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交上訴字第1514號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廖伊駿上列上訴人因公共危險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3年度交訴字第32號中華民國103年8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18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廖伊駿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零點二五毫克以上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
犯罪事實
一、廖伊駿考領有普通小客車駕駛執照，明知飲用酒類過量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者，不得駕駛動力交通工具，於民國103年1月19日3時許，與友人在苗栗縣○○鎮○○路○○○號「阿波羅娛樂會所」慶生期間飲用威士忌，直至同日4時24分許，其呼氣中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25毫克以上，廖伊駿雖知因酒精作用、業處不能安全駕駛狀態，且主觀上無致他人於死亡之故意，然在客觀上顯得預見酒精作用將影響注意力、反應與操控力，極易一時輕忽釀成車禍事故，動輒導致其他用路人受創死亡之結果，惟對死亡結果未予預見情況下，竟未待體內酒精成分退卻，及不顧影響參與道路交通公眾之安全，仍基於酒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犯意，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上路返回苗栗縣頭份鎮○○里0鄰○○00號住處；不久後，為買早餐送往苗栗縣○○鎮○○里○鄰○○路○○號，給當時已懷孕之女友羅婉云（渠二人已於103年2月14日結婚），復接續酒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犯意，再度駕駛上揭自小客車上路，迨同日5時4分許，途經苗栗縣○○鎮○○路○○號附近，快抵達羅婉云上址住處時，廖伊駿原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再依當時天候晴、晨光、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路況，尚無不能注意情事，適黃鑾廷步行至該處，廖伊駿因飲酒後，注意力及反應力降低，致未發覺步行至該處之黃鑾廷，待其發覺時已反應不及，所駕駛之自小客車乃迎面撞上，黃鑾廷遭受強力強擊倒地，並因此受有頭部外傷併腦幹出血、右肱骨骨折及右徑骨骨折、部鈍挫傷、胸部挫傷併右側第二、三、四肋骨骨折等傷害，經送醫急救，仍於同日14時30分許，因創傷性顱內出血和胸腹部鈍挫傷休克而不治死亡。廖伊駿車禍發生後，竟未規避酒駕肇事責任，即以其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打撥羅婉云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知上情，羅婉云接獲廖伊駿通知後，即刻從其上址步行至肇事地點後，渠二人趁員警未到場前謀議由羅婉云頂替廖伊駿為肇事駕駛，並於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斗坪派出所警員張銀益據報前往現場時，廖伊駿、羅婉云二人均向張銀益謊稱羅婉云駕駛肇事（羅婉云涉犯頂替罪部分，業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嗣經警於同日6時13分許，對廖伊駿實施酒測之結果，其呼氣中酒精濃度為0.38MG/L，推算其肇事時之呼酒中酒精濃度為0.45MG/L（計算式為：0.38MG/L＋0.062MG/L×1.15＝0.45MG/L），並經檢察官相驗後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關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不論患者是因病尋求診療，或因特殊目的而就醫，醫師於診療過程中，應依醫師法之規定，製作病歷，此一病歷之製作，均屬醫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且每一醫療行為均屬可分，因其接續之看診行為而構成醫療業務行為，其中縱有因訴訟目的，例如被毆傷而尋求醫師之治療，對醫師而言，仍屬其醫療業務行為之一部分，仍應依法製作病歷，則該病歷仍屬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文書，與通常之醫療行為所製作之病歷無殊，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 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診斷證明書係依病歷所轉錄之證明文書，自仍屬本條項之證明文書（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666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則本件卷內所附之財團法人為恭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法醫參考證明書、救護紀錄表、急診病歷（見103年度相字第45號卷《下稱相卷》第14至15頁、17至26-1頁），既係屬醫師為執行醫療業務行為所製作之證明文書及紀錄文書，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之規定，應合於傳聞例外而具有證據能力。
二、卷附之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交通事故現場採證照片等，均係屬機械性紀錄特徵，也就是認識對象的是照相機及攝影機鏡頭，透過機械鏡頭形成的畫面映寫入膠卷、光碟片或以數位方式存入特定設備內（如記憶卡），然後還原於照相紙及播放設備上，故照相中及監視器錄影光碟畫面與光碟翻拍相片中均不含有人的供述要素，在現實情形與作為傳達結果的攝影、照相，在內容上的一致性是透過機械的正確性來加以保障的，在攝影、照相中，並不存在人對現實情形的知覺、記憶，在表現時經常可能發生的錯誤（如知覺的不準確、誤差及記憶隨時間推移而發生的變化），故照相及攝影光碟畫面與翻拍照片當然是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385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卷附之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交通事故現場採證照片、車損照片等既係透過攝影機、相機拍攝後經播放、洗印所得，且與本案犯罪事實均具有關聯性，而被告對於卷內所附之上揭照片亦均未主張係執法人員違法取得，經查又無不得作為證據之事由，依法自得作為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考其立法意旨，係以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職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爰於第2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 參考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立法理由）。本案證人羅婉云、張銀益於103年2月25日檢察官偵查時以證人身分作證，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具結而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且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心理狀況致妨礙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其等上揭偵訊時之陳述既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前開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四、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所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乃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適格。此種「擬制同意」， 因與同條第1項之明示同意有別，實務上常見當事人等係以「無異議」或「沒有意見」表示之，斯時倘該證據資料之性質，已經辯護人閱卷而知悉，或自起訴書之記載而了解，或偵、審中經檢察官、審判長、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告知，或被告逕為認罪答辯或有類似之作為、情況，即可認該相關人員於調查證據之時，知情而合於擬制同意之要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174號判決意旨參見）。經查，本案除上揭一、二、三所述證據能力部分外，其餘卷內所引用之供述證據（含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其性質屬於證人於審判外的陳述，而為傳聞證據，且查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前4條之情形者，原雖無證據能力，然此部分供述證據【含言詞及書面陳述】內容，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經檢察官及被告表示意見。當事人均已知上述供述證據乃傳聞證據，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本院後述之前揭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含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均有證據能力。
五、按被告（此不同於被告以外之人）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於103年2月25日檢察官偵訊及同日原審法院羈押訊問時、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之自白（包括部分自白）部分，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未提出其他可供證明被告下列經本院所引用之自白（包括部分自白）部分，究有如何之遭受「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始為自白之證據，以供本院得以即時調查審認，並參酌上開所述證據部分之證據等，足認被告下列經本院所引用之自白（包括部分自白）部分，其所為自白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依法自得為證據。
貳、有關實體認定方面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坦承不諱（見相卷第136頁背面、第147至148頁、第151至152頁背面、原審卷第29頁背面、第44頁背面），並據證人羅婉云（見相卷第133背面至135頁背面、原審卷第29至30頁）、告訴人即被害人黃鑾廷之子黃榮濱（見相卷第11至13頁、第42至43頁）、黃榮銘（見相卷第42至43頁）陳述在卷，復有被告之酒精測定紀錄表（見相卷第27頁）、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見相卷第29頁）、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見相卷第30頁）、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見警卷第31至32頁）、交通事故現場、肇事車輛採證照片21張（見相卷第33至40頁、第110至112頁）、電信公司通聯資料查詢（見相卷第58至60頁、第124至125頁）、員警張銀益職務報告（見相卷第95至96頁）、監視器翻拍照片19張（見相卷第102至109頁）。肇事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現場照片18張、Google電子地圖5張（見相卷第126至130頁）、苗栗縣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記錄單（見相卷第98頁）在卷可考。另被害人黃鑾廷因本件車禍受有頭部外傷併腦幹出血、右肱骨骨折及右徑骨骨折、部鈍挫傷、胸部挫傷併右側第二、三、四肋骨骨折等傷害，經送醫急救，仍於同日14時30分許，因創傷性顱內出血和胸腹部鈍挫傷休克而不治死亡一情，亦經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屬實，此有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斗坪派出所處理相驗初步調查報告表暨報驗書（見相卷第98頁）、為恭紀念醫院法醫參考證明書（見相卷第14頁）、為恭紀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見相卷第15頁）、救護紀錄表（見相卷第17至18頁）、為恭紀念醫院急診病歷及護理記錄（見相卷第19至26-1頁）、相驗筆錄（見相卷第41頁）、相驗屍體證明書（見相卷第45頁）、檢驗報告書（見相卷第61至65頁）、相驗照片70張（見相卷第84至88頁、第113至122頁）、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報告書（見相卷第159頁）在卷足參，足徵被告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認屬實。且查：
（一）依文獻記載，飲酒結束後，約27至78分鐘（平均52分鐘），酒精經吸收階段在人體內達最大值，而後開始消退。依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研究數據，我國人民呼（吐）氣酒精濃度之消退率為每小時每公升0.062至0.098毫克，平均值為每公升0.08毫克一節，業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1年1月25日（91）刑鑑字第11718號函釋明確。則本件員警對被告進行酒測之時間為103年1月19日「6時13分」，酒測結果為呼氣中酒精濃度0.38MG/L，而被告肇事時間為103年1月19日「5時4分」許，相隔1小時又9分鐘，推算被告肇事時呼氣中酒精濃度0.45MG/L（計算式：0.38MG/L＋每公升0.062毫克×1.15小時＝0.4513MG/L）。
（二）按飲用酒類或其他類似物後其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
0.15毫克以上，不得駕車；又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14條第2款、第94條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領有駕駛執照，有證號查詢汽車駕駛人結果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11頁背面），自應知曉行車用路準則，而恪遵上開規範、負前揭注意義務。參諸肇事當時天候晴、晨光、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路況，有卷附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調查報告表、採證相片等可參（見相卷第30至40頁），就道路之人車動態應能切實掌握，當無不能注意情事，然其於飲用酒類後，其吐氣中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45毫克，其控制力及注意力已達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情形，致疏於前揭注意貿然行駛，造成無法對步行之被害人及時反應，終致遽然撞上，使被害人傷重殞命，是被告之駕駛行為顯有過失，此過失行為並與被害人之死亡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無訛。
（三）又按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是以，加重結果犯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最高法院47年臺上字第920號判例意旨可供參照）。查一般人於飲用酒類後，其駕駛技巧、視覺及行為反應能力因酒精作用而受影響，已達於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程度，在客觀上能預見於飲酒後駕車上路，因精神不佳及注意力、反應力、駕駛操控力均降低，若稍有不慎，極易導致車禍發生，危及自身、乘客及其他用路人之身體、生命安全，造成受傷或死亡之結果，此係一般人所能知悉且客觀上所得預見之事。是以，被告主觀上縱無預見，但客觀上應能預見酒後在注意力及反應操控能力均降低之情況下，逕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上路，易生肇事致他人死亡之結果，仍基於酒醉駕車之故意駕車上路，嗣於行車途中，因飲酒後判斷力、操控車輛之能力均降低而肇事，導致被害人受有前開傷害而傷重死亡，被告自應對被害人死亡之加重結果負責。
（四）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前段之駕駛動力交通工具，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25毫克以上，因而致人於死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刑法所規範之加重結果犯係法律將某故意實行基本構成要件之行為，因而致生行為人所不預期之重結果時，於一定條件之下，特別將故意實行基本構成要件行為所成立之罪，與因過失致生加重結果所成立之罪，結合為一罪，並規定較重之法定刑。刑法第185條之3條文，於100年11月8日經立法院三讀通過修正增訂，並於100年11月30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0000000000號令公布，自000年00月0日生效施行，該條增訂第2項依其立法理由，係對於服用酒類、毒品等不能安全駕駛行為之處罰方式，增訂因服用酒類、毒品等不能安全駕駛行為而致人於死或重傷，分別處以較高刑責之規定。對服用酒類、毒品等不能安全駕駛肇事致人於死傷行為獨立規範構成要件之情形，故增訂第2項加重結果犯之刑罰。該罪乃結合服用酒類、毒品等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駕駛罪及過失致死罪之構成要件，以行為人對於基本（服用酒類、毒品）行為有故意，對於加重結果（致死）部分有過失，始令負該加重結果之責，在外觀上雖然觸犯數個罪名，然於實體法上因其僅受一個犯罪構成要件之評價，給予實質上一罪之評價。加重結果犯之刑罰權既屬單一，非但在訴訟法上無從分割，即在實體法上亦無從割裂適用法律，本件之一行為，非犯罪之競合，而僅為單純一罪。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前段之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25毫克以上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因而致人於死罪。
（二）復按汽車駕駛人，無駕駛執照駕車、酒醉駕車、吸食毒品或迷幻藥駕車、行駛人行道或行經行人穿越道不依規定讓行人優先通行，因而致人受傷或死亡，依法應負刑事責任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此固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項定有明文，惟此既屬刑罰效果之規定，自應符合刑罰禁止雙重評價之法律適用原則。是觀其法條文義所指「依法應負刑事責任」，應排除所適用之刑事責任法規業已就酒醉駕車評價為科刑之要件（例如現行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始屬符合上開法理。而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前段之罪，乃結合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駕駛罪及過失致人於死罪之構成要件，並規定較重之法定刑，然不影響其本質上係前開二行為之認定（最高法院100年度臺非字第373號判決意旨參照）。故汽車駕駛人服用酒類駕車肇事致人死亡時，因同一刑罰加重事由已經增訂於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前段予以評價而為加重，則關於汽車駕駛人服用酒類駕車部分，應已無再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上開規定加重其刑之適用，否則即違反雙重評價禁止原則，而有過度處罰之情形（最高法院102年度臺上字第4783號判決參照）。是被告自無庸再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附此敘明。
（三）另按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1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查被告服用酒類致不能安全駕駛後，先於103年1月19日清晨4時24分許駕車返回苗栗縣頭份鎮○○里○○00號住處，不久後，再駕車欲買早餐送往苗栗縣頭份鎮學府78號給羅婉云，卻於途中肇事致人於死，核其前後二次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舉動，為時間延續且綿延銜接，前後構成要件行為手段類同，顯係出於單一目的，應僅評價為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致人於死一罪。
三、本院之判斷
（一）原審認被告所涉酒駕致人於死犯行罪證明確，予以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①原審判決犯罪事實認定被告在「阿波羅娛樂會所」飲酒後，於103年1月19日清晨4時24分駕車上路，迨於同日5時4分，行經本案車禍地點肇事，並未認定被告係酒後駕車先返回戶籍地之後，再度酒後駕車出門之接續犯行，容有未洽。②又駕駛人血液或呼氣中之酒精濃度，常與其行車注意力、操控力、反應力有關，復與肇事責任輕重息息相關，此為眾所周知之事，而被告於103年1月19日清晨5時4分許酒後駕車肇事時，其當時之酒精濃度經推算係0.45MG/L，原審判決竟未詳予推求，僅單純記載員警施測時其呼氣中酒精濃度已逾0.38MG/L，並未詳細說明論據，亦有理由不備之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認被告酒醉駕車，且違規致被害人死亡，犯後不止未勇於承擔應負之責，反而叫羅婉云自承係肇事駕駛，說謊卸責，且未積極與被害人家屬和解，原審量刑過輕云云；被告則以原審量刑太重，家中有甫出生之小孩、重度殘障之父親，與高齡90歲之祖父云云提起上訴。惟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職權裁量之事項，倘無逾越法律規定之範圍，或濫用裁量權限之情形，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最高法院75年度臺上字第7033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原判決除有上述違誤外，業依刑法第57條各項就卷內證據資料參互審酌，逐一剖析，認定被告確有前開犯行，被告上訴意旨以上揭事由認審量刑過重，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而檢察官以上述事由認原判決量刑太輕，指摘原判決不當，亦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瑕疵，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政府一再誡令酒後不得駕車及積極宣導、取締，且大眾傳播媒體更屢屢報導酒後駕車造成無辜民眾死傷之新聞，被告自知酒精成分對人之意識能力具有不良影響，酒後駕車對一般往來之公眾及駕駛人自身皆具有高度之危險性，然竟漠視自身安危，且罔顧公眾安全，猶於酒後駕車行駛於道路上，且輕忽交通安全規則，並肇致本件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使被害人家屬驟失親人承受無可彌補之傷痛，令人不勝欷噓；而被告肇事不僅未坦承犯行，甚至要已懷有身孕之羅婉云承擔肇事者之責任，直至檢察官掌握相當事證後，於103年2月25日偵訊時，羅婉云坦承頂替後，仍意圖以羅婉云係肇事駕駛欺矇，直至檢察官告知羅婉云坦承係頂替一情後，方願坦承犯行，其一錯再錯之行為，顯然法治觀念淡薄，且犯後迄今已近11個月，均未見提出具體可行之和解方案，致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亦未見有積極為其他彌補被害人家屬所受損害之舉措，就其犯後態度顯然不佳，暨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年10月；檢察官雖認被告圖以頂罪方式卸責、又未積極處理和解，如此惡性重大，建請求處有期徒刑4年6月（見本院卷第10頁背面）；但考量被告年紀尚輕、本案以前復無犯罪判刑記錄（卷附前案紀錄表供參），其受處適度刑期，俾承擔應負代價完畢後，猶有大好前景可重新投入社會、致力貢獻國家等情，認檢察官求處之刑稍嫌過重，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慧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胡 忠 文
法 官 唐 光 義法 官 莊 秋 燕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姚 錫 鈞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85條之3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20萬元以下罰金：
一、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零點二五毫克或血液中酒精濃度達百分之零點零五以上。
二、有前款以外之其他情事足認服用酒類或其他相類之物，致不能安全駕駛。
三、服用毒品、麻醉藥品或其他相類之物，致不能安全駕駛。因而致人於死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