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365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邱進寶輔 佐 人 臺中市政府社會局社工員 王月嬌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郭博益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第3794號中華民國99年12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577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邱進寶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99年10月18日17時30分許，在臺中市○區○○路○○號對面，以自備鑰匙，竊取鄭資華所有停放在該處之車牌號碼000-00
0 號重型機車1 輛，得手後，作為其平日代步工具。嗣將該機車停放在臺中縣○○鎮○○路○○號騎樓，迄於同年11月6日21時許，因該車牌號碼之「P 」、「31」被以貼紙貼上，經巡邏警察察覺有異，詢問屋主蔡明俊後，循線查獲，並扣得該機車及鑰匙1 串。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遽為有罪之確信（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及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
三、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證人即被害人鄭資華及證人蔡明俊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及贓物認領保管單、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職務報告，對被告而言，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被告及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且本院審認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應無違法取證或不當情事，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二）卷附之查獲照片9張，係屬機械性紀錄特徵，也就是認識對象的是攝影機、照相機鏡頭，透過鏡頭形成的畫面映寫入膠卷或以數位方式存入特定設備內，然後還原於照相紙上，故相片中不含有人的供述要素，再現實情形與作為傳達結果的攝影、照相，在內容上的一致性是透過機械的正確性來加以保障的，在攝影、照相中，並不存在人對現實情形的知覺、記憶，在表現時經常可能發生的錯誤（如知覺的不準確、記憶隨時間推移而發生的變化），故攝影、照相當然是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惟上開照片既係透過相機拍攝後經洗印所得，且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經查又無不得作為證據之事由，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三）又扣案之機車1輛及鑰匙1串，並非屬供述證據而無傳聞法則之適用，惟查上開扣案之機車1輛及鑰匙1件，係依法定程序合法扣得，復與本案具有關聯性，當有證據能力，併予敘明。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被害人鄭資華、蔡明俊於警詢之證述、贓物領據、扣押筆錄、職務報告、照片9張、扣案機車及鑰匙，暨被告於警詢、偵查中雖供述案內機車係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石頭」者所交付云云，茍被告所辯可信，衡諸常情，其與「石頭」之交情應為匪淺，「石頭」始會冒有被查獲之風險而將所竊得之機車交給其騎乘，則其焉有不知「石頭」真實姓名、地址之理？又案內機車失竊地點，亦與被告先前所犯竊盜案即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7766號、18315號起訴書所載地點十分鄰近，顯見被告對失竊地點附近之地緣十分熟悉，始會一再選擇該處鄰近地點行竊，且依被告於偵訊稱上開機車係「石頭」於99年10月10日國慶日前幾天在臺中市○○路將機車鑰匙交給伊云云，然上開機車係於99年10月18日始失竊，業據證人鄭資華於警詢時證述明確，核與被告所辯不符，亦徵被告上開所辯不實等情，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邱進寶堅決否認有何上開竊盜犯行，辯稱：案內機車係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石頭」者借予伊騎乘，伊並未竊取該機車等語。
五、本院查：
（一）上揭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為鄭資華所有，於99年10月18日上午7時許，在臺中市○區○○路○○號斜對面之騎樓發現遭竊之事實，固據證人即被害人鄭資華於警詢證述屬實，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惟細繹證人鄭資華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並未證述聞見被告於上揭時、地竊取前開機車等情，是證人鄭資華於警詢時之證詞，尚不足據以認定被告涉有上開竊盜之犯行。
（二）又上開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係被告於99年11月3日晚間9時許，停放在臺中縣○○鎮○○路○○號蔡明俊住家騎樓前，被告並於99年11月5月下午2時30分許最後一次騎乘上開機車等情，亦據證人蔡明俊於警詢時證述明確，惟此亦僅足證明上開機車遭竊後，於99年11月3日以後確由被告所騎乘之事實，尚無法證明係被告竊取該機車，自不得遽此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三）臺中縣警察局清水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員警職務報告，充其量僅足證明於99年11月6日下午9時20分許，為巡邏員警發現停放在臺中縣○○鎮○○路○○號前騎樓內之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係由被告所停放之事實；而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及查獲照片9張，亦分別僅足以證明前開機車確係被害人鄭資華於上揭時、地失竊之物品，業經被害人領回，以及前開照片9幀所攝上開機車、鑰匙為警尋獲時之外觀、被告為警查獲時之容貌及衣著，但均無從據以認定被告涉有上揭竊盜之犯行。
（四）依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7766號、18315號起訴書所載，亦僅足證明被告涉有於99年7月19日凌晨4時30分許，在臺中市○區○○路○○號前之加重竊盜犯行，尚無從因此即遽爾推認案內機車確係被告所竊取，自不得僅憑該起訴書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按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此一證據裁判及禁止推定罪狀原則，並非僅為被告個人之訴訟利益而設，尤其重在發現真實以求國家刑罰權之正確行使，若無足可證明被告從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積極證據，無論假定某一被告犯罪行為，而令其自證無罪，藉以過濾及鎖定特定犯罪人，或推測被告涉及某項罪名，而依其自辯過程，蒐求該被告生活經歷資料，藉以判斷其究竟有無構成特定犯罪，俱非法之所許。本件被告於上開機車失竊以後，雖曾持有上開機車，已如前述，惟持有贓物，在社會生活經驗上，合理之原因不一而足，無從僅以被告持有贓物之事實，忖度被告取得贓物之來源，且縱令被告係以竊盜、搶奪、強盜、詐欺、侵占而持有，或因收受、搬運、故買贓物等犯罪行為而持有，所涉犯罪構成要件各不相同，亦不能因被告否認持有並未交待來源、對於來源交待不清或拒絕交待，或交待來源與失竊情節不符而任意推定，致有違刑事訴訟法證據裁判及禁止推定罪狀原則。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上開機車確為被告所竊取，自難僅憑被告持有上開機車等情，即憑主觀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遽論以竊盜之罪責。公訴人徒以被告持有上開機車，復無法供明綽號「石頭」之真實姓名、住址或聯絡方式以供查證，及被告前曾有於臺中市○區○○路○○號前行竊之犯行等情，即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推認被告於前揭時、地竊取上開機車，涉有竊盜之犯行云云，尚嫌速斷。
（六）至被告辯稱上開機車係向綽號「石頭」之友人所借用云云，雖始終未能舉出其他積極證據以資佐證其所言為真，固尚難遽認其係向「石頭」借用該機車，且被告於偵訊時曾稱上開機車係「石頭」於99年10月10日國慶日前幾天在臺中市○○路將機車鑰匙交給伊，與證人鄭資華於警詢所稱該機車係於99年10月18日始失竊，有所不符；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稱伊不確定取得機車之時間等語，且按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參照），本件既查無積極證據足認上開機車確為被告所竊取，自亦不得僅憑被告所辯或有不實，遽為不利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七）綜上可知，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均尚不足以使本院達於被告有公訴人所指竊盜犯行之確切心證，且本院亦查無其他足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之積極事證，被告經檢察官指訴之犯行要屬不能證明。又被告前開竊盜罪嫌已屬不能證明，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聲請調查證人邱進華、許霖尹及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蕭先生」3人，以證明其並無竊盜犯行，本院經核已無調查之必要，附予敘明。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諭知無罪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檢察官仍執前詞提起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至被告所稱其自前開「石頭」之人取得上開機車所涉之收受贓物罪嫌，應由檢察官另行偵查後為適法之處理，附予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清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3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羅 得 村
法 官 簡 源 希法 官 李 雅 俐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 妍 嬅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