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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8 年上訴字第 2663 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2663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王育鎧選任辯護人 張藝騰律師

李維仁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楊馥年

黃宏瑜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盧永盛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吳承祐

朱思齊上二人共同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秋靜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重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425號中華民國108年9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33643號、107年度偵字第83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楊馥年共同犯重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年。

王育鎧共同犯重傷害罪,處有期徒刑陸年。扣案鋁製球棒貳支均沒收。

吳承祐共同犯重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伍年。

朱思齊共同犯傷害致重傷罪,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

黃宏瑜共同犯傷害致重傷罪,處有期徒刑貳年貳月。

犯罪事實

一、王育鎧因與謝○○有金錢糾紛,遂於民國106年12月15日晚間7、8時許,以通訊軟體「FACETIME」邀約友人楊○○(由原審通緝中)、楊馥年、吳承祐一同教訓謝○○,遂由王育鎧備妥至少鋁製球棒3支、西瓜刀1把等器械供參與者使用,楊馥年另自行邀約友人黃宏瑜參與此事,楊○○則因與謝○○相識,故與王育鎧通話完畢後,直接以通訊軟體「FACETIME」聯絡謝○○約定於當日晚間11、12時許,在址設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謝○○所住「勝美漾社區」1樓店面之「星巴克咖啡」見面,再向不知情友人吳○○借得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白色奧迪),又向綽號「阿發」之不知情友人借得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深色車輛),嗣於同日晚間11時許,王育鎧、楊○○(駕駛深色車輛到場)、吳承祐(駕駛白色奧迪到場)、楊馥年、黃宏瑜及其餘3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以下分稱該3名不詳男子為B男、E男、G男),在約定之臺中市西屯區西屯路高鐵橋下某處(下稱高鐵橋下)會合,王育鎧等人商談後,唯恐謝○○見楊○○與其他人同乘一車到場,將立即離開,而無法遂行目的,故再由吳承祐聯繫亦與謝○○相識之朱思齊到場,王育鎧嗣在高鐵橋下當場分發鋁製球棒、西瓜刀予吳承祐、G男、楊馥年,王育鎧、楊○○;王育鎧、楊○○、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朱思齊、B男、E男、G男等人主觀上雖無致謝○○重傷害之故意,然其等均為智慮正常之成年人,客觀上應可預見多人以鋁製球棒、西瓜刀等質地堅硬或刀刃鋒利之器械,用力、持續揮砍、毆擊謝○○,極可能造成謝○○肢體機能毀敗之重傷害結果,主觀上亦能預見而均疏未預見上開重傷害結果,仍共同基於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議定由朱思齊駕駛白色奧迪搭載楊○○前往「星巴克咖啡」與謝○○見面,其餘7人則搭乘深色車輛前往「星巴克咖啡」附近埋伏,楊○○再伺機設法將謝○○誘至深色車輛旁,以便其餘7人伏擊謝○○。俟於翌日(即16日)凌晨0時1分許,朱思齊駕駛白色奧迪臨停於「星巴克咖啡」門前道路旁,由乘坐於副駕駛座之楊○○按下車窗與謝○○談話,交談不過數句,楊○○突稱有警察在附近,朱思齊隨即駕駛白色奧迪搭載楊○○離開,謝○○徒留原地不知所措,嗣決定返回住處,此際深色車輛已停妥於址設臺中市○○區○○路0段00000號之「安晟當鋪」騎樓下(即「星巴克咖啡」對面),朱思齊遂將白色奧迪路邊臨停於深色車輛車頭右前方處,由楊○○再以行動電話聯絡返家途中之謝○○,稱人在「星巴克咖啡」對面,謝○○因而於同日凌晨0時6分許離開「勝美漾社區」所在街區,跨越馬路至白色奧迪駕駛座車門邊,透過按下車窗玻璃之駕駛座旁窗框與楊○○交談,此時楊馥年手持西瓜刀自深色車輛右後車門下車,謝○○見狀欲轉身逃返住處時,坐在白色奧迪駕駛座之朱思齊伸手拉住謝○○左手阻其離去,謝○○隨即掙脫逃離,朱思齊乃駕車在附近繞行,而吳承祐、B男、黃宏瑜、E男、王育鎧、G男依序自深色車輛下車朝謝○○逃逸方向追去,謝○○逃至「勝美漾社區」大門時,因門禁管制無法開門入內,遭楊馥年自後方追上,楊馥年即持西瓜刀朝謝○○之右後腦處揮砍,謝○○頭部受傷後轉身並舉手抵擋,楊馥年見謝○○抵擋,明知謝○○當時徒手且無任何防身裝備,主觀上預見持刀刄鋒利之西瓜刀朝謝○○身體用力揮砍,極可能造成其肢體機能毀敗之重傷害結果,猶容認如有重傷害結果之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乃提升其前揭普通傷害之犯意為重傷害之不確定故意,持西瓜刀朝謝○○右上肢、右大腿、左背等部位揮砍;此時自深色車輛下車之人陸續追到,而謝○○遭楊馥年持刀多次揮砍、拉扯後,已由人行道倒臥柏油道路上,外觀明顯可見右上肢有嚴重撕裂離斷傷、右肘關節斷裂且骨頭暴露於外,吳承祐、王育鎧見及此景,亦由前揭普通傷害犯意提升至與楊馥年共同重傷害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仍分持鋁製球棒上前接續毆打謝○○數下,俟在旁之黃宏瑜見狀,認事態嚴重,即上前拉開楊馥年阻止其繼續施暴;未幾,楊馥年等人即返回深色車輛停放處搭乘該車離去;謝○○因此受有頭部共約25公分撕裂傷(頭皮切割傷)、左背共約26公分撕裂傷(左背切割傷)、右側大腿約4公分撕裂傷(右大腿切割傷)、右上肢共約110公分撕裂傷合併肌肉韌帶斷裂(右上肢套狀撕脫創傷併肱動脈、橈動脈、尺動脈橫斷傷,尺神經及正中神經損傷)及開放性右肘關節脫位(即右上肢呈現嚴重撕裂離斷傷且肘關節以遠截肢狀態、肱動脈全斷裂、正中神經全斷裂、肘關節脫臼骨頭外露韌帶全部斷裂、二頭肌及肱肌全斷裂、大片皮膚撕脫缺損)等傷害。嗣經「勝美漾社區」管理員報警並通知救護車到場,將謝○○送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施以手術治療後,謝○○因嚴重右上肢毀損傷,影響右上肢骨骼、肌腱、韌帶、神經及血管,雖保住肢體,仍永久性右上肢活動機能全部喪失,呈現終生失能狀態,而達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害結果。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朱思齊等人嗣於106年12月17日凌晨0時許,前往址設臺中市○○區○○路0段0號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自首而接受裁判,並為警扣得鋁製球棒2支、白色鞋子1雙(吳承祐於犯案時所穿),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謝○○委由謝尚修律師告訴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該條文之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未據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朱思齊及其等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並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前揭說明,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關於非供述證據之物證,或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當時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均應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得,並已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401號、97年度台上字第6153號、97年度台上字第3854號判決要旨參照)。本案判決以下引用非供述證據,固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然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王育鎧、吳承祐、楊馥年均坦承有於犯罪事實欄所載時、地,分持球棒、西瓜刀攻擊告訴人謝○○(下稱告訴人),導致告訴人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事實,被告王育鎧、吳承祐、楊馥年均坦認傷害致重傷犯行,惟均否認有何重傷害犯行,被告王育鎧辯稱:當時沒有要重傷害告訴人的意思云云,被告吳承祐辯稱:本案起因是告訴人將王育鎧押到苗栗毆打,且王育鎧說告訴人也是幫派份子,當初想以牙還牙將告訴人帶走,但為了阻止告訴人逃跑,且因為告訴人還手,又伊當時腦中一直浮現王育鎧被打得很慘的情況,所以沒想那麼多。當初伊等攻擊告訴人時,告訴人還在嗆聲說如果他沒有死,他一定會討回,伊受到刺激才造成這樣結果,伊沒有想過告訴人會這麼嚴重;伊沒有重傷害告訴人的意思云云,被告楊馥年辯稱:伊並不認識告訴人,本案係基於教訓告訴人意思及謀議內容而進行傷害行為,並無重傷害告訴人之動機及使告訴人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害故意云云;被告黃宏瑜坦承有應被告楊馥年之邀,於犯罪事實欄所載時、地與被告王育鎧等人在高鐵橋下會合後,一同搭乘深色車輛至「安晟當鋪」騎樓,並於告訴人與白色奧迪內乘客攀談時,與眾人自深色車輛下車,朝告訴人逃逸方向走去之事實,惟否認有何傷害致重傷犯行,辯稱:伊只知道要到現場等告訴人出來,準備要跟告訴人談判,但是到現場後,楊馥年等人因見告訴人逃跑,突然場面失控地追趕、動手起來,伊對此情狀無從預見,且伊追趕到時傷害已造成,告訴人重傷害結果實非伊得預見,伊見楊馥年砍傷告訴人時,認事態嚴重,即速將持刀的楊馥年拉離現場,避免再繼續傷害告訴人,伊並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主觀上顯無致告訴人受重傷之犯意及動機;縱認伊應負傷害致重傷罪責,亦應論以幫助犯而依刑法第30條規定減輕其刑云云;被告朱思齊坦承有應被告吳承祐之邀於犯罪事實欄所載時、地,與被告王育鎧等人在高鐵橋下會合,駕駛白色奧迪至「安晟當鋪」前路邊臨停,告訴人步行至白色奧迪駕駛座旁,嗣遭深色車輛上之被告楊馥年等人下車追趕、攻擊,因而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事實,惟否認有何傷害致重傷犯行,辯稱:伊僅係聽從吳承祐指示前往告訴人住處附近與告訴人聊天,才講不到二句話,告訴人就跑,伊沒有拉告訴人,更沒有阻止告訴人離開,伊看到告訴人被人追即開車離開現場,不知王育鎧等人有傷害告訴人計畫及如何傷害告訴人云云;惟查:

㈠、被告王育鎧、吳承祐、楊馥年、黃宏瑜、朱思齊於犯罪事實欄所載時間,與楊○○、B男、E男、G男於高鐵橋下集合後,由被告朱思齊駕駛白色奧迪路邊臨停於「安晟當鋪」前,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B男、E男、G男等人所乘深色車輛則停放於「安晟當鋪」騎樓,待告訴人與白色奧迪車內之人談話後,被告楊馥年等深色車輛上乘客即紛紛下車追趕告訴人,被告楊馥年在「勝美漾社區」管制門前追上告訴人,並持西瓜刀朝其頭部、右上肢、右大腿、左背等處揮砍後,告訴人倒臥於馬路上,被告吳承祐、王育鎧仍分持鋁製球棒上前朝告訴人揮打數下,在旁之被告黃宏瑜見狀,認事態嚴重,即先上前拉開被告楊馥年阻止其繼續施暴,未幾被告楊馥年等人即返回深色車輛停放處搭乘該車離去,告訴人因此受有頭部共約25公分撕裂傷(頭皮切割傷)、左背共約26公分撕裂傷(左背切割傷)、右側大腿約4公分撕裂傷(右大腿切割傷)、右上肢共約110公分撕裂傷合併肌肉韌帶斷裂(右上肢套狀撕脫創傷併肱動脈、橈動脈、尺動脈橫斷傷,尺神經及正中神經損傷)及開放性右肘關節脫位(即右上肢呈現嚴重撕裂離斷傷且肘關節以遠截肢狀態、肱動脈全斷裂、正中神經全斷裂、肘關節脫臼骨頭外露韌帶全部斷裂、二頭肌及肱肌全斷裂、大片皮膚撕脫缺損)等傷害,嗣經送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施以手術治療後,因嚴重右上肢毀損傷,影響右上肢骨骼、肌腱、韌帶、神經及血管,雖保住肢體,仍永久性右上肢活動機能全部喪失,呈現終生失能狀態;且經本院函請臺中榮民總醫院鑑定結果亦認為告訴人之右手肘及右手腕活動機能為永久性全部喪失,已達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害結果等情,業據被告王育鎧、吳承祐、楊馥年、黃宏瑜、朱思齊於警詢、偵查中、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認無訛(見警卷第11至12頁、第23至24頁、第39至40頁、第43頁反面至第44頁、第48頁反面至第49頁、偵33643卷第34至35頁、第49至50頁、第66至68頁、第75至76頁、第79至80頁、原審卷㈠第176至177頁、第195至196頁),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王育鎧、吳承祐、楊馥年、黃宏瑜、朱思齊、楊○○於警詢及偵查中、告訴人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證人即白色奧迪車主吳○○於警詢中之證述大致相符(見警卷第11至12頁、第23至24頁、第32至33頁、第39至40頁、第43頁反面至第44頁、第48頁反面至第49頁、第52至53頁、偵33643卷第35頁反面至第37頁、第50至51頁、第68頁、第72頁、第76頁、第80頁、偵834卷第37至41頁、原審卷㈡第79頁反面至91頁),並有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06年12月16日診字第553337號、診字第553648號診斷證明書、107年1月26日院醫事字第1070000457號函、107年6月13日院醫事字第1070007191號函、刑案現場勘察報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7年2月5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000號鑑定書、「安晟當鋪」前及「勝美漾社區」監視器錄影檔案之勘驗筆錄、臺中榮民總醫院109年10月14日中榮醫企字第1094203356號函檢附鑑定書、臺中榮民總醫院110年1月13日中榮醫企字第1104200077號函檢附補充鑑定書等在卷可稽(見警卷第96至97頁、第107至114頁、偵33643卷第127頁、原審卷㈠第54至55頁、第125頁、原審卷㈢第6頁反面至11頁、第71至75頁、本院卷㈠第324至334頁、本院卷㈡第9至11頁、第37至39頁),此外復有鋁製球棒2支、白色鞋子1雙扣案可資證明,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經原審及本院勘驗「安晟當舖」前及「勝美漾社區」監視器錄影畫面檔案,勘驗結果如下:

「安晟當舖」前監視器錄影畫面檔案(見本院卷㈠第324至327頁、第331至332頁) ㈠檔案名稱:「LINE_MOVIE_0000000000000」,檔案播放時間共計1分10秒,畫面時間顯示為:「2017/12/1600:06:17起至2017/12/1600:07:39」,監視器畫面並未收錄聲音。 1.檔案播放第0秒至第34秒時,監視器畫面左側下方停放有一輛車頭朝馬路之深色汽車(即深色車輛,下稱甲車),於檔案播放至第17秒時,有一輛白色汽車(即白色奧迪,下稱乙車)由監視器畫面左側出現,行駛至監視器畫面上方中間位置後停車。監視器畫面中乙車停放位置為甲車右前方,且乙車車尾位置與甲車車頭呈90度垂直方式停靠路旁。 ⑴檔案播放第23秒至第33秒時,畫面右側出現一名身穿短袖上衣、長褲之男子(即告訴人謝○○)步行往監視器畫面左側方向前進。檔案播放至第27秒起至第31秒時止可見謝○○站立在乙車左側駕駛座外側。檔案播放至第32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00:06:49)時,謝○○步行至乙車駕駛座後方車門外位置。 ⑵檔案播放至第32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6:49)時,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開啟,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右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下稱A男)下車後,朝向乙車車輛方向衝去。 2.檔案播放至第34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6:51)時,甲車右側副駕駛座車門開啟,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左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下稱C男)下車後,關上甲車右側副駕駛座車門,從乙車車尾後方朝向謝○○方向衝去。A男已跑至乙車右側副駕駛座車門位置。謝○○則在乙車駕駛座後方車門位置。 3.檔案播放至第35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6:52)時,在監視器畫面最左側並可見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之男子(下稱B男,因角度問題,無法看出B男是否從甲車下車)出現在畫面中,從乙車車尾後方朝向謝○○方向衝去。A男已跑至乙車副駕駛座前方車頭位置。謝○○則在乙車左側駕駛座車門位置。C男還在甲車右側副駕駛座車門位置。 4.播放至第34秒至第38秒時: ⑴於第35秒至第36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6:53)時一名身穿短袖上衣、長褲之男子(下稱D男)從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下車,關上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從乙車車尾後方朝向謝○○離去方向衝去。C男則已跑至乙車車尾後方位置。 ⑵於第38秒時(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6:55)謝○○、A男、B男均自監視器畫面中消失。 5.檔案播放至第40秒時(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6:57)C男、D男均自監視器畫面中消失,且於監視器畫面最左側上方可見一名身穿長褲之男子(下稱E男,因角度問題,無法看出E男是否從甲車下車)出現在畫面中,朝向謝○○離去方向衝去。 6.檔案播放至第41秒至第48秒時: ⑴E男於第41秒時消失在監視器畫面中。 ⑵於第41秒時,乙車發動往前方行駛,於第43秒時,可見乙車往左方轉彎,並於第44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01)時,自監視器畫面中消失。 ⑶於第47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04)時,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開啟,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下稱F男)下車後,朝向謝○○離去方向衝去。 7.檔案播放至第49秒至第51秒時:於第50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07)時,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下稱G男)從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下車後,朝向謝○○離去方向衝去。 8.檔案播放至第52秒至第55秒時: ⑴F男於第52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08)時,自監視器畫面中消失。 ⑵G男於第54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11)時,自監視器畫面中消失。 9.檔案播放至第56秒至第1分4秒時:於第1分4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26)時,一名身穿長褲之男子(即B男)出現在監視器畫面,該名男子從監視器畫面上方跑步往監視器畫面左側即往甲車駕駛座方向(因角度問題,無法看出是否上車)。 10.檔案播放至第1分6秒時: ⑴於第1分6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34)時,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即A男)從監視器畫面上方出現,並跑步朝向甲車位置。 ⑵於第1分6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00:07:34)時,一名身穿短袖上衣、長褲之男子(即D男)出現在監視器畫面,該名男子從監視器畫面上方跑步往監視器畫面左側即往甲車駕駛座方向(因角度問題,無法看出是否上車)。 11.檔案播放至第1分7秒時:於第1分7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35)時,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即G男)從監視器畫面上方出現,並跑步朝向甲車位置。 12.檔案播放至第1分8秒時: ⑴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即A男)於第1分第8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37)時,從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上車進入甲車內。 ⑵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即G男)於第1分10秒時,從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上車進入甲車內。 ㈡檔案名稱:「LINE_MOVIE_0000000000000」,檔案播放時間共計54秒,畫面時間顯示為:「2017/12/16 00:07:22起至2017/12/16 00:08:17」,監視器畫面並未收錄聲音。 1.檔案播放至第0秒至第20秒時: ⑴於第3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25)時,一名身穿長褲之男子(即B男)出現在監視器畫面,該名男子從監視器畫面上方跑步往監視器畫面左側即往甲車駕駛座方向(因角度問題,無法看出是否上車)。 ⑵於第10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00:07:33)時,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即A男)從監視器畫面上方出現,並跑步朝向甲車位置,於第13秒時,從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上車進入甲車內。 ⑶於第11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34)時,一名身穿短袖上衣、長褲之男子(即D男)出現在監視器畫面,該名男子從監視器畫面上方跑步往監視器畫面左側即往甲車駕駛座方向(因角度問題,無法看出是否上車)。 ⑷於第13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00:07:36)時,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即G男)從監視器畫面上方出現,並跑步朝向甲車位置,於第15秒時,從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上車進入甲車內,於第19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42)時,關上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 2.檔案播放至第21秒至第48秒時: ⑴於第35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7:58)時,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即F男)從監視器畫面上方出現,並跑步朝向甲車位置,於第39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8:02)時,開啟甲車副駕駛座後方車門上車進入甲車內。 ⑵於第38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8:00)時,一名身穿長袖上衣、長褲、手持不明物體之男子(即C男)從監視器畫面上方出現,並跑步朝向甲車位置,於第42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8:04)時,開啟甲車右側副駕駛座車門上車進入甲車內。 3.檔案播放至第49秒至第1分20秒時: 於第49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8:11)時,甲車發動往前離開騎樓,並往右方轉彎行駛至道路上後往前方(即監視器畫面右側)行駛離去,於第53秒(監視器時間顯示2017/12/16 00:08:16)時,自監視器畫面中消失。「勝美漾社區」監視器錄影畫面檔案:檔案名稱:「1_02_R_000000000000」,檔案播放時間共計15分4秒,畫面時間顯示為:「2017/12/16 00:00:00起至2017/12/16 00:15:05」,監視器畫面並未收錄聲音,且自該檔案播放至第7分時開始勘驗至該檔案播放至第7分56秒時止。(見本院卷㈠第328至330頁) 1.自檔案播放第7分0秒至第7分1秒時,謝○○從監視器畫面上方沿大樓轉角往監視器畫面下方方向之人行道上奔跑。A男從監視器畫面上方沿馬路轉角往監視器畫面下方方向之馬路車道上奔跑,監視器畫面中A男在謝○○右後方奔跑。 2.自檔案播放第7分2秒至第7分5秒時,B男從監視器畫面上方沿大樓轉角往監視器畫面下方方向之人行道上奔跑,監視器畫面中A男在謝○○右後方,B男又在A男的左後方。謝○○於檔案播放至第7分3秒時跑進大樓建物而從監視器畫面中消失,A男於檔案播放至第7分4秒時自馬路車道奔跑向人行道,B男仍在A男後方奔跑。檔案播放至第7分4秒時乙車在監視器畫面左側上方車道上左轉往監視器畫面下方方向行駛。 3.自檔案播放第7分6秒至第7分10秒時,A男持有不明物體揮向謝○○,謝○○從監視器畫面右側出現並與A男發生扭打,雙方從監視器畫面右側扭打至監視器畫面左側花台處,B男則圍繞在謝○○、A男身旁觀望。檔案播放至第7分9秒時可見A男持有不明物體揮向謝○○。 4.檔案播放第7分11秒至第7分16秒時,謝○○由人行道花台跑至馬路上後呈臥倒在地姿勢,而此時原本乾燥的馬路邊緣,在謝○○滾過之處,出現一灘液體。檔案播放至7分12秒時,C男持不明物體追上謝○○,並數次以該不明物體毆打謝○○,A男則持不明物體在旁,B男亦在旁踱步走動觀望。檔案播放至第7分13秒時,乙車有略為減速向右閃回到車道,並從謝○○遭毆打之現場旁經過。檔案播放至7分16秒時,A男持不明物體走到馬路靠近謝○○,D男亦由人行道衝到馬路靠近A男,D男伸手跑到A男、C男中間並作勢欲阻擋A男繼續傷害謝○○,B男仍在人行道上走動,F男由監視器畫面上方馬路處往監視器畫面中間謝○○(臥倒在地)、A男(站立)、C男(站立)、D男(站立)位置跑過來,E男出現在監視器畫面右側行走在人行道上。 5.檔案播放第7分17秒至第7分30秒時,C男仍站立在謝○○(臥倒在地)身旁,檔案播放至第7分18秒時,D男與A男(手持不明物體)一同轉身離開謝○○,並一起由馬路往監視器畫面上方方向離去後,自監視器畫面中消失,B男、E男也由人行道轉身往監視器畫面上方方向離去後自監視器畫面中消失。檔案播放至第7分20秒時,C男、F男分別持不明物體毆打臥倒在地的謝○○,G男出現在監視器畫面上方行走在馬路上。檔案播放至第7分25秒時,C男抓住謝○○(站立)並持不明物體毆打謝○○,檔案播放至第7分29秒時,謝○○逃至監視器畫面左側馬路上而從監視器畫面中消失。 6.檔案播放第7分31秒至第7分56秒時,C男、F男各自持不明物體由馬路往監視器畫面上方方向離去。檔案播放至第7分38秒時,謝○○再次出現在監視器畫面左側,並由該處馬路步行走向監視器畫面右側的人行道花台附近,檔案播放至第7分56秒時,C男、F男亦因離去而從畫面中消失。

㈢、被告楊馥年、王育鎧及吳承祐係共同基於重傷害之不確定故意: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參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13號判決意旨);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參照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97年度台上字第2517號判決意旨);事中共同正犯,即學說所謂之「相續的共同正犯」或「承繼的共同正犯」,乃指前行為人已著手於犯罪之實行後,後行為人中途與前行為人取得意思聯絡而參與實行行為而言。事中共同正犯是否亦須對於參與前之他共同正犯之行為負責,學理上固有肯定、否定、限定肯定、限定否定各說之爭議,但共同正犯之所以適用「一部行為全部責任」,即在於共同正犯間之「相互利用、補充關係」,若前行為人之行為,對加入之後行為人於構成要件之實現上,具有重要影響力,亦即後行為人參與時,法益受侵害之狀態仍然持續,犯罪行為尚未結束,因此,前行為人與後行為人對於前行為與後行為皆存在相互利用、補充關係,自應對前行為人之前行為負責(最高法院110年台上字第936號判決意旨參照)。刑法之相續共同正犯,基於凡屬共同正犯,對於共同意思範圍內之行為均應負責之原則,共同犯罪之意思不以在實行犯罪行為前成立者為限,若了解最初行為者之意思而於其實行犯罪之中途發生共同之意思而參與實行者,亦足成立;故對於發生共同犯意以前其他共同正犯所為之行為,苟有就既成之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行犯罪之意思,則該行為即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423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殺人罪、重傷害罪或傷害罪之區別,乃以被告行為時,其主觀上之犯意而定。至被害人之傷痕多寡、輕重、深淺及有無明顯立即之致命危險等因素,固不失為判斷殺人罪、重傷害罪及傷害罪之認定資料,惟仍須佐以行為人與被害人間之恩怨情仇、是否使用兇器、兇器是否預先準備、兇器種類為何、下手攻擊之部位、時間久暫、是否為偶發狀況、行為時之態度,並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剌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事後之態度及其他客觀之具體情事等,加以綜合判斷,推認判定行為人行兇之際究係殺人罪、重傷害罪或傷害罪之犯意;因此,不能僅因被害人受傷之位置係屬人體要害,即認定加害人自始即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再者,重傷害之成立,以有毀敗他人身體機能之故意,著手於傷害之實行而發生毀敗之結果為要件,是使人受重傷與普通傷害之區別,應以行為人於加害時有無使人受重傷之故意為斷。故有關重傷害犯意之有無,應斟酌事發經過之相關事證,包括被害人受傷部位、所用兇器、行為當時之具體情況等一切情狀以為判斷。查:

⒈告訴人遭被告楊馥年持西瓜刀朝其頭部、右上肢、右大腿、

左背等處揮砍後,因此受有頭部共約25公分撕裂傷、左背共約26公分撕裂傷、右側大腿約4公分撕裂傷、右上肢共約110公分撕裂傷合併肌肉韌帶斷裂及開放性右肘關節脫位等傷害,嗣經送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施以手術治療後,因嚴重右上肢毀損傷,影響右上肢骨骼、肌腱、韌帶、神經及血管,雖保住肢體,然其右手肘及右手腕活動機能永久性全部喪失,其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至明,已如前述。又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在「安晟當鋪」前與楊○○談話時,見深色車輛有人持武器下車,並喊「砍死他」,遂轉身逃回「勝美漾社區」,跑到社區大門時,因該門以感應方式開鎖,情急間無法開啟,在背對攻擊者之際,頭部先遭砍傷,伊用手抵擋,手隨即被砍斷,後來跌倒,背部遭砍傷等語(見原審卷㈡第81頁、第89頁);而告訴人經送醫救治時,頭部受傷部位為右耳上方、高度略高於眼睛、傷口呈水平走向、長度約25公分、位處右耳至後腦間,有照片1張在卷足參(見警卷第98頁上方);依告訴人上開證述情節、受傷部位、所受傷勢、案發時「安晟當舖」前及「勝美漾社區」監視器錄影畫面之勘驗結果相互參照,由告訴人逃入「勝美漾社區」監視器拍攝範圍不及之處,3秒後即遭緊追在後之被告楊馥年拉出,且頭部高度略高於眼睛處、右耳上方至右後腦間有一長達25公分切割傷一節觀之,應可推測告訴人應係在急欲打開「勝美漾社區」大門之際,遭自後追至之被告楊馥年以右手持西瓜刀自其背後攻擊頭部位置致有上開頭部傷勢。而常人於頭部要害遭受攻擊而受傷時,有舉手以護住頭部要害避免再受攻擊之反射性動作,故告訴人於背對被告楊馥年致其右側頭部遭受攻擊後,第一反應係轉身辨明攻擊來源舉手加以抵禦,故告訴人右手傷勢應係其於頭部受傷後,轉身面對被告楊馥年,見被告楊馥年欲再持刀揮砍而反射性舉起右手抵檔,致其右上肢受有機能毀敗之重傷害結果,據此可見,告訴人證述身體部位受傷順序與勘驗筆錄內容、受傷位置、常人反應均屬一致,可信性甚高。準此,被告楊馥年所持西瓜刀,具備刀身甚長、無弧度、單面開刃、刀刄鋒利等特徵,利於砍劈大型物體,若持之大力砍向人體,動輒骨斷筋折,而被告楊馥年先持西瓜刀攻擊告訴人頭部要害,切割傷口長度達25公分,見告訴人轉身舉手抵檔後,仍持西瓜刀朝告訴人身體部位揮砍,致告訴人手臂切割傷口長度達110公分,告訴人右上肢肌肉韌帶因此斷裂,右肘關節處甚至有骨肉分離、骨頭暴露於外情形(診斷證明書記載為開放性肘關節脫位,見警卷第96至97頁診斷證明書及第100至102頁上方照片、第106頁上方照片),可見被告楊馥年持刀砍劈力道甚大、刀勢去盡未留絲毫餘地,甚且被告楊馥年雖見告訴人右上肢傷後慘狀,仍欲再持西瓜刀攻擊告訴人,惟為到場之被告黃宏瑜所阻止,則由被告楊馥年犯行實施之過程觀之,其見告訴人頭部受西瓜刀揮砍後,即產生長達25公分切割傷,理應認知其下手力道、所持凶器對人體具高度威脅性,卻仍在告訴人轉身舉起右手抵檔攻擊之際,再持西瓜刀大力朝告訴人身體處揮砍,毫無收手或減輕力道之意,又在告訴人右上肢有外觀上明顯可見、令人畏怖、不忍多看之嚴重傷勢後,仍欲再度上前攻擊告訴人,毫無見狀驚疑住手之態,雖被告楊馥年與告訴人間本無仇恨,於初始受被告王育鎧邀約前往教訓告訴人之際,固尚難認其主觀上有重傷害告訴人之犯意,惟其至案發現場後,見告訴人隻身一人,且徒手毫無防備,僅因見告訴人有所反抗即痛下重手,此觀被告楊馥年於偵查、原審聲羈訊問、審理時皆陳稱:「當時情況很混亂,謝○○來搶刀,緊張慌亂下遂持刀砍謝○○右手」等語即明(見偵33643卷第76頁、聲羈卷第5頁反面至第6頁、原審卷㈢第83頁反面);而人體四肢極為脆弱,如以金屬材質、質地堅硬、刀刄鋒利之刀械揮砍,將造成他人毀敗或嚴重減損四肢機能之重傷害,此乃具有一般常識及生活經驗之人所知悉之事,被告楊馥年乃具有一般正常智識之成年人,對於持該西瓜刀揮砍告訴人之右上肢,當能明瞭其所為,將可能導致告訴人之右上肢機能毀敗或嚴重減損之重傷害,且依當時被告楊馥年等人此方有九人之優勢,告訴人僅徒手且毫無防備之單獨一人,可見雙方當時之情境,確呈不對等狀態,則被告楊馥年至案發現場後因受當時與告訴人肢體衝突之刺激,斯時對告訴人將因其行為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害一事主觀上已有所認知,且具有縱使致告訴人因此受有其身體、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重傷害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重傷害未必故意,是被告楊馥年持西瓜刀攻擊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結果之行為,已提升初始之普通傷害犯意至重傷害犯意而為,至為灼然;被告楊馥年辯稱:伊無重傷害告訴人之犯意云云,並不足採。

⒉告訴人遭被告楊馥年持西瓜刀多次揮砍倒地後,外觀上已明

顯可見其右上肢肌肉韌帶因此斷裂,右肘關節處甚至有骨肉分離、骨頭暴露於外之情形,而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害,被告吳承祐、王育鎧見狀不加以勸阻或防止結果發生,仍持球棒朝倒臥在地之告訴人身體揮擊毆打,可見被告吳承祐、王育鎧亦有重傷害之預見,仍利用告訴人已然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重傷害之既成事實,繼續參與毆打告訴人之行為,顯係提升渠等初始之普通傷害犯意,而與基於重傷害犯意持西瓜刀揮砍謝○○之被告楊馥年,共同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而於犯罪實行中途參與被告楊馥年重傷害犯行之實施,自應於共同意思範圍內與被告楊馥年就謝○○重傷害結果共同負責。被告王育鎧、吳承祐固均辯稱:其等無重傷害謝○○犯意云云,惟加害人有無重傷害之犯意,乃其等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其等否認之際,只能就外在之一切證據予以審認;查本件係預謀犯案、兇器預先準備、兇器是質地堅硬的鋁製球棒及刀刄鋒利之西瓜刀、被告此方有人勢上優勢、被告楊馥年下手方式為用力揮砍、告訴人因此受有上揭傷勢終致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復觀諸深色車輛上7名乘客全數下車追逐告訴人,被告楊馥年首先下手對告訴人實施重傷害犯行後,除被告王育鎧、吳承祐外,其餘4人即B男、E男、G男、被告黃宏瑜見狀均不敢輕舉妄動,加諸絲毫暴力於告訴人,被告黃宏瑜甚至直接將被告楊馥年帶離現場回到深色車輛上,G男下車後更在「星巴克咖啡」轉角處花臺游移、徘徊,遠離告訴人倒地處,數秒後即轉頭返回深色車輛,參照被告王育鎧、吳承祐2人,與參與者B男、E男、G男、被告黃宏瑜等人見告訴人受重傷害後截然不同之後續舉動及反應,揆諸上開說明,更顯被告王育鎧、吳承祐主觀上已提升其等初始之普通傷害犯意,而具有與被告楊馥年共同重傷害告訴人之不確定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事實,茲共同正犯於共同意思範圍內負擔共同責任,故被告王育鎧、吳承祐就被告楊馥年重傷害告訴人部分亦應同負其責。

㈣、被告朱思齊雖否認有參與本件傷害致重傷犯行,辯稱其不知被告王育鎧等人有傷害告訴人計畫及如何傷害告訴人云云,然查:

⒈證人謝○○於警詢時證稱:伊與綽號「內褲」友人以通訊軟體

「FACETIME」約定於106年12月15日晚間11時許,在住處樓下「星巴克咖啡」見面談朋友雜事,同日晚間11時50分許,伊見「內褲」坐在1台白色奧迪副駕駛座,遂上前搭話,「內褲」說有警察在附近,要伊去對面聊,伊到對面與「內褲」說話時,騎樓下停放之1台深色國產車內衝出4個人,其中2人是「阿貴」、「阿輝」,還聽到有人喊「砍死他」,伊遂往回跑等語(見偵834卷第37至40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楊○○於106年12月15日晚間6、7時許,打電話告訴伊1名綽號「可樂」友人被警察抓走,並約晚點見面談,晚間9、10時許楊○○說要過來找伊,快到12時才抵達,說人在伊住處樓下「星巴克咖啡」,要伊下樓,嗣伊在「星巴克咖啡」門口見楊○○坐在1台白色奧迪副駕駛座,甫上前與楊○○交談,楊○○即稱有警察,車就開走了,伊見楊○○離去,遂走回住處,返家途中又接獲楊○○電話,說人在「星巴克咖啡」對面,伊遂往該處走去,此時白色奧迪駕駛座窗戶降下,伊靠在駕駛座車門邊時,右前方車輛下來4、5個手持武器之人,並喊「砍死他」,伊見狀想逃跑,白色奧迪之駕駛拉伊左手阻止伊離開,伊左手所持行動電話因此掉在白色奧迪上,伊迅速掙脫往「勝美漾社區」方向逃跑;白色奧迪駕駛係何人伊未注意等語(見原審卷㈡第79頁反面至第81頁、第84頁反面至第91頁)。

⒉證人即被告王育鎧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時;證人楊○○、

被告楊馥年、吳承祐於警詢、偵查時;被告朱思齊於偵查、原審審理時,均陳稱自高鐵橋下前往「星巴克咖啡」時,朱思齊係單獨駕駛白色奧迪出發,楊○○則係深色車輛駕駛等語(見警卷第12頁、第24頁、第33頁、第40頁、偵33643卷第34頁反面、第67頁、第71頁反面、第75頁反面、原審卷㈠第90頁、原審卷㈡第104頁反面、第106頁、第161頁反面)。

⒊承上,則證人楊○○究係搭乘白色奧迪抑或親自駕駛深色車輛

自高鐵橋下前往「星巴克咖啡」一節,證人謝○○所述者,與證人楊○○、被告朱思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所陳稱者截然相異。惟證人即被告吳承祐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記憶中楊○○係搭朱思齊駕駛之白色奧迪自高鐵橋下前往「星巴克咖啡」。伊於警詢、偵訊時之所以陳述深色車輛駕駛係楊○○,好像是聽警察提到,才順著警察說法講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60頁),是當日參與被告王育鎧計畫傷害告訴人之共犯中,就證人楊○○如何自高鐵橋下前往「星巴克咖啡」一節,證述內容亦有與告訴人相同者。

⒋此外,證人蕭○○、周○○於警詢時均證稱目擊告訴人遭人傷害

經過,先見1部白色奧迪停在「星巴克咖啡」前,之後在附近轉了幾圈停在松竹路2段381號附近等語,而證人周○○更進一步證述白色奧迪內有載人,惟不清楚人數等語(見警卷第64至65頁),可見證人蕭○○、周○○所述白色奧迪先後停放位置、移動過程與告訴人所證經過全然相符。復觀諸「勝美漾社區」及「安晟當鋪」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中,確實有告訴人於106年12月16日凌晨0時1分許,靠近1台臨停於「寶島眼鏡」招牌前道路旁、配有天窗、車身顏色為白色之車輛,嗣於同日凌晨0時4分許,告訴人一邊使用行動電話與人通話,一邊自「星巴克咖啡」走至「勝美漾社區」門前,後於同日凌晨0時6分20秒許,又走到「星巴克咖啡」所在街區轉角處,約30秒後,跨越馬路至「星巴克咖啡」對面之「安晟當鋪」前道路,靠近1台車身特徵與前述臨停於「寶島眼鏡」招牌前道路旁完全相同之車輛(見警卷第118至120頁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星巴克咖啡」、「寶島眼鏡」、「安晟當鋪」三者相對位置,見原審卷㈢第88至89頁之Google地圖街拍畫面),足認告訴人於106年12月16日凌晨0分1分至6分間,確實與停放於「星巴克咖啡」前、「安晟當鋪」前之同一白色車輛二度接觸。是告訴人所述白色奧迪之移動軌跡、副駕駛座有乘客等情節,有證人蕭○○、周○○及被告吳承祐等人之證詞、「勝美漾社區」、「安晟當鋪」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可佐,應堪採信。另又輔以告訴人於警詢時僅提及綽號「內褲」、「阿貴」(即被告吳承祐,見警卷第37頁受詢問人綽號欄之記載)、「阿輝」(即被告王育鎧,見警卷第8頁受詢問人綽號欄之記載)、「自深色車輛下車者」等人參與本案,未曾提及被告朱思齊,故若白色奧迪上確實僅有朱思齊1人,則告訴人既二度與白色奧迪車內之人接觸,焉有絲毫不提及被告朱思齊之理。從而,被告朱思齊與證人楊○○、被告王育鎧、楊馥年所稱白色奧迪上僅有被告朱思齊1人云云,顯與上開客觀事證相違,自難採納,而告訴人所述方與事實相符,足認該輛白色奧迪車內應有被告朱思齊及證人楊○○2人。

⒌又被告朱思齊自承與告訴人相識,且交情不差(見警卷第48

頁反面、偵33643卷第34頁反面、原審卷㈠第136頁),則告訴人在「星巴克咖啡」前、「安晟當鋪」前,二度靠近白色奧迪,被告朱思齊卻不曾出聲與告訴人打招呼,致使告訴人始終不知被告朱思齊亦在白色奧迪車上,其默不吭聲之舉止已啟人疑竇。甚且告訴人與楊○○在「星巴克咖啡」前交談未久,楊○○旋稱「附近有警察」,被告朱思齊聞言旋即駕車離開,使告訴人不及追問楊○○必須躲避警察之緣由,因此進退失據,不知後續如何動作、反應,可見被告朱思齊與楊○○間就計畫施行步驟應有一定默契,否則被告朱思齊何以未經楊○○指示而於甫聽聞楊○○稱「附近有警察」此莫明藉口,即逕自駛離該處,致使告訴人見狀亦摸不著頭緒僅能呆站原地。再者被告朱思齊自「星巴克咖啡」前駛離不久後,臨停於「安晟當鋪」前,此處係「星巴克咖啡」對面、被告王育鎧等人所乘深色車輛之埋伏位置,若謂被告朱思齊對被告王育鎧等人計畫傷害告訴人等情一無所悉,其將白色奧迪停放該處純屬巧合,實未免過於牽強。又若被告朱思齊對被告王育鎧等人傷害告訴人之計畫毫不知情,則被告朱思齊於告訴人遭被告楊馥年等人追擊,致渾身是血臥倒路上時,其正巧駕駛白色奧迪經過,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4張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㈢第37頁),衡情以被告朱思齊與告訴人間之情誼,被告朱思齊縱顧慮被告吳承祐而不願報警,理應撥打電話通知救護車到場對告訴人施以援手,實非逕自駛離、狀若無事,其行為舉止實有諸多違背常情之處,且又一再聲稱白色奧迪上僅有伊自身1人此悖於事實之辯詞,顯見被告朱思齊亟欲與被告王育鎧等人撇清干係,反觀告訴人於初始未辨識出被告朱思齊亦參與本案,故於偵查階段並未提及被告朱思齊涉案,二者相較,被告朱思齊因心虛未敢吐實,告訴人則毫無構陷被告朱思齊之動機,自以告訴人之證詞為可採,是證人謝○○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看到深色車輛跑下4、5個手持武器之人,欲轉身逃跑時,被白色奧迪駕駛拉住左手不讓伊離開等語(見原審卷㈡第80頁反面至第81頁),益徵被告朱思齊對被告王育鎧等人計畫傷害告訴人等情非無所悉,方有此阻止告訴人逃跑,俾使被告王育鎧等人得以順利逮獲告訴人之行為。足見被告朱思齊雖未實際參與本案傷害行為,惟其與被告王育鎧等人間,就傷害告訴人一事,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是其辯稱係單純聽被告吳承祐指示去「星巴克咖啡」找謝○○聊天云云,即無可採。

㈤、被告黃宏瑜與被告王育鎧等人間,具有傷害告訴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⒈按共同正犯,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即得成立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此所稱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共同犯意亦不限於明示,默示亦包括在內,亦不限於直接,間接犯意聯絡,如甲邀乙,乙再邀丙犯罪,甲丙仍可成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73年台上字第1886號、73年台上字第2364號、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黃宏瑜於警詢中供稱:楊馥年與伊聯絡,表示朋友有債

務糾紛,請伊一同去看一下等語(見警卷第43頁反面);於偵訊中供稱:楊馥年聯絡伊稱友人有債務糾紛,問伊要不要去,伊到高鐵橋下始知債權人係王育鎧,當時王育鎧等人在討論要如何與謝○○協調債務,球棒是放在深色車輛上,快到「星巴克咖啡」才拿出,伊此時始知備有器械,準備球棒用意是要嚇唬謝○○等語(見偵33643卷第49頁反面),足見被告黃宏瑜自承涉入本案原因係應被告楊馥年之邀,參與處理被告王育鎧與告訴人間債務糾紛。

⒊被告黃宏瑜雖辯稱:不知被告王育鎧等人有傷害謝○○計畫云

云,惟參酌被告黃宏瑜前科紀錄,其於103年6月28日與曾彥智(當時25歲)、王顥儒(當時22歲)等人在「尊龍自助式KTV」,因細故與詹國良發生口角,而共同傷害詹國良,使詹國良受有左側顏面骨折合併血腫、頸部血腫等傷害;於103年11月9日受楊宗憲、朱澄緯邀約,前往「闔家歡KTV」102號包廂,持空氣槍對與楊宗憲、朱澄緯有詐賭糾紛之鄭吉宏開槍,致鄭吉宏受有全身多處開放性傷口;於106年3月26日夥同李宗謙等人(該另案被告人數為9人,年紀分佈在18至26歲間)一同向李沅碩追討債務,而涉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妨害自由、第354條毀損等罪嫌,被告黃宏瑜上開3案均經警方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而進入偵查程序等情,有被告黃宏瑜之臺灣高等法院前案紀錄表、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3年度偵字第25824號不起訴處分書、103年度偵字第29926號起訴書、104年度偵字第480號不起訴處分書、106年度偵字第18274、18714、24856號起訴書各1份可資參照(見原審卷㈢第90至97頁),可見被告黃宏瑜知悉於己方人多勢眾,且成員多為年輕氣盛之人時,與他人現場處理債務糾紛時,極易衍生暴力衝突糾紛。再者證人即被告楊馥年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王育鎧與伊聯絡稱與人有金錢糾紛,要伊相挺,伊答應王育鎧,嗣向黃宏瑜稱朋友被人欺負,問黃宏瑜要不要一起去,黃宏瑜應承稱「走,一起去」,嗣伊與黃宏瑜2人一起坐計程車到高鐵橋下,到場時楊○○、王育鎧、吳承祐、朱思齊已在現場,王育鎧告訴伊等大家集合完,再搭1輛車去「星巴克咖啡」,看到謝○○時,給謝○○一點教訓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08至109頁、第112至113頁),是由證人即被告楊馥年上開證述內容,足見被告黃宏瑜答應被告楊馥年一同前往高鐵橋下與被告王育鎧等人會合時,即知已參與處理他人債務糾紛,又被告王育鎧於被告楊馥年到場後,即告知看到告訴人時,要給告訴人一點教訓等情,據此,被告黃宏瑜既知其與被告楊馥年到高鐵橋下係為參與處理被告王育鎧與告訴人間之債務糾紛,則於被告王育鎧告知被告楊馥年對付告訴人之方式時,被告黃宏瑜亦應在旁聽聞,方能達成參與目的。況且,再輔以被告黃宏瑜於高鐵橋下目睹參與被告王育鎧計畫人數共達9人之眾(詳上開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備有2台汽車分別搭載參與者、被告王育鎧並在高鐵橋下當場分發球棒、西瓜刀等器械予參與者,則被告黃宏瑜由被告王育鎧事前準備周詳、參與人數眾多、參與者分工細密等情事觀之,應可推知本案被告王育鎧與告訴人處理債務事件難以和談善了。從而,被告黃宏瑜理應知悉被告王育鎧糾集被告楊馥年等人在高鐵橋下會合,再一同去找告訴人處理債務糾紛之計畫中,包含傷害告訴人此節。

⒋又本案參與被告王育鎧討債糾紛之人數,被告王育鎧、楊馥

年、黃宏瑜、吳承祐、楊○○於警詢、偵訊時堅稱除搭乘白色奧迪之人外,僅有深色車輛上之4或5人等語(見警卷第12頁、第24頁、第33頁、第40頁、第44頁、偵33643卷第49頁背面至第50頁、第67頁、第71頁反面、第75頁反面、第79頁反面),惟經原審勘驗「安晟當鋪」前監視器錄影畫面檔案結果,被告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王育鎧依序自承係勘驗筆錄中之「A男」、「C男」、「D男」、「F男」(見原審卷㈢第11頁、第75頁反面),由該勘驗筆錄可見被告王育鎧一方參與本案之人數多達9人(即被告王育鎧、吳承祐、楊馥年、黃宏瑜、朱思齊、楊○○、B男、E男、G男)。據此,被告黃宏瑜縱僅認識被告楊馥年,對其餘參與之人一無所知,然依其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見原審卷㈢第86頁反面),人員數目之計算應不致有困難,則被告黃宏瑜搭乘前往「星巴克咖啡」之深色車輛,廠牌、型號為三菱savrin(見警卷第129頁照片),該車型有3排座、乘客人數7人之配置(三排座人數配置依序為2、3、2),而第3排座椅乘客出入車輛方式為將第2排最右側座椅往前推,藉由該座椅往前推與右後車門間之空隙進出,觀諸被告王育鎧及G男下車時點落後其餘5人(即被告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B男、E男)約6秒(5人中最後出現之E男下車時點為檔案播放第41秒、被告王育鎧下車時點為檔案播放第47秒),顯可推知深色車輛應係3排座、乘客人數7人之配置,而被告王育鎧、G男正係第3排座之乘客,方有被告王育鎧、G男下車時點落後第1排、第2排座乘客達6秒以上之情形,是深色車輛自高鐵橋下前往「星巴克咖啡」時,係處於滿座狀態,則乘客間縱互不相識,亦可輕易知悉乘客人數絕不止5人,然楊○○、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於案發翌日(即17日)製作警詢筆錄時,卻口徑一致陳稱深色車輛乘客僅有5人,顯見渠等已有謀議串供以隱瞞真實參與人數之情況。而被告黃宏瑜若果係無辜,理應將事實全盤托出,而非配合其餘涉案情節較深之被告為虛偽陳述,由此可見被告黃宏瑜陳述有避重就輕狀況,益徵其辯詞有虛偽之嫌。

⒌更甚者,參諸上開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結果,被告楊馥年自

深色車輛下車時間為檔案播放第32秒、被告黃宏瑜下車時間為檔案播放第36秒,2人下車時間僅間隔4秒,如被告黃宏瑜確實無欲涉入本案糾紛,儘可待在深色車輛內或留置停車處不跟隨被告楊馥年以追趕告訴人,然其卻捨此不為,明知當時債務人方僅告訴人1人在場,且告訴人見被告楊馥年下車旋即轉身逃離,復手無寸鐵,毫無防備,倘由同車其餘6人處理本件債務糾紛即綽綽有餘,卻仍選擇下車與同車眾人往告訴人逃離方向追去,造成告訴人見對方人數眾多,產生莫大心理壓力,未待與被告王育鎧一方商量、瞭解來意即轉身逃之夭夭,此觀證人謝○○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伊看到4、5個人手持武器自深色車輛跑出來,就往回跑等語至明,(見原審卷㈡第86頁反面),致告訴人遭被告楊馥年等人追擊而生本案憾事。

⒍綜上,可見被告黃宏瑜明知被告王育鎧等人非單純洽談債務

事宜而有傷害告訴人之計畫,仍搭乘深色車輛與其他人一同前往,於告訴人見被告楊馥年下車旋即逃離後,仍下車與眾人朝告訴人逃離方向追躡而去,則被告黃宏瑜與被告王育鎧等人間就傷害告訴人一事,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

㈥、被告朱思齊、黃宏瑜應共同負傷害致重傷罪責之理由:⒈按刑法上之傷害致人於死罪為加重結果犯,如多數人下手傷

害,本有犯意之聯絡,即屬共同正犯,對於共犯間之實施行為,既互相利用,就傷害之結果,自應同負責任;如因傷害而生之死亡結果,係行為人間合同行為所致,且為客觀上所得預見,則無論死於何人所加之傷,在共犯間均應同負全部之責,並無分別何部分之傷,為何人下手之必要(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522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最高法院50年度台上字第1060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規定之傷害致人重傷罪,係對於犯普通傷害罪致發生重傷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參酌同法第17條規定,以行為人所實施之普通傷害行為,乃「客觀上能預見」可能發生超越其犯意所生之較重結果即重傷結果,但行為人「主觀上不預見」者為要件;即加重結果犯係以該行為人對於其行為所生,「客觀上有預見可能」之加重之結果,但行為人事實上因當時之疏忽致「未預見」為要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924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件就球棒、西瓜刀分配時機乙節,①證人即被告黃宏瑜於偵

訊時證稱:球棒在快到「星巴克咖啡」時才拿出來等語(見偵33643卷第50頁反面);②證人即被告吳承祐於偵訊時證稱:王育鎧一開始就將西瓜刀及球棒放在深色車輛上,下車時大家隨便拿等語(見偵33643卷第67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上深色車輛後,才發現車上有球棒、刀械,但不知係何人準備,後在前往「星巴克咖啡」途中分配武器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49頁、第156頁反面);③證人即原審同案被告楊○○於偵訊時證稱:球棒、西瓜刀係王育鎧在高鐵橋下當場分發予眾人等語(見偵33643卷第72頁);④證人即被告楊馥年於偵訊時證稱:搭乘深色車輛前往「星巴克咖啡」途中,王育鎧拿出球棒、西瓜刀在車上分發等語(見偵33643卷第75頁反面)、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球棒、西瓜刀係由王育鎧提供,在搭乘深色車輛到「星巴克咖啡」途中,王育鎧將西瓜刀遞給伊,至於其他人係在何時地拿到球棒,伊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10至第115頁);⑤證人即被告王育鎧於偵訊時證稱:伊在高鐵橋下當場分發球棒及西瓜刀予參與者等語(見偵33643卷第79頁反面)、於原審審理時先證稱:伊僅準備球棒,西瓜刀係深色車輛上原有之物,伊在高鐵橋下分配西瓜刀、球棒予眾人等語(見原審卷㈡第94頁反面、第100頁反面至第101頁、第103頁反面),嗣又改證稱:時間經過已久,分發球棒、西瓜刀地點已忘記了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05頁反面至第106頁)。由上開證人之證述內容,可見被告王育鎧、楊○○於偵訊時所述分配球棒、西瓜刀予參與者之時點,顯然異於被告黃宏瑜於偵訊時、被告楊馥年、吳承祐於偵訊中及原審審理時所證述者,則何者證詞可信,自應參酌卷內其餘客觀事證以定之。酌以被告王育鎧為本件犯行策劃之核心人物,又係親自分發球棒、西瓜刀予參與者,且被告王育鎧製作偵訊筆錄時間為106年12月17日晚間8時56分(見偵33643卷第79頁),距離本案犯行實施時點甚近,所述復與另名參與程度較深之共犯楊○○相符,堪認被告王育鎧、楊○○於偵訊時證述內容之憑信性甚高。況被告朱思齊、黃宏瑜分別係應被告吳承祐、楊馥年之邀約而來,衡情被告吳承祐、楊馥年顯有迴護被告朱思齊、黃宏瑜,使其等脫免重罪之動機,二者相較,自以被告王育鎧、楊○○偵訊時所述係在高鐵橋下當場分發球棒、西瓜刀予參與者之情節較為可信。

⒊據此,被告朱思齊、黃宏瑜知悉被告王育鎧與告訴人間有金

錢債務糾紛,被告王育鎧基於教訓告訴人之犯罪動機,糾集8名青壯男性在高鐵橋下會合,並當場分發球棒、西瓜刀予參與者,另備齊2台汽車,分別由被告朱思齊駕駛白色奧迪搭載楊○○,此2人負責將告訴人誘離「勝美漾社區」所處街區至被告王育鎧等人搭乘之深色車輛旁,再由深色車輛搭載之人持球棒、西瓜刀下車攻擊告訴人,可見被告王育鎧策劃周詳、勢在必得之意。再者深色車輛搭載之人均為年輕力壯之男性,復持有球棒、西瓜刀等質地堅硬、刀刃鋒利之長型器械,顯然被告王育鎧一方在人數、武力、人力素質上皆占有絕對優勢,又係有意誘使告訴人落入陷阱,於此狀況下,一般心智健全之人於事前在客觀上均能預見倘下手攻擊告訴人之參與者中,有未能妥善控制力道、攻擊部位、毆擊次數及時間長短之任一情形發生,告訴人肢體將受重創而生機能毀敗之重傷害結果,然被告朱思齊於見告訴人遭追擊後開車於案發現場繞行,未下車參與傷害犯行;而被告黃宏瑜則於見被告楊馥年猛力持刀砍向告訴人後,即上前攔阻;渠二人在場未有助勢之言語或有其他具體攻擊行為或協助被告楊馥年持西瓜刀揮砍告訴人之分擔行為,準此,依現存證據資料,尚難認渠二人與持西瓜刀揮砍告訴人之被告楊馥年間,就上開重傷害犯行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難認渠二人主觀上有提升初始之普通傷害犯意至共同重傷害告訴人之不確定故意,而應共負重傷害罪責。惟被告黃宏瑜、朱思齊於主觀上雖無致告訴人重傷害之犯意,然被告黃宏瑜係81年生,於案發當時為25歲,被告朱思齊係76年生,於案發當時為30歲,有渠2人年籍資料在卷足憑,均有相當社會經歷,為智識正常之成年人,應有正常判斷事理之能力,客觀上既已有預見告訴人將因其等預謀之傷害行為致受重傷之可能性存在,而本件案發時並無其他不能注意之情事,被告黃宏瑜、朱思齊2人主觀上竟疏未預見及此,案發之初固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雖可認定無致告訴人重傷之故意,亦可認定主觀上對於告訴人之重傷害係能預見而疏未預見(無認識之過失),對於告訴人重傷害之結果,在客觀上仍屬能預見,要無疑義,是依前揭說明所示,被告黃宏瑜、朱思齊2人仍應對告訴人受重傷之結果,共同負傷害致重傷之責。

㈦、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共同重傷害犯行,被告黃宏瑜、朱思齊共同傷害致重傷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害罪;被告朱思齊、黃宏瑜所為,則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公訴意旨認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所為,應構成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尚有未洽,然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經原審及本院當庭告知變更起訴法條及罪名,俾使渠3人知曉防禦,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而被告楊馥年、吳承祐、王育鎧初始基於傷害犯意傷害告訴人,嗣於著手實施傷害行為之際,提升為重傷害告訴人之不確定故意,使告訴人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害,被告楊馥年、吳承祐、王育鎧犯意提升前後之二階段行為,係在同一時地密接進行,先後對告訴人為重傷害犯行,可認係本於同一目的而為,整體評價為一重傷害行為即足,是被告楊馥年、吳承祐、王育鎧之傷害行為,依重行為吸收輕行為之法理,為重傷害行為吸收,不另論傷害致重傷罪(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977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朱思齊,與楊○○、B男、E男、G男間,就傷害告訴人部分,有普通傷害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但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嗣就提升犯意為重傷害之未必故意部分,就此過剩之重傷害犯意與被告黃宏瑜、朱思齊、楊○○、B男、E男、G男間,無共同正犯可言;又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3人就重傷害告訴人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皆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王育鎧前於105年間,因持有第三級毒品純質淨重20公克以上犯行,經原審法院以105年度中簡字第1220號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106年2月6日易科罰金而執行完畢等情;被告楊馥年於100年間,因詐欺取財未遂犯行(共4罪,下稱第①、②、③、④罪),經原審法院以100年度易字第2491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2月,並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4月確定;又於101年間,因傷害犯行,經原審法院以101年度簡字第645號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下稱第⑤罪);嗣上開第①至⑤罪經原審法院以102年度聲字第3920號裁定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7月確定,於102年11月20日易科罰金而執行完畢;再於101年間,因詐欺取財既遂、詐欺取財未遂等犯行,經本院以102年度上易字第1190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6月、4月(下稱第⑥、⑦罪),並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確定;復於103年間,因傷害、持有第三級毒品純質淨重20公克以上、轉讓偽藥等犯行,經原審法院以104年度審簡字第61號簡易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5月、3月、4月(此罪刑不得易科罰金)(下稱第⑧、⑨、⑩罪),第⑧、⑨罪定應執行有期徒刑6月確定;其所犯第⑥、⑦、⑧、⑨罪,再經原審法院以104年度聲字第1321號裁定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月確定,第⑥至⑩罪於104年12月21日因徒刑易科罰金出監而執行完畢;此有被告王育鎧、楊馥年二人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乙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217至219頁、第221至230頁),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775號解釋所示,為避免發生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院就本案應依該解釋意旨,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而所謂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是指避免發生因累犯加重本刑,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情形。簡言之,避免發生累犯個案加重本刑致生過苛的情形。有無過苛,須要經過法院裁量權之行使判斷。本院衡酌被告楊馥年前曾2次因傷害犯行(即第⑤、⑧罪)經執行有期徒刑完畢,今又再犯本案重傷害犯行,前後所犯案件罪質及侵害法益相同,本案所生損害嚴重性亦遠超於前案,足見被告楊馥年未因傷害案件執行有期徒刑完畢而心生警惕,顯見其刑罰反應力薄弱,予以加重最低本刑亦無罪刑不相當之情事,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至於被告王育鎧本案所犯重傷害罪,及前案所犯持有第三級毒品純質淨重20公克以上罪,雖均係故意犯罪,然二案之犯罪型態、原因、侵害法益及社會危害程度迥異,罪質不同,難認被告王育鎧對於前案所受刑之執行欠缺警惕,故認就被告王育鎧本案所犯之罪無庸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最低本刑。

㈣、按刑法第62條所謂發覺,固非以有偵查犯罪權之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要,而於對其發生嫌疑時,即得謂為已發覺;但此項對犯人之嫌疑,仍須有確切之根據得為合理之可疑者,始足當之,若單純主觀上之懷疑,要不得謂已發生嫌疑(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4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即警員李○○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本案係由伊主辦,被告楊馥年係經由分隊長策動而到案,當時伊和分隊長均不清楚何人涉案,策動被告楊馥年到案只是聯絡、詢問本件是否被告楊馥年所為,當時不清楚被告楊馥年之年籍資料,只知道犯案時的那些車號,並詢問車主而得知由綽號誰去使用該車,及由監視器知悉作案車輛有2輛及犯案人數,但無法完全得知涉案人的姓名、年籍資料,可能只知道綽號而已,但是不知道涉案人的年籍、身份;從案發到被告等人到案之前,已有報請檢察官指揮偵辦,待知悉涉案人之年籍資料後立即由檢察官依職權開立拘票,所以是在被告等人至第五分局到案,警方知悉年籍資料之後才填寫在拘票上,拘提時間、地點也是在第五分局;告訴人並未向前往醫院對其製作筆錄之員警表示是何人涉案,告訴人只有說是債務原因等語(見本院卷㈠第493至499頁),且告訴人所為第一次警詢筆錄係106年12月24日始製作,而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朱思齊等人則均先於106年12月17日即製作警詢筆錄,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均陳稱:「因我涉嫌殺人未遂及重傷等案,故我自行到場為警方製作筆錄。」等語(見警卷第10頁反面、第22頁反面、)、被告吳承祐陳稱:「(問:警方拘提你過程中,你有無受傷或財物損失?)因為我自行前往貴隊到案說明,所以並無受傷或財物損失。」等語(見警卷第39頁)、被告黃宏瑜陳稱:「問:你因為何事到場為警方製作筆錄?案由為何?答:因我涉嫌殺人未遂及重傷等案,故到場為警方製作筆錄。問:你是否是自願到場配合警方調查案件?答:是,我是自願到場配合警方調査。」等語(見警卷第43頁反面);足認檢警據報後雖由監視器錄影畫面中得以知悉作案車輛、涉案人數及傷害犯行,但對於告訴人係遭何人傷害等節尚有未明,檢警就何人涉案並未有相當根據而可為合理之懷疑,尚難認檢警於被告等人到案前,已發覺被告等人涉嫌傷害告訴人之犯行,足見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朱思齊等人確係於其等傷害犯行未被發覺前、檢警偵辦中尚未查知涉案人之前,自行至警局承認涉有本件犯行,而自願接受裁判,符合自首之要件,本院考量被告等人犯後並不逃避刑事責任,已有悔悟之心,經裁量後,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各減輕其刑。

三、本院之判斷:

㈠、原審就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均係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害罪、被告朱思齊、黃宏瑜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朱思齊、黃宏瑜等人係於其等傷害犯行未被發覺前、檢警偵辦中尚未查知涉案人之前,自行於106年12月17日至警局承認涉有本件犯行,而自願接受裁判,符合自首之要件,如前所述,自得依自首之規定審酌減輕其刑。原審未依自首規定酌量是否減輕其刑,自有未合。檢察官上訴徒就已經原審詳予論斷之證據資料,再事爭執,指摘原審認定被告黃宏瑜、朱思齊2人所為係傷害致重傷不當,應為重傷害罪之共同正犯,然未據提出相應之事證使本院形成被告黃宏瑜、朱思齊2人有重傷害犯意之心證,並以告訴人重傷害結果法益侵害嚴重,指摘原審就被告等人之量刑均過輕不當,未慮及被告等人尚有自首得減輕其刑之適用,其上訴自無理由,應予駁回。惟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朱思齊、黃宏瑜等人上訴理由以原審未適用自首規定減輕其刑為有理由(至其等其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詳如後述㈡所載),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撤銷改判。

㈡、被告等部分上訴理由不可採之說明:⒈被告王育鎧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等事前謀議之內容僅及於要

給告訴人教訓及討債事宜,僅係欲嘗試利用人數優勢對告訴人造成壓力,原判決雖以客觀上被告王育鎧預先準備球棒、西瓜刀之行為,認定被告王育鎧主觀上具有重傷害之故意,然被告王育鎧會預先準備球棒、西瓜刀到場,係因被告王育鎧前曾遭告訴人以優勢人力押走,被告王育鎧此次係為防身之用準備,擔心告訴人仍可能招同群眾,故預先準備易購易得之球棒、西瓜刀分予同行之共同被告等人,絕非基於重傷害之故意始預先準備球棒、西瓜刀,適巧共同被告楊馥年取得之物品為西瓜刀。且當日若任告訴人逃跑,則該日討債及教訓計畫勢必無功,故與被告王育鎧同行之共同被告即行下車追趕,且共同被告均先於被告王育鎧離開深色7人座車輛,而共同被告楊馥年等人追上告訴人後即進行追砍,措手不及之下,被告王育鎧僅能在後追趕,惟場面已經失控,完全逸脫出原先之計劃。因共同被告楊馥年以西瓜刀追砍告訴人結束後,告訴人之右上肢傷勢已甚為明顯,被告王育鎧以目視亦可明顯知悉告訴人右上肢已受有嚴重之傷害,如欲以重傷害犯意行之,則被告王育鎧自可再行攻擊告訴人受傷之部位,使其原有傷勢持續擴大,甚或向共同被告楊馥年拿取西瓜刀再行砍殺告訴人身體,然依卷內證據及監視器錄影畫面並無顯示被告王育鎧有此等作為,且既稱「毆打」,則非西瓜刀或其他利刃兇器,且依卷附診斷證明書所示,告訴人所受之傷害均為切割傷害,就告訴人遭被告王育鎧毆打之背部並無診斷出挫傷或骨折等鈍器造成之傷害,可知客觀上被告王育鎧之毆打出力不大、並未致告訴人成傷。於告訴人遭共同被告楊馥年追砍致倒臥在地後,被告王育鎧係以鈍器揮擊其背部,但未致成傷,被告王育鎧亦非對告訴人右上肢已受到之傷害予以加強或加劇,充其量被告王育鎧僅基於原本普通傷害之意思而為之行為,尚難認定被告王育鎧之毆打行為係「就既成之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行犯罪之意思」,自亦難認定被告王育鎧與共同被告楊馥年間成立相續共同正犯,原審判決此處認定有所謬誤,就其事發過程僅係共同被告楊馥年一人失控致生共同正犯之逾越而為之重傷害行為,而被告王育鎧並未中途加入共同正犯楊馥年之重傷害犯罪,並無發生相續共同正犯之情云云。

⒉被告楊馥年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王育鎧於案發當日以蘋果牌

手機網路FaceTime聯絡楊○○、楊馥年、吳承祐等3人前去教訓告訴人,因而發生本案,故而被告楊馥年於106年12月17日到第五分局自首時供稱:「王仁輝與被害人有債務糾紛,所以請我前往協助」等語、及於同日羈押庭時供稱:「謝○○欠王仁輝二十萬元」等語,由此可見,被告等人只是要給告訴人一個教訓,「並無」重傷害告訴人的動機。被告楊馥年並不認識告訴人,本案係基於教訓告訴人意思及謀議內容而進行傷害行為,已難認被告等人有重傷害告訴人之動機。原審判決亦認:「案發當時,在旁之黃宏瑜見狀,認事態嚴重,即先上前拉開楊馥年離開現場」,足以說明告訴人受重傷害一事,已超出被告等人原傷害犯意之主觀認知範圍,即告訴人受重傷害結果,「非」被告楊馥年、黃宏瑜等人主觀所預見。準備棒球棍及西瓜刀等工具之目的在防止反遭攻擊或傷害之防身之用,不是為使告訴人受重傷而準備,自難認被告等人有何使告訴人受重傷之犯意。本案檢察官、原審判決均認被告楊馥年等人係出於「教訓」告訴人而主觀上「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本案現場並無人指揮,出發前也沒有提到如果談判過程會發生打人或什麼的事情要打等情,可見被告等人事前是預定先談判、並沒有謀議一定要毆打告訴人,再依被告楊馥年、吳承祐、楊○○等人之供述,渠等係因被告王育鎧前曾與告訴人有嫌隙,基於教訓意思而傷害告訴人,自難認渠等有何重傷害告訴人之動機。又案發現場過程,被告等人因告訴人逃跑而予追趕時,發生告訴人突然轉身,不只一次來搶被告楊馥年手中西瓜刀,並與被告楊馥年發生扭打,在扭打過程中,被告楊馥年左手中指也遭西瓜刀劃傷,一時恐慌、緊張慌亂下才砍傷告訴人右手,上情除有勘驗光碟筆錄為證外,並有被告楊馥年於106年12月17日臨時偵查庭筆錄為憑,則被告楊馥年揮刀砍傷告訴人右手是因遭告訴人反擊後心慌情急而回擊,以避免自己再被傷害,此應係承繼其傷害犯意之「接續」行為,告訴人客觀上發生右上肢之重傷害,實非被告楊馥年主觀上預期之結果,「當無」犯意升高至重傷害犯意後而為加害行為之事實,亦非犯意升高至重傷害犯意後之加害行為。依原審判決事實記載,被告楊馥年對告訴人攻擊部位有後腦、身體、手腳部位,其間因告訴人欲奪取手中刀械,胡亂揮砍時而砍傷告訴人右上肢之情形,而非特意針對告訴人右上肢砍傷,換言之,告訴人係在與被告楊馥年搶刀過程中遭被告楊馥年揮刀傷害,並非被告楊馥年於傷害告訴人過程中升高犯意下所為,且於被告黃宏瑜攔阻後,即無再繼續追擊或毆打告訴人之舉。綜觀上情,實難逕認被告楊馥年出手朝告訴人後腦、肢體砍傷時,主觀上已預見其所為將致告訴人受有一肢毀敗或嚴重減損之重傷,或縱使如此亦不違背其本意。是被告楊馥年主觀上應僅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而無使告訴人受重傷害之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案發現場情形,乃被告楊馥年追上告訴人後,先持刀朝告訴人右後腦處揮砍,告訴人頭部受傷後轉身並舉手反抗,被告楊馥年乃朝告訴人揮砍其右上肢、右大腿、左背等處,被告楊馥年從追趕上謝○○、揮刀砍傷告訴人、到被告黃宏瑜阻擋被告楊馥年繼續傷害告訴人、將被告楊馥年拉離現場一同轉身離開的時間僅僅短短18秒鐘(7分01秒至18秒),之後被告吳承祐、王育鎧再分持球棒上前接續毆打告訴人數下後離開現場,亦無造成告訴人其他重傷害結果,顯示此些毆打告訴人行為,時間、空間緊接,足認係基於傷害罪主觀犯意下而實施的「一連串」且「接續性」的行為,只是結果超出被告楊馥年等人主觀之預見而發生重傷害結果。以刀朝揮砍後腦部位之傷害性應「高」於揮砍肢臂之傷害性,若被告楊馥年有重傷害犯意,應在一開始時即產生,不會在實施砍傷後腦部位後,才產生較輕部位的重傷害犯意,顯與常情不符。原審既認被告楊馥年揮砍告訴人後腦部時,猶在被告等人謀議的傷害犯意範圍,其後接續揮刀傷及告訴人手、腳等行為,即屬犯意升高之重傷害犯意,非無與論理與經驗法則違背之處,且被告黃宏瑜在被告楊馥年砍傷告訴人手臂後即阻擋並將之拉離現場,被告楊馥年即未再實施加害行為,乃原審認被告「毫無住手之態」,已與客觀情形不相符合。原審認告訴人重傷害結果是被告楊馥年或吳承祐、王育鎧等人提升犯意後而為重傷害之加害行為,顯係「以傷害結果作為論斷行為人主觀犯意之唯一標準」,非依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應就「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行為時現場爭執之時空背景」等綜合研判,自有未合。目擊證人楊○○證稱:「(問:你在現場是否有聽聞嫌疑人等出言要致上述被害人於死地等之語詞?)我沒有聽到。」,徵諸本案被告並無殺人犯意。又證稱:「(問:你是否有聽到哪位嫌疑人有在場指揮之情事?)沒有。」等語,顯示被告等人係為討回公道而前往理論而已,並無確切計劃,若告訴人願交還被告王育鎧贖金,則願作罷,不料,告訴人見勢不敵即逃跑,被告等人追趕,又遇告訴人反制之舉,才會情勢失控,被告楊馥年砍傷告訴人,應係按原教訓告訴人之謀議而著手實施傷害告訴人,而非出於重傷害故意云云。

⒊被告吳承祐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吳承祐於此案之犯罪動機,

並非預謀性犯案,亦即並非於事前就已計畫將告訴人毆打至重傷,而是告訴人曾經被新聞媒體報導是幫派份子,於是被告等人才會於前往與告訴人處理他與被告王育鎧的金錢糾紛之前,準備刀械、棍棒等物品,用以壯膽以及防身,至於案發當日,乃是告訴人先有搶奪刀械之動作出現,被告等人出於防衛才會導致後來失手將告訴人重傷,並非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而為;從本案原判決事實欄來看,告訴人先遭被告楊馥年砍傷倒地後,被告吳承祐才持棍棒毆打告訴人後離開現場。評價上至多該當傷害致重傷,原判決沒有直接或間接證據來證明被告吳承祐與被告楊馥年有重傷害犯意聯絡,被告吳承祐至多構成傷害致重傷罪,請釐清案情,並以合適之罪名及量刑判決云云。

⒋被告朱思齊上訴意旨略以:雖證人楊○○、被告王育鎧於偵訊

時證稱球棒、西瓜刀係被告王育鎧在高鐵橋下當場分發與眾人等語,認為被告朱思齊有目睹被告王育鎧於高鐵橋下當場分發球棒及西瓜刀,有參與傷害之犯意。惟其他在場之證人亦稱參與者是陸續到高鐵橋下,被告吳承祐、黃宏瑜、楊馥年均證稱西瓜刀及球棒放在深色車輛上,下車時大家隨便拿等語。依上情可明即使一開始有分球棒之事,惟被告朱思齊去高鐵橋下未見其他人分球棒、西瓜刀等物應為事實,難據此認定被告朱思齊就傷害告訴人一事,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事實。原審依據告訴人於審理時證述:伊看到深色車輛跑下4、5個手持武器之人,欲轉身逃跑時,被白色奧迪駕駛拉住左手不讓伊離開等證詞,認為被告朱思齊對被告王育鎧等人傷害告訴人計畫非無所悉,方有此阻止告訴人逃跑,俾使被告王育鎧等人得以順利逮獲告訴人之行為,足見被告朱思齊雖未實際參與本案傷害行為,惟其與被告王育鎧等人間,就傷害告訴人一事,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惟此並非事實,被告朱思齊並未出手拉住告訴人左手不讓他離開之事實,告訴人於審理針對此情證述非事實,若被告朱思齊真有出手阻止告訴人逃離,告訴人於警詢及偵訊時即會供述明確,而非距離案發已久才說出上情,再者監視器畫面可證明,告訴人往車後邊走至左後車門發現有其他人才跑,被告朱思齊如何拉告訴人手。又告訴人跑時被告朱思齊立即要開車離開,亦無追逐告訴人之情,因此原審上述所認定並非事實;被告朱思齊所參與的都是傷害罪構成要件以外的行為,例如駕駛汽車部分,也非該當傷害行為。且被告朱思齊並沒有分配到球棒與西瓜刀,告訴人遭受攻擊後,被告朱思齊就先離開現場。如果被告朱思齊有犯意聯絡,或知道被告王育鎧有要教訓告訴人,但被告朱思齊所為都是構成犯罪要件以外的行為,應僅成立傷害罪幫助犯云云。

⒌被告黃宏瑜上訴意旨略以:案發當日,是被告楊馥年以FACET

IME打給被告黃宏瑜,表示朋友那邊有債務糾紛,而陪同到西屯路高鐵橋下與被告王育鎧、吳承祐、楊○○會合,之後再開車前往松竹路二段346巷1號前等告訴人出來,準備與告訴人談判,快要下車前,被告王育鎧乃將準備的球棒、西瓜刀分發給被告楊馥年、吳承祐、楊○○(原審犯罪事實欄認定被告王育鎧是在高鐵橋下當場分發球棒、西瓜刀一節,與事實應有出入),惟到現場後,因告訴人見狀即逃跑,沒有談判下,被告楊馥年、吳承祐、楊○○等人即衝下車追趕告訴人,被告黃宏瑜陪同前往談判,抵現場後,亦未動手,可徵被告黃宏瑜「並無」重傷害告訴人的動機,亦無「致人重傷」之犯意,應可明確;原審認定被告楊馥年等人係「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謀議及共同實施,則「重傷害」顯非謀議範圍。又「案發現場,黃宏瑜從頭到尾都沒有動手,並未參與毆打被害人,僅下車助勢而已,於楊馥年砍傷被害人後,將楊馥年拉離現場」等情,分據被告楊馥年、楊○○、吳承祐及被告黃宏瑜在106年12月17日警詢時、羈押庭時供述明確,並為原審確立之事實,足徵被告黃宏瑜並無使告訴人受重傷害之主觀意思。又被告黃宏瑜對於現場無談判過程、即開始追逐告訴人之失控情形,感到錯愕,且下車趕到時告訴人上肢已遭被告楊馥年砍傷,乃速將被告楊馥年拉離現場,上情均超出原計劃範圍,被告黃宏瑜就告訴人之重傷害結果,顯不能預見,自不應令負「傷害致重傷」罪責。依被告楊馥年供述,被告楊馥年當時亦面對告訴人突如其來的搶刀、扭打行為,被告楊馥年因慌亂於揮砍中傷及告訴人右上肢,被告黃宏瑜對此實難以預見,告訴人右上肢發生重傷害結果,並超越被告黃宏瑜認知及謀議「犯傷害罪」範圍,自應僅就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負普通傷害罪責,而非原審判決所認應負刑法第277條第2項傷害致重傷罪責。參照原審108年2月22日勘驗筆錄內容,被告黃宏瑜於7分16秒時始出現畫面、畫面動作為伸手跑到被告楊馥年、吳承祐中間,並作勢欲阻擋被告楊馥年繼續傷害告訴人,於7分18秒時被告黃宏瑜即與被告楊馥年一同轉身離開由馬路往畫面上方方向離去、隨後消失畫面中,核與被告黃宏瑜於106年12月17日警詢筆錄供稱:「我當時看見被害人下樓後,見他靠近一部白色AUDI自小客車,之後坐在我這部車上的楊馥年、王仁輝、吳承祐及楊○○,就拿出武器衝下車,去追被害人,之後他們就打起來,因為我一開始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我見他們衝下車,我才下車,之後我到場時被害人已經受傷了,所以我就上前把楊馥年拉開,之後我們就上車離開。」情節相符,自足採信。顯示現場失控混亂,且無人指揮,已跳脫、超越被告黃宏瑜原先以為是來談判的認知,且被告黃宏瑜下車後追趕到被告楊馥年等人時,告訴人傷害已造成,此些客觀情狀,實非後來到場的被告黃宏瑜所能預見,又如何於客觀上預見告訴人發生重傷害結果;被告黃宏瑜現場未持任何工具、亦未動手、僅有在場助長聲勢之情,顯立於「幫助犯」角色地位。縱認被告黃宏瑜應負刑法第277條第2項傷害致重傷害罪責,亦應依刑法第30條規定,減輕其刑云云。⒍惟查:本案係以告訴人遭被告楊馥年持西瓜刀多次揮砍倒地

後,外觀上已明顯可見其右上肢肌肉韌帶因此斷裂,右肘關節處甚至有骨肉分離、骨頭暴露於外之情形,而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害,被告吳承祐、王育鎧見狀不加以勸阻或防止結果發生,仍持球棒朝倒臥在地之告訴人身體揮擊毆打,可見被告吳承祐、王育鎧亦有重傷害之預見,仍利用告訴人已然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重傷害之既成事實,繼續參與毆打告訴人之行為,且與參與者B男、E男、G男、被告黃宏瑜等人見告訴人受重傷害後截然不同之後續舉動及反應,顯係被告王育鎧、吳承祐主觀上已提升其等初始之普通傷害犯意,而與基於重傷害犯意持西瓜刀揮砍謝○○之被告楊馥年,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而於犯罪實行中途參與被告楊馥年重傷害犯行之實施,自應於共同意思範圍內與被告楊馥年就告訴人重傷害結果共同負責,為論斷被告王育鎧、吳承祐2人亦具有共同重傷害告訴人之不確定故意,並非以被告王育鎧預先準備球棒、西瓜刀到場分予同行之共同被告等人,而認定其初始即基於重傷害之故意;而被告王育鎧、吳承祐上訴猶否認與被告楊馥年間具有重傷害之犯意聯絡云云,顯不足採;又被告王育鎧以目視即可明顯知悉告訴人右上肢已受有嚴重之傷害,其未再行攻擊告訴人受傷之部位,使其原有傷勢持續擴大,甚或向共同被告楊馥年拿取西瓜刀再行砍殺告訴人身體,暨告訴人所受之傷害均為切割傷害,而非被告王育鎧毆打告訴人之背部致其受有挫傷或骨折等鈍器造成之傷害等情,均核與上開認定被告王育鎧嗣後與基於重傷害犯意持西瓜刀揮砍告訴人之被告楊馥年,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而於犯罪實行中途參與被告楊馥年重傷害犯行之實施,不生影響,即無法以被告王育鎧未為此部分行為或告訴人未受有此部分傷害,即謂被告王育鎧無重傷害告訴人之不確定故意。至於被告吳承祐所稱:「案發當日,乃是謝○○先有搶奪刀械之動作出現,被告等人出於防衛才會導致後來失手將謝○○重傷,並非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而為」云云,然依被告楊馥年實施本件重傷害犯行之過程觀之,其持西瓜刀朝告訴人頭部揮砍後,即產生長達25公分切割傷,理應認知其下手力道、所持凶器對人體具高度威脅性,卻仍在告訴人轉身舉起右手抵檔攻擊之際,再持西瓜刀大力朝告訴人身體處揮砍,毫無收手或減輕力道之意,造成告訴人右上肢有外觀上明顯可見、令人畏怖、不忍多看之嚴重傷勢,被告等人至案發現場後,明顯可見告訴人係隻身一人,且徒手毫無防備,雙方當時之情境,確呈不對等狀態,且常人於頭部要害遭受攻擊而受傷時,有舉手以護住頭部要害避免再受攻擊之反射性動作,故告訴人於背對被告楊馥年致其右側頭部遭受攻擊後,第一反應係轉身辨明攻擊來源舉手加以抵禦,告訴人右手傷勢應係其於頭部受傷後,轉身面對被告楊馥年,見被告楊馥年欲再持刀揮砍而反射性舉起右手抵檔,致其右上肢受有機能毀敗之重傷害結果,已如前述,實非如被告等人所辯係告訴人向被告楊馥年為反擊或搶奪刀械之動作甚明;再本案確係被告等人基於教訓告訴人之意思及謀議內容而進行傷害行為,且告訴人受重傷害等情,已超出被告等人初始傷害犯意之主觀認知範圍,亦難認被告等人初始有何重傷害告訴人之動機,惟觀被告楊馥年持具備刀身甚長、無弧度、單面開刃、刀刄鋒利等特徵之西瓜刀先行攻擊告訴人頭部要害,見告訴人轉身舉手抵檔後,仍持西瓜刀朝告訴人身體部位揮砍,致告訴人右上肢肌肉韌帶因此斷裂,右肘關節處甚至有骨肉分離、骨頭暴露於外情形,可見被告楊馥年持刀砍劈力道甚大、刀勢去盡未留絲毫餘地,則由被告楊馥年傷害告訴人之實施過程觀之,其見告訴人頭部受西瓜刀揮砍後,即產生長達25公分切割傷,理應認知其下手力道、所持凶器對人體具高度威脅性,卻仍在告訴人轉身舉起右手抵檔之際,再持西瓜刀大力朝告訴人身體處揮砍,毫無收手或減輕力道之意,又在告訴人右上肢有外觀上明顯可見、令人畏怖、不忍多看之嚴重傷勢後,仍欲再度上前攻擊告訴人,毫無見狀驚疑住手之態,雖被告楊馥年與告訴人間本無仇恨,於初始受被告王育鎧邀約前往教訓告訴人之際,固尚難認其主觀上有重傷害告訴人之犯意,惟其至案發現場後,見告訴人隻身一人,且徒手毫無防備,僅因告訴人有所反抗即痛下重手,而人體四肢極為脆弱,如以金屬材質、質地堅硬、刀刄鋒利之刀械揮砍,將造成他人毀敗或嚴重減損四肢機能之重傷害,此乃具有一般常識及生活經驗之人所知之事,被告楊馥年係81年生,案發當時為25歲,有其年籍資料在卷足憑,應有相當社會經歷,為智識正常之成年人,應有正常判斷事理之能力,對於持該西瓜刀揮砍告訴人之右上肢,當能明瞭其所為,將可能導致告訴人之右上肢機能毀敗或嚴重減損之重傷害,且依當時被告楊馥年等人此方有多達9人之優勢,告訴人僅徒手且毫無防備之單獨一人,可見雙方當時之情境,確呈不對等狀態,則被告楊馥年至案發現場後因受當時與告訴人肢體衝突之刺激,斯時對告訴人將因其行為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害一事主觀上已有所認知,且具有縱使致告訴人因此受有其身體、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重傷害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重傷害未必故意,是被告楊馥年上訴猶辯稱:告訴人客觀上發生右上肢之重傷害,非其主觀上預期之結果,當無犯意升高至重傷害犯意後而為加害行為之事實,亦非犯意升高至重傷害犯意後之加害行為,其主觀上應僅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而無使告訴人受重傷害之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云云,不足採信。被告楊馥年雖又辯稱:「以刀揮砍後腦部位之傷害性應『高』於揮砍肢臂之傷害性,若被告楊馥年有重傷害犯意,應在一開始時即產生,不會在實施砍傷後腦部位後,才產生較輕部位的重傷害犯意,顯與常情不符。」云云,惟本院認定被告楊馥年提升其犯意至重傷害未必故意,係自被告楊馥年朝告訴人右後腦處揮砍後因見告訴人轉身並舉手抵擋而受此刺激始提升其犯意,並非認定被告楊馥年為傷害告訴人之初即有重傷害之犯意,實係依案發當時之客觀情狀加以認定,而被告楊馥年上訴意旨所推論倘有重傷害告訴人之犯意,應在一開始以刀朝告訴人揮砍後腦部位時即應有重傷害犯意云云,顯無足採。再原審認被告「毫無住手之態」,係依勘驗案發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內容,因被告黃宏瑜在被告楊馥年砍傷告訴人手臂後即阻擋並將被告楊馥年拉離現場,而被告楊馥年亦非自行離開現場等情,所為合於經驗法則之判斷,並無違誤之處。另目擊證人楊○○之證詞,固可證明被告等人無致告訴人於死之言語,亦無現場指揮之人,然其證詞就上開認定被告楊馥年嗣後提升其犯意至重傷害犯意後而為加害行為之事實,並不生影響,尚不足為有利被告楊馥年之認定。被告朱思齊、黃宏瑜2人與被告王育鎧等人間,具有傷害告訴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且應共同負傷害致重傷罪責之理由,已詳述如理由欄貳、一、㈣至㈥所載,渠2人猶否認有共同傷害致重傷犯行,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執,尚非足取。被告朱思齊、黃宏瑜2人雖均辯稱僅成立傷害罪或傷害致重傷罪之「幫助犯」云云,惟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次按刑法關於正犯、幫助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則為從犯。至於事前同謀,事後分贓,並於實施犯罪之際,擔任在外把風,顯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即應認為共同正犯(司法院院字第2030號解釋、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88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朱思齊依被告王育鎧指示與楊○○一同駕車負責誘使告訴人靠近被告王育鎧等人所在之深色車輛,復有出手阻止告訴人逃跑之舉動,被告黃宏瑜則應被告楊馥年之邀,與之共赴高鐵橋下與被告王育鎧等人會合互為謀議教訓告訴人事宜,是渠2人雖均未實際下手行兇,然均已事先知曉被告王育鎧等人謀議教訓毆打告訴人之計畫,而渠2人主觀上亦可預見於多人持堅硬棍棒、刀械教訓圍毆勢力單薄告訴人之過程中,將造成告訴人受重傷害之可能,任由持質地堅硬、刀刄鋒利之西瓜刀到場的被告楊馥年等人為毆擊告訴人之行為,致告訴人身體受有重傷害之結果,則被告朱思齊、黃宏瑜既均知悉其等作案計劃且全程參與,雖參與程度較輕,但此僅係共犯間彼此之任務分配,所為非僅單純給予助力而已,是被告朱思齊、黃宏瑜與被告王育鎧等人間就所犯傷害致重傷犯行,亦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渠2人辯稱:只是幫助犯云云,乃卸責之詞,自不可採。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王育鎧除前開構成累犯之前科紀錄外,另於106年11月間因傷害犯行經原審法院以106年度中簡字第1661號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被告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均素行不佳,被告朱思齊則無前科紀錄,有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黃宏瑜、朱思齊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217至245頁),被告等人均係智識正常之成年人,並非不知法秩序對於人之身體完整性、不可侵害性、生理機能健全設有保護規範,竟僅因被告王育鎧與告訴人有金錢糾紛,即應被告王育鎧之邀約而為本案犯行,由被告王育鎧糾集被告楊馥年等8人,並將球棒、西瓜刀等器械分發予參與者使用,欲對告訴人身體施加暴力,主觀惡性非輕。又被告楊馥年與告訴人素不相識並無仇隙,其明知所持西瓜刀對於人體殺傷力甚強,仍持西瓜刀朝告訴人右上肢等部位大力揮砍,造成告訴人受有右上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害,嗣被告吳承祐、王育鎧自告訴人身體外觀已可見其受有重傷害,竟仍持球棒上前毆打告訴人,足認被告楊馥年、吳承祐、王育鎧3人手段兇殘,惡性重大,所為非僅止使告訴人身體受有鉅創,亦對社會治安造成嚴重危害,犯罪所生損害甚鉅,復參諸被告王育鎧為本案策劃主謀及重傷害構成要件行為實施者、被告楊馥年與吳承祐同為重傷害構成要件行為實施者、被告朱思齊負責駕駛白色奧迪搭載楊○○誘使謝○○靠近被告王育鎧等人所在之深色車輛,並於被告楊馥年等人下車現身時,出手拉住告訴人阻其逃離、被告黃宏瑜僅係在場助勢對告訴人形成心理壓力等任務分工、參與程度,及被告王育鎧、楊馥年、吳承祐犯後坦承大部分犯行,被告朱思齊、黃宏瑜則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等人迄今均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取得告訴人諒解彌補其損害,暨被告王育鎧自陳學歷為國中畢業,之前從事自由業,目前幫家裡從事裝潢業,未婚;被告楊馥年自陳學歷為高中肄業,目前為臨時工,未婚;被告吳承祐自陳學歷為高職畢業,經濟狀況勉持,之前從事餐飲業,已婚,育有一子;被告朱思齊自陳學歷為國中肄業,之前從事服務業,幫友人賣水果,未婚,無扶養人口;被告黃宏瑜自陳學歷為國中畢業,現從事洗車工作,父母雙亡,未婚(見原審卷㈢第23頁、第86頁反面),及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至5項所示之刑。

㈣、沒收之說明:⒈按犯罪工具物之沒收,固已跳脫刑罰或保安處分之性質歸屬

,而為刑罰或保安處分以外之獨立法律效果。但依法得予沒收之犯罪工具物,本質上仍受憲法財產權之保障,祗因行為人濫用憲法所賦予之財產權保障,持以供犯罪或預備犯罪所用,造成社會秩序之危害,為預防並遏止犯罪,現行刑法乃規定,除有其他特別規定者外,法官得就屬於犯罪行為人者之工具物宣告沒收之(第38條第2項參照)。而共同正犯供犯罪或預備犯罪所用之物,法無必須諭知連帶沒收之明文,雖實務上有認為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已於共犯中之一人確定判決諭知沒收,對於其他共犯之判決仍應宣告沒收,或就各共同正犯間採連帶沒收主義,以避免執行時發生重複沒收之問題。然所謂「責任共同原則」,係指行為人對於犯罪共同加工所發生之結果,相互歸責,因責任共同,須成立相同之罪名,至於犯罪成立後應如何沒收,仍須以各行為人對工具物有無所有權或共同處分權為基礎,並非因共同正犯責任共同,即應對各共同正犯重複諭知(連帶)沒收。亦即「共同責任原則」僅在處理共同犯罪參與關係中責任之認定,與犯罪工具物之沒收重在犯罪預防並遏止犯罪係屬兩事,不得混為一談。此觀目前實務認為,共同正犯之犯罪所得如採連帶沒收,即與罪刑法定主義、罪責原則均相齟齬,必須依各共同正犯間實際犯罪利得分別沒收,始為適法等情益明。又供犯罪或預備犯罪所用之物如已扣案,即無重複沒收之疑慮,尚無對各共同正犯諭知連帶沒收之必要;而犯罪工具物如未扣案,因法律又有追徵之規定(刑法第38條第4項),則對未提供犯罪工具物之共同正犯追徵沒收,是否科以超過其罪責之不利責任,亦非無疑。且為避免執行時發生重複沒收之違誤,祗須檢察官本於不重複沒收之原則妥為執行即可,亦無於判決內諭知連帶沒收之必要。而重複對各共同正犯宣告犯罪所用之物連帶沒收,除非事後追徵,否則對非所有權人或無共同處分權之共同正犯宣告沒收,並未使其承擔財產損失,亦無從發揮任何預防並遏止犯罪之功能。尤以對未經審理之共同正犯諭知連帶沒收,剝奪該共同正犯受審之權利,更屬違法。從而,除有其他特別規定者外,犯罪工具物必須屬於被告所有,或被告有事實上之處分權時,始得在該被告罪刑項下諭知沒收;至於非所有權人,又無共同處分權之共同正犯,自無庸在其罪刑項下諭知沒收(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109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扣案鋁製球棒2支係被告王育鎧所準備,供自身及參與犯罪者用以毆擊告訴人等情,業據被告王育鎧於警詢時陳述明確(見警卷第11至12頁),核屬被告王育鎧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依上開判決意旨所示,自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於被告王育鎧所犯罪刑項下宣告沒收,無庸在其他共犯所犯罪刑項下諭知沒收。至被告楊馥年持以揮砍告訴人之西瓜刀1支,雖係被告王育鎧所準備,供犯本件犯行所用之物,本應予以依法沒收,然因未扣案,現是否尚存或已滅失並不明確,又衡量該物品為一般生活用品,價值低微,欠缺犯罪預防之有效性,若予以沒收亦徒增執行人力上之勞費,為免沒收執行之困難,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⒉扣案白色鞋子1雙,雖係被告吳承祐為本案犯行時所穿之物,

惟非被告吳承祐為本案犯行所用之物,亦非違禁物,故不予宣告沒收;另扣案現勘證物1包則係員警偵查時採樣送驗之樣本,並非犯罪工具或違禁物,亦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思蘋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永豐提起上訴,檢察官施清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4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何 志 通

法 官 石 馨 文法 官 許 月 馨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李 妍 嬅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4 日

裁判案由:重傷害
裁判法院:臺灣高等法院
裁判日期:2021-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