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交上訴字第186號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賴呈榮選任辯護人 陳柏宏律師（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共危險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7年度交訴字第101號中華民國107年11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7年度調偵字第37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賴呈榮於民國107年1月1日凌晨2時30分許，在彰化縣○○市○○路○○號之健身房內飲用啤酒後，其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25毫克以上，處於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狀態，詎其主觀上雖無致他人死亡之故意，然客觀上能預見服用酒類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極易因精神不佳及注意力、反應力、駕駛操控能力降低而肇致車禍發生，致使其他用路人因而發生死亡結果，惟主觀上疏未預見及此，基於酒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犯意，猶於同日凌晨5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貨車，沿彰化縣大村鄉貢旗村田洋巷由東往西方向行駛欲返回家中。於同日上午5時12分許，途經該巷7號附近時，原應注意車輛行駛時，行車速度依速限標誌或標線之規定，無速限標誌或標線者，在未劃設車道線、行車分向線或分向限制線之道路，或設有快慢車道分隔線之慢車道，時速不得超過40公里；又應注意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隨時採取必要安全措施；且應注意汽車駕駛人飲用酒精或其他類似物後，其吐氣所含酒精濃度超過每公升0.15毫克時不得駕駛，詎疏於注意及此，於酒後駕車行經上開未劃分向標線之狹路時，貿然以時速50公里超速行駛，且依當時情形天候晴、晨光、有路燈照明、柏油路面，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適賴鴻銘騎乘腳踏自行車同向在右前方行駛，賴呈榮因酒後操控能力不佳及上開疏失，待見及賴鴻銘所騎乘之腳踏自行車時，閃避不及，而自後撞擊賴鴻銘所騎乘之腳踏自行車，致賴鴻銘人車倒地，而受有後枕部頭顱碎裂、腦組織滲出等傷害，經緊急送往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員林基督教醫院救治，仍因上揭車禍所致之顱骨骨折併顱腦損傷，引起神經性休克，於107年1月1日5時49分許，經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員林基督教醫院宣告到院前死亡。嗣於同日上午6時23分許，為警測得賴呈榮呼氣中所含酒精濃度為每公升0.78毫克。又賴呈榮於肇事後，在未有偵查犯罪職務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其為犯罪人前，在案發現場等候，並親自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報警，並已報明肇事人姓名、地點，請警方前往處理，而自首接受裁判。
二、案經賴妙麗、賴貴香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此揆諸「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大適用之立場自明。蓋不論是否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僅因我國尚非採徹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之限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4條之規定」為要件。惟如符合第159條之1第1項規定之要件而已得為證據者，不宜贅依第159條之5之規定認定有證據能力（參照最高法院104年2月10日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賴呈榮、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表示對證據能力部分沒有意見，同意列為證據（見本院審理卷第108、248頁），且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屬適當，而有證據能力。
㈡、其餘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係依法定程序合法取得，並與本案均具有關聯性，且業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亦均無疑義。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查卷第7、8、48至51、83頁、原審審理卷第17、18頁、第42頁背面至第43頁、本院審理卷第107、108、252、253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賴妙麗於警詢、偵查時之證述相符（見偵查卷第9至10、48、49、83頁），並有彰化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當事人酒精濃度測試紀錄表、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員林基督教醫院法醫參考病歷資料、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
㈡、證號查詢汽車駕駛人資料、車號查詢汽車車籍資料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彰化縣員林分局交通分隊110報案紀錄單、重大交通事故紀錄（初、結報）單、處理A1類交通事故蒐證報告表各乙份、現場照片38張等在卷可佐（見偵字卷第17、19至22、24至32、39、40、42至45頁、相字卷第39至47頁）；本件車禍事故被害人賴鴻銘因遭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自後撞擊，致人車倒地受傷，雖經緊急送醫救治，然於到院前死亡乙情，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屬實，有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相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驗報告書、相驗報告書各乙份、相驗照片6張在卷可憑（見相字卷第33、38、49至51、53至59頁），則被告此部分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㈡、按車輛行駛時，行車速度依速限標誌或標線之規定，無速限標誌或標線者，在未劃設車道線、行車分向線或分向限制線之道路，或設有快慢車道分隔線之慢車道，時速不得超過40公里；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隨時採取必要安全措施；汽車駕駛人飲用酒精或其他類似物後，其吐氣所含酒精濃度超過每公升0.15毫克時不得駕駛，道路交通安全規則93條第1項第1款、第94條第3項及第114條第1項第2款各定有明文。被告駕駛車輛自應注意上述道路交通安全規定，且依前揭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所載，本件交通事故發生當時天候晴、晨光、柏油路面、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見偵查卷第21頁），又依案發現場照片以觀，案發地點路旁設置有路燈照明（見偵查卷第24、25頁），則本件案發當時被告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然被告因飲用酒類後，酒精濃度過量而仍駕駛自用小客貨車上路，行經未劃分向標線狹路路段之案發地點，超速行駛、未注意車前狀況，而自後撞及同行向之被害人賴鴻銘所騎乘之腳踏自行車，導致本案車禍事故發生，造成被害人賴鴻銘人車倒地而受傷，經送醫急救後，仍不治身亡，可見被告就本案車禍之發生有過失至為明確。又本案交通事故經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函請交通部公路總局臺中區監理所彰化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鑑定，鑑定結果亦認被告酒精濃度過量駕駛自用小客貨車，行經未劃分向標線狹路路段，超速行駛、未注意車前狀況，撞及同向前行被害人賴鴻銘之腳踏自行車，為肇事原因（被害人賴鴻銘駕駛腳踏自行車，無肇事因素），有交通部公路總局臺中區監理所107年3月20日彰鑑字第1070015996號函暨所附具之交通部公路總局臺中區監理所彰化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彰化縣區0000000案鑑定意見書乙份在卷可憑（見偵字卷第73至76頁），益證被告就本案車禍事故之發生確有過失。
㈢、至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害人賴鴻銘所騎乘之腳踏車未設置反光標誌，且為獨臂，對於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亦與有過失云云。然查：
１、被害人賴鴻銘於案發當時為左手掌截肢，並非獨臂，有告訴人所陳報之被害人賴鴻銘生活照2張、及檢察官相驗照片在卷可參（見本院審理卷第153頁、相字卷第49頁），辯護人此部分所指，尚有誤會。
２、又被害人賴鴻銘於本案車禍事故發生時所騎乘之腳踏車，其腳踏板、椅墊下方，均設有反光裝置，有該腳踏車照片在卷可參（見相字卷第41、45頁、偵字卷第31、32頁），則本案車禍事故發生時，被害人賴鴻銘所騎乘之腳踏車並非全然未設置有任何反光裝置。
３、至本院經依辯護人聲請而將本案送請交通部公路總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會覆議，覆議結果雖認，被害人賴鴻銘夜間騎乘腳踏自行車，未開啟燈光（未裝設照明設備）、且車後無反光裝置，影響行車安全，為肇事次因，有交通部公路總局108年3月15日路覆字第1080016236號函暨所附具之交通部公路總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會覆議字第0000000號覆議意見書乙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審理卷第165至169頁），然被害人賴鴻銘於本案車禍事故發生時所騎乘之腳踏車並非全然未設置有任何反光裝置乙節，已如前述；另交通部公路總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會以卷附之監視器畫面顯示（田洋巷往東），認被害人賴鴻銘之腳踏車未裝設照明設備、車後無反光裝置乙情，然經本院當庭勘驗案發地點附近之監視器錄影畫面，檔案名稱「田洋巷往東」，該檔案5:10:50至5:11:
10間，曾有某人士騎乘腳踏車行經，惟該腳踏車之支撐架為ㄇ型支撐架，比對偵字卷第32頁之被害人賴鴻銘所騎乘之腳踏車照片，支撐架形狀不同，非為同輛腳踏車，有本院108年4月25日勘驗筆錄乙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審理卷第247頁），又被告、告訴人當庭均表示，該錄影畫面騎乘腳踏車之人並非被害人賴鴻銘等語明確（見本院審理卷第247頁），是前揭覆議結果就被害人賴鴻銘於本案車禍事故發生時所騎乘之腳踏車未設置有反光裝置乙事，應有誤認。雖被害人賴鴻銘於本案車禍事故發生時，所騎乘之腳踏車未設置有照明裝置，然本件車禍事故係被告自後方撞擊被害人賴鴻銘所騎乘之腳踏自行車，顯與被害人賴鴻銘所騎乘之腳踏自行車是否設置有照明裝置乙節無涉，是前揭覆議意見書認本件車禍事故，被害人賴銘鴻亦與有過失之意見，尚無足採認。
㈣、被害人賴鴻銘因本件車禍事故，而緊急送往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員林基督教醫院救治，確認受有後枕部頭顱碎裂、腦組織滲出等傷害，致顱骨骨折併顱腦損傷，引起神經性休克，於107年1月1日5時49分許，經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員林基督教醫院宣告到院前死亡等情，有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員林基督教醫院法醫參考病歷資料、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屬實，有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相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驗報告書、相驗報告書各乙份、相驗照片6張在卷可憑，已如前述，是被害人賴銘鴻之死亡結果，與被告前開未注意飲用酒類後，酒精濃度過量而仍駕駛自用小客貨車上路，行經未劃分向標線狹路路段之案發地點，超速行駛、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駕駛行為間，確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同堪認定。
㈤、綜上所述，被告前開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25毫克以上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因而致人於死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按增訂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加重結果犯之立法理由，係為維護交通安全，防止交通事故之發生，並考量酒後駕車足以造成注意力減低，升高重大違反交通規則之可能性，惟現行刑法對於行為人酒後駕車肇事致人於死或重傷，因數罪併罰結果，仍不足以非難酒駕肇事致人於死或重傷之惡性，乃參酌刑法第276條過失致死罪，及同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之法定刑度，增訂此條項加重結果犯之規定，以期有效遏阻酒駕行為，維護民眾生命、身體及財產安全等情。可見本條項之立法目的，有意將酒後駕車肇事致人於死或重傷之處罰，以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之規定，取代同條第1項與同法第276條或第284條併合處罰之意，是於此種情形，應依法條競合優先適用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之規定處斷。
㈡、又刑法第185條之3條文於100年11月8日經立法院三讀通過修正增訂，並於100年11月30日經總統公布，自000年00月0日生效施行，該條增訂第2項依其立法理由，係對於酒駕行為之處罰方式，增訂因酒駕行為而致人於死或重傷，分別處以較高刑責之規定。對酒駕肇事致人於死傷行為獨立規範構成要件之情形，故增訂第2項加重結果犯之刑罰。該罪乃結合服用酒類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駕駛罪及過失致死罪之構成要件，以行為人對於基本（酒駕）行為有故意，對於加重結果（致死）部分有過失，始令負該加重結果之責，於實體法上給予實質上一罪之評價。加重結果犯之刑罰權既屬單一，非但在訴訟法上無從分割，即在實體法上亦無從割裂適用法律，本件之一行為在外觀上雖然觸犯數個罪名，然而僅能適用其中一個犯罪之構成要件而排除其他之構成要件，因其僅受一個犯罪構成要件之評價，故非犯罪之競合，而僅為單純一罪（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1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11號研討結果參照）。復按汽車駕駛人，無駕駛執照駕車、酒醉駕車、吸食毒品或迷幻藥駕車、行駛人行道或行經行人穿越道不依規定讓行人優先通行，因而致人受傷或死亡，依法應負刑事責任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此固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項定有明文，惟此既屬刑罰效果之規定，自應符合刑罰禁止雙重評價之法律適用原則。是觀其法條文義所指「依法應負刑事責任」，應排除所適用之刑事責任法規業已就酒醉駕車評價為科刑之要件（例如現行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始屬符合上開法理。而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前段之罪，乃結合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駕駛罪及過失致人於死罪之構成要件，並規定較重之法定刑，然不影響其本質上係前開二行為之認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非字第373號判決意旨參照）。故汽車駕駛人服用酒類駕車肇事致人死亡時，因同一刑罰加重事由已經增訂於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前段予以評價而為加重，則關於汽車駕駛人服用酒類駕車部分，應已無再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上開規定加重其刑之適用，否則即違反雙重評價禁止原則，而有過度處罰之情形（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783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前段之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
0.25毫克以上因而致人於死罪。
㈢、具實質上一罪關係之犯罪，苟全部犯罪未被發覺前，行為人僅就其中一部分犯罪自首，固仍生全部自首之效力（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57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於本件車禍事故發生後留在現場，且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報警，報明肇事人姓名、地點，請警方前往處理，向警承認其為肇事者，而向警自首其過失致人於死部分犯行，再由警員對其為吐氣所含酒精濃度測試，而發覺其酒後駕車部分犯行等情，有彰化縣警察局交通警察隊田中分隊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彰化縣員林分局交通分隊110報案紀錄單各乙份在卷可參（見偵字卷第33、44頁），堪認被告已對過失致人於死之犯行自首而接受裁判，依前揭見解，關於被告所犯酒駕致人於死部分，自首效力及於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之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25毫克以上部分犯行，故就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前段之罪應生全部自首之效力，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㈣、至辯護人為被告請求依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部分，然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1165號判例意旨參照）；亦即，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固為法院依法得自由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為此項裁量減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始稱適法（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683號判決意旨參照）；至於犯罪後之態度、已與被害人和解、事後坦承犯罪等情狀，僅可為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準，不得據為酌量減輕之理由（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319號、69年度台上字第328號、70年度台上字第2511號判決要旨參照）。經查，酒醉駕車肇事致人死傷時有所聞，危害公共交通安全甚鉅，而政府相關單位亦三令五申進行勸導，立法者更因此先後透過修法提高刑度，藉以展現遏止酒後駕車公共危險行為之意志。被告雖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均坦承犯行，然迄今仍未能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其於本件案發當時仍就讀於大學，明知酒後不得駕車，然仍無視禁令，於飲用啤酒後，不顧公眾之安危，貿然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貨車上路，因而肇事致被害人死亡，衡諸被告犯罪情節、過失程度等綜合判斷，實難認有何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有情堪憫恕之情形。至辯護人請求傳喚證人即被告之父賴龍助證明被告非不積極與被害人家屬商談和解事宜乙節，惟被告自本件車禍事故發生起迄今，已逾1年餘，因賠償金額問題，猶未能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被害人家屬業已提起民事訴訟，現在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庭審理中等情，經告訴人賴妙麗、賴貴香於本院審理時陳明在卷，況此僅屬被告之犯後態度，係法定刑內科刑之標準，不得據為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之理由，是本院認無傳喚證人賴龍助之必要，併此敘明。基上，被告本案犯行在客觀上既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有何宣告法定低度刑期仍嫌過重之情況，自難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四、本院之判斷：原審認被告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25毫克以上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因而致人於死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185條之3第2項前段、第62條前段之規定，並審酌酒精成分對人之意識能力具有不良影響，超量飲酒後會導致對週遭事務之辨識及反應能力較平常狀況薄弱，對利用道路往來之人車均生高度危險性，近年來政府機關已不斷三令五申，反覆宣導禁止酒後駕車，電視、報紙、廣告等各類媒體亦廣為宣傳，被告對於酒後不應駕車，及酒後駕車之危險性，應有認識，未料被告無視於此，於酒後仍駕駛車輛，其犯本案時其呼氣中所含酒精濃度為每公升0.78毫克，酒精濃度甚高，並超速行駛，未注意車前狀況，終致被害人賴鴻銘枉死，被害人之家屬因此痛失至親，失去未來的寄望對象，是被告對被害人家屬身心所受創痛折磨，非筆墨所能形容，被告行為對於公眾安全所造成之危險不可忽視，產生之實害極為嚴重；又被告雖坦承犯行，然自案發迄今，仍未補償被害人家屬之損害，雖曾於調解時先後提出賠償被害人家屬新臺幣（下同）360萬元及400萬元，然於原審審理時復稱無經濟能力賠償被害人家屬，難認被告就本案犯行有彌補被害人家屬之意；暨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陳：目前尚在就讀大學、未婚，無子女，目前自己打工賺取生活費，家中尚有弟妹及爸媽，並提出大村鄉教育會獎狀、彰化縣政府證明書、中華正和書院人文發展協會志工服務時數證明書影本等資料（見原審審理卷第26至28頁、第43頁背面）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6年9月，核其認事用法及量刑，既無違法及不當之處，被告上訴認原審量刑過重、檢察官上訴認原審量刑過輕，核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姚玎霖提起公訴、檢察官賴政安提起上訴，檢察官張慧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9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 文 碩
法 官 陳 慧 珊法 官 劉 麗 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 賢 慧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9 日【附錄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185條之3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20 萬元以下罰金：
一、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零點二五毫克或血液中酒精濃度達百分之零點零五以上。
二、有前款以外之其他情事足認服用酒類或其他相類之物，致不能安全駕駛。
三、服用毒品、麻醉藥品或其他相類之物，致不能安全駕駛。因而致人於死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