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93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陳勝平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7 年度易字第1726號中華民國107 年12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701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以：被告陳勝平（下稱被告）於民國106 年11月15日上午10時20分許，在臺中市○○區○○路○○○ 號光田醫療社團法人光田綜合醫院大甲分院（下稱光田醫院大甲分院）急診手術室內，因處理母親陳○○後事及繼承遺產等問題，與告訴人即其弟媳陳秋桂（下稱告訴人）發生口角，詎被告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辱罵告訴人：「鴨霸、霸我財產、幹你娘雞巴」等語，足以貶低告訴人之人格名譽，而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
公訴檢察官並於原審當庭補充被告亦涉犯刑法第310 條第1項之誹謗罪嫌等語（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107年度易字第1726號卷【下稱原審卷】第81頁背面）。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嫌，係以被告之陳述、告訴人及證人陳○標之證述、員警職務報告、現場錄音譯文、錄影翻拍照片資為論據（見中市甲警偵字第1070000353號卷【下稱警卷】第2 頁至第5 頁、第8 頁至第10頁、第11頁至第12頁、第19頁至第20頁、第31頁至第36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107 年度偵字第7012號卷【下稱偵卷】第9頁至第10頁背面）。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足資參照）。又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93年度台上字第6077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間、地點，有說「鴨霸、霸我財產」等語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公然侮辱、誹謗之犯行，辯稱：我沒有罵「幹你娘雞巴」（臺語）。而臺中市○○區○○路○○號（原門牌號碼為70號）三合院係祖厝（下稱系爭祖厝），原登記在我父親陳○旺名下，我父親30幾年前口頭上說系爭祖厝要分給我們兄弟，後來系爭祖厝被偷過戶給告訴人及陳○標的兒子陳○睿，我母親陳○○生前有交代要回去系爭祖厝辦後事，我當時想把我母親的大體帶回祖厝，告訴人不肯，我才說「鴨霸、霸我財產」等語（見原審卷第36頁背面至第37頁、第38頁背面、第97頁至第98頁、第99頁正背面；本院卷第63頁、第68頁）。經查：
㈠告訴人於106 年11月28日警詢時指稱：被告有說：「鴨霸」
等語（見警卷第8 頁至第10頁）；於106 年12月11日警詢時指稱：被告有說：「鴨霸、霸我財產」等語（見警卷第11頁、第12頁）；而證人陳○標於106 年12月11日警詢時證稱：
被告有說：「妳鴨霸我財產、霸我財產」等語（見警卷第19頁、第20頁）。嗣告訴人於107 年4 月11日偵查中則證稱：
……大伯（按指被告）回我說幹你娘雞巴，很「鴨霸」（臺語），還說我「霸我財產」……等語（見偵卷第9 頁背面）；證人陳○標於107 年4 月11日偵查中，聽完告訴人之前揭證述後乃證稱：……，當時我跟醫院說要叫保全、記者進來，被告跟我太太（按指告訴人）說幹你娘雞巴，被告又在旁邊說「霸我財產」，便與陳洪秀桃一同離去」等語（見偵卷第10頁）。又告訴人、證人陳○標於原審審理時均證稱：被告有罵「幹你娘雞巴」（臺語）等語（見原審卷第86頁、第92頁）。依上述過程可見，告訴人、證人陳○標於警詢時本均無指稱、證稱被告有辱罵「幹你娘雞巴」（臺語）等語，嗣告訴人、證人陳○標於偵查、原審審理時，始證稱被告有辱罵該語，告訴人、證人陳○標均前後證述不符，其等證述之真實性實已有可疑。
㈡又觀之員警調取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檔案後所製作之錄音譯文
，其內容為：證人陳○標說：「警衛來，警衛，叫警衛來……叫記者來」，被告則稱：「叫記者來，賀！叫記者來（臺語）看你怎麼霸我財產（臺語）」，告訴人說：「霸你的財產（臺語）」，被告又說：「賀，霸我的財產（臺語）」，告訴人再說：「霸你的財產（臺語）」後，被告旋與同案被告陳洪秀桃（涉犯傷害罪部分，經原審判處拘役25日，因未據上訴而確定）一同離去，有該譯文在卷可查（見警卷第36頁），復核之證人陳○標前揭證述：「我跟醫院說要叫保全、記者進來，被告跟我太太說幹你娘雞巴，被告又在旁邊說『霸我財產』，便與陳洪秀桃一同離去」等語（見偵卷第10頁），可見，依證人陳○標上開所述，被告係於其說叫保全、記者進來之後，至被告說「霸我的財產（臺語）」後與同案被告陳洪秀桃一同離去之間，辱罵「幹你娘雞巴」（臺語）。然依上開譯文內容，被告於說：「霸我財產」、「霸我的財產」等語之前後，均無辱罵「幹你娘雞巴」（臺語）等語，則告訴人、證人陳○標於偵查、原審審理證述被告有辱罵「幹你娘雞巴」（臺語）云云，實非事實。
㈢基上，告訴人、證人陳○標上開證述被告有辱罵「幹你娘雞
巴」（臺語）等語之真實性顯屬有疑，難以遽信，而被告堅決否認有罵：「幹你娘雞巴」（臺語）等語，則堪採信。
五、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說：「鴨霸、霸我財產」等語（見原審卷第36頁背面、第99頁），惟以前揭情詞置辯。
就此查：
㈠系爭祖厝坐落在臺中市○○區○○○段○○○○○○○○○ ○號土地
上（下稱系爭土地），系爭祖厝並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即保存登記），系爭土地原所有權人為被告之父親陳○旺，陳○旺於95年2 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給告訴人及證人陳○標的兒子陳○睿，且於95年1 月26日向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申報系爭房屋及系爭土地移轉與陳○睿，而上開房屋及土地之所有權人於106 年11月15日時仍為陳○睿，且為陳○睿在使用之情，業據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86頁背面至第88頁背面、第94頁），並有原審電話紀錄表（見原審卷第62頁）、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異動索引、土地登記申請書影本（見原審卷第64頁至第70頁）、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非屬贈與財產同意移轉證明影本（見原審卷第75頁）在卷可查，堪以認定。
㈡告訴人於106 年11月28日警詢時證稱：我婆婆（陳○○）往
生，我在大甲光田綜合醫院急診室病床旁對婆婆說跟著觀音佛祖走就好，身體一切安好，隨佛祖修行，我大伯（按指被告）在旁說媽我們回去祖厝，我便對大伯說祖厝已經賣人了，要回去哪裡？大伯回說我很鴨霸（臺語）……等語（見警卷第9 頁）；且證人陳○標於106 年12月11日警詢時證稱：
……當時因為我母親（陳○○）急救無效，我跟我妻子（按指告訴人）進入急診手術室內要處理母親（陳○○）的後事，我妻子對我母親（陳○○）說跟觀音佛祖走就好，身體一切安好，隨佛祖修行，被告當時在旁邊便說媽我們回去祖厝，我妻子便說祖厝已經賣掉了，要回去哪裡？當下被告便對我妻子說「妳鴨霸我財產」（臺語），……然後被告在旁又說「霸我財產」，便與陳洪秀桃一同離去等語，嗣告訴人、證人陳○標於偵查中就被告說「鴨霸」或「霸我財產」等語先後緣由，亦為相同之證述（見偵卷第9 頁、第10頁）。而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因為上址祖厝已經賣給我兒子，我兒子要住且放東西，故我不希望把婆婆運回上址祖厝等語（見原審卷第88頁背面）。
㈢又觀之員警調取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檔案後所製作之錄音譯文
，內容為：被告說「講要回去祖厝（臺語）」，告訴人則回以：「你不用跟我講那個（臺語）」等語，證人陳○標亦回以：「你不用跟我講那個，你不要在這給我盧，我跟你講（臺語）」等語，之後證人陳○標說：「……叫記者來」，被告則稱：「叫記者來，賀！叫記者來（臺語）看你怎麼霸我財產（臺語）」，告訴人說：「霸你的財產（臺語）」，被告又說：「賀，霸我的財產（臺語）」，告訴人再說：「霸你的財產（臺語）」後，被告旋與同案被告陳洪秀桃一同離去，有該譯文在卷可查（見警卷第36頁）。
㈣基上可知，系爭祖厝及系爭土地固經被告之父陳○旺以買賣
為原因移轉所有權與告訴人及證人陳○標之兒子陳○睿，然於106 年11月15日，上開房屋及土地之所有權人仍為陳○睿，且為陳○睿在使用。而觀之於106 年11月15日上午10時20餘分許，在上開醫院急診手術室，被告與證人陳○標之母親陳○○剛往生，被告確實先提及陳○○生前有交代要回去系爭祖厝辦理後事，經告訴人、證人陳○標均回以「你不用跟我講那個（臺語）」等語，之後證人陳○標說：「……叫記者來」，被告始稱：「叫記者來，賀！叫記者來（臺語）看你怎麼霸我財產（臺語）」，告訴人說：「霸你的財產（臺語）」，被告又說：「賀，霸我的財產（臺語）」之被告發言場合、發言目的、發表言論之上下文、所言前揭話語內容，則被告辯稱：我母親生前有交代要回去系爭祖厝辦後事，我當時想把我母親的大體帶回上址祖厝，告訴人不肯，我才說「鴨霸、霸我財產」等語，應足採信。而衡以社會常情，系爭祖厝曾為被告之父親陳○旺所有，縱已移轉所有權而屬告訴人及證人陳○標之兒子陳○睿所有，然被告希望依其母親陳○○生前之交代，將其母親陳○○之遺體帶回仍屬其母親孫子所有及使用之上址祖厝辦理後事，應屬人之常情，而被告於上開第一時間向告訴人告以上情，經告訴人、證人陳○標當場拒絕，被告與告訴人、證人陳○標乃因此事當場發生齟齬，則被告因告訴人、證人陳○標拒絕讓其將陳○○之遺體帶回上址祖厝辦理後事，因而說出該等言詞，衡屬難過情急之下之出語，尚難認被告前開所言係對告訴人有公然侮辱之犯意，亦難認其前揭所言具有誹謗故意，雖其前開用語致告訴人感到不快，仍不應以公然侮辱或誹謗之刑責相繩。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指述被告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犯行所憑之證據，仍存有合理之懷疑，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原審因此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原判決對於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公然侮辱、誹謗犯行，業已詳為調查審酌，並說明認定之證據及理由，且無違於證據法則，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謂應諭知被告有罪之判決，並不足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志明提起公訴，檢察官林芳瑜提起上訴，檢察官陳佳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23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紀 文 勝
法 官 林 欽 章法 官 廖 健 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 鴻 權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