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 107年度聲再字第189號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 鄭亦程送達代收人 廖君育上列聲請人因聲請再審等案件,對於本院105年度上訴字第1042號中華民國105年11月3日確定判決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再審及停止刑罰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稱:本件原確定判決確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之再審事由,是為被告甲○○之利益,應請准為開始再審之裁定,更為審判,並賜准撤銷原確定判決,改論知被告甲○○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期免冤抑:
⑴被告實際上並無如原確定判決所認與同案被告杜名傑、劉一
賢、吳政縣及同案少年劉○文等人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追逐被害人莊振賀之事實,自無構成妨害自由致人於死罪之可能。蓋被害人莊振賀實際上係因拒絕被告甲○○要求其償還103年1月19日之45萬元借款(嗣經林聖烽居中斡旋降為40萬元)之請求,為逃避被告甲○○向其追討,始於103年1月28日在台中市○區○○路○○號「全家便利商店」與被告甲○○協商還款事宜途中,突然離開該「全家便利商店」,嗣更由徒步突轉為跑步快速離開現場。換言之,被害人莊振賀突然跑離該「全家便利商店」,實係其自身為逃避被告甲○○向其請求清償借款,並非被告甲○○於其中果有對其為任何足以限制其人身自由之行為,自不得將被告甲○○尋找被害人莊振賀之行為,視為係著手對被害人莊振賀實行妨害自由犯行。更況,原確定判決既認定被害人莊振賀係自願進入該「全家便利商店」聊天,嗣更逕自離開該「全家便利商店」,顯見被告甲○○不論係進入或離開該「全家便利商店」,均未對被害人莊振賀之人身自由造成限制,則被告甲○○於被害人莊振賀離開後,尋找被害人莊振賀,自更不可能限制被害人莊振賀之人身自由,亦難認該單純尋找被害人莊振賀之行為,屬刑法上妨害自由罪之著手。承上所述,被告甲○○既係基於請求被害人莊振賀清償債務之正當目的,以未妨害被害人莊振賀行動自由之方式,於被害人莊振賀離開後,尋找被害人莊振賀,則被告甲○○尋找被害人莊振賀之行為,自不可能屬嗣後妨害自由犯行之一部或著手。又被告甲○○雖有請求同案被告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及同案少年劉○文等人協助尋找被害人莊振賀,惟被告甲○○無非僅係希望能再與被害人莊振賀溝通磋商而已,並未指示同案被告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及同案少年劉○文等人對被害人莊振賀為任何不法犯行,自不得將被害人莊振賀為逃避被告甲○○所為請求,不慎仆跌致顏面著地受傷,造成顱骨骨折、顱內出血之結果,歸咎於被告甲○○等人,並將被告甲○○等人於上開結果發生後所為妨害自由犯行擴張解釋包含被告甲○○之尋找行為。換言之,被告甲○○等人所為妨害自由犯行既係發生於被害人莊振賀為逃避被告甲○○請求清償債務而不慎發生仆跌致顏面著地受傷,造成顱骨骨折、顱內出血之結果後,被害人莊振賀死亡之結果自不可能與被告甲○○等人嗣後所為妨害自由犯行(即將被害人莊振賀抓入車內載往他處之行為)具因果關係,被告甲○○等人亦無從成立加重結果犯。
⑵有關被告甲○○等人尋找被害人莊振賀之行為與嗣後控制被
害人莊振賀行動之妨害自由行為有別,難認被告甲○○所為已該當妨害自由致他人死亡罪等情,除上開說明外,併有下列事證得以為憑:1.依證人劉一賢於第一審審判筆錄證稱:
「(問:是何人跟你說要抓莊振賀?)到全家超商時,甲○○到場後解釋他們要做什麼,我們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甲○○的意思是等一下要跟莊賀振講如何還賭債、後續如何處理,看結果如何才會跟我們說。」等語(見第一審卷三第219頁背面),可見被告甲○○並無如原確定判決所認「...向A 車內之被告杜名傑、劉一賢、劉○文表示其將向莊振賀討債,欲使莊振賀簽發本票還債,若莊振賀不從逃跑,則須將其以暴力抓住載往他處以迫使其簽本票…」之犯行。又被告甲○○單純尋找被害人莊振賀希望能與其再行協商之行為,主觀上顯與其嗣後剝奪被害人莊振賀人身自由將其載往他處以迫其簽署本票之目的有別,客觀上亦難認有何直接造成被害人莊振賀人身自由遭受侵害之危險,則被告甲○○於被害人莊振賀離開後尋找被害人莊振賀,自難認已著手實行妨害自由犯行。2.依證人劉一賢於第一審審判筆錄證稱.:「(問:莊振賀與甲○○談判破裂時,莊振賀就開始逃跑?)他一開始用走的。」「(問:當時你跟劉○文就下車去追?)沒有,是甲○○跑來叫我們去追莊振賀,過一個彎莊振賀就開始跑,我們才開始追。」等語(見第一審卷第220 頁背面),被害人莊振賀既係自行走出該「全家便利商店」,且被告甲○○等人亦係在發現被害人莊振賀突然離開後,始開始尋找被害人莊振賀,可見被告甲○○等人尋找被害人莊振賀之行為,主觀上確僅係在尋求與被害人莊振賀再次協商機會之目的,並非自始即有意剝奪其行動自由。另本件若非被害人莊振賀自行仆跌,被告甲○○等人根本不可能尋獲被害人莊振賀,且事實上,被告甲○○等人亦係在尋獲被害人莊振賀後,因被害人莊振賀拒絕協商,始開始對其為妨害自由之行為。準此,被告甲○○等人自無如原確定判決所認:「…自共同追逐被害人時起即著手妨害自由犯行…」之情事,亦難將被害人莊振賀自行仆跌之結果歸咎於被告甲○○等人嗣後始實行之妨害自由犯行。3.依被告甲○○於第一審審判筆錄所為供述:「(問:對起訴書所指追趕攔阻被害人等節,有欲爭執嗎?)他逃跑後我沒有追,我尚有與史忠誠談話。後來有找到被害人。」等語(見第一審卷一第98頁背面 )、證人杜名傑於第一審審判筆錄證稱:「(問:有無起訴書所指駕駛7919-UZ小客車追趕被害人乙節? )沒有追趕,是最後繞一繞找到被害人。」等語(見第一審卷一第99頁),可見被告甲○○等人於被害人莊振賀離開該「全家便利商店」後確無如原確定判決所指追趕被害人莊振賀之行為,而被告甲○○既係嗣後因被害人莊振賀自行仆跌,始尋獲被害人莊振賀,更見被告甲○○尋找被害人莊振賀之行為,並非嗣後妨害自由犯行之一部,亦難認被告甲○○尋找被害人莊賀振之際即已著手妨害自由犯行。4.依證人吳政縣於偵查中所為供述:「( 問:你在鄭佳泰與劉一賢、劉○文下車追莊振賀之後,為什麼也開車尾隨莊振賀的逃逸方向?)是鄭佳泰叫我去找他,他們一開始在全家外面講事情,講完莊振賀就跑掉,跑掉之後鄭佳泰就叫我去找他,鄭佳泰跟我說莊振賀走掉了,那時我也有下車,我是在全家裡面吃東西,鄭佳泰跑進來跟我說莊振賀跑掉了,鄭佳泰叫我載他去找莊振賀,我就沿路找莊振賀的蹤跡,就在全家不遠的一個巷子口看到莊振賀的行蹤,我轉進巷子時就放鄭佳泰下車了,…。」、「(問:為何會看到少年和劉一賢?)鄭佳泰說要去找被害人,我就載他去找,…。」等語(見少連偵卷第224、232頁),可見被告甲○○確係單純為尋求與被害人莊振賀協商機會而非剝奪其行動自由之目的,始請求共同被告吳政縣等人與其共同協尋被害人壯振賀。查上揭事證係於判決確定前即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且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均足認被告甲○○等人尋找被害人莊振賀之行為與被害人莊振賀仆跌致死之結果無涉,即被告甲○○等人應受輕於原判決所認妨害自由致人於死罪之判決,則該等事證自屬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 款之新事實新證據,而足為合法之再審事由。
⑶又原確定判決雖復以「…於遭被告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
追獲後,即被以強暴手段控制行動自由,於被告甲○○抵達後,3人再共同以強暴手段抓住害人並往A車方向拖行,被害人於被推入A車過程中,亦遭被告甲○○、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共同用力架住、拉扯其手臂及腳部拖行、跌落地面,並遭被告甲○○、同案少年劉○文毆打,…後因身體多處挫傷、酒後、頭部外傷、顱骨骨折、顱內出血,血液累積壓迫腦幹而致中樞神經休克,傷重不治死亡,…則被害人莊振賀之死亡,與被告甲○○、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及同案少年劉○文之妨害自由行為,即有相當因果關係。」等語(見原確定判決第48~49頁)認被告劉亦程等人於尋獲被害人莊振賀後對其所為妨害自由之行為與被害人莊振賀死亡之結果具因果關係。惟查,依原確定判決所引用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5年1月8日法醫理字第10400064220 號函覆:「1.依顱骨縱向之顳、蝶骨區之縫合線分離,支持為由前向後施力之力道造成,亦有可能為右前方向向左後方向之力道,不支持為後枕部施力之力道所能造成之傷勢。似較符合為輕摔倒之力道,因骨折部位較深且近顱底,亦不支持徒手或棍棒物所能造成之傷勢。2.由上揭敘述之傷勢,符合為遭人追逐而向前撲倒之力道,包括下顎(下巴 )挫傷及右頰區色澤較深處之傷勢造成右側顱底、右眼眶位右顳骨、右蝶骨間縫合區有分離性骨折,並造成顱內蜘蛛膜下腔高度充血狀之可能性等語。39由死者為顱骨在顳骨、蝶骨前縫合線分離性骨折可尚稱輕微(若確為103年1月28曰22時許之事故),而於隔(29)日15時許發現死亡,有可能因顱底出血,血液慢慢累積而壓迫延髓區生命中樞造成死亡結果。」、105年1月20日法醫理字第10500002730號函覆:「㈠本案雖下巴(下顎部 )有擦挫傷2乘1.5公分,若配合(雙肘及左手肘、左手指)擦傷、皮下出血等,支持為有跌倒前趴之過程且右側肢體較左側嚴重,並能支持為右顏下巴、臉頰區有挫傷並造成鈍挫傷之可能。㈡本案死者右顳、蝶骨縫合線有線狀骨折,不支持為拳頭、徒手鈍擊,較符合為遭人追逐而向前撲跌之可能性。因下巴為較凸出位置,故損傷在下巴部位較明顯。」等語所示,造成被害人莊振賢死亡結果之原因,實係其自行撲跌導致右顳、蝶骨縫合線骨折,而與被告劉亦程等人強、迫被害人莊振賀上車並限制其行動自由無涉。詎原確定判決無視上揭資料結論,於引用上揭資料之同時仍認被害人莊振賀死亡之結果與被告劉亦程等人強迫其上車並限制其行動自由之行為具因果關係,則原確定判決自亦有認定事實不依憑證據、判決理由矛盾等違誤,本件自有開始再審之必要!⑷有關聲請停止刑罰執行部分:1.按「法院認為有再審理由者
,應為開始再審之裁定。為前項裁定後、得以裁定停止刑罰之執行。」刑事訴訟法第435條第1、2 項定有明文。2.本件被告甲○○涉嫌妨害自由等案件,前雖經原確定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 年確定。惟查,被告甲○○所提上開再審事證如經斟酌,本件即顯有開始再審及撤銷原確定判決獲判輕於原認定罪名之機會,是倘驟令被告甲○○入監服刑,於本件開始再審及撤銷原確定判決改判決被告輕於原認定之罪名後,將徒增一冤獄受刑人。為此,本件自有請准於開始再審之裁定後,另以裁定停止本件被告甲○○刑罰執行之必要等云云。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 款規定:「有罪判決確定後,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同條第3 項規定:「第一項第六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準此,關於新事實及新證據之定義,對於新規性之要件,採取以該證據是否具有「未判斷資料性」而定,與證據之確實性(或稱顯著性),重在證據之證明力,應分別以觀。因此,舉凡法院未經發現而不及調查審酌者,不論該證據之成立或存在,係在判決確定之前或之後,亦不問受判決人是否明知,甚且法院已發現之證據,但就其實質之證據價值未加以判斷者,均具有新規性;另關於確實性之判斷方法,則增訂兼採取「單獨評價」或「綜合評價」之體例,即當新證據本身尚不足以單獨被評價為與確定判決認定事實有不同之結論者,即應與確定判決認定事實基礎之既存證據為綜合評價,以評斷有無動搖該原認定事實之蓋然性。
三、聲請意旨雖執前詞,主張原確定判決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之情形聲請再審,惟查:
(一)本院原確定判決,係依被告甲○○、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之供述,證人林聖烽、李廷軒、劉濬磊、黃文俊、同案少年劉○文及鑑定證人即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師許倬憲之證述,復有現場監視器之勘驗筆錄、翻拍證人林聖烽所持用行動電話內通訊軟體LINE對話內容相片30張、案發現場道路及民宅監視器錄影光碟1片及錄影畫面翻拍相片58 張、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所繪製之現場地圖(調閱監視器分佈圖)2紙、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 號申租人資料(被告甲○○申租)及自103年1月23日起至1月29 日雙向通聯紀錄含基地台位址1份、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 證人林聖烽持用)自103年1月28日10時40分起至1月29日23 時13分通聯紀錄含基地台位址1份、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證人史忠誠持用 )自103年1月28日起至1月29日通聯紀錄含基地台位址1 份、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被害人莊振賀持用 )自103年1月28日10時32分起至1月29日18時18分通聯紀錄含基地台位址1份、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 號(被害人莊振賀持用)自103年1月28日14時48分起至1 月29日17時56分通聯紀錄含基地台位址1份、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證人黃文俊持用)自103年1月28日14時32分起至1月29日23時6分通聯紀錄含基地台位址1份、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證人劉濬磊持用)自103年1月28日15時31 分起至1月29日23時31分通聯紀錄含基地台位址1份、A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1紙、B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1 紙、被害人莊振賀所簽發面額均為20萬元之本票5 紙、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103年1月29日刑案現場勘察報告1份及所附死亡現場照片18張、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103年2月10日刑案現場勘察報告及所附死亡現場照片12張、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3年1月30日相驗筆錄、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驗報告書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3年2月10日相驗屍體證明書、103年6月23日相驗屍體證明書、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3年2月10日解剖筆錄、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解剖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3醫鑑字第1031101418號鑑定報告書1份等證據資料在卷可參,因此認定聲請人甲○○在臺中市○區○○路○○號「全家便利商店」附近,向被告吳政縣告知係要向被害人討債而前來,並向A 車內之被告杜名傑、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表示其將向莊振賀討債,欲使莊振賀簽發本票還債,若莊振賀不從逃跑,則須將其抓住載往他處以迫使其簽發本票,被告杜名傑、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則均應允,被害人莊振賀趁被告甲○○未注意之際而快步逃離「全家便利商店」,被告甲○○即通知A 車之人,同案少年劉○文、被告劉一賢即下車追逐被害人莊振賀,被告杜名傑則駕駛A 車追逐,被告甲○○則坐上被告吳政縣所駕駛之B 車副駕駛座,要被告吳政縣駕駛B 車自後追逐,而被告吳政縣亦應允配合。而被害人莊振賀為免被抓,即拔腿狂奔,而在「全聯福利中心」大門騎樓,遭鐵鍊絆倒,遂快速向前仆跌,顏面著地,造成顱骨骨折、顱內出血,顏面外觀已可見下顎擦挫傷,惟仍為免被抓故隨即爬起繼續逃離,同案少年劉○文、被告劉一賢則繼續追逐,被告杜名傑亦駕駛A車追逐,被告吳政縣亦駕駛B車搭載被告甲○○追逐,被告甲○○並在「全聯福利中心」下車追逐,嗣被害人莊振賀遭同案少年劉○文、被告劉一賢追上並以強暴手段控制行動自由,被告甲○○亦抵達並共同以強暴手段抓住被害人往A 車方向拖行,此時亦可見被告吳政縣駕駛B車駛過A車停車處繼續行駛。而被害人莊振賀於被推入A 車過程中,有遭被告甲○○、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共同用力架住、拉扯其手臂及腳部拖行,並被被告甲○○、同案少年劉○文揮拳毆打,另於被押前往「卡多里樂園」途中,有遭被告甲○○徒手毆打,而在「卡多里樂園」附近,被告甲○○有取出被告杜名傑所提供之空白本票1 本,強逼被害人簽發本票還債,被害人先簽發面額均為20萬元之本票
5 紙,惟在受款人欄誤簽自己姓名,再遭被告甲○○徒手毆打,被害人遂再簽發面額均為20 萬元之本票4紙交付被告甲○○,被告甲○○則將上開誤簽之本票5 紙返還莊振賀,之後被告甲○○即與被害人改搭乘由被告吳政縣所駕駛之B 車返回上開「全家便利商店」,莊振賀並將其遭遇告知證人史忠誠及黃文俊,再於翌(29)日3 時許,告知證人劉濬磊,而證人黃文俊與劉濬磊於見到被害人時,均可見被害人褲子破掉、褲子上有血跡,臉上有受傷,流血、下巴部分有血跡,且對黃文俊陳述時其精神狀況已不太穩定,全身發抖,之後被害人莊振賀返家,於同日15時50分許,為其母藍彩鳳進入房間內發現死亡等事實,足堪認定,因而認定聲請人甲○○及同案被告等4 人,係共同犯刑法第302條第2項之妨害自由致人於死罪(與所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部分係想像競合犯)。原確定判決已詳加調查,並就卷內訴訟資料敘明其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之心證理由,原確定判決就此部分所為論斷說明,核與卷內訴訟資料悉無不合。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第6款所關於新證據之定義,仍以該新證據必須具有「未判斷資料性」,亦即原確定判決所未評價過之證據,始足語焉,故聲請人所提出之證據,是否具有新規性,自應先予審查。如係在原確定判決審判中已提出之證據,經原法院審酌捨棄不採者,即不具備新規性之要件,自毋庸再予審查該證據是否具備確實性。是以依此原因聲請再審者,應提出具體之新事實或新證據,而非徒就卷內業已存在之資料對於法院取捨證據之職權行使加以指摘(最高法院106年度台抗字第5號裁定要旨參照)。而查聲請人於再審聲請意旨中所提出之新證據,在供述證據部分,係提出:①聲請人103年11月14 日於第一審準備程序之供述(見第一審卷一第99頁 )、②同案被告劉一賢104年12月30日於第一審審判程序之證言(見第一審卷二第219頁背面至220頁背面)、③同案被告吳政縣103年6月16日於少年保護法庭之證言(見103年度少連偵字第78號偵查卷第232頁)及103年6月30日於偵訊時之供述( 見103年度少連偵字第78號偵查卷第224頁)。在非供述證據之部分,則提出:①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5年1月8日法醫理字第10400064220號函(見第一審卷二第237至237頁背面)及②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5年1月20日法醫理字第10500002730號函(見第一審卷三第16頁 )。惟經本院詳核聲請人所列舉提出的所謂各項新事證,其中無論所提之上開聲請人及證人之供述證據,或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覆函等非供述證據,皆已於原確定判決時即存在於卷證據資料內,並經原確定判決法院本於職權或依當事人之聲請或提出,在審判程序中詳為調查之提示、辯論,顯已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 款關於新證據,首要具備「未判斷資料性」之新規性要件不符。
(三)再者,如聲請人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 款所主張之新事實、新證據,單獨或與其他先前卷存的證據資料,綜合觀察、判斷,無從在客觀上令人形成得合理相信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確認之事實,或鬆動其事實認定之重要基礎,亦即於確定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者,即與上開要件不合,自不能遽行開啟再審之門,而破壞判決之安定性( 最高法院107年度台抗字第171號裁定要旨參照 )。又再審聲請人所主張新事實或新證據,若係原判決確定前即已存在或成立,且經原確定判決法院予以調查,並於判決內說明其取捨之理由,並非未及調查斟酌者,即非上開規定所稱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抗字第996號裁定要旨參照)。查聲請人固欲以①聲請人103年11月14 日於第一審準備程序之供述內容(見第一審卷一第99頁 )、②同案被告劉一賢104年12月30日於第一審審判程序之證言( 見第一審卷三第219頁背面至220頁背面 )、③同案被告吳政縣103年6月16日於少年保護法庭之證言( 見103年度少連偵字第78號偵查卷第232頁)及103年6月30日於偵訊時之供述內容( 見103年度少連偵字第78號偵查卷第224頁 ),欲再以主張在被害人跌倒而受傷害前,聲請人甲○○等人僅單純尋找被害人莊振賀,並無妨害自由之行為。惟就聲請人此復為爭執之部分,原確定判決業已於判決理由乙、壹、二、中逐一論述所採之同案被告及證人之證述:「1....(4)少年劉○文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供稱及於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當初是被告劉一賢找伊去助陣,至全家超商外面車上,被告甲○○告知會有一人出現,如果講不好,叫伊等將該人抓起來,被告甲○○去找被害人談,被害人跑離現場,被告甲○○叫伊與被告劉一賢去追,被告甲○○亦有一起追,被害人絆到鐵鍊跌倒伊才追到,被告甲○○見伊與被告劉一賢控制住被害人...( 見原確定判決書二第20 頁所示)。(5)被告甲○○於原審法院少年法庭訊問、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伊叫被告吳政縣載伊,到全家便利商店後,伊見被告杜名傑車上有人,伊向他們3 人稱會去與被害人談,叫被害人簽本票,如果被害人走掉要抓住他....(見原確定判決書第21頁所示)。
....(7) 被告劉一賢於原審法院少年法庭訊問、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被告杜名傑臉書訊息通知伊要在太平抓欠錢之人,要伊找人幫忙,伊找同案少年劉○文一起去,至中山路85度C上被告杜名傑之A車,被告杜名傑稱該人欠賭債要他們幫忙抓來簽本票還錢,中途跟被告甲○○、吳政縣會合。在全家時被害人出現跟被告甲○○講話,被告甲○○叫他們在一旁裝作不認識,被害人講到一半走掉,被告甲○○發現就叫伊及同案少年劉○文去追,被害人跑到一半跌倒,還是被伊抓回來....到全家超商後,被告甲○○到場後解釋他們要做什麼,當時說會叫被害人簽本票,有說如果被害人逃跑,要幫忙追,向伊、同案被告劉○文、被告杜名傑講的…(見原確定判決書第23頁所示)。」,復於判決理由乙、壹、二、6.中清楚論述:「綜上可知,被告甲○○在上開「全家便利商店」附近,即向被告吳政縣告知係要向被害人討債而前來,並向A 車內之被告杜名傑、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表示其將向莊振賀討債,欲使莊振賀簽發本票還債,若莊振賀不從逃跑,則須將其抓住載往他處以迫使其簽發本票,被告杜名傑、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則均應允,被害人莊振賀趁被告甲○○未注意之際而快步逃離「全家便利商店」,被告甲○○即通知A車之人,同案少年劉○文、被告劉一賢即下車追逐被害人莊振賀,被告杜名傑則駕駛A車追逐,被告甲○○則坐上被告吳政縣所駕駛之B 車副駕駛座,要被告吳政縣駕駛B 車自後追逐,而被告吳政縣亦應允配合。而被害人莊振賀為免被抓,即拔腿狂奔,而在「全聯福利中心」大門騎樓,遭鐵鍊絆倒,遂快速向前仆跌,顏面著地,造成顱骨骨折、顱內出血,顏面外觀已可見下顎擦挫傷,惟仍為免被抓故隨即爬起繼續逃離,同案少年劉○文、被告劉一賢則繼續追逐,被告杜名傑亦駕駛A 車追逐,被告吳政縣亦駕駛B 車搭載被告甲○○追逐,被告甲○○並在「全聯福利中心」下車追逐,嗣被害人莊振賀遭同案少年劉○文、被告劉一賢追上並以強暴手段控制行動自由,被告甲○○亦抵達並共同以強暴手段抓住被害人往A 車方向拖行,此時亦可見被告吳政縣駕駛B車駛過A 車停車處繼續行駛...(見原確定判決書第23頁所示)。」,又於復於判決理由乙、壹、三、中論述:「經查:㈠被告甲○○在上開「全家便利商店」附近,即向搭載其前來「全家便利商店」之被告吳政縣表示被害人賭博借錢欠錢,要找莊振賀簽本票還錢,並向A 車內之被告杜名傑、劉一賢、劉○文表示其將向莊振賀討債,欲使莊振賀簽發本票還債,若莊振賀不從逃跑,則須將其以暴力抓住載往他處以迫使其簽本票等語,並於被害人趁隙離開,被告甲○○即通知A 車之人,同案少年劉○文、被告劉一賢即下車追逐莊振賀,被告杜名傑則駕駛A 車追逐,被告甲○○則坐上被告吳政縣所駕駛之B 車副駕駛座,要被告吳政縣駕駛B 車自後追逐,而被告吳政縣亦應允配合,顯見被告甲○○、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及同案少年劉○文等人係基於妨害自由之共同犯意聯絡,並各自分擔妨害自由行為之實施,而自共同追逐被害人時起即著手妨害自由犯行(見原確定判決書第47頁所示)。」足見原確定判決已於判決理由內逐一論述其採證認事之心證理由。而就此部分聲請人及同案被告不服上訴最高法院,並經最高法院以106 年度台上字第2847號判決駁回上訴,並於判決理由中敘明:「原判決認定甲○○、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等4 人確有本件犯行,係依憑其等4人之部分供述( 甲○○坦承有因與被害人間之賭債糾紛而請證人史忠誠協助將被害人約出以利催債,並於接獲史忠誠通知後,邀約杜名傑、吳政縣前往臺中市○區○○路○○號「全家便利商店」,由其指示杜名傑、劉一賢及少年劉○文若被害人逃跑須將之抓住,再由其與被害人碰面磋商解決系爭債務;嗣於被害人逃離「全家便利商店」後,其有指示杜名傑、劉一賢及同案少年劉○文追逐抓被害人,並搭上吳政縣所駕車牌號碼0000-00之B車,要吳政縣追逐被害人,於抓住被害人後,有以強暴方式控制被害人之行動自由、迫使被害人進入杜名傑所駕車牌號碼0000 -00之A 車,並將被害人載至廢棄之「卡多里樂園」附近山區;其則在A 車上與廢棄之「卡多里樂園」附近以杜名傑所提供之本票使被害人簽發,因被害人誤簽受款人而使被害人重新簽發,之後由吳政縣載其與被害人下山釋放等之事實。劉一賢坦承其有於事實欄所示時、地接獲杜名傑通知後,邀約少年劉○文而與杜名傑會合前往前揭「全家便利商店」附近與甲○○碰面、依甲○○指示下車追逐被害人,其與少年劉○文追逐被害人過程中,被害人有跌倒下巴受傷,被害人遭抓住後由其及其他人強推入A 車後座,抵達大坑山區後,甲○○逼迫被害人簽發本票等之事實。杜名傑坦承其有於事實欄所載時、地,接獲甲○○邀約前往上開「全家便利商店」協助與被害人碰面磋商解決系爭債務,係其找劉一賢助陣,劉一賢復找少年劉○文助陣,被害人遭抓入A車後,其有依甲○○指示將A車開往偏僻處,因甲○○欲命被害人簽發本票,本票係其所提供等之事實。吳政縣則坦承其有於事實欄所示時、地與甲○○碰面,先以B 車載甲○○至前開「全家便利商店」與被害人磋商債務,被害人逃跑,甲○○搭乘其所駕駛之B 車尾隨至半途下車,之後甲○○叫其至大坑山上載甲○○,到的時候他們就要走了,其即以B 車載甲○○、被害人返回該「全家便利商店」等之事實。證人林聖烽於偵查、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第一審,李廷軒、劉濬磊於偵查、第一審,黃文俊於原審、鑑定證人即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法醫師許倬憲於第一審,及少年劉○文於第一審、共同被告甲○○、杜名傑、劉一賢於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第一審,吳政縣於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之證述;及卷附第一審法院勘驗卷附監視器錄影畫面光碟各檔案結果所製作之勘驗筆錄、翻拍林聖烽所持用行動電話內通訊軟體LINE對話內容相片、案發現場道路及民宅監視器錄影光碟及錄影畫面翻拍相片、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所繪製之現場地圖、甲○○、林聖烽、史忠誠、莊振賀、黃文俊、劉濬磊所持用行動電話門號申租人資料、雙向通聯紀錄(含基地台位址)、A、B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被害人所簽發面額均為新臺幣20萬元之本票五紙、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103年1月29日、同年月10日刑案現場勘察報告及所附死亡現場照片、臺中地檢署103年1月30日相驗筆錄、檢驗報告書及103年2月10日、同年6月23日相驗屍體證明書、103年2月10 日解剖筆錄、解剖報告書、法醫研究所103醫鑑字第103 1101418號鑑定報告書、105年1月8日法醫理字第10400064220號、105年1月20日法醫理字第10500002730 號函等證據資料,綜合判斷,於理由內逐一論述其採證認事之心證理由。並敘明:1.由上開證人等之證述與卷附勘驗筆錄、現場照片等,足認甲○○在上開「全家便利商店」附近,即向吳政縣告知係要向被害人莊振賀討債而前來,並向A 車內之杜名傑、劉一賢、少年劉○文表示其將向被害人討債,欲使被害人簽發本票還債,若其不從逃跑,則須將其抓住載往他處以迫使其簽發本票,杜名傑、劉一賢、少年劉○文則均應允,嗣被害人趁甲○○未注意之際而快步逃離「全家便利商店」時,甲○○即通知A 車之人,少年劉○文、劉一賢旋下車追逐被害人,杜名傑則駕駛A車追逐,甲○○並坐上吳政縣所駕駛之B車,要吳政縣自後追逐,吳政縣亦應允配合;而被害人為免被抓,即拔腿狂奔,嗣於臺中市○區○○路與武昌路口之「全聯福利中心」大門騎樓,遭鐵鍊絆倒,遂快速向前仆跌,顏面著地,造成顱骨骨折、顱內出血,顏面外觀已可見下顎擦挫傷,惟仍為免被抓故隨即爬起繼續逃離,少年劉○文、劉一賢則繼續追逐,杜名傑亦駕駛A車追逐,吳政縣亦駕駛B車搭載甲○○追逐,嗣被害人遭少年劉○文、劉一賢追上並以強暴手段繼續控制行動自由無訛,顯見甲○○、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及少年劉○文等人係基於妨害自由之共同犯意聯絡,並各自分擔妨害自由行為之實施,而自共同追逐被害人時起即著手妨害自由犯行...(見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847號判決書第5-8頁所示 )」。可見,聲請人所提出所謂之新證據,無非係聲請人就自已、同案被告劉一賢及吳政縣等人之供述再為爭執,而此等供述證據內容既已於原確定判決時即已存在,並在審判程序中詳為調查之提示、辯論,復於理由內敘明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憑據,自屬於在原確定判決審判中已提出之證據,經原法院審酌後捨棄不採,聲請人就卷內業已存在之資料對於法院取捨證據之職權行使徒憑己見予以指摘,,單獨或與卷存證據綜合判斷,無從推翻原確定判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非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之新事實、新證據。
(四)又聲請人於再審意旨中,亦提出:①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105年1月8日法醫理字第10400064220 號函及②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5年1月20日法醫理字第10500002730 號函,爭執由上開覆函內容可知,被害人死亡之主要原因係因被害人自行絆倒而傷及頭部所致,聲請人毆打及拖行被害人之行為與其死亡無相當因果關係等云云。惟就聲請人此部分爭執,原確定判決亦已於判決理由乙、壹、三、中詳為論述:「經查:.... ㈡被告等人及渠等之辯護人雖均辯稱被告等人之妨害自由及傷害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並無因果關係。惟按「被害人之死,如係由於毆傷之結果,則上訴人將其毆傷後復加以綑縛,固應於妨害自由罪外,再依傷害人致死罪處斷,而因綑縛所致之傷,無庸另行論擬。假使被害人並非死於毆傷,因上訴人加以綑縛,致不能轉動而死,即應論以傷害罪及剝奪人行動自由因而致人於死之罪。」最高法院著有28年上字第2952號刑事判例可資參照。另刑法上傷害致人於死之罪,祇須傷害行為,與死亡之發生,具有因果聯絡之關係,即屬成立,並非以被害人因傷直接致死為限,即如傷害後,因被追毆情急落水致生死亡之結果,其追毆行為,即實施傷害之一種暴行,被害人之情急落水,既為該項暴行所促成,自不得不認為因果關係之存在( 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674號刑事判例參照)、又刑法上傷害致人於死之罪,祇須傷害行為,與死亡之發生,具有因果聯絡之關係,即屬成立,並非以被害人因傷直接致死為限,即如傷害後,因被追毆情急撞及他物致生死亡之結果,其追毆行為,即實行傷害之一種暴行,被害人之情急撞及他物,既為該項暴行所促成,自不得不認為因果關係之存在(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951號刑事判決參照)、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係屬繼續犯之一種,倘於行為繼續中,所實行之非法方法即屬強暴之舉動,因此致被害人受輕微之傷,此等輕傷,可認為強暴之當然結果,應為該妨害自由罪所吸收,不另論罪;但若並非輕微受傷,足認行為人係出於傷害之犯意致成者,則另論以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再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處斷;至於被害人如發生重傷害或死亡之加重結果時,當視其具體情形,區別究竟係因喪失自由或遭受傷害所惹起,而分論以第302條第2 項之妨害自由加重結果犯或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加重結果犯(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999號判決可資參照)。經查,本案被害人為免遭逮被剝奪行動自由追債,即拔腿狂奔,而在「全聯福利中心」大門騎樓遭鐵鍊絆倒,遂快速向前仆跌,顏面著地受傷,造成顱骨骨折、顱內出血,於遭被告劉一賢、同案少年劉O文追獲後,即被以強暴手段控制行動自由,於被告甲○○抵達後,3 人再共同以強暴手段抓住被害人並往A 車方向拖行,被害人於被推入A 車過程中,亦遭被告甲○○、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共同用力架住、拉扯其手臂及腳部拖行、跌落地面,並遭被告甲○○、同案少年劉○文毆打,另於被押前往「卡多里樂園」逼簽本票途中,亦有遭被告甲○○徒手毆打,而在「卡多里樂園」附近,亦因簽錯本票而再遭被告甲○○徒手毆打,後因身體多處挫傷、酒後、頭部外傷、顱骨骨折、顱內出血,血液累積壓迫腦幹而致中樞神經休克,傷重不治死亡,而經驗解剖亦發現莊振賀受有顏面部下顎擦挫傷、眼眶頂至右前腦窩顱底前後線性骨折、右側顳區顱骨線性骨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及局部腦實質出血、右後顳枕部及左後枕部頭皮外傷性出血、雙手手肘擦挫傷、左手第4 指小擦傷、右手掌局部擦傷、右手中指小擦傷、左側膝部擦挫傷、右膝部附近擦挫傷、右腋下皮下出血、右上臂局部皮下出血、右前臂環狀皮下出血、左腋下附近局部皮下出血、左側鎖骨外側近腋下局部出血、腹部肚臍處皮下層出血等傷害,則被害人莊振賀之死亡,與被告甲○○、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及同案少年劉O文之妨害自由行為,即有相當因果關係。㈢再查,本案被害人先因遭被告等人妨害自由行為之追逐而絆倒,造成顏面部下顎擦挫傷、眼眶頂至右前腦窩顱底前後線性骨折、右側顳區顱骨線性骨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及局部腦實質出血等傷害,且被害人經相驗結果認定死因為顱內出血、顱骨骨折引起中樞神經休克而死亡,亦有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3年2月10日相驗屍體證明書、103年6月23日相驗屍體證明書(見相驗卷第35頁、第66頁)在卷可參。而依上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5年1月8日法醫理字第10400064220號函(見第一審卷二第237頁至第237頁背面)函覆略以:死者可能因顱底出血、血液慢慢累積而壓迫至腦幹延髓區生命中樞造成死亡結果。若無其他因素介入,在死亡前1日22 時許之事故造成顱骨縫合線分離性骨折,確有可能造成死亡(約於17小時後)之結果等語;復經該所於105年1月20日以法醫理字第10500002730號函(見第一審卷三第16頁 )函覆稱:本案雖下巴有擦挫傷2乘1.5公分,若配合雙上肢(右上臂、右手肘及左手肘、左手指)擦傷,支持為有跌倒前趴之過程且右側肢體較左側嚴重,死者右顳、蝶骨縫合線有線狀骨折,不支持為拳頭、徒手鈍擊,較符合為遭人追逐而向前撲跌之可能性等語,足見被害人因遭被告等人追逐而遭鐵鍊絆倒,以及被告等人為將被害人推入車內而於拖拉過程中致被害人多次跌落地面所受上開傷勢,足為致死之原因。另鑑定證人許倬憲法醫師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一般而言顱內的損傷,其實顱內出血是沒錯,但必須達到腦部造成損傷,一般所稱顱內出血,若顱內出血沒有對腦部造成壓迫性傷害,則不會造成立即當下死亡,但若血量過多就有可能短時間內發生死亡結果。若顱內血管已經破裂,再打下去,有一個震盪、拉扯的力量,當然會加速出血等語(見第一審卷三第43頁背面至第44頁),是被告等人之毆打被害人之舉動,雖可認定有加速被害人顱內出血速度,惟因被告等人之毆打,並無證據證明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則在實務所採相當因果關係之前提要件「若無該行為,則無該結果」之條件關係(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10號判決參照 )欠缺下,即難謂有相當因果關係,併此敘明。㈣至於被害人於103年1月28日23時30分許被釋放後,雖能自行騎乘機車離開,並曾於103年1月29日凌晨3 時許與證人劉濬磊碰面聊天,而於同日15時50分許遭其母藍彩鳳發現死亡,距其遭被告甲○○等人釋放之時間已有16小時以上,然倘被害人所受之傷害,原不足以引起死亡之結果,嗣因另有與傷害無關之其他疾病,或其他偶然獨立原因之介入,始發生死亡之結果時,方有因果關係中斷之可言(最高法院21 年上字第2009號、24年上字第471號、29年非字第52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法上傷害致人於死罪,指傷害行為,與死亡之發生,有因果關係之聯絡者而言,不惟以傷害行為直接致人於死亡者為限,即因傷害而生死亡之原因,如因自然力之參加以助成傷害應生之結果,亦不得不認為因果關係之存在(最高法院47 年台上字第920號、19年上字第1438號判例要旨參照)。又按被害人於受上訴人踢打之後,縱未及時就醫,或因過度行走而加速傷勢之惡化,惟因非屬其他獨立之因素介入於上訴人傷害之原因行為與被害人因而死亡之結果間,自無因果關係中斷之可言(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6152號判決參照)。是本案被害人被追家絆倒撲跌、被拖拉推入A 車跌落,已足以為引起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被告甲○○、同案少年劉O文之毆打行為則僅加快被害人出血速度、被害人受傷後未及時送醫救治,均不能認係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獨立原因而中斷原來所進行之因果關係,況被害人受傷後本應迅速就醫,卻仍遭被告等人控制行動,若認被害人脫困後因未立即就醫而造成因果關係之中斷,豈不等同令被害人自負責任或令其家屬負擔罪責,不僅與一般社會通常之觀念不符,亦有違事理之平(見原確定判決書第47-51頁所示 )。」,復於判決理由乙、壹、四、中再進一步論述:「再按刑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係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能預見而不預見者為要件。…此所謂能預見,係指客觀情形而言,與加害人本身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倘加害人主觀上已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刑法第13條第2 項所規定間接故意之範疇,無復論以加重結果犯之餘地。因此加害人對於結果之發生,「客觀上」有無預見,「主觀上」是否不預見,以及該項結果之發生是否違背其本意,均與加害人應負何種刑責之判斷攸關(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377號判決可資參照)。經查:本案被告甲○○一人獨自進入「全家便利商店」內與被害人莊振賀磋商解決債務方式,惟被害人莊振賀因無力還款,遂於同日22時20分許,趁被告甲○○未注意之際而快步逃離「全家便利商店」,被告甲○○發覺後即依原先計畫揮手勢通知A 車之人,同案少年劉○文、被告劉一賢即下車追逐莊振賀,被告杜名傑則駕駛A 車追逐,被告甲○○則上被告吳政縣所駕駛之B車,要被告吳政縣駕駛B車自後追逐,是被告甲○○、吳政縣、杜名傑、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等人在客觀上可以預見被害人莊振賀為免被抓而被剝奪行動自由,在天色昏暗、視線不清之馬路上或騎樓前狂奔,有撞到車輛、硬物或被絆倒而受傷甚至死亡之可能,且頭部係人體重要部位,腦組織極為脆弱,若該人已經頭顱受傷、腦組織出血狀況下,再施以拖拉,即會有加速出血可能性,此亦為客觀上所得預見,而渠等主觀上僅欲向被害人莊振賀追討債務,當無因被害人逃離即因此萌生殺害被害人之犯意,被害人若死亡渠等亦難以追債,故亦非無違渠等本意,是被告等人並無預見及意欲莊振賀死亡之犯意,惟仍共同自後分別駕車或奔跑追逐被害人,被害人果因被告等人之追逐而高速奔跑向前仆跌顏面著地而受傷,且於遭拉扯、拖行過程中上半身數次無力癱軟跌落地面,頭顱及大腦已受有損傷出血,復遭毆打,加速被害人因頭部外傷、顱骨骨折而產生之顱底出血、血液慢慢累積而壓迫至腦幹延髓區生命中樞造成死亡結果,足見渠等客觀上可預見莊振賀會因渠等之妨害自由行為而致生死亡之結果,雖渠等主觀上無預見亦無意欲被害人死亡,惟仍構成妨害自由致人於死罪。被告等人及辯護人等辯稱被告等人對於被害人死亡結果在客觀上並不可預見云云,亦不可採(見原確定判決書第51-52頁所示)。
」足見原確定判決已於判決理由內逐一論述其採證認事之心證理由。而就此部分聲請人及同案被告不服上訴最高法院,並經最高法院以106年度台上字第2847 號判決駁回上訴,並於判決理由五、中敘明:「㈠....2.佐以卷附本票、相驗屍體證明書、解剖報告書、法醫研究所函等證據資料,本案被害人為免遭逮被剝奪行動自由追債,即拔腿狂奔,而在「全聯福利中心」大門騎樓遭鐵鍊絆倒,遂快速向前仆跌,顏面著地受傷,造成顱骨骨折、顱內出血,於遭劉一賢、少年劉O文追獲後,續被以強暴手段控制行動自由,於甲○○抵達後,3人再共同以強暴手段抓住被害人並往A車方向拖行,被害人於被推入A 車過程中,亦遭甲○○、劉一賢、少年劉○文共同用力架住、拉扯其手臂及腳部拖行、跌落地面,並遭甲○○、少年劉○文毆打,另於被押前往「卡多里樂園」逼簽本票途中,亦有遭甲○○徒手毆打,而在「卡多里樂園」附近,亦因簽錯本票而再遭甲○○徒手毆打,後因身體多處挫傷、酒後、頭部外傷、顱骨骨折、顱內出血,血液累積壓迫腦幹而致中樞神經休克,傷重不治死亡,而經驗解剖亦發現被害人受有顏面部下顎擦挫傷、眼眶頂至右前腦窩顱底前後線性骨折、右側顳區顱骨線性骨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及局部腦實質出血、右後顳枕部及左後枕部頭皮外傷性出血等之傷害,則被害人之死亡,與甲○○、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及少年劉O文之妨害自由行為,即有相當因果關係甚明。3.本案被害人因被追而絆倒撲跌、遭拖拉推入A 車跌落等情,已足以為引起其死亡之結果,甲○○、少年劉O文之毆打行為則僅加快被害人出血速度、被害人受傷後未及時送醫救治,自均不能認係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獨立原因而中斷原來所進行之因果關係,況被害人受傷後本應迅速就醫,卻仍遭甲○○、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少年劉○文等人控制行動,更難認被害人脫困後因未立即就醫即造成因果關係之中斷至明。4.本案雖僅甲○○一人獨自進入「全家便利商店」內與被害人磋商解決債務方式,惟被害人因無力還款,遂趁甲○○未注意之際而快步逃離「全家便利商店」,甲○○發覺後即依原先計畫揮手勢通知A 車之人,少年劉○文、劉一賢並即下車追逐被害人,杜名傑則駕駛A 車追逐,甲○○搭上吳政縣所駕駛之B 車,要吳政縣自後追逐,是甲○○、吳政縣、杜名傑、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等人在客觀上可以預見被害人為免被抓而續被剝奪行動自由,在天色昏暗、視線不清之馬路上或騎樓前狂奔,有撞到車輛、硬物或被絆倒而受傷甚至死亡之可能,且頭部係人體重要部位,腦組織極為脆弱,若該人已經頭顱受傷、腦組織出血狀況下,再施以拖拉,即會有加速出血可能性,此亦為客觀上所得預見,而其等主觀上僅欲向被害人追討債務,當無因被害人逃離即因此萌生殺害被害人之犯意,被害人若死亡,其等亦難以追債,故亦非無違其等本意,是甲○○等人並無預見及意欲被害人死亡之犯意,惟仍共同自後分別駕車或奔跑追逐被害人,被害人果因其等之追逐在高速奔跑中遭絆致向前仆跌顏面著地而受傷,且於遭拉扯、拖行過程中上半身數次無力癱軟跌落地面,頭顱及大腦已受有損傷出血,復遭毆打,加速被害人因頭部外傷、顱骨骨折而產生之顱底出血、血液慢慢累積而壓迫至腦幹延髓區生命中樞造成死亡結果,足見其等客觀上可預見被害人會因其等之妨害自由行為而致生死亡之結果,雖其等主觀上無預見亦無意欲被害人死亡,惟仍構成妨害自由致人於死罪。甲○○、杜名傑、劉一賢、吳政縣及其等辯護人辯稱甲○○等人對於被害人死亡結果在客觀上並不可預見云云,均不可採各等情。俱憑卷證資料審酌認定、論述指駁甚詳,其推理論斷衡諸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皆無違背...(見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847號判決書第8-10頁所示)。」。聲請人提出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5年1月8 日法醫理字第10400064220號、105年1月20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0號兩則覆函作為新證據,既已於原確定判決時即已存在(見第一審卷二第237至237頁背面、見第一審卷三第16頁),並在審判程序中詳為調查之提示、辯論,復於理由內敘明被告等人妨害自由犯行( 追逐被害人致被害人倒地受有上開傷害,復共同以強暴手段將被害人往A 車方向拖行,被害人於被推入A 車過程中,亦遭甲○○、劉一賢、同案少年劉○文共同用力架住、拉扯其手臂及腳部拖行、跌落地面 )與被害人之死亡間具有因果關係,並援引上開法醫研究所105年1月8日法醫理字第10400064220號、105年1月20日法醫理字第10500002730 號函及鑑定證人許倬憲法醫師之證述,核其論述並無違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並無認定事實不依憑證據、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誤,聲請人就卷內業已存在並於判決理由內援引之資料,徒憑己見再予爭執,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之新事實、新證據不符。
四、綜上所述,再審聲請人聲請再審所憑之證據,皆已於原確定判決審判中已存在並審酌之證據,無論單獨或結合其他卷存證據觀察,綜合判斷之評價結果,客觀上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而認聲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核與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第6款、第3 規定不符,核本件再審之聲請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再審之聲請既經駁回,則聲請人依刑事訴訟法第435條第2項規定,聲請裁定停止刑罰之執行,即屬無據,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胡 忠 文
法 官 趙 春 碧法 官 康 應 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裁定送達後五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洪 麗 華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