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1922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蔡順發選任辯護人 羅豐胤 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毒緯霖
毒銘榕被 告 楊東翰上三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張績寶 律師被 告 郭春吉
程素娟
樓之2孫功衛姚宏鈞上四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陳鴻謀 律師被 告 曾銘輝上 一 人選任辯護人 林志忠 律師
潘仲文 律師被 告 吳幸芍上 一 人選任辯護人 徐文宗 律師被 告 劉士豪
1蔡政峰蔡玠縉蔡志遠上四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宋永祥 律師
陳建三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619號中華民國99年7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4242、1031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一)蔡順發如犯罪事實欄二(本段指原判決之編
號,下同)共同連續犯重利罪暨定應執行刑之部分,及被訴如理由欄參、二所示自民國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經宣告無罪部分;(二)毒緯霖如犯罪事實欄四所示強制罪、如犯罪事實欄五所示之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暨定應執行刑之部分,被訴如理由欄參、二所示自民國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及被訴如理由欄參、七所示妨害自由罪嫌經宣告無罪部分;(三)毒銘榕如犯罪事實欄五所示之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被訴如理由欄參、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及被訴如理由欄參、三、四所示重利罪嫌經宣告無罪部分;(四)蔡志遠如犯罪事實欄二所示共同連續犯重利罪部分,及被訴自民國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經宣告無罪部分;(五)蔡政峰如犯罪事實欄二所示共同連續犯重利罪部分,及被訴自民國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經宣告無罪部分;(六)楊東翰被訴如理由欄參、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經宣告無罪部分;(七)吳幸芍被訴如理由欄參、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及被訴如理由欄參、三至五所示重利、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恐嚇危害安全罪嫌經宣告無罪部分;
(八)劉士豪被訴如理由欄參、八所示於民國94年6月6日對黃費琦犯重利罪嫌經宣告無罪部分,均撤銷。
蔡順發共同連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
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自民國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部分,無罪。
毒緯霖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
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自民國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及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六所示妨害自由罪嫌部分,均無罪。
毒銘榕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
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及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三所示重利罪嫌部分,均無罪。
蔡志遠共同連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
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自民國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部分,無罪。
蔡政峰共同連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
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自民國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部分,無罪。
楊東翰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部分,無罪。
吳幸芍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三所示重利及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
捌、四所示對陳霈穎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恐嚇危害安全罪嫌部分,均無罪。
劉士豪被訴於民國94年6月6日對黃費琦犯重利罪嫌部分,免訴。
其餘上訴駁回。
蔡順發第二項撤銷改判有罪部分所處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
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毒緯霖第三項撤銷改判有罪部分所處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
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蔡順發前提供資金由蔡志遠負責實際營運設於高雄市○○區○○○路○○○號天利當鋪(下稱高雄天利當鋪,而後店名更換為天鼎當鋪,下稱高雄天鼎當鋪),並由蔡政峰、劉士豪(劉士豪所涉共同重利貸款與黃費琦部分,由本院諭知免訴)擔任收取本金、利息等工作,從事向不特定人放款收取利息之業務。蔡順發與蔡志遠、蔡政峰、劉士豪即共同基於乘人急迫而貸以金錢,以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概括犯意聯絡,先後於民國94年6月6日、94年6月6日後之94年間某日,連續乘黃費琦急迫需款,在高雄天利當鋪,由蔡政峰、劉士豪先後貸放2萬元、6萬元(起訴書誤載係於94年6月6日一次貸款8萬元),約定利息均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13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468),借款時除由黃費琦簽發本票、動產附買回契約書及當票外,並由其提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小客車行車執照、該汽車鑰匙、黃費琦及其妻許晴晴之國民身分證影本為擔保,共計取得10餘萬元之本息。蔡順發又承前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概括犯意,於94年8月間提供資金,由有概括犯意聯絡之劉士豪擔任設於臺中市○區○○路2之66號天鼎當鋪之負責人(下稱臺中天鼎當鋪),並由有概括犯意聯絡之毒緯霖負責實際營運【毒緯霖、劉士豪所為連續重利犯行,業經本院以97年度上易字第574號各判處有期徒刑8月,均減為有期徒刑4月,得易科罰金確定,檢察官起訴毒緯霖本案所涉前開連續重利犯行部分,由本院不另為免訴之諭知;至劉士豪被訴上開所涉連續重利罪嫌部分,應由原審法院補充判決,詳見以下理由欄壹、一所載),其中本段以下(一)之部分並與自稱劉家樑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重利之犯意聯絡,下列(四)之部分則並與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女子共同基於重利之犯意聯絡,連續:
(一)於94年10月間,乘陳霈穎急迫需款,在臺中天鼎當鋪,推由具有犯意聯絡、自稱劉家樑之成年男子重利借款10萬元予陳霈穎,約定利息為每月1期,每期利息9000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108),借款時除由陳霈穎簽發面額10萬元之本票外,並提供其母陳榛晴之身分證影本及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供擔保,共計取得6萬元之利息。
(二)自94年8月間起至95年6月底止,推由毒緯霖乘謝忠森多次因急迫需款,在臺中天鼎當鋪,先後多次借款予謝忠森,每次2萬元至3萬元不等,約定利息為每7天1期,共分10期,每期每萬元償還本息12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10
4.2,小數點第2位以下不計,起訴書誤載為每期每萬元利息2000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720),借款時除由謝忠森簽發同借款金額之本票外,並提供不詳車牌號碼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及該車鑰匙供擔保,共取得多次借款之本息(均已清償)。
(三)於94年12月間,推由毒緯霖乘江汝龍因急迫需款,在臺中天鼎當鋪,借款5萬元予江汝龍,約定利息為每月每萬元利息900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108),借款時除由江汝龍簽發同借款金額之本票外,並提供不詳車牌號碼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及該車鑰匙供擔保,共取得不詳金額之利息(本金已清償)。
(四)於95年5月1日下午15時許,乘劉春生急迫需款,在臺中天鼎當鋪,推由具有犯意聯絡之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女子重利貸款2萬元與劉春生,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共分10期,每期償還本息24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104.2,小數點第2位以下不計,預扣第1期利息),借款時除由劉春生及陪同前往之李惠珠(為保證人身分)各簽發面額分別為3萬元、2萬元之本票外,並提供不詳車牌號碼營業小客車之行車執照供擔保,至95年10月底至11月初某日間,共取得82400元之本息。
(五)於95年6月5日,推由毒緯霖乘林立富因急迫需款繳交房屋貸款,而本身信用不佳無處借貸,在臺中天鼎當鋪,貸款3萬元予林立富,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共分10期,每期償還本息36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104.2,小數點第2位以下不計,預扣第1期利息),借款時除由林立富簽發面額為3萬元之本票、讓渡書外,並提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小客車之行車執照、備用鑰匙1支供擔保,共取得3萬6000元之本息。
二、蔡順發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之刑法自95年7月1日起生效施行後,又與擔任設於臺中市○區○○路2之66號臺中天鼎當鋪之負責人毒緯霖(劉士豪於95年7月初,即解除參與臺中天鼎當鋪之經營),另先後2次共同基於乘人急迫而貸放金錢,以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聯絡【指本段以下(一)、(二)所示部分】、另1次係由蔡順發、毒緯霖、吳幸芍(吳幸芍此部分共同重利犯行,已由原審法院判決確定)共同基於乘人急迫而貸放金錢,以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聯絡【指本段下列(三)所示部分】,乘如下之借款人因經濟狀況不佳,需錢孔急而急迫之際,而分別於下列時、地,由蔡順發提供資金貸放予下列借款人,向各借款人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一)王聖賓(起訴書誤載為王聖賢)因其姐王雅慧因積欠債務、急迫需款,而王聖賓亦無資力可借貸其姐,遂於95年7月10日,王聖賓與王雅慧同至臺中天鼎當鋪,由王聖賓為借款名義人,向毒緯霖借款5萬元,約定利息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300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108),借款時除由王聖賓、王雅慧各簽發5萬元之本票外,並由王聖賓提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為擔保(原車由王聖賓取回),共計取得31500元之利息。
(二)施建華(起訴書誤載為師建華)因急迫需款,向其友人楊俊忠借貸,而楊俊忠亦無資力可借貸施建華,於95年8月間某日,施建華與楊俊忠同至臺中天鼎當鋪,由施建華向毒緯霖借款3萬元,約定利息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300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108),借款時由施建華、楊俊忠各簽發3萬元之本票,共計取得約3期之利息。
(三)謝忠森於95年12月中旬某日,因急迫需款,至臺中天鼎當鋪,向毒緯霖借款2萬元,並由吳幸芍負責收取每期顯不相當之利息,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共分10期,每期償還本息24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104.2,小數點第2位以下不計),共取得7期之本息。
三、緣余昌泳因週轉不靈,急需資金,經友人介紹後,於94年5月中旬,向當時經營臺中天鼎當鋪之劉家樑(未經起訴)借款100萬元,利息每月20萬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240)。
嗣後因無力償還借款,於95年4月21日,毒緯霖受託追回放款,乃與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前往臺中縣○○鄉○○路○○○號余昌泳經營之「嘉祥科技公司」,請余昌泳至臺中天鼎當鋪商談還款事宜,余昌泳遂與其妻潘美麗前去天鼎典舖協商還款。至天鼎典舖後,毒緯霖因不滿余昌泳無法立即以電話籌錢償還積欠之50萬元借款,毒緯霖即以手摑掌余昌泳臉頰2次,造成余昌泳耳膜受有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毒緯霖又基於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喝令余昌泳在臺中天鼎當鋪內罰站,並不斷辱罵余昌泳(公然侮辱部分未據告訴),余昌泳因前遭毆打、又遭辱罵,因而心生畏懼,遂依毒緯霖之喝令,自同日下午4時許起,在臺中天鼎當鋪罰站約3小時,而以上開脅迫方式使余昌泳行無義務之事。
四、緣陳霈穎因急迫需款,遂於94年10月間某日,向臺中天鼎當鋪借款10萬元,利息每月9000元(換算年利率為108%)。嗣後陳霈穎給付約6萬元利息【即上開如犯罪事實欄一、(一)所示部分】後,已無力償還本息,毒緯霖為討回放款,毒緯霖與毒銘榕、綽號「阿孝」之不詳姓名年籍成年男子,基於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陳霈穎之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毒緯霖指示毒銘榕與綽號「阿孝」之不詳姓名年籍成年男子,於96年1月18日下午2時50分許,至彰化縣彰化巿彰美路1段3巷62號陳霈穎住處,由毒銘榕恫稱:要前往臺中天鼎當鋪向店長毒緯霖說明還債情形,不去也不行等語脅迫陳霈穎,命陳霈穎駕駛其使用之不詳車牌號碼自小客車搭載「阿孝」,由「阿孝」負責監視看管陳霈穎,而毒銘榕則另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尾隨其後之方式,強押陳霈穎前往臺中天鼎當鋪,毒緯霖並對陳霈穎恐嚇稱:「拿錢放人」、「若不還錢就不讓你走」、「別以為你是女生我不敢對你怎樣,我很想動手打你,還是要我拿傢伙到你家你才要還錢」、「今天沒有叫人拿錢來,就不會放你走」等語。旋毒緯霖因發現有員警前往臺中天鼎當鋪查看,即指示「阿孝」搭乘陳霈穎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將陳霈穎強押至即臺中巿公園路「金色酒店KTV」5樓,繼續向陳霈穎催討債務,剝奪陳霈穎之行動自由。迄同日下午4時50分至5時許,陳霈穎承諾於每週還款1萬5000元,始獲自由。
五、緣劉春生因急迫需款,於95年5月1日下午15時許,向臺中天鼎當鋪與毒緯霖有犯意聯絡之不詳姓名成年女子借款2萬元,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共分10期,每期償還本息24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104.2,小數點第2位以下不計,預扣第1期利息),借款時除由劉春生及陪同前往之李惠珠(為保證人身分)各簽發面額分別為3萬元、2萬元之本票外,並提供不詳車牌號碼營業小客車之行車執照供擔保【即上開犯罪事實欄一、(四)所示部分】。嗣後劉春生因無力繳息,自95年7月中旬起,與其同居女友李惠珠即避走借住北部之友人處,毒緯霖遍尋無著,遂委託不知情之孫功衛僱請協尋公司,尋找劉春生、李惠珠下落。至95年7月29日,李惠珠前往臺大醫院生產,而為不知情之協尋公司不詳之人知悉後,告知毒緯霖,毒緯霖與陳德明(未經起訴)及另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基於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劉春生之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陳德明及另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於同年8月1日晚間,前去臺大醫院查訪,劉春生、李惠珠查覺後自醫院側門逃離,然於同日下午11時許,在臺北巿館前路「麥當勞」速食店內,劉春生仍為陳德明追獲,陳德明及另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隨即將劉春生強押上車,並載至臺北○○○區○○路○○○號之誠信當舖內,痛毆劉春生,要求劉春生以電話聯絡籌錢5萬元還款,劉春生因無處籌錢,乃利用李惠珠來電之際,以密語暗示李惠珠報警營救,但旋為陳德明發覺,因此再次痛毆劉春生(傷害部分未據告訴),至翌日(即2日)凌晨4時許,陳德明始將劉春生載往不詳之橋上釋放,劉春生始獲自由。
六、案經臺中縣警察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本案應先予說明之部分:
一、有關起訴範圍及本院審理範圍之說明:
(一)按犯罪是否已經起訴,而為法院應予審判之事項,應以起訴書事實欄記載之犯罪事實為準,而非以起訴書所引法條或罪名為依據(最高法院64年度台非字第142號刑事判例意旨、93年度台上字第3401號、94年度台上字第139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且按檢察官代表國家提起公訴,依檢察一體原則,到庭實行公訴之檢察官如發現起訴書認事用法有明顯錯誤,固得本於自己確信之法律見解,於論告時變更起訴之法條,或另為其他適當之主張。然刑事訴訟之審判,係採彈劾主義,亦即不告不理原則,法院對於被告之行為,應受審判之對象(範圍),乃指起訴書(或自訴狀)所記載之被告「犯罪事實」(包括與之有連續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等具有同一案件關係之犯罪事實)而言。起訴係一種訴訟上之請求,犯罪已經起訴,產生訴訟繫屬及訴訟關係,法院即有審判之權利及義務。是以若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內,對此項行為已予以記載,即為法院應予審判之對象。審判之事實範圍,既以起訴之事實(包括擴張之事實)為範圍,如事實已經起訴而未予裁判,自屬違背法令,此觀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12款規定自明。訴經提起後,於符合同法第265條之規定,固許檢察官得為訴之追加,但仍以舊訴之存在為前提;必要時,檢察官亦得依同法第269條規定,以「撤回書」敘述理由請求撤回起訴;惟單一案件之事實,僅就一部分事實撤回起訴,基於審判不可分之關係,並不生撤回效力,而犯罪事實之一部減縮(即起訴事實大於判決事實),應分別情形於理由內為說明,刑事訴訟法對此尚無所謂擬制撤回起訴之規定。又本法亦無如民事訴訟法設有訴之變更之規定,得許檢察官就其所起訴之被告或犯罪事實加以變更,其聲請變更,除係具有另一訴訟之情形,應分別辦理外,並不生訴訟法上之效力,法院自不受其拘束。司法審判實務中,到庭實行公訴之檢察官於其提出之「論告書」或於言詞辯論時所為之主張或陳述,常有與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不盡相同之情形。於此,應先究明其論告時之所述,究屬訴之追加、撤回或變更範疇,抑或原本係屬於起訴效力所及之他部事實之擴張、或起訴事實之一部減縮,而異其處理方式(如屬後者事實之擴張、減縮,應僅在促使法院之注意,非屬訴訟上之請求)。除撤回起訴已生效力,其訴訟關係已不存在,法院無從加以裁判外,其他各種情形,法院自不得僅就檢察官論告時所陳述或主張之事實為裁判,而置原起訴事實於不顧(最高法院95年度263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二)本案依檢察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除就犯罪事實欄二認被告蔡玠縉所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4條第3項之非經許可、持有刀械罪嫌部分,係被告蔡玠縉1人單獨所犯,及其犯罪事實欄三所示被告吳幸芍等人共同犯有普通傷害罪外,就犯罪事實欄一部分已載明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毒銘榕、楊東翰、郭春吉、程素娟、孫功衛、姚宏鈞、曾銘輝、吳幸芍、劉士豪、蔡政峰、蔡玠縉、蔡志遠等人均共同涉有刑法第268條、第344條、第302條第1項等罪嫌而予以起訴,並認被告蔡順發另涉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罪嫌,其餘被告則另均涉有同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罪嫌而加以起訴,嗣原審蒞庭檢察官另以97年4月1日之補充理由書(見原審卷一第151至154頁)就上開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所示被告等人之犯罪事實予以減縮,惟依前開說明,原審蒞庭檢察官此部分之陳述因未敘明撤回起訴之旨,尚不生訴訟法撤回部分起訴之效力,原審法院自不得僅就檢察官上開補充理由書之陳述或主張之事實為裁判,而置其他原起訴事實於不顧。又起訴書就被告等人所犯上開各罪敘明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之刑法自95年7月1起生效施行後,被告等人之數犯罪行為即須分論併罰(起訴書第13頁載明「於新法修正施行後,被告渠等之數犯罪行為,即須分論併罰」等語,即認被告等人自95年7月1日修正刑法生效施行後所犯之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重利、妨害自由、賭博等罪嫌,及被告蔡玠縉另涉犯之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罪嫌,均屬分論併罰之數罪關係),至被告等人如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所示在修正刑法生效施行前所犯各罪則分別具有連續犯或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見起訴書第12至13頁),是:
1、依上開起訴書及原審判決所載,原判決關於被告楊東翰共同意圖營利,聚眾賭博及被告吳幸芍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
三、(三)所示之重利犯行(即被告楊東翰、吳幸芍2人前開於修正刑法自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後所犯之部分),及原判決對於被告毒緯霖、吳幸勾、毒銘榕、楊東翰、劉士豪所涉傷害部分諭知公訴不受理(起訴書認此部分與前開被告所涉其他罪嫌為數罪關係)之部分,因檢察官及上開被告等人均未上訴而已告確定,自非本院所得審究之範圍。
2、又原判決就本案有如下或因與其已判決有罪部分具有數罪關係,或與其宣告無罪部分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惟本院認罪嫌尚未有足而均非得為本院審理範圍之漏判部分,應由原審法院補充判決:①被告楊東翰:除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一及就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宣告無罪部分以外之其餘被訴之共同連續重利、重利(指修正刑法施行後部分)、妨害自由等罪嫌;②被告蔡順發:被訴與同案被告楊東翰等人共同賭博及被訴共同對被害人陳霈穎、劉春生及李惠珠妨害自由部分;③被告毒緯霖部分:被訴與同案被告楊東翰等人共同賭博部分;④被告毒銘榕部分:被訴與共同被告楊東翰等人共同賭博、共同對被害人余昌泳妨害自由、共同對被害人黃費琦重利、恐嚇、共同對被害人劉春生、李惠珠妨害自由部分;⑤被告吳幸勺:被訴與共同被告楊東翰等人共同賭博、共同對被害人余昌泳妨害自由、共同對被害人黃費琦重利、恐嚇、共同對被害人劉春生、李惠珠妨害自由部分;⑥被告蔡志遠部分:被訴與同案被告楊東翰等人共同賭博部分、被訴對被害人王聖賓、施建華、謝忠森(指修正刑法施行後之部分)重利借款部分、被訴共同對被害人陳霈穎、劉春生及李惠珠妨害自由部分;⑦被告蔡政峰部分:被訴與同案被告楊東翰等人共同賭博部分、被訴對被害人王聖賓、施建華、謝忠森(指修正刑法施行後之部分)重利借款部分、被訴共同對被害人陳霈穎、劉春生及李惠珠妨害自由部分;⑧被告郭春吉、曾銘輝、姚宏鈞、程素娟部分:除原判決對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宣告無罪以外之其餘被訴共同連續重利、重利(指修正刑法施行後部分)、共同對被害人余昌泳、黃費琦妨害自由、共同對被害人陳霈穎、劉春生及李惠珠妨害自由部分;⑨被告孫功衛部分:除原判決對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及對被害人劉春生妨害自由宣告無罪以外之其餘被訴共同連續重利、重利(指修正刑法施行後部分)、共同對被害人余昌泳、黃費琦妨害自由、共同對被害人陳霈穎、李惠珠妨害自由部分;⑩被告蔡玠縉部分:除原判決對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非經許可持有刀械及對於被害人黃費琦重利宣告無罪以外之其餘被訴共同連續重利、重利(指修正刑法施行後部分)、共同對被害人余昌泳、黃費琦妨害自由、共同對被害人陳霈穎、劉春生及李惠珠妨害自由部分;⑪被告劉士豪部分:除原判決對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94年6月6日對被害人黃費琦重利借款經宣告無罪(被告劉士豪上開所涉重利部分由本院撤銷改為諭知免訴,詳見理由欄玖所載)以外之其餘被訴共同連續重利、重利(指修正刑法施行後部分)、共同對被害人余昌泳、黃費琦妨害自由、共同對被害人陳霈穎、劉春生及李惠珠妨害自由部分。上揭原審判決已確定及原審法院應補充判決之部分,均非在本院應予審理之範圍,先予指明。
(三)而本院到庭檢察官雖曾認被告蔡順發等人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嫌有所未足而於論告時請求本院為無罪判決,然上開本院到庭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所述,依上說明,尚不生撤回起訴或撤回檢察官上訴之問題(非由檢察機關蓋以大印向本院陳送撤回狀),被告曾銘輝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主張檢察官就前開部分已撤回上訴(見本院卷三第77頁反面至第78頁),有所誤會。
二、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做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定有明文,為刑事訴訟法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故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時所為陳述(包括共同被告對於其他被告於警詢中之陳述),均不採為被告蔡順發等人被訴違反組織犯罪條例案件部分之證據,先予敘明。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訊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不可信情況之認定,法院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故係決定陳述有無證據能力,而非決定陳述內容之證明力。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皆得為證據;又司法實務運作上,咸認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依法應具結者已具結,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具有證據能力。以下所引用之證人於偵查中經具結所為之陳述,本院酌以前開證人於偵查中業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經具結而陳述,且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復無證據證明上開具結供述具有「顯不可信之情況」,則上開證人之具結供述,自具證據能力。
(三)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第1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第2項)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有關下述所引用其餘未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之證據,業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且檢察官、被告等人及其等之辯護人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以作為證據,是前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被告等人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蔡順發、蔡志遠、蔡政峰於95年6月30日前之重利犯行(即修正刑法施行前之犯行);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於95年7月1日後之重利犯行(即修正刑法施行後之犯行):
訊之被告蔡順發、蔡志遠、蔡政峰矢口否認有何重利之犯行,被告蔡順發辯稱:伊約於92、93年間投資高雄天利當鋪之經營者即被告蔡志遠,一開始投資約200萬元,每個月蔡志遠要給伊一分半利息(即年息百分之18),被告蔡志遠每個月都有按期給利息,伊於95年間投資被告毒緯霖經營臺中天鼎當鋪,投資金額一開始是200萬元,陸陸續續有增減,每個月被告毒緯霖要給伊一分半利息,至今被告毒緯霖仍積欠伊部分本金利息,其未參與當舖之經營,且借款人未告知借款原因,無從知悉借款人是否有急迫之情云云。被告蔡志遠辯稱:伊沒有放款給黃費琦云云。被告蔡政峰則辯稱:伊於95年7月間到高雄天利當鋪上班,當時老闆是洪國順,伊沒有放款給黃費琦云云。被告毒緯霖辯稱:伊是依當鋪業之規定收取利息,沒有重利行為云云。惟查:
1、被害人黃費琦因急迫需款,先後於94年6月6日、94年6月6日後之94年間某日,在高雄天利當鋪先後向被告蔡政峰、同案被告劉士豪借款2萬元、6萬元,約定利息均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13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468),借款時除由黃費琦簽發本票、動產附買回契約書及當票外,並由提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小客車行車執照、該汽車鑰匙、黃費琦及其妻許晴晴之國民身分證影本為擔保,共計取得10餘萬元之本息等情,且被告蔡政峰及同案被告劉士豪均為放貸者,已據證人黃費琦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見96年度偵字第10312號偵查卷第104至105頁,本院卷三第23頁反面至第27頁)證述甚詳,並有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小客車行車執照影本1份、黃費琦簽發之本票2份、黃費琦及其妻許晴晴之國民身分證影本各1份、動產附買回契約書1份足憑(見中縣警刑大偵一字第0960006413號卷11第74至77頁)。
又被害人黃費琦共向被告蔡政峰、同案被告劉士豪借款2次,金額分別為2萬元、6萬元,共計8萬元,第一次借款係於94年6月6日等情,業據證人黃費琦證述甚詳,公訴人認係於94年6月6日借款8萬元,容有誤會。再證人黃費琦於偵查中明確指證被告蔡政峰及同案被告劉士豪即為在當舖交付借款之人(見96年度偵字第10312號偵查卷第104頁),於本院審理時雖稱時隔已久,已不認得在庭之同案被告劉士豪是否為貸放人之一,然仍堅稱其先前的指認不可能錯誤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7頁),衡以證人黃費琦與被告劉士豪並無仇恨,堪認證人黃費琦於偵訊之指證為可信,從而,同案被告劉士豪亦為此部分之共犯,堪以認定(惟同案被告劉士豪此部分所為之重利罪應為免訴之諭知,詳如理由欄玖所載)。
2、被害人陳霈穎急迫需款,於94年10月間在臺中天鼎當鋪,向有犯意聯絡之自稱劉家樑之成年男子借款10萬元,約定利息為每月1期,每期利息9000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108),借款時除由陳霈穎簽發面額10萬元之本票外,並提供其母陳榛晴之身分證影本及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供擔保,共計取得6萬元之利息等情,業據證人陳霈穎於偵查中(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57頁)及原審法院審理時(見原審卷(二)第49頁背面至50頁)證述甚詳。
3、被害人謝忠森多次因急迫需款,自94年8月間起迄95年6月底止,在臺中天鼎當鋪,向毒緯霖先後多次借款,每次2萬元至3萬元不等,約定利息為每7天1期,共分10期,每期每萬元償還本息12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104.2,小數點第2位以下不計),借款時除由謝忠森簽發同借款金額之本票外,並提供不詳車牌號碼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及該車鑰匙供擔保,共取得多次借款之本息(均已清償)等情,業據證人謝忠森於偵查中(見96年度偵字第10312號偵查卷第105頁)及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二)第113頁背面至114頁)證述甚詳。
4、被害人江汝龍因急迫需款,於94年12月間,向被告毒緯霖借款5萬元,約定利息為每月每萬元利息900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108),借款時除由江汝龍簽發同借款金額之本票外,並提供不詳車牌號碼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及該車鑰匙供擔保,共取得不詳金額之利息(本金已清償)等情,業據證人江汝龍於偵查中(見96年度偵字第10312號偵查卷(三)第99至100頁、偵查卷(二)第106頁)及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
(二)第118至120頁)證述甚詳。雖證人江汝龍就利息於偵查中則證稱:「(利息如何計算?)十天一期,一期每萬元利息900元。」;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利息怎麼算?)一萬元一個月一期,或半個月。」、「(到底是多久一期,你現在又變半個月?)他們有分一星期或半個月,看你要怎麼償還。」,此部分所述略有相悖,然徵之證人江汝龍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其證述之真意應為利息每月1期,半個月繳一半之利息,且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與證人江汝龍間約定利息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9百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324之情形下,此部分自應為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有利之認定。是本院審酌證人江汝龍於警詢、原審審理時之證述,亦較符合因有急迫需求而借款之常情,認其此部分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為可採。
5、被害人劉春生因急迫需款,於95年5月1日下午15時許,在臺中天鼎當鋪,劉春生向有犯意聯絡之不詳姓名成年女子借款2萬元,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共分10期,每期償還本息24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104.2,小數點第2位以下不計,預扣第1期利息),借款時除由劉春生及陪同前往之李惠珠(為保證人身分)各簽發面額分別為3萬元、2萬元之本票外,並提供不詳車牌號碼營業小客車之行車執照供擔保,至95年10月底至11月初某日間,共取得8萬2400元(含預扣之第1期利息)之本息等情,業據證人劉春生偵查中(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60至61、70頁)、證人李惠珠於偵查中(見96年度偵字第10312號偵查卷(一)第75至
77、84至86頁)證述甚詳。
6、被害人林立富因急須繳交房屋貸款,而本身信用不佳無處借貸,於95年6月5日,在臺中天鼎當鋪,向毒緯霖借款3萬元,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共分10期,每期償還本息36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104.2,小數點第2位以下不計,預扣第1期利息),借款時除由林立富簽發面額為3萬元之本票、讓渡書外,並提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小客車之行車執照、備用鑰匙1支供擔保,共取得36000元之本息等情,業據證人林立富於偵查中(見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中分一刑字第0960003241號影卷(二)第18至20頁、96年度偵字第3767號偵查影卷第12至13頁)及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三第22至23頁反面)證述明確。
7、被害人王聖賓因其姐王雅慧因積欠債務、需款孔急,而王聖賓亦無資力可借貸其姐,遂於95年7月10日,王聖賓與王雅慧同至臺中天鼎當鋪,由王聖賓為借款名義人,向毒緯霖借款新臺幣(下同)5萬元,約定利息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300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108),借款時除由王聖賓、王雅慧各簽發5萬元之本票外,並由王聖賓提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為擔保(原車由王聖賓取回),共計取得31500元之利息等情,業據證人王聖賓於偵查中(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140至141頁)及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三)第47至49頁)證述甚詳。
8、被害人施建華需款孔急,向其友人楊俊忠借貸,而楊俊忠亦無資力可借貸施建華,於95年8月間某日,施建華與楊俊忠同至臺中天鼎當鋪,由施建華向毒緯霖借款3萬元,約定利息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300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108),借款時由施建華、楊俊忠各簽發3萬元之本票,共計取得約3期之利息等情,業據證人楊俊忠於偵查中(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151至152頁)及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二)第110頁背面至112頁)證述甚詳。
9、謝忠森於95年12月中旬某日,因急需用款,至臺中天鼎當鋪,向被告毒緯霖借款2萬元,有犯意聯絡之同案被告吳幸芍則負責收取每期顯不相當之利息,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共分10期,每期償還本息24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百分之104.2,小數點第2位以下不計),共取得7期之本息等情,業據證人謝忠森於偵查中(見96年度偵字第10312號偵查卷第105頁)及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二)第113頁背面至114頁)證述甚詳。同案被告吳幸芍既收取利息,則利息如何計算,必知之甚詳,故同案被告吳幸芍亦為此部分之共犯。
10、又高雄天利當鋪、高雄天鼎當鋪、臺中天鼎當鋪均需將每日營收報表傳真予被告蔡順發經營之天鹿集團有限公司等情,業據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於警詢、偵查中(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二)第40、50頁)供述在卷,並有扣案之標示上開3當鋪之傳真報表3份可資佐證(證物已影印附於卷外)。且天鹿集團有限公司僅有之業務為金皇朝視聽歌城、臺北誠信當鋪、高雄天鼎當鋪、高雄天利當鋪、臺中天鼎當鋪一情,亦據證人即天鹿集團有限公司會計同案被告程素娟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甚詳(見原審卷(三)第60頁)。綜觀上開當鋪每日均須傳真營收報表,且天鹿集團有限公司亦以上開當鋪之經營為業務,準此,足認被告蔡順發即為上開當鋪之資金提供者,是被告蔡順發辯稱僅係投資云云,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且被告蔡順發既已接收被告毒緯霖每日所傳真營收報表,是對如犯罪事實欄一、二所示之重利犯行,自難諉為不知。被告蔡順發既已知悉如犯罪事實所示一、二所示之重利犯行,卻未任何阻止被告毒緯霖等人為重利犯行,顯見被告蔡順發與被告等人間有重利之犯意聯絡。另證人即共同被告毒緯霖雖證稱:伊向蔡順發借200萬元開設臺中天鼎當鋪,伊回傳臺中天鼎當鋪之每日營收資料予蔡順發,是因為怕被告蔡順發以為當鋪的錢是伊花掉了,伊是想讓被告蔡順發知道伊有在做事云云(見原審卷(二)第129頁背面、131頁背面至132頁)。然究竟被告蔡順發投資臺中天鼎當鋪多少錢?利息如何計算?迄今本息尚欠多少?證人毒緯霖、被告蔡順發均語焉不詳,互核2人所述亦不符,復無帳目、借據可資核對(見原審卷(二)第133頁背面至134頁、217至218頁),顯違常情,足認證人即同案被告毒緯霖之證述係迴護被告蔡順發之詞,不足採信。
11、再徵之扣案之標示高雄天利當鋪每日營收報表,該報表「負責人簽章欄」自94年11月間起均係簽署「蔡志遠」,而被告蔡順發亦自承而陳述:伊於92、93年間投資被告蔡志遠經營之高雄天利當鋪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18頁背面),足認自92、93年間起至94、95年間止,高雄天鼎當鋪係由被告蔡順發委由被告蔡志遠經營。證人蔡政峰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在被告劉士豪頂讓高雄天鼎當鋪前,被告蔡志遠沒有在高雄天鼎當鋪擔任工作云云(見原審卷(二)第222頁背面),核與上開事證不符,顯係迴護被告蔡志遠之詞不足採信。
12、被告毒緯霖之原審辯護律師具狀辯稱:依當鋪業法第11條、第20條之規定,當鋪業者可收取之利率為月利率百分之4之利息外,及按月百分之5之倉棧費,合計月息為百分之9,年息為百分之108,是貸款予王聖賓、施建華均屬合法等語(見本院卷(四)第115頁)。惟:
(1)按當舖業所收取利息之年率,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48。又當舖業除計收利息及倉棧費外,不得收取其他費用。前項倉棧費之最高額,不得超過收當金額百分之5。當舖業法第11條第2項、第20條分別定有明文。依文義觀之,倉棧費之最高額,係以收當金額百分之5作為最上限,而非規定每月均得收取收當金額百分之5作為倉棧費,條文明白規定係指當次收當所能收取之倉棧費最高額即收當金額百分之5,不論當舖業者係一次收取或分月收取,總之,當次收當所收取之倉棧費總額不能高於收當金額百分之5,故被告每月收取百分之5之倉棧費,已與法條文義不合。另依當舖業法之立法資料,可知立法者在商議當舖業法時,咸認當時當舖業界依當時之行政命令所收取每月9分(即百分之9,年利率為百分之108)之利息,確屬過高,需向下修正,至於修正幅度,則眾說紛云,或曰年率百分之30,或曰年率百分之24,甚至有立法委員主張應依民法法定利率即年率百分之20為準(參立法院公報第90卷第18期3152號上冊,第247至290頁),最後通過之當舖業法第11條第2項係規定得收取之利息最高不得超過年率百分之48。可知當舖業法第20條所規定之倉棧費絕非允許當舖業者於每月最高得收取之利息4分利(即年率百分之48)外,仍可再收取每月5分利(即年率百分之60)之倉棧費,否則即與立法者在當舖業法第11條第2項限制最高得收取之利息不得超過年率百分之48之原意相互違背。且行政院就當舖業法第20條之修訂,更說明係在規範當舖業者僅能計收利息,不得收取其他費用,避免當舖業巧立名目溢收款項,以保障持當人權益(參立法院公報第90卷第26期院會紀錄,第182頁),規範原意即在防範當舖業者溢收款項,自不可能允許當舖業者假收取每月百分之5之倉棧費之名,而行溢收超出年率百分之48利息之實。況且,當舖所經營者係質當業務,所謂質當係指持當人以動產為擔保,並交付於當舖業,向其借款,支付利息之行為,當舖業法第3條第4款定有明文。則持當人所負之主給付義務係支付利息,至於倉棧費之支付僅係次給付義務,依立法規範及社會通常經驗,自無次給付義務之數額高於或相當於主給付義務之理。是立法者訂定當舖業法第20條之限制,旨在保護屬於經濟弱勢之持當人,不受當舖業者巧立名目之剝削,故除年息百分之48外,僅需再支付最多為收當金額百分之5之費用,絕無容認當舖業者可另按月向持當人收取不逾收當金額百分之5之費用。因此,所謂不得逾收當金額百分之5之倉棧費,係指全部質當含順延質當期間,就同一質當物,無論係一次或按月,最高僅得收取合計不逾收當金額百分之5之倉棧費,並非每月除月息百分之4(年利率百分之48)外,可另按月加收不逾百分之5(一年合計可高達百分之60)之倉棧費,益徵無疑。
(2)另按民法物權編關於質權之規定,雖不適用於當舖業者,但當舖業者仍應依當時有效之「當舖業管理規則」或90年6月6日公布之「當舖業法」規定,經營以動產為擔保之「質當」行為,亦即,持當人應交付動產於當舖業為擔保,此乃要物契約(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1825號判決可資參照)。復按當舖業既係「專」以經營質當為業,且質當須以動產為擔保,並「交付」於當舖業,准此,若持當人未將動產交付於當舖業,既非質當行為自無當舖業法之適用,更無倉棧費可言(內政部92年1月15日內授警字第0920078073號函參酌)。查被告毒緯霖係臺中天鼎當鋪之實際經營負責人(登記為劉士豪),此有臺中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及臺中市政府當舖業許可證影本各1件附卷可稽(見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中分一刑字第0960003241號影卷(二)第28、28頁),而被害人王聖賓、施建華均未以小客車向被告借款,依前開最高法院判決及內政部行政解釋之意旨,既非屬當舖業法或當舖管理規則所規範之質當行為,被告自不得向被害人王聖賓、施建華收取任何倉棧費,遑論按月收取收當金額百分之5之倉棧費。是其此部分之辯解,要無足取。
13、被告毒緯霖於前重利案件坦承於94年8月間,頂讓經營臺中天鼎當鋪,核與卷附臺中市政府當舖業許可證所載(94年8月30日核發)相符,堪認其確係於上開時間開始經營臺中天鼎當鋪。至於就犯罪事實二所示之重利犯行部分(即95年7月1日後之重利犯行),因被告劉士豪堅稱其事後於95年7月初已前往高雄接手經營高雄天鼎當鋪,又無其他證據足認95年7月1日以後,被告劉士豪仍與被告毒緯霖共同經營臺中天鼎當鋪,是此部分應為被告劉士豪有利之認定,故難認被告劉士豪有參與臺中天鼎當鋪於95年7月1日以後之重利犯行。
14、又前揭被害人陳霈穎、謝忠森、江汝龍、劉春生、林立富、王聖賓、施建華等人借款之利息均極高,衡情倘非急迫需款,自無同意以上開高額利息借款之理,被告蔡順發辯稱:借款人未告知借款原因,不知其等係急迫借款云云,自非可採。基上所述,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毒緯霖前揭重利犯行均洵足認定。
二、被告毒緯霖使被害人余昌泳行無義務之事之犯行:訊之被告毒緯霖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罪犯行,辯稱:余昌泳的放款不是伊放的,但是伊有處理這個舊案,95年4月21日當天,伊有打余昌泳臉頰兩次,後來就不歡而散,但是伊沒有強迫余昌泳罰站,余昌泳之證述有不一,且證人吳麗吉於原審證稱被告毒緯霖未要求余昌泳罰站,可見被告毒緯霖未命使余昌泳罰站之使其行無義務之事云云。惟查:
1、被害人余昌泳因週轉不靈,急需資金,經友人介紹後,於94年5月中旬,向當時經營臺中天鼎當鋪之劉家樑借款100萬元,利息每月20萬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240)。嗣後因無力償還借款,於95年4月21日,被告毒緯霖與一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前往臺中縣○○鄉○○路○○○號余昌泳經營之「嘉祥科技公司」,請余昌泳至臺中天鼎當鋪商談還款事宜,余昌泳遂與其妻潘美麗前去天鼎典舖協商還款。至天鼎典舖後,被告毒緯霖因不滿余昌泳無法立即以電話籌錢償還積欠之50萬元借款,被告毒緯霖即以手摑掌余昌泳臉頰2次,被告毒緯霖又基於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喝令余昌泳在臺中天鼎當鋪內罰站,並不斷辱罵余昌泳,余昌泳因前遭毆打、又遭辱罵,因而心生畏懼,遂依毒緯霖之喝令,自同日下午4時許起,在臺中天鼎當鋪罰站約3小時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余昌泳於偵查中證述甚詳(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45至46頁)。
2、參諸被害人余昌泳係應被告毒緯霖夥同另一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之要求,而至臺中天鼎當鋪商談清償債務事宜,被告毒緯霖竟於商談過程中,以手摑掌余昌泳臉頰2次,足證被告毒緯霖當時催討債務態度之強悍惡劣,衡情豈有於摑掌余昌泳臉頰後,余昌泳仍能與被告毒緯霖不歡而散之理?是被告毒緯霖所辯顯與常情不符,不足採信。而徵之證人余昌泳當時所處環境,及被告毒緯霖因余昌泳未能籌錢還款,即以手摑掌余昌泳臉頰之強悍惡劣態度等情觀之,證人余昌泳證述遭被告毒緯霖罰站等情,即與暴力討債常發生之情狀相符,故證人余昌泳證述應堪採信。
3、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毒緯霖與其他當鋪員工6人,共犯本案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罪。而證人余昌泳於偵查中亦曾證稱:「....當鋪內除了阿興(指毒緯霖)之外,還有六個人,有男有女。」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46頁),然證人余昌泳於偵查中證述上開犯行係被告毒緯霖所為,且未敘及其他人員就上開犯行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自難認在場之其他人有與被告毒緯霖共犯上開犯行。又被告毒緯霖雖以證人余昌泳於警詢稱:被告毒緯霖叫伊在當鋪內罰站一個多小時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38頁)與證人余昌泳於偵查中證稱:自下午4點多,叫伊罰站,一直到7點多,罰站了3個多小時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46頁)二者有不一不致之情形,而認證人余昌泳之證述非可採信云云,惟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應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1996號判決參照),本院酌以證人余昌泳於偵查中經具結且明確證述其被罰站之時間係自下午4時餘許起至同日下午7時餘許而就其被迫罰站之期間詳為證述,此部分自應以證人余昌泳於偵訊所述較為可信。至證人吳麗吉固曾於原審證稱其未見到被告毒緯霖有責令余昌泳罰站一情(見原審卷三第267頁),惟證人吳麗吉先證述案發當日被告毒緯霖當時有出手毆打余昌泳之耳光,卻又陳稱被告毒緯霖對余昌泳也是蠻客氣的云云(見原審卷三第266頁反面、第267頁),足認證人吳麗吉於原審之證述有不一及迴護被告毒緯霖之情事,尚難憑採。
4、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毒緯霖犯行堪以認定。
三、被告毒緯霖、毒銘榕剝奪陳霈穎之行動自由、恐嚇之犯行:訊之被告毒緯霖、毒銘榕矢口否認有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等犯行,被告毒緯霖辯稱:伊沒有叫毒銘榕去押人云云;被告毒銘榕則辯稱:當天伊與「阿孝」一起去找,伊問陳霈穎是否要一起去臺中天鼎當鋪,陳霈穎答應後,就由「阿孝」搭陳霈穎駕駛的自小客車,伊開車跟在後面,一起回臺中天鼎當鋪,但伊沒有強押陳霈穎云云。惟查:
1、被害人陳霈穎因需款孔急,於94年10月間某日,向臺中天鼎當鋪借款10萬元,利息每月9000元(換算年利率為108%)。
嗣後陳霈穎給付約6萬元利息後,已無力償還本息,被告毒銘榕與綽號「阿孝」之不詳姓名年籍成年男子,於96年1月18日下午2時50分許,至彰化縣彰化巿彰美路1段3巷62號陳霈穎住處,被告毒銘榕恫稱:要前往臺中天鼎當鋪向店長毒緯霖說明還債情形,不去也不行等語,脅迫陳霈穎,命陳霈穎駕駛其使用之不詳車牌號碼自小客車搭載「阿孝」,由「阿孝」負責監視看管陳霈穎,而被告毒銘榕則另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尾隨其後之方式,強押陳霈穎前往臺中天鼎當鋪。至臺中天鼎當鋪後,被告毒緯霖為逼迫陳霈穎還款,乃對陳霈穎恐嚇稱:「拿錢放人」、「若不還錢就不讓你走」、「別以為你是女生我不敢對你怎樣,我很想動手打你,還是要我拿傢伙到你家你才要還錢」、「今天沒有叫人拿錢來,就不會放你走」等語,恐嚇陳霈穎,使陳霈穎心生畏懼。旋被告毒緯霖因發現有員警前往臺中天鼎當鋪查看,即指示「阿孝」搭乘陳霈穎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將陳霈穎強押至即臺中巿公園路「金色酒店KTV」5樓,繼續向陳霈穎催討債務,至同日下午4時50至5時許,陳霈穎承諾於每週還款1萬5000元,始獲釋放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陳霈穎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甚詳(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
(一)第57至58頁、原審卷(二)第49頁背面至58頁)。
2、又被告毒銘榕與「阿孝」同至被害人陳霈穎上開住處時,陳霈穎之父親陳營鑫即趁機報警,隨即員警趕赴陳霈穎上開住處附近蒐證,見陳霈穎駕駛其使用之不詳車牌號碼自小客車搭載「阿孝」,而被告毒銘榕則另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尾隨其後之方式,至臺中天鼎當鋪,陳霈穎進入臺中天鼎當鋪不久,即有制服員警前往查看,旋跟監員警接獲警局通報:陳霈穎告知,陳霈穎已離開臺中天鼎當鋪等語,跟監員警即結束蒐證離開現場等情,亦據證人即本案承辦偵查佐陳世宏、陳宏賓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卷(四)第86至90頁),並有跟監蒐證照片9張附卷可稽(見中縣警刑大偵字第096002411號犯罪架構表卷第78至82頁),證人陳世宏、陳宏賓之證述核與證人陳霈穎證述相符,應堪採信。又於同日被害人陳霈穎另被強押至「金色酒店KTV」5樓,同日下午4時22分許,陳霈穎趁上廁所之機會,以行動電話偷發簡訊予其父親陳營鑫,告知:「我現在被載到金色五樓」之事實,復據證人陳霈穎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甚明(見原審卷(二)第56頁),且有翻拍行動電話手機簡訊照片3張足憑(見中縣警刑大偵字第096002411號犯罪架構表卷第83至84頁)。是證人陳霈穎證述,核與事證相符,足堪採信。
3、雖證人陳霈穎、陳世宏、陳宏賓於原審審理時均證稱:毒銘榕及「阿孝」帶陳霈穎上下車,都沒有強拉的動作等語。然證人陳霈穎於原審證述其在警詢確曾證稱:「我怕他們二人對我家人不利,我只好開車」、「我見他們的兇樣我都乖乖跟他們走」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1頁反面至第52頁、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50、51頁),且徵之被告毒銘榕及「阿孝」將陳霈穎帶往臺中天鼎當鋪,係由陳霈穎駕駛其使用之不詳車牌號碼自小客車搭載「阿孝」,而被告毒銘榕則另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尾隨其後之方式,證人陳霈穎既曾至臺中天鼎當鋪,必知臺中天鼎當鋪之營業處所之地址,何須由「阿孝」搭乘陳霈穎所駕駛之自小客車,被告毒銘榕又何須另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尾隨其後?顯見「阿孝」搭乘陳霈穎所駕駛之自小客車係為監視看管陳霈穎,此益足認陳霈穎係被押至臺中天鼎當鋪。又證人陳世宏、陳宏賓於制服員警前往臺中天鼎當鋪查看後,雖未見陳霈穎如何離開臺中天鼎當鋪,然陳霈穎確於被告毒緯霖發現員警查看後,被押至「金色酒店KTV」5樓等情,詳如前述,此非無可能是證人陳世宏、陳宏賓疏未注意,或「阿孝」等人另由他途離開臺中天鼎當鋪,自難以此而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被告毒緯霖之上訴意旨片面擷取證人陳霈穎、陳世宏、陳宏賓等人於原審之部分證述引為對己有利之辯解,尚非可採。
4、綜上所述,被告毒緯霖、毒銘榕所辯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毒緯霖、毒銘榕犯行堪以認定。
四、被告毒緯霖剝奪劉春生之行動自由之犯行:訊之被告毒緯霖矢口否認有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被告毒緯霖辯稱:伊因找不到劉春生、李惠珠,請孫功衛幫忙委託北部協尋公司,尋找劉春生、李惠珠下落,後來協尋公司人員有與伊聯絡,確認劉春生之車牌號碼,最後是李惠珠打電話給伊,告知劉春生被人帶走,伊沒有叫人去押劉春生云云。惟查:
1、被害人劉春生因急迫需款,於95年5月1日下午15時許,向臺中天鼎當鋪與毒緯霖有犯意聯絡之不詳姓名成年女子借款2萬元,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共分10期,每期償還本息2400元,借款時除由劉春生及陪同前往之李惠珠(為保證人身分)各簽發面額分別為3萬元、2萬元之本票外,並提供不詳車牌號碼營業小客車之行車執照供擔保。嗣後劉春生因無力繳息,自95年7月中旬起,與其同居女友李惠珠即避走借住北部之友人處。於95年7月29日,李惠珠前往臺大醫院生產,共犯陳德明及另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於同年8月1日晚間,前去臺大醫院查訪,劉春生、李惠珠查覺後自醫院側門逃離,然於同日下午11時許,在臺北巿館前路「麥當勞」速食店內,劉春生仍為陳德明追獲,陳德明及另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隨即將劉春生強押上車,並載至臺北○○○區○○路○○○號之誠信當舖內,痛毆劉春生,要求劉春生以電話聯絡籌錢5萬元還款,劉春生因無處籌錢,乃利用李惠珠來電之際,以密語暗示李惠珠報警營救,但旋為陳德明發覺,因此再次痛毆劉春生,至翌日(即2日)凌晨4時許,陳德明始將劉春生載往不詳之橋上釋放,劉春生始獲自由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劉春生、證人李惠珠於偵查中證述甚詳(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70至72、84至86頁)。
2、又被告毒緯霖因遍尋無著劉春生、李惠珠下落,乃委託不知情之孫功衛僱請不詳協尋公司尋找劉春生、李惠珠,孫功衛遂將車牌號碼、年齡等人別資料告知不詳協尋公司,而後由協尋公司人員直接與被告毒緯霖聯絡等情,業據證人孫功衛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甚詳(見原審卷(二)第209頁背面至210頁)。核與被告毒緯霖供述相符,足認被告毒緯霖此部分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且被害人劉春生為協尋公司人員尋獲後,被告毒緯霖曾撥打電話予孫功衛,請求孫功衛同意出借臺北誠信當鋪場所,協尋公司人員會將劉春生帶往誠信當鋪等情,亦據證人孫功衛於偵查中證述甚明(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二)第122頁)。再劉春生獲釋放之後,李惠珠因畏懼劉春生又遭被告毒緯霖暴力討債,李惠珠遂於95年8月11日下午7時許,至臺中天鼎當鋪與被告毒緯霖見面,被告毒緯霖即建議李惠珠至金色酒店上班,賺取費用償還借款,後因金色酒店人員不願先代償李惠珠(包括劉春生)積欠臺中天鼎當鋪之借款,李惠珠乃自行到其他酒店上班,賺取費用償還借款一情,復據證人李惠珠於偵查中證述甚詳(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85至86頁),參以被告毒緯霖於警詢及偵查中亦自承曾向李惠珠提議至金色酒店上班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二)第45、52頁),足認證人李惠珠證述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3、準此,綜觀被害人劉春生(連帶保證人李惠珠)向被告毒緯霖經營之臺中天鼎當鋪借貸後,因無力清償,避不見面,被告毒緯霖乃委託不知情之同案被告孫功衛僱請不詳協尋公司尋找劉春生、李惠珠,且劉春生為協尋公司人員尋獲後,被告毒緯霖即撥打電話予同案被告孫功衛,請求同案被告孫功衛同意出借臺北誠信當鋪場所,協尋公司人員遂將劉春生帶往誠信當鋪,暴力討債,剝奪劉春生行動自由,而劉春生獲釋放之後,李惠珠因畏懼劉春生又遭被告毒緯霖暴力討債,李惠珠遂於95年8月11日下午7時許,至臺中天鼎當鋪與被告毒緯霖見面,被告毒緯霖即建議李惠珠至金色酒店上班,賺取費用償還借款,後因金色酒店人員不願先代償李惠珠(包括劉春生)積欠臺中天鼎當鋪之借款,李惠珠乃自行到其他酒店上班,賺取費用償還借款等情,足認被告毒緯霖係為向劉春生催討債務,而指使共犯陳德明及另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剝奪劉春生行動自由。至被告毒緯霖及其辯護人於本院聲請調查證人劉春生之部分,已據被告毒緯霖之辯護人其後於本院審理時表明捨棄(見本院卷三第21頁反面至第22頁),併為陳明。
4、綜上所述,被告毒緯霖所辯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毒緯霖犯行堪以認定。
五、至起訴書就前揭犯罪事實欄一至五所示本院認定為行為人以外之其餘同案被告亦認定係共同正犯之部分,起訴書並未具體敘明其餘同案被告就前開各次犯罪行為有何事前知而參與犯意聯絡或有何行為分擔之共犯行為,僅以其等均屬天鹿集團等旗下之成員,即逕認為前開各犯罪事實之共同正犯,有所未當,附予敘明。
參、法律適用方面:
(一)被告蔡順發、蔡志遠、蔡政峰於95年6月30日前之重利犯行(即修正刑法施行前之犯行):
1、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茲因本件論罪科刑所適用之刑法法律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有下列變更,爰比較新舊法如下:
①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已公布刪除,則被告之犯行,
因行為後新法業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②關於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項修正
提高為「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3000元折算一日」,並刪除「因身體、教育、職業或家庭之關係,執行顯有困難者」之條件,第2項增訂「前項規定於數罪併罰,其應執行之刑未逾6月者,亦適用之」,而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規定「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復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定,係就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即銀元100元以上300元以下折算1日)」,故關於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修正前之折算標準對被告較為有利,故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本文規定,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定(現已刪除),定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③法定本刑中,關於得併科罰金刑最低額部分,依修正後刑
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為「罰金:新台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較舊法所定罰金最低額為「銀元一元以上」為重,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自以修正前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7342號判決參照)。④另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立法說明,謂該條文第2項係
「考量新修正之刑法施行後,不再適用『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為使罰金數額趨於一致,避免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問題,以緩和實務適用法律之衝擊之前提下,規定第二項如上」等詞,顯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增訂後,自無再就「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比較新舊法適用之問題。是關於刑法第344條之法定刑為罰金刑提高標準部分,自應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即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5331、5438號判決意旨參照)。
⑤按修正後之刑法第28條,將共同正犯之範圍,修正限縮於
共同實行犯罪者,始成立共同正犯,排除陰謀犯、預備犯之共同正犯。以上之修正屬法律之變更,非僅為法理之明文化及純文字之修正。然就本案被告蔡順發、蔡志遠、蔡政峰之犯罪,無論依修正前或修正後第28條之規定,均成立共同正犯,即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修正前之刑法第28條之規定。
⑥是經本院綜合比較結果,認本件應適用修正前之刑法規定論處。
2、核被告蔡順發、蔡志遠、蔡政峰如犯罪事實欄一本文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與同案被告劉士豪間就借貸予黃費琦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蔡順發與同案被告毒緯霖、劉士豪就臺中天鼎當鋪借款予陳霈穎(另有共犯劉家樑)、謝忠森、江汝龍、劉春生(另有共犯不詳姓名成年女子)、林立富部分,就其等與共犯互為參與之前開行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蔡順發、蔡志遠、蔡政峰多次犯行時間緊接,觸犯同一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論以連續犯,並加重其刑。公訴意旨雖就借款予黃費琦部分,雖誤認借款8萬元均係於94年6月6日(該日借款2萬元),而未就94年6月6日後之94年間某日借款6萬元部分予以起訴,且未就被告蔡順發對被害人林立富犯重利罪部分予以起訴,然此部分與已起訴之對被害人黃費琦、陳霈穎、謝忠森、江汝龍、劉春生犯重利之犯行間,有連續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究。起訴書雖亦未敘及被告蔡順發重利貸款予林立富之部分,然此部分與起訴書所載其餘之連續重利貸款犯行具有刑法修正刪除前所定之連續犯關係而亦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至原審到庭檢察官另以被告蔡順發、蔡志遠、蔡政峰等所犯為刑法第345條常業重利罪嫌,然被告等係投資經營當鋪,僅有部分重利犯行,尚難認有反覆以同種類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之職業性犯罪可言,附此敘明。
(二)被告蔡順發、毒緯霖如犯罪事實欄二所示之於95年7月1日後之重利犯行(即修正刑法施行後之犯行):
1、核被告蔡順發、毒緯霖就犯罪事實二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4條重利罪。被告蔡順發、毒緯霖就貸借予王聖賓、施建華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與同案被告吳幸芍就貸借予謝忠森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按重利行為於貸款後雖收取多期利息,然時地密切接近,侵害同一法益,數次收取利息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屬接續犯,僅成立一個重利罪(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8年度上易字第1904號判決參照)。
2、復按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屬結果犯,該罪之成立以行為人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結果為前提。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行為人已由借貸人一方獲得該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而言,至取得利息之時期究於借貸時同時扣取或按日按月交付、已取得利息之多寡及次數,皆非所問。查上開被告貸予如犯罪事實二所示之借款人金錢,且已收取利息,已如前述,則前開被告即已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而為刑法第344條重利罪之既遂犯,至於借款之原本是否已回收,則與本罪之既遂無涉,併予敘明。
3、另按重利犯罪之性質,在社會生活常態上或為零星偶一為之,或長期不間斷的反覆為之,均有其可能性,自難認立法者於制定刑罰法律之初,已認知重利行為必屬具反覆性之犯罪,且有意藉由法條中客觀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涵括上開具有反覆實施特性之數個犯罪行為。況實務上最高法院歷來僅將專以觸犯該等法條之罪,為其日常生活之職業者之常業犯,認為其性質上屬多數行為之集合犯,在法律上將之擬制為一罪(即學理上稱之實質上一罪,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5115號、92年度台上字第4959號、93年度台上字第3609號、94年度台上字第456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而本次刑法修正既依據「刑罰公平原則」之考量,刪除有關連續犯之規定,並將含有連續犯性質之常業犯一併全數刪除(參見刑法修正草案總說明),則再以集合犯之概念評價多數重利之行為,即有不當。因此,多次重利犯罪之行為,當無論以「接續犯」或「集合犯」之餘地,此時則應回歸一般刑法上行為單、複數之認定,而予論罪科刑,較稱妥適。本案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所為如犯罪事實二所示各次重利犯行,前後收取重利之時間並非全然同一,行為各自獨立,容係乘各被害人經濟窘迫之際,見機基於各別犯意而為之,所侵害之法益亦非屬同一,自應予分論併罰。原審到庭檢察官雖認被告蔡順發、毒緯霖、吳幸芍等所犯為刑法第345條常業重利罪嫌,然95年7月1日施行之修正刑法已將刑法第345條常業重利罪廢止,自難論以常業重利罪,附此敘明。
(三)核被告毒緯霖如犯罪事實欄三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起訴書認被告毒緯霖此部分係犯刑法第302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有所未合,惟起訴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本院自應變更法條加以裁判。
(四)核被告毒緯霖、毒銘榕2人如犯罪事實欄四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而按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的規定,故行為人具有一定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除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贖等罪),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條條論處。誠以此項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低度行為,應為剝奪人行動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能以其目的係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認為係觸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及第304條第1項之二罪名。又在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中,如並有恐嚇危害安全行為,自屬包含於妨害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而視為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不發生所謂低度之恐嚇危害安全罪,為高度之剝奪行動自由罪所吸收之問題(最高法院分別著有29年上字第2359號、74年臺上字第3404號判例可資參照)。是被告毒緯霖、毒銘榕於對被害人陳霈穎剝奪行動自由之過程中所為強制及恐嚇危害安全行為,均應不再另行論處。起訴檢察官認被告毒緯霖、毒銘榕2人所犯上開2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容有誤會。被告毒緯霖、毒銘榕與真實姓名不詳、綽號「阿孝」成年男子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五)被告毒緯霖如犯罪事實欄五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被告毒緯霖與陳德明及另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
肆、原判決有罪部分經上訴駁回之說明:原判決認被告蔡順發如其犯罪事實欄三、(一)至(三)【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二、(一)至(三)】所示之重利犯行;被告毒緯霖如其犯罪事實欄三、(一)至(三)【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二、(一)至(三)】所示之重利犯行、如犯罪事實欄六【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五】所示之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部分之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第28條、第344條、第302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等規定,審酌被告蔡順發、毒緯霖就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三、(一)至(三)【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二、(一)至(三)】部分均不思以正當方式賺取所需,反利用他人急迫而亟需用錢之際,收取高額利息,藉此牟利,惟未以暴力手段催討債務,及其等之犯罪動機、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及就被告毒緯霖原判決犯罪事實欄六【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五】部分,審酌被告毒緯霖之犯罪之動機、目的、所用手段、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及以被告蔡順發、毒緯霖上開犯罪時間均在96年4月24日以前,其所犯罪名及量刑悉符合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減刑之規定,應各減其宣告刑2分之1,乃就犯罪事實欄一、(一)至(三)部分判處被告蔡順發「共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就如犯罪事實欄一、(一)至(三)及犯罪事實欄六部分判處被告毒緯霖「共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核其論事用法並無不當,量刑亦稱妥適(本院到庭檢察官請求對被告毒緯霖上開妨害自由部分判處有期徒刑1年4月,減為有期徒刑8月〈見本院卷三第79頁〉,本院認稍有過重,附為敘明)。被告蔡順發、毒緯霖上訴就前開部分否認犯罪而提起上訴,依本判決上開理由欄貳、一中與此部分有關之說明,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伍、原判決有罪部分經撤銷改判之說明:原審法院認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就其犯罪事實欄二【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一】所示之連續重利犯行;被告毒緯霖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四、五【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三、四】所示之強制、共同剝奪陳霈穎行動自由之犯行及被告毒銘榕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五【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四】所示之共同剝奪陳霈穎行動自由之犯行部分,事證俱屬明確而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1、就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前開連續重利及被告毒緯霖強制罪部分:原判決僅就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被訴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被訴對余昌永重利借款罪嫌,被告蔡政峰被訴對黃費琦恐嚇罪嫌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及就被告毒緯霖被訴連續重利予陳霈穎、劉春生、謝忠森(指94年間至96年6月下旬部分)、江汝龍部分不另為免訴部分,疏未就起訴書認與上開部分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而認罪嫌尚有未足之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其餘被訴罪嫌併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有所未洽。2、又原判決認被告毒緯霖上開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四【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三】所為係犯強制罪,惟起訴法條認被告毒緯霖係犯刑法第302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原判決此部分於其理由欄未說明應予變更法條之旨,亦有未合。3、被告毒緯霖、毒銘榕就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五【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四】所為之恐嚇危害安全犯行,依本判決上開理由欄參、(五)之說明,應屬包含於妨害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而視為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原判決誤認被告毒緯霖、毒銘榕此部分另涉有與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具有想像競合犯關係之恐嚇危害安全罪,有所未當。檢察官因對原判決關於被告蔡政峰、蔡志遠不另為無罪部分提起上訴而其上訴效力及於前開被告蔡政峰、蔡志遠所為連續重利犯行,惟檢察官就此部分未指摘原判決有違失,為無理由;被告蔡順發、毒緯霖就前開部分否認犯行而提起上訴,依本判決上開理由欄關於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而與此部分有關之說明,雖亦為無理由。惟原判決關於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毒緯霖上揭部分既有本段前開所指之瑕疵,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原判決關於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就其犯罪事實欄二【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一】所示之連續重利犯行;被告毒緯霖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四、五【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三、四】所示之強制、共同剝奪陳霈穎行動自由之犯行及被告毒銘榕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五【即本判決犯罪事實欄四】所示之共同剝奪陳霈穎行動自由之犯行部分予以撤銷改判,且被告蔡順發、毒緯霖之定應執行刑因已失所附麗,亦應併予撤銷。爰審酌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毒銘榕、蔡政峰、蔡志遠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行為時均已成年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犯罪時均未受刺激、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就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一所示連續重利、被告毒緯霖如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三所示之強制犯行、被告毒緯霖、毒銘榕如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五所示共同剝奪陳霈穎行動自由之犯行之手段、對被害人黃費琦、陳霈穎、謝忠森、江汝龍、劉春生、林立富、余昌泳等所生之損害及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毒銘榕、蔡政峰、蔡志遠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就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毒銘榕、蔡政峰、蔡志遠上開此部分之犯行,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至第六項有罪主文所示之宣告刑,且就被告毒緯霖、毒銘榕、蔡政峰、蔡志遠部分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毒銘榕、蔡政峰、蔡志遠上開犯罪時間均在96年4月24日以前,其所犯罪名及量刑悉符合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之規定各予減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本院到庭檢察官請求對被告毒緯霖上開妨害自由部分判處有期徒刑1年4月,減為有期徒刑8月〈見本院卷三第79頁〉,本院認稍有過重,附為敘明)。另被告蔡順發、毒緯霖上開經本院撤銷改判有罪所處之刑,應與原判決經本院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十一項、第十二項所示【被告蔡順發、毒緯霖因依刑法第51條定應執行刑時,裁判確定前犯數罪,或其中一罪在新法施行前者,均應為新舊法比較(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第8次刑事庭會議著有決議參照)。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於裁判確定前犯數罪,經比較修正前、後刑法第51條第5款之結果,修正後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被告蔡順發、毒緯霖,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被告蔡順發、毒緯霖仍應依修正前刑法之規定定其應執行之刑。再衡諸定執行刑之立法意旨,除為執行刑之方便,並係為受刑人之利益,若受刑人所犯各罪,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不同時,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擇有利於受刑人之折算標準(最高法院84年台非字第452號判決參照)。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所犯分別有依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有期徒刑1日、或以依新臺幣1000元折算有期徒刑1日,揆諸上開說明,自應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刪除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之規定,諭知其等定執行刑後之有期徒刑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1日。復關於數罪併罰,各罪之宣告刑未逾6月,惟所定之應執行刑超過6月得否易科罰金部分,刑法第41條於上開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時,刪除原仍得易科罰金之規定,嗣依司法院釋字第662號解釋「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之現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二項,關於數罪併罰,數宣告刑均得易科罰金,而定應執行刑之刑逾六個月者,排除適用同條第一項得易科罰金之規定部分,與憲法第二十三條規定有違,並與本院釋字第三六六號解釋意旨不符,應自本解釋公佈之日起失其效力。」,故對於數罪併罰,數宣告刑均得易科罰金,而定應執行之刑超過六個月之案件,依司法院釋字第366號、第662號解釋意旨,即得易科罰金,俟98年12月30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9800325491號令修正公佈刑法第41條,其中第8項修正為「第一項至第四項及第七項之規定,於數罪併罰之數罪均得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其應執行之刑逾六月者,亦適用之。」,並於同日復以華總一義字第09800325501號令修正公布增訂刑法施行法第3條之3,上開條文並均自公布日施行,即均已於99年1月1日起生效施行。準此,關於定執行超過6月部分,仍應適用現行法准予易科罰金,均併此敘明】,以示懲儆。
陸、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應不另為無罪諭知之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一)被告蔡順發為天鹿集團企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鹿集團公司)負責人,係3人以上,有內部管理結構,以犯罪為宗旨或以其成員從事犯罪活動,具有集團性長習性及脅迫性之組織,並負責主持、操縱及指揮犯罪組織之人。而被告蔡順發又在天鹿集團下,另成立「天之道文教基金會」(設臺中巿大雅路45號14樓),由同案被告郭春吉出資擔任董事,並由同案被告曾銘輝、程素娟擔任執行長及會計。天之道文教基金會平日對外雖以宣揚「捐有餘,而補不足」及以「文教基金會」公益色彩為名,然旗下除有同案被告郭春吉出資設立,由同案被告姚宏鈞擔任現場幹部之金色KTV酒店(設臺○○○區○○路○○○號,即金皇朝視聽歌城)外,更責由同案被告楊東翰在金色KTV酒店4樓至6樓設立職棒簽賭站,自95年8月間起,供不特定賭客以電腦網路、電話下注及依其所定之賠率,簽賭各項職業運動,此外更分別責由組織成員即同案被告孫功衛在臺北○○○區○○路○○○號成立誠信汽車借款;被告毒緯霖在臺○○○區○○路2之66號成立天鼎當舖,再由被告毒銘榕、同案被告吳幸芍負責收帳及會計業務;同案被告劉士豪、被告蔡政峰、蔡志遠、同案被告蔡玠縉則在高雄○○○區○○○路○○○號設立天鼎當舖,由上揭當舖對外從事放款取息,而借款人如不依約繳息,即強押借款人,以控制行動、凌虐手段等暴力方式逼迫還款,天鹿集團即以此方式收取顯不相當之利息。天鹿集團即借上揭酒店、職棒簽賭站及當舖取得不利益,供集團及成員運作。被告蔡順發、同案被告曾銘輝為掌握組織及財務收支,更指示同案被告孫功衛、被告毒緯霖、同案被告劉士豪、被告蔡政峰、蔡志遠等人,將每日各當舖收支報表,傳送至蔡順發設立FA00000000@YAHOO.COM.TW電子信箱,再由組織會計即同案被告程素娟彙整後,交由被告蔡順發、同案被告曾銘輝等人核對,因認被告蔡順發就上開於95年6月30日前之期間,涉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主持、操縱犯罪組織罪;被告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就前開於95年6月30日前之期間,則涉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二)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與其餘同案被告間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乘被害人余昌泳週轉不靈,急需資金,於94年5月中旬,向設在臺中巿五權路2之66號之天鼎當舖借款100萬元,利息每月20萬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240),因認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另涉有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嫌(原審到庭檢察官則認係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5條之常業重利罪嫌)。(三)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與其餘同案被告間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於余昌泳前開借款無力償還後,於95年4月21日委由同案被告毒緯霖受託追回放款,同案被告毒緯霖乃與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前往臺中縣○○鄉○○路○○○號余昌泳經營之「嘉祥科技公司」,由該不詳男子拍桌恐嚇余昌泳清償借款,並請余昌泳至臺中天鼎當鋪商談還款事宜,余昌泳遂與其妻潘美麗前去天鼎典舖協商還款。至天鼎典舖後,同案被告毒緯霖因不滿余昌泳無法立即以電話籌錢償還積欠之50萬元借款,同案被告毒緯霖即以手摑掌余昌泳臉頰2次,造成余昌泳耳膜受有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同案被告毒緯霖又喝令余昌泳在臺中天鼎當鋪內罰站,並不斷辱罵余昌泳(公然侮辱部分未據告訴),余昌泳因前遭毆打、又遭辱罵,因而心生畏懼,遂依同案被告毒緯霖之喝令,自同日下午4時許起,在臺中天鼎當鋪罰站約3小時,而以上開妨害余昌泳之自由,因認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另涉有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嫌。(四)被告蔡政峰、蔡志遠與其餘同案被告間共同基於連續重利之犯意聯絡,共犯前開本判決如犯罪事實欄一、(一)至(四)所示之連續重利犯行,因認被告蔡政峰、蔡志遠另涉有連續重利罪嫌。(五)被告毒緯霖與其餘同案被告間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與同案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共犯本判決上開犯罪事實欄一本文所載對被害人黃費琦重利之行為;又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與其餘同案被告間共同基於恐嚇之犯意聯絡,於如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一本文所示之被害人黃費琦於94年6月6日重利借款而未如期清償,即推由被告蔡政峰以「出門小心一點、不要出門」等語恐嚇被害人黃費琦,因認被告毒緯霖此部分另涉有重利罪嫌、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此部分涉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此部分起訴事實已載明,惟起訴法條漏引刑法第305條之罪名)。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且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所明定。訊據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均堅決否認有何上開此部分之罪嫌,均辯稱:其等並非前開犯罪之共同正犯等語。經查:
(一)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之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罪,除須其行為人有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一定組織之舉動外,更須證明該組織係犯罪組織;而所謂犯罪組織,參照刑法第154條第1項規定,應認係以犯罪為宗旨之組織結社,即其結社係以妨害公共安寧秩序及其他某種類之犯罪為目的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118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所規定之犯罪組織,係指3人以上,有內部管理結構,以犯罪為宗旨或其成員從事犯罪活動,具有集團性、常習性及脅迫性或暴力性之組織。就集團性而言,除應有3人以上外,該組織須有內部管理結構,主持人與成員間應有層級之分,在時間上具有永久性,並非為某特定犯罪,或某特定人士所組成;自常習性而言,該組織具有存續性,並非單為某一特定犯罪成立之共犯或犯罪組合;就脅迫性、暴力性而言,該組織之成立,係以不正當手段從事某種類或不特定種類之犯罪為目的,且為遂行其犯罪宗旨,乃以分工及企業化之方式從事犯罪行為,內部結構階層化,並有嚴密之控制關係,犯罪組織之成員既屬常習性,又具隱密性,犯罪類型多樣化,除一般犯罪外,甚或包括軍火交易、暴力控制選舉等。至可以宣告強制工作,乃係因以組織型態從事犯罪,內部結構階層化,並有嚴密之控制關係,所造成之危害、對社會之衝擊及對民主制度之威脅,遠甚於一般之非組織犯罪所致(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118號判例意旨、司法院釋字第528號解釋意旨參照)。經查:
1、被告蔡順發固然因投資臺北誠信當鋪、臺中天鼎當鋪、高雄天鼎當鋪而觸犯本判決如犯罪事實一所示之重利罪,惟上開3當鋪均屬合法成立之當鋪,有營立事業登記證3份足憑(見原審卷(一)第236、237頁、原審卷(三)第281頁),且徵之扣案之上開3當鋪每日營收報表,並非每筆借款均屬重利,雖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偶有如犯罪事實一所示之重利行為,然究屬個別突發性之犯罪行為,自難遽認係有組織之犯罪。
2、又被告毒緯霖雖有如本判決犯罪事實三所示之強制犯行,然此僅為被告毒緯霖為催討債務而觸犯之犯行,並無任何證據足資證明被告蔡順發曾指示被告毒緯霖為暴力討債,或動員組織成員即被告蔡政峰、蔡志遠參與暴力討債,亦屬個別突發性之案件,尚難認有何跡象顯示存有所謂「管理結構」,此種臨事分工情形,自與「內部管理結構」有別,也非屬常習性之犯罪,自難認有何組織犯罪犯行。
3、另天鹿集團公司、天之道文教基金會均為合法成立之法人,此有天之道文教基金會捐助章程、法人登記書、天鹿集團公司營利事業登記證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02至
207、225頁);且金皇朝視聽歌城(即金色KTV酒店)亦為合法成立之商行,復有營利事業登記證附卷足稽(見原審卷(一)第238頁);而臺北誠信當鋪、臺中天鼎當鋪、高雄天鼎當鋪亦為合法成立之當鋪,詳如前述。而公訴人並未舉證上開法人、商行、當鋪間有與一般犯罪組織相同之上下指揮之主從關係,或會舉行相關儀式,以示慎重,並公布幫規以茲遵行等行為,自難認上開法人、商行、當鋪係屬「犯罪組織」。
4、基上所述,應認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等人就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之行為,應為一般之共犯犯罪,尚與公訴意旨所指,操縱、指揮、參與以犯罪為宗旨之犯罪組織,具集團性、常習性、脅迫性、暴力性之犯罪類型不合。此外,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有何其餘幫派活動之具體事證,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上開於95年6月30日前之期間內所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嫌,應屬不能證明。
(二)又有關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涉嫌對余昌泳重利借款及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涉嫌對余昌泳妨害自由部分:
證人即被害人余昌泳於偵查中證稱:其於94年4、5月間,向臺中天鼎當鋪當鋪員工劉家樑辦理借款100萬元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38、45頁),又被告毒緯霖係於94年8月間頂讓經營臺中天鼎當鋪,被告蔡順發則係於被告毒緯霖經營臺中天鼎當鋪後始予投資,復乏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有參與此部分重利行為而為共犯之事證,足認被害人余昌泳係向先前經營臺中天鼎當鋪之人為借貸,而非向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等人借貸,堪以認定。又依證人余昌泳於偵訊時之證述,並未指陳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有何在場參與如犯罪事實欄三所示之妨害自由之犯行(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卷(一)第46頁),且公訴人亦未舉證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就上開被告毒緯霖對余昌泳所為前開強制行為有何事前知情而具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之共犯行為,自難認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共同涉有此部分之妨害自由罪嫌。
(三)關於被告蔡政峰、蔡志遠被訴共犯如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一、(一)至(四)所示連續重利罪嫌部分:
證人即被害人陳霈穎、謝忠森、江汝龍、劉春生就如本判決犯罪事實一、(一)至(四)所示向臺中天鼎當鋪借款時,均未證述借貸或繳交利息時曾與被告蔡政峰、蔡志遠有所接觸,公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被告蔡政峰、蔡志遠與同案被告蔡順發、毒緯霖間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尚難僅因被告蔡政峰、蔡志遠為高雄天鼎當舖之人員,即率認被告蔡政峰、蔡志遠就此部分之重利犯行亦為共犯。
(四)被告毒緯霖被訴對被害人黃費琦共同重利放款部分,及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被訴對被害人黃費琦共同恐嚇部分:
1、證人即被害人黃費琦於偵查中並未指證其借貸或繳交利息時曾與被告毒緯霖有所接觸(見96年度偵字第10312號卷第104、105頁),證人黃費琦於本院審理時更明確證述:
其借款時未曾與在庭之被告毒緯霖接觸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5頁),公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被告毒緯霖與同案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間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實難被告毒緯霖就此部分知情而為共犯。
2、證人黃費琦於偵查中雖證稱:「....他們就以電話催討,有時會嚇嚇我,說我不快還錢,出門小心一點、不要出門,打電話的是蔡政峰。」(見96年度偵字第10312號偵查卷第105頁),然此部分不惟已與證人黃費琦於警詢陳稱:「蔡政峰都會以電話催款,有一陣子我不在家居住,他向家人催款時會說『家人不要出門,不然小心』。....」(見中縣警刑大偵一字第0960006413號卷7第88至89頁)等語有所不符(即被告蔡政峰究竟是打電話向黃費琦恐嚇,抑或是打電話向黃費琦之家人恐嚇?證人黃費琦前後證述不一)。況證人黃費琦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之際,否認其曾在警詢提及有人告知其上開恐嚇話語,且稱其記憶不好,相關情形均已不復記憶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4頁),證人黃費琦就此部分於本院審理之證述已與其警、偵訊有所歧異,其前指證遭恐嚇一情,是否可信,已非無疑,又公訴人對於被告蔡政峰係於何時、何地及撥打何電話恐嚇等組成犯罪構成要素之事實,亦未舉證,自難僅憑證人黃費琦上開前後不一之陳述,而為被告蔡政峰不利之認定。從而,亦難認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志遠有何此部分與被告蔡政峰共同恐嚇被害人黃費琦之罪嫌。
(五)依前所述,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前開此部分之罪嫌均尚有未足,惟因起訴書認前揭部分各與被告蔡順發、蔡政峰、蔡志遠所涉上開經本院判決有罪之連續重利犯行及被告毒緯霖所為強制犯行間,具有刑法修正前所定之牽連犯或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原審到庭檢察官則認有常業重利之實質一罪關係),故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柒、被告毒緯霖應不另為免訴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毒緯霖與同案被告蔡順發、毒銘榕、楊東翰、郭春吉、程素娟、孫功衛、姚宏鈞、曾銘輝、吳幸芍、劉士豪等人間,共同涉有就下列多次之重利行為:(一)被害人陳霈穎因需款孔急,遂於94年10月間某日,向被告毒緯霖設在臺中巿五權路2之66號之天鼎當舖借款10萬元,利息每月9000元(換算年利率為108%),陳霈穎於借款時,除簽發金額10萬元之本票供擔保外,並提供其母親陳榛晴之身分證影及車牌號碼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行照。(二)被害人劉春生因需款孔急,遂於95年5月1日,以其所有之計程車行車執照為擔保,向設在臺中巿五權路2之66號為被告毒緯霖所負責之天鼎當舖借款2萬元,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每萬元每期利息1200元(換算年利率約為624%),借款時並先預扣第1期利息(實際借得1萬7600元)。(三)被害人謝忠森自94年間至95年6月下旬間(95年12月間之重利犯行,因係另行起意,故另由本院判決),因急需用款,即前往臺中巿五權路2之66號之天鼎當舖內,向被告毒緯霖借款,每次2至3萬元不等,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20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720%)。(四)被害人江汝龍因急款孔急,遂於94年12月間,在臺中巿五權路2之66號之天鼎當舖內,向被告毒緯霖借款5萬元,計息方式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9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324%),因認被告毒緯霖涉嫌連續犯有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嫌(原審蒞庭檢察官則認涉犯刑法第345條之常業重利罪嫌)。
二、按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定有明文。
三、查被告毒緯霖與同案被告劉士豪涉嫌於94年8月間,共同出資頂下位於臺中市○區○○路2之66號之天鼎當鋪,由同案被告劉士豪擔任負責人,被告毒緯霖負責實際營運,從事向不特定人放款收取利息之業務。同案被告劉士豪與被告毒緯霖隨即基於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概括犯意聯絡,連續於(一)94年10月間,陳霈穎因需款孔急,乃前往上開當舖借款新臺幣(下同)10萬元,約定利息每月9千元(折合年利率百分之108),借款時除簽發面額10萬元之本票外,並提供其母陳榛晴之身分證影本及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供擔保,其後陳霈穎僅給付6萬元利息後,即無力償還本息。(二)謝忠森於94年間起,迄95年6月底止,多次因急需用款,乃前往上開當舖,向毒緯霖洽借款項,每次2至3萬元不等,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2千元(折合年利率百分之720)。(三)江汝龍因急需用款,乃於94年12月間,在上開當舖內,向毒緯霖接洽借款5萬元,計息方式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9百元(折合年利率百分之324)。(四)劉春生於00年0月0日,因需款孔急,乃以其所有之計程車行車執照為擔保,向上開當舖借款2萬元,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每萬元每期利息1千2百元(折合年利率百分624),借款時預扣第1期利息。(五)於95年6月5日,林立富因急須繳交房屋貸款,而本身信用不佳無處借貸,乃在上開天鼎當鋪,以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及留下預備鑰匙1支為質押,並簽發面額3萬元之本票1張、讓渡書1張後,向該當舖借得3萬元;惟並未實際留車,反而預扣徵信費5百元,林立富實借得2萬9千5百元,爾後按每7天1期須償還本息3千6百元,分10期償還,計林立富共償還3萬6千元,實際支付約合週年利率百分之104之不相當重利之連續重利等罪,前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6年度偵字第3767號提起公訴,並由本院於97年8月21日以97年度上易字第574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5月(得易科罰金)確定,有本院97年度上易字第574號刑事判決1份(見原審卷(一)第341至344頁)及被告毒緯霖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紀錄表各1份附卷可稽。依照首開說明,此部分被告毒緯霖被訴連續重利借款與被害人陳霈穎、謝忠森、江汝龍、劉春生之部分,既與前開案件為事實上同一案件,且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被告毒緯霖所涉連續重利罪嫌,與起訴書所載之被告毒緯霖重利借款予余昌泳(此部分由本院不另為無罪諭知)並對余昌泳妨害自由(此部分經本院為有罪判決)之部分,分別具有連續犯、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免訴之諭知。
捌、無罪部分(指經原判決諭知無罪而在本院審理範圍內之部分,不包含前述應由原審法院補充判決而非屬本院審理範圍之部分):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參照)。且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另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參照)。
二、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自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之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及被告曾銘輝、郭春吉、毒銘榕、程素娟、姚宏鈞、劉士豪、吳幸芍、蔡玠縉、楊東翰、孫功衛被訴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順發為天鹿集團企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鹿集團公司)負責人,係3人以上,有內部管理結構,以犯罪為宗旨或以其成員從事犯罪活動,具有集團性長習性及脅迫性之組織,並負責主持、操縱及指揮犯罪組織之人。而被告蔡順發又在天鹿集團下,另成立「天之道文教基金會」(設臺中巿大雅路45號14樓),由被告郭春吉出資擔任董事,並由被告曾銘輝、程素娟擔任執行長及會計。天之道文教基金會平日對外雖以宣揚「捐有餘,而補不足」及以「文教基金會」公益色彩為名,然旗下除有被告郭春吉出資設立,由被告姚宏鈞擔任現場幹部之金色KTV酒店(設臺○○○區○○路○○○號,即金皇朝視聽歌城)外,更責由楊東翰在金色KTV酒店4樓至6樓設立職棒簽賭站,自95年8月間起,供不特定賭客以電腦網路、電話下注及依其所定之賠率,簽賭各項職業運動,此外更分別責由組織成員孫功衛在臺北○○○區○○路○○○號成立誠信汽車借款;毒緯霖在臺○○○區○○路2之66號成立天鼎當舖,再由毒銘榕、吳幸芍負責收帳及會計業務;劉士豪、蔡政峰、蔡志遠、蔡玠縉則在高雄○○○區○○○路○○○號設立天鼎當舖,由上揭當舖對外從事放款取息,而借款人如不依約繳息,即強押借款人,以控制行動、凌虐手段等暴力方式逼迫還款,天鹿集團即以此方式收取顯不相當之利息。天鹿集團即借上揭酒店、職棒簽賭站及當舖取得不利益,供集團及成員運作。蔡順發、曾銘輝為掌握組織及財務收支,更指示孫功衛、毒緯霖、劉士豪、蔡政峰、蔡志遠等人,將每日各當舖收支報表,傳送至蔡順發設立FA00000000@YAHOO.COM.TW電子信箱,再由組織會計程素娟彙整後,交由蔡順發、曾銘輝等人核對,因認被告蔡順發就上開自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之期間內涉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主持、操縱犯罪組織罪;被告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就前開自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之期間內,涉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被告曾銘輝、郭春吉、毒銘榕、程素娟、姚宏鈞、劉士豪、吳幸芍、蔡玠縉、楊東翰、孫功衛則均涉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被告楊東翰部分起訴事實已載明,惟起訴法條漏引之)。
(二)訊據被告蔡順發、曾銘輝、郭春吉、毒緯霖、毒銘榕、程素娟、姚宏鈞、劉士豪、吳幸芍、蔡志遠、蔡政峰、蔡玠縉、楊東翰、孫功衛等人均堅詞否認有違反組織犯罪防治條例之犯行,均辯稱:其等並無上開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定之發起、主持或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等語。
(三)本院查:
1、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之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罪,除須其行為人有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一定組織之舉動外,更須證明該組織係犯罪組織;而所謂犯罪組織,參照刑法第154條第1項規定,應認係以犯罪為宗旨之組織結社,即其結社係以妨害公共安寧秩序及其他某種類之犯罪為目的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118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所規定之犯罪組織,係指3人以上,有內部管理結構,以犯罪為宗旨或其成員從事犯罪活動,具有集團性、常習性及脅迫性或暴力性之組織。就集團性而言,除應有3人以上外,該組織須有內部管理結構,主持人與成員間應有層級之分,在時間上具有永久性,並非為某特定犯罪,或某特定人士所組成;自常習性而言,該組織具有存續性,並非單為某一特定犯罪成立之共犯或犯罪組合;就脅迫性、暴力性而言,該組織之成立,係以不正當手段從事某種類或不特定種類之犯罪為目的,且為遂行其犯罪宗旨,乃以分工及企業化之方式從事犯罪行為,內部結構階層化,並有嚴密之控制關係,犯罪組織之成員既屬常習性,又具隱密性,犯罪類型多樣化,除一般犯罪外,甚或包括軍火交易、暴力控制選舉等。至可以宣告強制工作,乃係因以組織型態從事犯罪,內部結構階層化,並有嚴密之控制關係,所造成之危害、對社會之衝擊及對民主制度之威脅,遠甚於一般之非組織犯罪所致(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118號判例意旨、司法院釋字第528號解釋意旨參照)。
2、被告蔡順發固然因投資臺北誠信當鋪、臺中天鼎當鋪、高雄天鼎當鋪而觸犯重利罪,惟上開3當鋪均屬合法成立之當鋪,有營立事業登記證3份足憑(見原審卷(一)第236、237頁、本院卷(三)第281頁),且徵之扣案之上開3當鋪每日營收報表,並非每筆借款均屬重利,雖部分被告偶有前開經判決有罪之重利行為,然究屬個別突發性之犯罪行為,自難以被告蔡順發投資經營上開3當鋪,遽認係有組織之犯罪。
3、又被告毒緯霖、毒銘榕等人雖有如本判決犯罪事實三、四、五所示之強制、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等犯行,然此僅為被告毒緯霖借款予被害人後,為催討債務而觸犯之犯行,並無任何證據足資證明被告蔡順發曾指示被告毒緯霖、毒銘榕等人為暴力討債,或動員組織成員(即檢察官所指之其他被告)參與暴力討債,亦屬個別突發性之案件。且每次犯案人數均不相同,尚難認有何跡象顯示存有所謂「管理結構」,僅係每一次犯罪行為進行時臨時組合之行為分擔,此種臨事分工情形,自與「內部管理結構」有別,也非屬常習性之犯罪,自難認有何組織犯罪犯行。
4、再被告楊東翰係與綽號「維仁」之不詳年籍姓名之成年人自96年8月間起,共同基於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聚眾賭博及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賭博之單一包括犯意聯絡,在臺中市○○區○○○街○○號6樓之3被告楊東翰居住處所,經營網路賭博,並於上開居住處,為警查獲如附表所示物(此部分業由原審法院判決確定)。公訴意旨認被告楊東翰係在金色KTV酒店4樓至6樓設立職棒簽賭站而參與犯罪組織,與事實不符,容有誤會。
5、另天鹿集團公司、天之道文教基金會均為合法成立之法人,此有天之道文教基金會捐助章程、法人登記書、天鹿集團公司營利事業登記證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02至
207、225頁);且金皇朝視聽歌城(即金色KTV酒店)亦為合法成立之商行,復有營利事業登記證附卷足稽(見原審卷(一)第238頁);而臺北誠信當鋪、臺中天鼎當鋪、高雄天鼎當鋪亦為合法成立之當鋪,詳如前述。而公訴人並未舉證上開法人、商行、當鋪間有與一般犯罪組織相同之上下指揮之主從關係,或會舉行相關儀式,以示慎重,並公布幫規以茲遵行等行為,自難認上開法人、商行、當鋪係屬「犯罪組織」。
6、綜上所述,應認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毒銘榕、吳幸芍、楊東翰、蔡志遠、蔡政峰等人前開經原審或本院判決有罪之部分,僅為一般之共犯犯罪,尚與公訴意旨所指,操縱、指揮、參與以犯罪為宗旨之犯罪組織,具集團性、常習性、脅迫性、暴力性之犯罪類型不合。此外,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蔡順發等人有何其餘幫派活動之具體事證,此部分組織犯罪條例之犯行,應屬不能證明,且起訴認此部分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自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之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及被告曾銘輝、郭春吉、毒銘榕、程素娟、姚宏鈞、劉士豪、吳幸芍、蔡玠縉、楊東翰、孫功衛被訴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與其等其餘被訴而經原審或本院判決有罪之部分,係屬數罪併罰之關係,故均應為無罪之諭知。
三、被告吳幸芍、毒銘榕被訴重利借款罪嫌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1、被告吳幸芍、毒銘榕與其餘同案被告間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1)乘被害人余昌泳週轉不靈,急需資金,於94年5月中旬,向設在臺中巿五權路2之66號之天鼎當舖借款100萬元,利息每月20萬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240);(2)就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一所示臺中天鼎當鋪借款予陳霈穎、謝忠森、江汝龍、劉春生部分,共同涉有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嫌。2、被告毒銘榕就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二所示臺中天鼎當鋪借款予王聖賓、施建華、謝忠森部分;被告吳幸芍就犯罪事實二所示臺中天鼎當鋪借款予王聖賓、施建華部分,與其餘同案被告間亦共同涉有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嫌(原審到庭檢察官則認被告吳幸芍、毒銘榕前開部分係涉犯修正刪除前刑法第345條之常業重利罪嫌)。
(二)訊之被告吳幸芍、毒銘榕均堅詞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被告吳幸芍辯稱:其於95年7月間始受雇於同案被告毒緯霖,在臺中天鼎當鋪當任會計,伊不知道有重利的事情等語。被告毒銘榕則辯稱:伊沒有參與上開借款人之放款行為等語。
(三)經查:
1、證人即被害人余昌泳於警詢、偵查中均證稱:於94年4、5月間,向臺中天鼎當鋪當鋪員工劉家樑辦理借款100萬元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38、45頁),故證人並非向被告吳幸芍、毒銘榕借款之事實,堪以認定。又被告吳幸芍、毒銘榕2人均堅稱其等係於95年7月後始加入臺中天鼎當鋪,足認被害人余昌泳係向先前經營臺中天鼎當鋪之人為借貸,而非向被告吳幸芍、毒銘榕借貸。是此部分之犯行,應屬不能證明。
2、證人即被害人陳霈穎、謝忠森、江汝龍、劉春生就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一所示向臺中天鼎當鋪借款時;證人即被害人王聖賓、施建華、謝忠森就犯罪事實二所示向臺中天鼎當鋪借款時借貸之情形,均詳如前述。除證人劉春生曾證述利息係交給被告吳幸芍外,其他證人均未證述借貸或繳交利息時與被告吳幸芍、毒銘榕有所接觸,公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被告吳幸芍、毒銘榕與前開經判決有罪而參與此部分重利犯行之同案被告蔡順發、毒緯霖間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而證人謝忠森雖證稱:利息都交給被告吳幸芍等語,然證人謝忠森並未證稱係哪一次之借貸利息繳交予被告吳幸芍,而被告吳幸芍係於95年7月間始受雇於同案被告毒緯霖,是證人謝忠森所稱繳交利息予被告吳幸芍等語,容係指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二、(三)所示部分。被告吳幸芍、毒銘榕前開所涉重利罪嫌,均屬不能證明。
四、被告吳幸芍被訴對陳霈穎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恐嚇危害安全等罪嫌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吳幸芍係臺中天鼎當鋪之會計,同案被告毒緯霖、毒銘榕、「阿孝」等人於本判決如犯罪事實四所示時、地,剝奪被害人陳霈穎行動自由,恐嚇被害人陳霈穎還款之際,被告吳幸芍均在旁助勢,因認被告吳幸芍另涉有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吳幸芍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陳霈穎之證述為其論據。惟訊之被告吳幸芍堅詞否認有上開剝奪陳霈穎行動自由及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辯稱:其沒有在場助勢等語。
(三)經查:證人陳霈穎於警詢中僅證稱:「(你到達天鼎當鋪內時,當鋪內有幾人?)當時當鋪內有五人,照片內(編號7)毒銘榕、店長(編號10)毒緯霖....及當鋪內會計(編號8)吳幸芍...其餘二人我不認得。」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50頁);於偵查中亦僅證稱:「(店裡現場有那些人?)毒銘榕、毒緯霖、會計吳幸芍及另二名不知名男子。」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57頁)。是證人陳霈穎於警詢及偵查中均從未證述被告毒緯霖、毒銘榕對被害人陳霈穎為上開犯行時,被告吳幸芍在旁助勢之情事。又證人陳霈穎於原審審理時復證稱:「(到天鼎當舖之後,吳幸芍在場的時候,做些什麼事情?)她都跟旁邊的人講話,我不曉得。」、「(她有無叫妳還錢?)沒有。」、「(她有無跟妳講過話嗎?)沒有。」、「(她有無對妳說還錢才走?)沒有。」、「(那她在場做什麼?)我只有看到她跟裡面的人在聊天,我不曉得他們在講什麼,因為他們在一個客廳裡面,我坐在裡面的沙發,吳幸芍坐在旁邊。」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7頁背面),足認被告吳幸芍並未有在旁助勢之行為,且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吳幸芍與同案被告毒緯霖、毒銘榕間有共犯之關係,自難以被告吳幸芍在臺中天鼎當鋪,遽為被告吳幸芍不利之認定。是被告吳幸芍此部分之犯行,應屬不能證明。
五、被告孫功衛被訴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嫌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孫功衛於本判決犯罪事實欄五所示之時、地,當被害人劉春生之同居女友李惠珠於95年7月29日,至去臺大醫院生產,而為同案被告毒緯霖掌握行縱,同案被告毒緯霖遂委由在臺北巿景美地區經營誠信當舖之被告孫功衛,由被告孫功衛夥同另1名不詳男子,於同年8月1日晚間,前去臺大醫院查訪,劉春生、李惠珠查覺後,雖巧妙自醫院側門逃離,然仍為被告孫功衛於同日下午11時許,在臺北巿館前路「麥當勞」速食店內追獲,被告孫功衛與該不詳男子隨即將劉春生強押上車,並載至設在臺北○○○區○○路○○○號之誠信當舖內,痛毆劉春生,要劉春生以電話聯絡籌錢5萬元還款。劉春生在與其妻李惠珠電話通話時,雖以密語暗示李惠珠報警營救,然仍為被告孫功衛發覺,因此再次痛毆劉春生,並控制劉春生之行動自由,至翌日(2日)凌晨4時許,因有員警前來查訪,孫功衛始將劉春生載往不詳之橋上釋放,因認被告孫功衛亦涉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孫功衛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同案被告毒緯霖於偵查中之證述為其論據。然訊之被告孫功衛堅詞否認有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辯稱:是因同案被告毒緯霖要找劉春生、李惠珠下落,委託伊僱請不詳協尋公司尋找劉春生、李惠珠,伊遂將車牌號碼、年齡等人別資料告知不詳協尋公司,而後由協尋公司人員直接與同案被告毒緯霖聯絡,伊沒有去押劉春生,當時伊準備結婚,不在臺北等語。
(三)經查:證人即案被告毒緯霖於偵查中雖稱:「(95年8月1日是否有派人在台北市○○路麥當勞前強押劉春生至台北誠信當鋪?)有,我當時只聯絡孫功衛去,他再找別人一起去。」(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二)第52頁)。
惟證人即共同被告毒緯霖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伊是請被告孫功衛幫忙找北部協尋公司找劉春生、李惠珠,後來協尋公司人員有與伊聯絡,被告孫功衛那時在辦理結婚,被告孫功衛沒有去押劉春生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28頁背面至129頁)。是證人即同案被告毒緯霖前後證述不一。
又承辦員警將包括同案被告毒緯霖、被告孫功衛及陳德明等人在內之照片,交由證人劉春生、李惠珠指認,證人劉春生指認剝奪其行動自由之人為陳德明及另不在照片內之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並未指認被告孫功衛為強押、毆打劉春生之人(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60至66頁);證人李惠珠亦未指認被告孫功衛有參與討債,足認證人即同案被告毒緯霖前開於偵查中之陳述,顯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且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孫功衛與同案被告毒緯霖間有共犯之關係,本案此部分既不能證明被告孫功衛犯罪,此部分自應為被告孫功衛無罪之諭知。
六、被告毒緯霖被訴妨害自由罪嫌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毒緯霖於上開本判決犯罪事實五所示95年8月1日剝奪被害人劉春生行動自由(業經本院對被告毒緯霖判決有罪)後,被告毒緯霖仍不斷對被害人劉春生、李惠珠逼債,而於同年8月10日強迫劉春生立即還款8萬元,或者是要李惠珠前去酒店上班陪酒,以每日1000元計算抵償借款。劉春生、李惠珠顧及甫出生之女兒及攝於毒緯霖之淫威,不得已而於翌日(11日),前去臺中天鼎當舖內與被告毒緯霖協商債務,在經被告毒緯霖以電話與同案被告姚宏鈞聯繫後,即偕同李惠珠前往同案被告姚宏鈞負責設在臺中巿公園路182號之金色KTV酒店,迫於無奈欲在該店上班還債,然因同案被告姚宏鈞表明無先代墊劉春生積欠臺中天鼎當舖之8萬元,被告毒緯霖始將李惠珠轉往其他酒店上班,李惠珠再於每日20時至21時許,至天鼎當舖內還款至8萬元清償完畢為止,因認被告毒緯霖另涉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原審到庭檢察官則認被告毒緯霖涉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嫌,見原審卷
(一)第152頁)。
(二)公訴人認被告毒緯霖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劉春生於警詢、偵查中證述為其論據。訊之被告毒緯霖堅詞否認有前開強制之犯行,辯稱:伊是建議李惠珠去金色酒店上班賺錢,因為李惠珠是金色酒店的人介紹來借錢的,但是沒有強押李惠珠去金色酒店上班等語。
(三)經查:證人劉春生於警詢及偵查中雖證稱:被告毒緯霖強押李惠珠去金色酒店上班,李惠珠共上班2個多月才得脫身(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61至62、71頁)。惟證人李惠珠於偵查中卻證稱:「我與台中天鼎當鋪聯絡後,台中天鼎當鋪店長叫我隔天(95年8月11日)晚上7點至當鋪找他,天鼎當鋪店長他(指毒緯霖)就建議我去台中市○○路與公園路口,他們連鎖企業金色系列酒店上班還錢,後來酒店的幹部沒辦法先替我還80000元,我只好到別家酒店上班還他們錢。」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85頁),足認被告毒緯霖並無施用強暴、脅迫之手段,強制李惠珠至金色酒店上班。且證人即「金色酒店KTV」之幹部姚宏鈞於警詢、偵查中均證稱:不認識李惠珠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188至189、194頁),核與證人李惠珠證述未至金色酒店上班等語相符。故證人劉春生前開證述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是被告毒緯霖此部分之犯行,亦屬不能證明。
七、被告蔡玠縉被訴重利罪嫌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玠縉與其餘同案被告間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乘被害人黃費琦因需款孔急,於94年6月6日在高雄天鼎當鋪重利貸放8萬元,計息方式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1300元(換算為年利率為468%),於借款時除預扣第1期利息,並提供面額分別為5萬元及6萬元之本票及行車執照供擔保,黃費琦每期應償本金、利息合計為11300元,因認被告蔡玠縉涉有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嫌(原審到庭檢察官則認係涉犯刑法修正刪除前第345條之常業重利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蔡玠縉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黃費琦之證述為其論據。惟訊之被告蔡玠縉堅詞否認有重利之犯行,辯稱:其沒有上開重利行為等語。
(三)經查:證人黃費琦於偵查中證稱:其向高雄天鼎當鋪借錢,係由同案被告蔡政峰、劉士豪交付借款(見96年度偵字第10312號偵查卷第104頁),證人黃費琦證述借貸人係同案被告蔡政峰、劉士豪,且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未曾看過被告蔡玠縉或與其接觸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5頁),復無證據足認被告蔡玠縉涉有此部分重利借款予黃費琦之積極事證,自難僅因被告蔡玠縉為高雄天鼎當舖之店員,即率認被告蔡玠縉對於此部分之借款知情或有參與而為共犯。被告蔡玠縉前開重利罪嫌,尚屬不能證明。
八、被告蔡玠縉被訴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罪嫌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玠縉明知以不詳方式取得之十字弓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管制之刀械,即未經許可無故加以持有,迨於96年2月1日,為警方持搜索票搜索高雄巿天鼎當舖時,在其所使用之房內扣得該十字弓,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蔡玠縉涉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4條第
3 項未經許可持有刀械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蔡玠縉涉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4條第3項未經許可持有刀械罪嫌,無非係以上開十字弓係於被告蔡玠縉居住之高雄市○○區○○○街○○○號3樓查獲,且上開十字弓業經送驗結果,確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列之管制刀械,有臺中縣警察局96年4月18日中縣警保民字第0960006471號函(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二)第304頁)為其論據。訊之被告蔡玠縉堅詞否認未經許可持有十字弓之犯行,辯稱:伊於95年初左右住宿在天鼎當舖3樓宿舍,3樓除伊之宿舍外,還有健身房,警察是在健身房搜到上開十字弓,警察就把上開十字弓拿到伊的房間拍照,上開十字弓不是伊所有等語。
(三)經查:
1、高雄市○○區○○○街○○○號1樓為高雄天鼎當鋪之營業場所,2樓為同案被告劉士豪、證人梁心怡居住處,3樓則隔成2間房,1間是被告蔡玠縉居住處,另1間則是儲藏室,用來置放雜物,另有健身房等情,業據證人梁心怡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甚詳(見96年度偵字第4242號偵查卷(一)第169至182頁、見原審卷(三)第263至264頁),核與證人即本案承辦員警陳永昌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相符(見原審卷(四)第32頁)。而扣案之上開十字弓係執行搜索之霹靂小組成員在該屋3樓健身房角落查獲,隨即交由指揮3樓搜索之陳永昌等情,亦據證人陳永昌證稱:「(扣案的十字弓是在哪裡查獲的?)是在高雄市○○區○○○路○○○號天鼎當舖3樓中間的一間健身房,那邊放置了很多健身器材,是在健身房的角落發現的。」、「(三樓的健身房有哪些運動器材?)時間久了,不是很記得。印象中有一些跑步機、做仰臥起坐的器材的東西,大概有兩三台器材。健身器材看起來應該是有人在使用的,看起來不是特別老舊或是廢棄的。」、「(健身房的門是否有上鎖?)那是開放的空間,沒有門的,就是只有隔間而已,就是類似小客廳那種的,是不用開門的,正面也沒有隔間牆。」、「(當天是你從健身房把十字弓拿到被告蔡玠縉的房間的嗎?)不是。是霹靂小組的人員,但是確實的人名,我現在忘記了。」等語(見原審卷(四)第32至33頁);又經原審法院勘驗現場蒐證錄影帶結果:「警察會同被告蔡玠縉在高雄市○○區○○○路○○○號天鼎當舖三樓搜索被告居住房間時,畫面突然轉為有員警在房間門口那裡,質問被告『這是何人所有』,而畫面顯示十字弓是在房間裡面近門口處,被告否認為其所有。」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足憑(見原審卷(四)第26頁背面)及蒐證錄影帶1捲可稽,足認上開十字弓係放置在開放空間之3樓健身房,並非在被告蔡玠縉居處之3樓房間內。
2、又證人梁心怡復證稱:從未見過蔡玠縉拿上開十字弓等語(見原審卷(三)第264頁背面);且證人即高雄天鼎當鋪
之員工蔡政峰亦證稱:伊不知道上開十字弓是誰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21頁背面)。綜上,本件高雄天鼎當鋪3樓既非被告蔡玠縉一人專用之空間,扣案之上開十字弓又係放置在屬開放空間之3樓健身房,且無任何證人見過被告蔡玠縉持有上開十字弓,自難以被告蔡玠縉居住在高雄天鼎當鋪3樓其中1個房間,遽認上開十字弓為被告蔡玠縉所持有。
4、基上,公訴人認被告蔡玠縉犯未經許可持有刀械罪所舉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亦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未經許可持有刀械罪之犯行,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蔡玠縉犯罪,揆諸上開說明,此部分自應為被告蔡玠縉無罪之諭知。
九、綜上所述,被告蔡順發、毒緯霖、毒銘榕、楊東翰、郭春吉、程素娟、孫功衛、姚宏鈞、曾銘輝、吳幸芍、劉士豪、蔡政峰、蔡玠縉、蔡志遠等人前開被訴罪嫌,依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均尚不足以使本院達於其等有公訴意旨指訴之前揭罪嫌之確切心證,且本院亦查無其他足認被告等人涉有上開犯行之之積極事證,被告等人前開罪嫌均要屬不能證明。檢察官就前開無罪部分上訴,依前揭說明均無理由,故:(一)有關原判決就被告郭春吉、曾銘輝、姚宏鈞、程素娟、孫功衛、蔡玠縉上開諭知無罪部分,及就被告劉士豪被訴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嫌諭知無罪部分並無不當,應駁回檢察官之上訴,維持原判決無罪之判決;(二)至關於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被訴如原判決理由欄參、二所示自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經宣告無罪部分;被告毒緯霖被訴如原判決理由欄參、七所示強制罪嫌經宣告無罪部分;被告毒銘榕被訴如原判決理由欄參、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被訴如原判決理由欄參、三、四所示重利經宣告無罪部分;被告楊東翰被訴如原判決理由欄
參、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經宣告無罪部分;被告吳幸芍被訴如原判決理由欄參、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如原判決理由欄參、三至五所示重利、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恐嚇危害安全經宣告無罪部分【即上開關於被告蔡順發、毒緯霖、蔡政峰、蔡志遠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自95年7月1日起至查獲止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經諭知無罪部分;被告毒緯霖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六所示妨害自由經諭知無罪部分;被告毒銘榕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經諭知無罪部分;被告楊東翰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經諭知無罪部分;被告吳幸芍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二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三所示重利及被訴如本判決理由欄捌、四所示對陳霈穎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恐嚇危害安全經諭知無罪部分】,因檢察官起訴書並未認為上揭罪嫌與原判決宣告有罪部分具有單純、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而認屬分論併罰之數罪,故均應於原判決主文欄中為無罪之諭知,惟原判決均疏未於其主文欄宣告無罪,雖檢察官就此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然原判決該部分既有未於主文欄內宣告無罪之違誤,即應由本院就原判決上開部分予以撤銷並於各該被告之主文欄中各為無罪之諭知。
玖、被告劉士豪應諭知免訴部分(即原判決就被告劉士豪被訴於94年6月6日對被害人黃費琦犯重利罪經宣告無罪,由本院改判免訴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劉士豪與其餘同案被告間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於94年6月6日乘被害人黃費琦需款孔急之際,在設於高雄市○○區○○○路○○○號之天鼎當舖內貸放8萬元,計息方式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1300元(換算年利率為468%),於借款時預扣第1期利息,並提供面額分別為5萬元及6萬元之本票及行車執照供擔保,黃費琦每期應償本金、利息合計為1萬1300元,因認被告劉士豪此部分涉有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嫌(原審蒞庭檢察官則認涉犯刑法第345條之常業重利罪嫌)。
二、按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定有明文。
三、查被告劉士豪與同案被告毒緯霖涉嫌於94年8月間,共同出資頂下位於臺中市○區○○路2之66號之天鼎當鋪,從事向不特定人放款收取利息之業務。被告劉士豪與同案被告毒緯霖隨即基於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概括犯意聯絡,連續於(一)94年10月間,陳霈穎因需款孔急,乃前往上開當舖借款新臺幣(下同)10萬元,約定利息每月9千元(折合年利率百分之108),借款時除簽發面額10萬元之本票外,並提供其母陳榛晴之身分證影本及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供擔保,其後陳霈穎僅給付6萬元利息後,即無力償還本息。(二)謝忠森於94年間起,迄95年6月底止,多次因急需用款,乃前往上開當舖,向毒緯霖洽借款項,每次2至3萬元不等,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2千元(折合年利率百分之720)。(三)江汝龍因急需用款,乃於94年12月間,在上開當舖內,向毒緯霖接洽借款5萬元,計息方式為每10天1期,每期每萬元利息9百元(折合年利率百分之324)。(四)劉春生於00年0月0日,因需款孔急,乃以其所有之計程車行車執照為擔保,向上開當舖借款2萬元,計息方式為每7天1期,每萬元每期利息1千2百元(折合年利率百分624),借款時預扣第1期利息。(五)於95年6月5日,林立富因急須繳交房屋貸款,而本身信用不佳無處借貸,乃在上開天鼎當鋪,以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及留下預備鑰匙1支為質押,並簽發面額3萬元之本票1張、讓渡書1張後,向該當舖借得3萬元;惟並未實際留車,反而預扣徵信費5百元,林立富實借得2萬9千5百元,爾後按每7天1期須償還本息3千6百元,分10期償還,計林立富共償還3萬6千元,實際支付約合週年利率百分之104之不相當重利之連續重利等罪,前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6年度偵字第3767號提起公訴,並由本院於97年8月21日以97年度上易字第574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5月(得易科罰金)確定,並已於97年10月2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本院97年度上易字第574號刑事判決1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341至344頁)。依照首開說明,此部分被告劉士豪被訴重利借款與被害人黃費琦之部分,既與前開案件具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自為前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而應為免訴之諭知。檢察官就原判決此部分宣告無罪提起上訴而認應為有罪之諭知,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應諭知免訴而誤為宣告無罪之違誤,即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撤銷,並依法為免訴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第302條第1款、第300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修正前)、第56條(修正前)、第344條、第304條第1項、第302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後)、第8項、第51條第5款(修正前),修正刪除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慶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1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 柏 基
法 官 梁 堯 銘法 官 李 雅 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除如犯罪事實欄二所示之重利部分,被告吳幸芍、毒銘榕被訴重利、被告吳幸芍被訴恐嚇危害安全、被告蔡玠縉被訴重利、未經許可持有刀械無罪及被告等對於其餘無罪部分,暨關於被告劉士豪免訴部分不得上訴外,其餘均得上訴(但檢察官對於本院維持原判決無罪部分提起上訴之理由,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之規定)。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 妍 嬅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19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2條第1項: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04條第1項: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44條: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