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612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黃高彬選任辯護人 陳昭宜律師被 告 沈雅慧選任辯護人 王國泰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家庭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易字第1642號中華民國101年11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續字第31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係告訴人丁○之夫，為有配偶之人。被告甲○○亦明知被告丙○○為有配偶之人。乃2人竟於民國100年4月間某日，在不詳地點姦淫1次，被告甲○○並因而懷孕。嗣經循線查獲，始悉上情。案經告訴人丁○提出告訴。因認被告丙○○涉犯刑法第239條前段之通姦罪嫌、被告甲○○涉犯同條後段之相姦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參照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參照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
三、公訴人認被告丙○○涉犯通姦罪嫌、被告甲○○涉犯相姦罪嫌，係以下列事證為其論據：
㈠被告甲○○於101年4月17日偵查中之供述：證明被告甲○○
確實因為懷孕前往帥賢斌婦產科診所進行產檢及抽羊水檢查，手術及麻醉同意書上有被告2人之簽名。
㈡被告丙○○於偵查中之供述：證明被告丙○○於98年12月間
買下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0段00號11樓之10的房屋，99年5月間裝潢好即提供被告甲○○居住，直到100年3月間其等因告訴人提出妨害家庭告訴，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傳喚為止。
㈢告訴人丁○於偵查中之證述：證明告訴人於100年1月間，透
過被告甲○○之前夫鍾佳宏告知被告甲○○之通訊地址，與其夫同為臺中市○區○○路0段00號11樓之10，才僱請徵信社調查，因而發現被告2人確實住在上址。嗣經由鍾佳宏提供被告甲○○所寫日記之事實。
㈣被告2人自94年12月間起之入出境紀錄、被告甲○○所寫日
記影本，及越南航空公司、中華航空公司函覆之旅客名單等：證明被告2人並非師生關係，而係男女關係之事實。
㈤帥賢斌婦產科診所回覆之診斷證明書、診療紀錄、產前檢查
紀錄表、手術及麻醉同意書等：證明被告甲○○於100年6月20日第1次前往帥賢斌婦產科診所進行產檢，當時妊娠11週又1天（依初診之診療紀錄所載，其最後1次月經日期為100年4月10日，是認定其與被告丙○○姦淫因而懷孕之時間為100年4月間某日），最後1次產檢日期為100年11月28日，預產期為101年1月11日。被告甲○○於100年7月19日，在該診所進行抽羊水檢查，其與被告丙○○分別於手術及麻醉同意書上本人、夫妻處簽名。足認被告2人確有通姦、相姦行為。
四、訊之被告丙○○固坦承係告訴人丁○之夫，為有配偶之人，被告甲○○亦坦承明知被告丙○○為有配偶之人，然被告2人均堅決否認有何通姦、相姦犯行，被告丙○○辯稱：當初去做產檢的時候，是因為甲○○的妹妹無法陪同，甲○○對於這樣子的檢查有疑慮，所以我就陪她去，同意書上的夫妻2字不是我所寫，我跟甲○○沒有夫妻之實，寫夫妻2字一點意義都沒有，入出境等資料也沒有意義，因為我和甲○○是同科的，所以常出國開會，且開會的時候，都是很多人同行，我確實沒有和甲○○通姦等語；被告甲○○則辯稱：我去帥賢斌婦產科診所產檢共3次左右，只有100年7月19日那1次是由丙○○陪同我去，因為那次要做侵入性的檢查，醫師希望有人可以陪我去，本來是我妹妹要陪我去，但是我妹妹臨時有事，我就請丙○○陪我去，我有在同意書上簽名跟蓋指印，本人2字是我寫的，名字也是我簽的，但是我寫完就進去做手術，我不知道丙○○有簽名，也不知道有寫夫妻2字，我的字跡手稿是我前夫偷走，偷走之後就大量影印給其他人，且告訴人也大量散發給其他人，我認為這跟要告我的事情並沒有關連，我確實沒有和丙○○相姦等語。
五、經查：㈠被告丙○○為告訴人丁○之夫，其2人於66年12月29日結婚
，現婚姻關係存續中，被告丙○○為有配偶之人，被告甲○○原係被告丙○○之學生，其知悉被告丙○○為有配偶之人等情，為被告丙○○、甲○○所承認（見原審卷第114頁，本院卷第123頁反面），並據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66頁反面），且有被告丙○○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可參（見本院卷第176頁），此部分事實堪認為真正。
㈡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先生在98年
3月離開家裏說無法再與伊一起生活，99年伊先生對伊提出離婚訴訟，100年1月，伊收到伊先生傳女兒作證人，伊難以接受，才跟女兒說一些事情，才決定去查，因伊在97年3月間，有在高雄漢神百貨看到伊先生與甲○○手牽手走在路上，走進咖啡店，伊才決定去查甲○○前夫是誰，甲○○前夫為鍾佳宏，伊並與鍾佳宏在律師樓見面，碰面時鍾佳宏說伊先生「他這個老師不配叫老師」，並告訴伊甲○○跟伊先生、跟別人的交往過程，並告訴伊甲○○現在之住址即伊先生居住之地址，伊不知道甲○○與伊先生有無發生性關係，後在8月開庭時，伊看甲○○懷孕，當時甲○○跳起來說「我沒有懷孕，我只是比較胖」，甲○○前夫有告訴伊，他很慶幸他那麼早就認清一個人，所以伊相信甲○○與伊先生有發生性關係，伊亦曾委託徵信社到伊先生與甲○○在臺中之住處做調查，當時徵信社只看到甲○○的車子開進去，及伊先生從他們的住處出來，伊沒有具體看到伊先生與甲○○有親密動作等語（見100年度偵續字第313號卷〈下稱偵續卷〉第44頁反面，原審卷第66頁反面至70頁）。是告訴人所述被告2人交往過程及同住一處等情，係聽聞自被告甲○○前夫之傳述，並非親自見聞被告2人有睡臥於同一房間，甚或發生姦淫行為之情事。本於刑事訴訟制度嚴格證據主義之基本精神，倘查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2人確有姦淫之行為，即不得逕予推論有此等事實。
㈢被告2人於原審雖一致供稱：伊等自99年7月起至100年3月止
，曾共同居住在被告丙○○位於臺○○○區○○路○段○○號11樓之10之房屋內等語（見原審卷第115頁）；惟被告2人否認係同住一房，且均稱同住期間不曾發生姦淫行為。而公訴人並未舉出其他具體事證，足資證明被告2人於同住上開房屋期間有同床共枕之姦淫行為，自難以被告2人有居住於同一房屋之事實，即率爾認定被告2人有通姦、相姦之犯行。㈣依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100年7月12日移署資處屹字第0000
0000000號函檢送之被告2人自94年12月起之入出境紀錄，以及越南航空公司101年3月23日越航台字第0000000號函、101年4月9日越航台字第0000000號函、中華航空公司地勤服務處101年4月17日2012TZ00396號函檢送之旅客名單（見偵續卷第62至65、96至102、106、116至120頁），固足以證明被告2人曾同日搭乘同一航空公司之班機出境之事實，然出境後被告2人是否同往一處或同住一室，均屬不能證明，亦無從據此推測被告2人確有於起訴書所載時地發生性器官接合之姦淫行為。
㈤依被告甲○○所書寫之日記8紙（影本附於偵續卷第21至28
頁）之內容，充其量僅能證明被告2人確實交情匪淺，甚至有陷於愛戀之情誼，惟尚難以此認定被告2人曾有發生性器官接合之姦淫犯行。
㈥被告甲○○曾因懷孕而前往帥賢斌婦產科診所就診，於100
年7月19日在帥賢斌婦產科診所接受抽羊水檢查，於100年11月28日當時懷孕34週又1天等事實，固有帥賢斌婦產科診所診斷證明書、診療記錄、產前檢查記錄表、手術及麻醉同意書各1紙可稽（見偵續卷第72至76頁）；但查無證據證明被告甲○○係因有與被告丙○○相姦而受孕，自無從以上開病歷資料，逕認被告2人有檢察官所指之姦淫行為。檢察官雖聲請本院命被告甲○○將其懷孕生下之子女與被告丙○○進行DNA鑑定，以查明該子女是否為被告甲○○自被告丙○○受胎所生；然此為被告2人所拒絕，本院審酌被告2人並無自證己罪之義務，且刑法第239條之通姦、相姦罪，亦非屬去氧核糖核酸採樣條例第5條所規定應接受強制採樣之範圍，故不得強制被告2人配合DNA之採樣鑑定，當予指明。
㈦被告丙○○於100年7月19日陪同被告甲○○至帥賢斌婦產科
診所接受抽羊水檢查之事實，雖據被告2人於原審及本院供承不諱（見原審卷第114頁反面，本院卷第47頁反面、122至123頁）；惟被告丙○○之所以陪同被告甲○○前往產檢，或係基於師生情誼，或係基於朋友關心，或係基於情人關係，或係基於其他考量，其可能之原因所在多有，非必出於2人有通姦、相姦情形一端，故不得以被告丙○○曾陪同被告甲○○至婦產科診所產檢，即認定被告2人確有姦淫行為。又被告甲○○當日接受抽羊水檢查時，曾在手術及麻醉同意書之立同意書人欄簽名，被告丙○○亦在其上簽名，被告丙○○簽名處之前方並載有「夫妻」2字，此有手術及麻醉同意書影本可憑（見偵續卷第76頁），而該診所當日執行業務之相關人員即醫師帥賢斌、藥師卓月燕、護士林煊昀，於原審審理時均到庭否認該「夫妻」2字係其等所記載（見原審卷第52頁、55頁反面、109頁反面），被告丙○○亦否認該「夫妻」2字係由其所書寫。按醫療法第63條第1項規定：「醫療機構實施手術，應向病人或其法定代理人、配偶、親屬或關係人說明手術原因、手術成功率或可能發生之併發症及危險，並經其同意，簽具手術同意書及麻醉同意書，始得為之。」而帥賢斌婦產科診所醫護人員為求慎重，通常會要求病人及其配偶一同於手術及麻醉同意書簽名同意一情，已據證人帥賢斌醫師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11頁反面）。則因帥賢斌婦產科診所醫護人員要求被告甲○○需有配偶一同於手術及麻醉同意書簽名同意，故陪同者即被告丙○○應醫護人員要求，佯稱與被告甲○○為夫妻關係，並書寫「夫妻」2字註記於手術及麻醉同意書上，亦有可能。是以該「夫妻」2字縱係由被告丙○○所書寫，仍無法證明被告2人間有公訴人所指之姦淫行為。
六、綜上所述，依全案現有事證，僅能證明被告2人在被告丙○○與告訴人丁○婚姻關係存續中之情況下，竟仍過從甚密，互動頻繁，甚或關係非比尋常，而有令人非議之處，惟公訴人指訴被告丙○○涉犯刑法第239條前段之通姦犯行、被告甲○○涉犯同條後段相姦犯行所憑之證據，仍存有合理之懷疑，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原審因此以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判決被告2人無罪。經核原判決對於不能證明被告2人有檢察官起訴書所指之通姦、相姦犯行，業已詳為調查審酌，並說明其認定之證據及理由，且無違於證據及經驗法則，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應論以被告丙○○通姦罪名、被告甲○○相姦罪名云云，並不足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1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林 靜 芬法 官 黃 小 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 元 威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