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0年度上訴字第1166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林志鴻
林湖洲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家庭暴力防治法之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第600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028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甲○○、乙○○部分,均撤銷。
甲○○共同犯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陸月
,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並應依其於民國110年8月3日本院準備程序所述給付方式,對丁○○履行和解賠償義務,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乙○○共同犯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甲○○為乙○○之子(甲○○、乙○○被訴恐嚇取財、恐嚇得利罪嫌部分,均應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其2人於下列行為時與丙○○(原名○○○)分別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第3款所定之配偶、直系姻親之家庭成員關係(甲○○、丙○○已於案發後之民國108年6月14日登記離婚)。甲○○因認丙○○外遇而與丁○○同居,因此心生不滿,竟與乙○○、其胞弟戊○○(戊○○所為共同犯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犯行,已由原審判決確定)、弟婦己○○(為戊○○之妻,己○○所為共同犯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犯行,已由原審判決確定)、身分年籍不詳之已成年男子「林良澤」、「許家誠」及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已成年友人2名(下稱甲、乙)等人,共同基於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指對丁○○、丙○○部分)及普通傷害(指對丁○○部分)之犯意聯絡(起訴書誤認林品萱〈林品萱被訴妨害自由等罪嫌部分,已由原審判決無罪確定〉亦為共同正犯。又其等對丙○○傷害部分,已由丙○○於108年9月1日警詢時表明撤回告訴而未據起訴),先由乙○○、「林良澤」、「許家誠」、甲、乙等人,於108年5月17日晚間,一同駕乘2部自小客車,一路跟蹤一起駕車出遊之丁○○、丙○○至彰化縣○○市○○路000號精誠夜市停車場,並於同日晚間8時20分許,丁○○、丙○○返回車上時,乙○○、「林良澤」、「許家誠」等人先取走丁○○之手機,乙○○、「林良澤」再徒手勾住丁○○頸部,令其坐上乙○○駕駛之自小客車後座中央,且由「林良澤」及甲、乙其中1人分別坐在其左、右位置,至丙○○則被要求坐上另1部自小客車,兩車繼而開往彰化縣○○鄉○○路○○段000號王功郵局對面之海堤旁台61線快速道路高架橋下方,與前至該處之甲○○、戊○○、己○○會合,甲○○、乙○○、「林良澤」於丁○○、丙○○下車後,即要求丁○○、丙○○承認彼此外遇並發生性關係,惟丁○○不從,甲○○即以長約30至40公分之熱熔膠棒1支(未扣案)毆打丁○○左背部約3下,乙○○則出拳毆打丁○○左頸部,戊○○、「林良澤」亦徒手毆打丁○○胸部,丁○○因此受有左手背挫傷、左背部(起訴書誤載為「左上臂」挫傷)挫傷、頸部扭傷、前胸壁挫傷等傷害,乙○○同時對丁○○恫稱:「去打聽一下我的名聲(表示自己為角頭老大)」、「若不承認與丙○○之關係,就要斷手斷腳丟入海裡」等語,甲○○亦向丁○○出言嚇稱:「知道你住哪裡,家裡的人做什麼工作我都知道,會去找你家人」等語,並要求丁○○、丙○○賠償及給付子女教養費,使其等心生畏懼,在己○○準備之切結書上簽寫姓名及蓋指印(丙○○係在切結書本文書寫自己原名「○○○」及蓋指印),使丁○○不得不同意支付新臺幣(下同)50萬元解決,再由戊○○駕駛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丁○○至址設彰化縣○○鎮○○路0號之臺灣企銀及同縣○○鄉○○路○○段000號之王功郵局各領取10萬元(共計20萬元)後交付與甲○○,並約定於同年5月20日上午7時40分許,在位於彰化縣○○鄉○○路○○段0號芳苑工業區外之統一超商交付尾款30萬元予甲○○(業經丁○○其後於上揭時、地交付30萬元),迄甲○○於同年5月18日凌晨1時許,取得上開20萬元之款項後,方同意丁○○、丙○○離去,並呼叫白牌計程車搭載丁○○、丙○○返回精誠夜市,以上開非法之方式剝奪丁○○、丙○○之行動自由。
二、案經丁○○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請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部分及證據能力方面:
(一)程序部分:刑事訴訟法第348條之規定,固於110年6月16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11000055351號令修正公布而規定:「(第1項)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第2項)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第3項)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然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13之規定,於上開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於施行後仍適用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第348條之規定,而本案係於前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修正施行前經檢察官起訴而繫屬於原審法院及本院之案件,是應適用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第348條之規定,而認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乙○○所為對原判決有罪部分之上訴,均應及於原判決對其等不另為無罪諭知之部分,先予說明。
(二)證據能力方面: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第1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第2項)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有關下述所引用未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示之證據,業據被告甲○○、乙○○於本院明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79至80頁),且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檢察官及被告甲○○、乙○○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103至111頁),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以作為證據,是前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甲○○、乙○○對於上揭事實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03至111頁),且查:
(一)被告甲○○、乙○○前開於本院之自白,復有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指證(見偵卷第57至66頁、第209至211頁、原審卷第114至137頁)、證人即被害人丙○○於警詢之證述(見偵卷第67至74頁)在卷可稽,並有告訴人丁○○於警詢時所提出之切結書(見偵卷第81頁)、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二林基督教醫院(下稱二林基督教醫院)出具之診斷書、急診科診療紀錄照片(見偵卷第83至89頁)、告訴人丁○○之臺灣企銀帳戶存摺影本(見偵卷第91至95頁)、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見偵卷第97、101頁)、車行紀錄匯出文字資料(見偵卷第103至104頁)在卷可憑,足認被告甲○○、乙○○於本院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而均為可信;被告甲○○、乙○○於原審執詞否認有對告訴人丁○○、被害人丙○○妨害自由及對告訴人丁○○傷害之行為云云,均屬事後卸責之詞,非為可採。
(二)而證人即被害人丙○○於108年5月29日警詢所為證述內容,不惟與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所陳互為一致,亦與被告甲○○、乙○○於本院所為自白相合,足可採信。至證人即被害人丙○○其後於108年9月1日警詢時表明欲撤回全部告訴及不願再為告訴人丁○○作證等語(見偵卷第76頁),同時提出刑事撤回告訴狀(見偵卷第79頁)後,於108年11月14日偵訊時雖改稱:案發時係乙○○跟丁○○說要回王功的家裡講,丁○○有說好,丁○○坐乙○○的車,後來沒有回家,是到西濱快速道路下的運動公園,沒有人逼丁○○寫切結書,是丁○○自己說要去領錢的,丁○○沒有被威脅、強迫云云(見偵卷第238至239頁、第241頁),然參以告訴人丁○○於案發時係駕車搭載被害人丙○○至精誠夜市同遊,而遇到被告甲○○、乙○○等人,則告訴人丁○○果若心甘情願與被告甲○○、乙○○等人回到王功洽談,理當駕駛自己之車輛前往,而無將其車輛棄置在北彰化之理,且告訴人丁○○於案發過程中確受有前開傷害,有上開二林基督教醫院之診斷書、急診科診療紀錄照片(見偵卷第83至89頁)在卷可憑,可徵證人即被害人丙○○於警詢及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所指其2人遭到被告乙○○、林良澤、許家誠等人從精誠夜市押走帶到王功,告訴人丁○○並在王功有遭到被告甲○○、乙○○、戊○○毆打成傷、恐嚇而遭逼迫簽立切結書等情,信而有徵,當屬實情,證人即被害人丙○○其後於偵訊空言翻異前詞,容屬事後迴護被告甲○○、乙○○之詞,並無可採。
(三)又雖原審同案被告戊○○、己○○均否認共犯上開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及傷害等犯行,且原審同案被告戊○○曾附和被告甲○○、乙○○於原審所辯而稱係伊載走被害人丙○○云云,原審同案被告己○○則稱其僅拿切結書過去而已並否認涉入本案云云。惟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偵查、原審審理時及證人即被害人丙○○於警詢時,均證述在精誠夜市押走其2人者,確為被告乙○○、「林良澤」、「許家誠」及另2名友人甲、乙,且證人即被害人丙○○於警詢時曾稱「林良澤」為此人在臉書上之名稱,其雖與之不熟,但有親戚關係等語(見偵卷第
68、73頁),是應無誤認之可能,且原審同案被告戊○○雖稱係伊駕駛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到精誠夜市載走被害人丙○○云云,惟依前開車輛於108年5月17日當日之彰化縣警察局車行記錄匯出文字資料(見偵卷第103頁),該車於同日13時56分起至23時7分間,均在南彰化之彰化縣警察局芳苑分局或田中分局轄區內行駛,並未出現在北彰化轄區,故原審同案被告戊○○此部分所述,顯與證據不符,不足採信。又告訴人丁○○於案發時遭毆打後,即由在場之原審同案被告己○○取出已印有部分內容之切結書,而開始談論被害人丙○○夫家之條件,且由被告甲○○與己○○討論後,由己○○在其上手寫「徵信社20萬」、「精神賠償30萬」、「50萬元整」、「孩子每月教育費於每月10號給付1萬至孩子滿18歲」、「如以上條件雙方未按時履行,則以甲○○先生所說的為主」等內容等情,已據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
60、63頁),且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原審審理時同為指證係己○○拿出上開切結書並一直要伊簽切結書等語(見原審卷第
118、121頁),足認原審同案被告己○○否認涉入本案云云,亦無可信,且原審同案被告戊○○、己○○所為前開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等犯行,均已由原審判處罪刑確定。
至原審同案被告林品萱被訴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等罪嫌,已由原審為無罪判決確定;檢察官起訴書誤認林品萱亦為被告甲○○、乙○○前開共同犯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之共同正犯,有所誤會,併此陳明。
(四)基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甲○○、乙○○前開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及共同傷害之犯行,均足可認定。
三、法律適用方面:
(一)被告甲○○、乙○○行為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於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31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原規定之法定刑為「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規定「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法定刑度顯然較修正前提高。是以,修正後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被告甲○○、乙○○之情形,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甲○○、乙○○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
(二)被告甲○○、乙○○行為後,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規定,業於108年12月25日由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10800140641號令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27日起生效施行,此次就上開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修正,僅係將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之法定罰金刑數額提高為30倍之部分,經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因修正前、後之條文內容,實質上並未有所不同,依法自均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依修正後即現行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規定處斷。
(三)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所謂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係指私禁以外之非法方法,妨害其自由行動而言。若將被害人拘禁於一定處所,繼續較長久之時間,而剝奪其行動自由,仍屬私禁行為(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1834號刑事判決參照);再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的規定,故行為人具有一定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除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贖等罪),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條論處,且按在拘禁或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中,如並有恐嚇危害安全行為,自屬包含於妨害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而視為拘禁或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不發生所謂低度之恐嚇危害安全罪,為高度之拘禁或剝奪行動自由罪所吸收之問題(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59號、74年台上字第3404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復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以強暴、脅迫為構成要件之一,其因妨害自由之強暴、脅迫行為而致普通傷害,係為強暴、脅迫之當然結果,不另論傷害罪;惟倘行為人於妨害自由之過程中,另有普通傷害之故意,則應有傷害罪之適用(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5441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四)查被告甲○○、乙○○於以非法方法剝奪告訴人丁○○及被害人丙○○之行動自由過程中,係由被告甲○○以長約30至40公分之熱熔膠棒1支毆打告訴人丁○○左背部約3下,被告乙○○則出拳毆打告訴人丁○○左頸部,並推由戊○○、「林良澤」徒手毆打告訴人丁○○胸部,使告訴人丁○○因此受有左手背挫傷、左背部挫傷、頸部扭傷、前胸壁挫傷等傷害,以上開案發情節,堪認被告甲○○、乙○○等人除對告訴人丁○○妨害自由外,同時具有對告訴人丁○○傷害之犯意聯絡,而均應有傷害罪之適用。
是核被告甲○○、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及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又因被告甲○○、乙○○於案發時與被害人丙○○間分別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第3款所定之配偶、直系姻親之家庭成員關係,是被告甲○○、乙○○對被害人丙○○所犯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部分,並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所定之家庭暴力罪。
(五)被告甲○○、乙○○於案發時所為強制及恐嚇危害安全部分,揆諸上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均應視為其等以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而僅論以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而不另論刑法第304條第1項、第305條之罪名;起訴意旨認被告甲○○、乙○○另犯有強制及恐嚇危害安全之罪,並應與其等所為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論以想像競合犯,容有誤會。
(六)被告甲○○、乙○○與原審同案被告戊○○、己○○,及已成年之「林良澤」、「許家誠」及另2名已成年之友人甲、乙等人間,就前揭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及傷害犯行,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七)被告甲○○、乙○○以一行為同時對告訴人丁○○、被害人丙○○犯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及對告訴人丁○○犯普通傷害罪,應從一較重之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論處(本院認依上開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案發情形,告訴人丁○○所受損害程度較為嚴重,故認應以其等對告訴人丁○○所為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部分較重,附此說明)。
(八)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於被告之素行、犯罪動機、情節、手段、惡性、犯後態度及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情,僅可作為法定刑內之科刑標準,不得據為酌量減輕之理由。本院酌以被告甲○○、乙○○上揭共同對告訴人丁○○、被害人丙○○犯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及對告訴人丁○○犯普通傷害等犯行,依其等共同所為之行為情狀及對告訴人丁○○、被害人丙○○所造成之損害,實均難認有何顯可憫恕之情,故認均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之餘地。
四、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甲○○、乙○○部分予以撤銷改判之說明:
(一)原審認被告甲○○、乙○○上開所為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等犯行之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1、被告甲○○、乙○○於案發時與被害人丙○○分別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第3款所定之配偶、直系姻親之家庭成員關係,原判決疏未論及被告甲○○、乙○○對被害人丙○○所犯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部分,係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所定之家庭暴力罪,有所未合。2、又被告甲○○、乙○○與告訴人丁○○於原審判決後之110年4月20日,已徵得告訴人丁○○之原諒,並就本案民事部分與告訴人丁○○達成和解,約定由被告甲○○、乙○○2人一共給付告訴人丁○○10萬元等情,此據告訴人丁○○於本院110年8月3日準備程序陳明(見本院卷第80頁),並有告訴人丁○○之刑事陳述狀1份(見本院卷第13頁)在卷可稽,而告訴人丁○○與被告甲○○、乙○○就上開賠償金額10萬元部分,原未約明給付方式,惟業經被告甲○○、乙○○於本院上開準備程序時表明其2人願自110年10月起,於每月15日前由被告甲○○、乙○○各支付2000元(每月合計給付4000元),直到賠償完畢為止,並經告訴人丁○○當庭表明同意(見本院卷第80至81頁),且被告甲○○、乙○○2人上訴本院後,業就前開犯罪事實均表明認罪,原判決未及審酌被告甲○○、乙○○2人上開犯罪後之態度,作為對其等有利之量刑事項,稍有未合。被告甲○○、乙○○上訴意旨其中指陳原判決未審酌本件係因被告甲○○認被害人丙○○與告訴人丁○○外遇同居,於案發之晚間並相偕至精誠夜市出遊,致引起被告甲○○、乙○○不滿之情狀,及引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並據以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等語部分,因被告甲○○、乙○○上開所陳,已為原判決犯罪事實欄或量刑審酌時載及此部分之前因,堪認業經原審參酌作為其量刑之事由,且被告甲○○、乙○○本案犯行均不合於刑法第59條之要件,已據本判決於前開理由欄三、(八)中論明,故其等此部分之上訴,均難認為有理由。又被告乙○○另以其無前科及其職業、日薪、犯後已坦承犯行,並獲得告訴人丁○○之原諒等情,請求為緩刑宣告部分,因其自述伊未有前案紀錄部分,與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不符,並參以本判決以下有關被告乙○○不宜為緩刑宣告之說明,亦為無理由。惟被告甲○○、乙○○以其等業於原審判決後,與告訴人丁○○就民事部分達成和解並取得告訴人丁○○之原諒等情,指摘原判決未及審酌而為量刑,及被告甲○○上訴執詞請求為緩刑宣告等語部分,依本段上揭2所示及下列有關被告甲○○合於緩刑宣告之說明,則均非無理由,且原判決關於被告甲○○、乙○○部分,併有本段前開1所示之瑕疵存在,即均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甲○○、乙○○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甲○○前未曾有前案紀錄,素行尚稱良好,被告乙○○於本案行為前則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犯恐嚇取財未遂、偽造文書等罪經判處罪刑確定之紀錄,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係因認被害人丙○○與告訴人丁○○外遇及一同出遊而有所未滿,被告甲○○○○畢業之教育程度,已與被害人丙○○離婚,育有2子,擔任○○○○○,月收入約3萬元,被告乙○○○○肄業,已婚,3子均已成年,從事○○○○,日薪約800元等智識程度、生活及經濟狀況,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對告訴人丁○○、被害人丙○○犯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及對告訴人丁○○為普通傷害之手段、情節及參與程度,對告訴人丁○○、被害人丙○○所生之損害,被害人丙○○於警詢階段已撤回告訴,被告甲○○、乙○○於原審判決後,已徵得告訴人丁○○之原諒,並就本案民事部分與告訴人丁○○達成和解,約定由被告甲○○、乙○○2人一共給付告訴人丁○○10萬元【此據告訴人丁○○於本院110年8月3日準備程序陳明(見本院卷第80頁),並有告訴人丁○○之刑事陳述狀1份(見本院卷第13頁)在卷可稽】,且經被告甲○○、乙○○就上開原未約定給付方式之和解金額10萬元,於本院110年8月3日準備程序時表明其2人願自110年10月起,於每月15日前各支付2000元(合計4000元)予告訴人丁○○,直到給付完畢為止,並經告訴人丁○○當庭表明同意(見本院卷第80至81頁),被告甲○○、乙○○並均已於本院坦承犯行等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第三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三)被告甲○○前未曾因案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按,本院考以其犯後已坦承犯行,並徵得告訴人丁○○之原諒,且就本案民事部分與告訴人丁○○達成和解,約定由被告甲○○、乙○○2人一共給付告訴人丁○○10萬元,且就此原未約定給付方式部分,於本院110年8月3日準備程序時表明其願自110年10月起,於每月15日前各給付2000元,直到給付完畢為止,並經告訴人丁○○當庭表明同意(見本院卷第80至81頁)等情,已如前述,堪信被告甲○○經此教訓,應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斟酌上情,認其本案所受宣告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為宣告緩刑3年,以啟自新,並依同條第2項第3款之規定,命其應按其於本院110年8月3日準備程序所述給付方式,對告訴人丁○○履行和解賠償義務(參見本院卷第80頁,被告甲○○如違反上開負擔情節重大者,依法得撤銷其緩刑之宣告,併此指明),及應依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8條第1項之規定,諭知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而因被告甲○○已於行為後與被害人丙○○離婚,此據被告甲○○及證人即被害人丙○○於偵訊時陳明(見偵卷第213、237頁),故認尚無命被告甲○○遵守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8條第2項所定事項之必要,附此陳明。另被告乙○○雖於本院坦承犯行,且亦獲得告訴人丁○○之原諒,及就民事部分與告訴人丁○○達成和解,惟本院認其前已曾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犯恐嚇取財未遂、偽造文書等罪經判處罪刑確定之紀錄,尚難認其本案所宣告之刑有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故認不宜為緩刑之諭知,被告乙○○上訴意旨以其未有前科等情而請求為緩刑之宣告,非有理由。
(四)告訴人丁○○因被告甲○○、乙○○等人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而交付之50萬元(未扣案),均由被告甲○○取得用於家用,此據被告甲○○於本院陳明(見本院卷第81頁),而上開50萬元,固屬被告甲○○之犯罪所得;惟本院酌以告訴人丁○○於本院表明其已在本案和解時考量被告甲○○之生活條件不佳,故同意僅由被告甲○○、乙○○2人一共賠償給付10萬元而成立和解(見本院卷第81頁),本院認被告甲○○既徵得告訴人丁○○之諒解,並經告訴人丁○○考慮被告甲○○之家庭境況非佳,而同意就其上開50萬元之損失,僅由被告甲○○、乙○○一共給付10萬元而就本案民事部分達成和解,故認倘若再對被告甲○○為犯罪所得宣告沒收或追徵其價額,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認以不對被告甲○○諭知沒收或追徵其價額為宜,附此陳明。
五、應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起訴意旨另略以:被告甲○○、乙○○與戊○○、己○○等人,於上揭時、地,要求告訴人丁○○、被害人丙○○簽立切結書,告訴人丁○○因而同意並支付被告甲○○50萬元,及約定應按月支付被告甲○○與被害人丙○○所生未成年子女每月1萬元教育費至年滿18歲為止,因認被告甲○○、乙○○此部分另涉犯刑法第346條第1項、第2項之恐嚇取財及恐嚇得利罪嫌等語。
(二)起訴意旨認被告甲○○、乙○○涉有此部分恐嚇取財、恐嚇得利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詢、偵訊、證人即被害人丙○○於警詢所述及告訴人丁○○提出之切結書在卷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甲○○、乙○○固均坦認有此部分客觀行為,然均堅為否認其等主觀上有何恐嚇取財或恐嚇得利之為自己不法所有或利益之意圖。經查:起訴意旨雖認被告甲○○、乙○○等人要求告訴人丁○○、被害人丙○○簽立切結書,告訴人丁○○並因而同意並支付被告甲○○50萬元及按月支付1萬元子女教育費至年滿18歲為止,而另涉有恐嚇取財及恐嚇得利罪嫌。
惟按恐嚇取財、恐嚇得利罪之成立,須行為人主觀上具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之不法所有或利益之意圖,方能構成。本件被告甲○○、乙○○等人固有前揭共同妨害自由等犯行,惟係因發現被害人丙○○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與告訴人丁○○外出同遊,而同時為處理被害人丙○○與被告甲○○間之離婚及其等認告訴人丁○○侵害甲○○之配偶權之賠償事宜,尚難認被告甲○○、乙○○主觀上具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或利益之意圖,復參以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詢時陳明賠償金額係由500萬元協調至50萬元(見偵卷第61頁),且告訴人丁○○就切結書上「孩子每月教育費於每月10號給付1萬至孩子滿18歲」之記載處,並未簽名、捺印,僅就「徵信社20萬、精神賠償30萬」之記載處捺印(見偵卷第81頁切結書),告訴人丁○○事後無意給付每月1萬元之子女教育費,被告甲○○亦供稱同意不再要求告訴人丁○○支付,堪認告訴人丁○○就賠償金額有與被告甲○○協談之空間。從而,被告甲○○、乙○○主觀上係因認告訴人丁○○、被害人丙○○侵害被告甲○○之配偶權利,而向告訴人丁○○、被害人丙○○提出賠償之請求,雖其等手段難認適法,然因主觀上欠缺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或利益之意圖,尚非可以恐嚇取財、恐嚇得利之罪相繩(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282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甲○○、乙○○此部分行為除應論以前開經本院判決有罪之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及共同傷害罪外,尚非可成立恐嚇取財、恐嚇得利之罪。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以資證明被告甲○○、乙○○有此部分恐嚇取財、恐嚇得利之犯行,本應為其等無罪之諭知,惟因起訴意旨認被告甲○○、乙○○該部分被訴恐嚇取財、恐嚇得利罪嫌,與前揭經本院判決有罪之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等罪間,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依判決格式簡化原則,僅引用程序法條文),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閔傑提起公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國忠
法 官 高文崇法 官 李雅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蕭怡綸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4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02條第1項: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