實，尚屬不能證明。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乙○○有前揭行使偽造私文書、業務侵占之犯行及被告丙○○有前述業務侵占之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應為有利於被告2人認定。原審因此諭知被告2人無罪，應屬正確。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被告丙○○於偵查中之證述，核與證人甲○○於偵查中之指訴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述相符等情，而指摘原判決不當，均非可採，並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康 應 龍
法 官 楊 真 明法 官 王 國 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2人均不得上訴。
檢察官就被告2人被訴業務侵占部分，不得上訴。
檢察官就被告乙○○被訴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 昭 容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31 日附表一：（匯款明細）┌──┬─────┬───────┬─────┬─────┐│編號│ 匯款時間 │ 匯出銀行帳戶 │ 匯入銀行 │匯款金額 │├──┼─────┼───────┼─────┼─────┤│ 1. │ 96.02.13.│上開金百金公司│上開甲○○│100,000元 ││ │ │銀行帳戶 │銀行帳戶 │ │├──┼─────┼───────┼─────┼─────┤│ 2. │ 96.02.14.│上開金百金公司│上開甲○○│30,000元 ││ │ │銀行帳戶 │銀行帳戶 │ │├──┼─────┼───────┼─────┼─────┤│ 3. │ 96.03.06.│上開金百金公司│上開甲○○│50,000元 ││ │ │銀行帳戶 │銀行帳戶 │ │├──┼─────┼───────┼─────┼─────┤│ 4. │ 96.04.04.│上開金百金公司│上開甲○○│50,000元 ││ │ │銀行帳戶 │銀行帳戶 │ │├──┼─────┼───────┼─────┼─────┤│ 5. │ 96.04.11.│上開金百金公司│上開甲○○│80,000元 ││ │ │銀行帳戶 │銀行帳戶 │ │├──┼─────┼───────┼─────┼─────┤│ 6. │ 96.04.27.│上開金百金公司│上開甲○○│70,000元 ││ │ │銀行帳戶 │銀行帳戶 │ │├──┼─────┼───────┼─────┼─────┤│ 7. │ 96.05.04 │上開金百金公司│上開甲○○│15,000元 ││ │ │銀行帳戶 │銀行帳戶 │ │└──┴─────┴───────┴─────┴─────┘附表二：
被告丙○○所供：證人甲○○彰化銀行帳戶所提領之現金流向┌─┬──────┬───────┬───────────┬────────┐│編│ 時 間 │金百金公司乙存│ 黃瑄瑜所稱甲○○帳戶 │卷頁及證物出處 ││號│ │帳戶轉入金額 │ 內現金流向 │ │├─┼──────┼───────┼───────────┼────────┤│1.│96年2月13日 │ 100,000元 │由張松孝借支25,000元、│原審卷第1宗第65 │├─┼──────┼───────┤蕭雯玉借支84,086元、電│、66、70、112頁 ││2.│96年2月14日 │ 30,000元 │腦監控主機20,000元、加│ ││ │ │ │油840元，共計129,926元│ ││ │ │ │。 │ │├─┼──────┼───────┼───────────┼────────┤│3.│96年3月6日 │ 50,000元 │因甲○○在外欠錢，每月│原審卷第1宗第66 │├─┼──────┼───────┤5日左右地下錢莊會派人 │、68、112、166頁││4.│96年4月4日 │ 50,000元 │前往取款，日期分別為：│ ││ │ │ │3月12日王先生30,000元 │ ││ │ │ │3月15日閻先生20,000元 │ ││ │ │ │4月12日王先生30,000元 │ ││ │ │ │4月12日閻先生20,000元 │ │├─┼──────┼───────┼───────────┼────────┤│5.│96年4月11日 │ 80,000元 │薪資支出共161,978元， │原審卷第1宗第49 ││ │ │ │其中80,000元以現金發放│、50、68、112頁 ││ │ │ │，另81,978元以銀行轉帳├────────┤│ │ │ │發放。 │金百金公司除於同││ │ │ │ │日轉提80,000元入││ │ │ │ │入甲○○彰銀帳戶││ │ │ │ │外，另以網路轉帳││ │ │ │ │方式轉提①11,075││ │ │ │ │元入楊登閔帳戶、││ │ │ │ │②10,725元入黃秀││ │ │ │ │敏帳戶、③11,225││ │ │ │ │元入楊登閔帳戶、││ │ │ │ │④16,300元入陳福││ │ │ │ │昌帳戶、⑤5,400 ││ │ │ │ │元入林俊儒帳戶。││ │ │ │ │（①至⑤合計54,7││ │ │ │ │25元） │├─┼──────┼───────┼───────────┼────────┤│6.│96年4月27日 │ 70,000元 │當日11時21分存入金百金│原審卷第1宗第69 ││ │ │ │公司甲存帳戶120,000元 │、113、123頁 ││ │ │ │，11時23分存入25,000元├────────┤│ │ │ │，共計145,000元（其中 │甲○○帳戶當日由││ │ │ │75,000元是乙○○跟外人│金百金公司乙存帳││ │ │ │調的）。 │戶轉入70,000元，││ │ │ │ │隨即以每筆20,000││ │ │ │ │元方式分4次提領 ││ │ │ │ │。 │├─┼──────┼───────┼───────────┼────────┤│7.│96年5月4日 │ 15,000元 │不明。 │黃瑄瑜稱已離職，││ │ │ │ │由蕭雯玉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